第112章 草場爭鋒（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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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草場爭鋒（一）
一連好幾日, 陸蔓都沒在府裏見到李挽。
她每天都會去陸府看望陸桐，充實得沒時間想李挽和虞靈。
這天，陸蔓起床時, 幼桃照例幫她挽發。只是不同於往常，小丫鬟今日格外沈默, 欲言又止的模樣。
陸蔓揉揉惺忪的睡眼，“怎麽了？”
幼桃再三偷瞟陸蔓, 小聲嘀咕，“幼桃說了, 娘子可別生氣。”
陸蔓有些好笑，看了眼鏡中小丫鬟，“到底出了什麽事，能把你委屈成這樣。”
幼桃眼睛都紅了, “娘子不知道, 今個兒一大早, 虞靈公主就到訪。王爺, 王爺還跟她出去了。”
陸蔓把玩著玉簪的手一頓。
知道李挽和虞靈在一起是一回事, 被人找到府上又是另一回事。
“那王爺今日還回來嗎？”
提起這茬，幼桃瞬間急得不行, 綰發的力道都重了許多，
“估計是出了遠門，王爺是和公主同乘一駕馬車出去的！哪有女娘和外男同乘一駕馬車的道理，這不是私相授受嗎？這虞靈公主到底是北國來的，也太不懂規矩了。”
幼桃氣鼓鼓的抽出一根紅纓穗，惡狠狠將陸蔓的烏絲盤得結實,
“我氣不過，逮住刀鵲小哥問了, 說王爺和公主要去校場騎射，肯定會在那邊游玩一天才回來。
不過沒關系，我幫娘子更衣，娘子也去，叫她們好好瞧瞧，我們娘子英姿颯爽，一點不輸於人！”
她一邊說，一邊往衣櫥去，翻找起陸蔓騎射的衣服。
陸蔓不動聲響的在旁邊瞧著，“幼桃似乎很不喜歡虞靈公主。”
幼桃埋在衣服堆裏，聲音悶悶的，但一點不含糊，“不喜歡。幼桃只喜歡娘子。任何對娘子不利的人，幼桃都不喜歡。”
“這可如何是好，”陸蔓犯了難。
虞靈以後，很有可能做豫章王府女主人，那……
“幼桃該怎麽辦？”
陸蔓喃喃自語，幼桃也聽出了古怪，從衣櫥後側頭看來，“娘子怎麽突然說這種話？”
她放下衣袍，有些緊張的扣握住櫃門，
“娘子去揚州之前，不是還跟王爺好好的嗎？當時，娘子傷了腰，王爺中了毒，常常整天呆在一起，寸步不離。
不瞞娘子，幼桃還和於叔商量過，是讓王爺搬來倚秀齋，還是娘子搬去守安堂，最後還是決定啟用福壽堂，於叔甚至都請人上門量過尺寸，要重新修整屋頂大梁呢。
眼下這是怎麽了？娘子和王爺甚至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提起虞靈公主，娘子便傷心得不行，全然沒有鬥志，一點不像從前。可是那公主同娘子說了什麽？還是他們欺負娘子了？”
陸蔓怕她看出破綻，努力笑了笑，
“沒有沒有，沒有任何人欺負我，你別多心。”
她挽著幼桃坐到妝臺前，
“李挽款待虞靈公主理所應當，他已經跟我報備過，我沒有傷心，也犯不著為此追去校場。”
陸蔓重新拿起那支玉簪，示意幼桃幫自己簪上，
“我只是在想他趕不趕得及回來。我今日還要去陸府看望桐妹妹，他要是趕得及，我想請他帶魏郎去府上，給桐妹妹瞧瞧病。”
陸蔓有這個想法許久了，但每天都見不到李挽，她也不知魏郎蹤跡，因此一直拖著。
其實，這事也怪她自己，沒有提前跟李挽商量。如今公主造訪，李挽自然也沒有被她拖累的道理。
陸蔓心裏哀嘆一聲，“幼桃，幫我打扮得莊重些。紅纓穗既已挽好，便不拆了。你再幫我挑身相襯的裙袍吧。”
幼桃勉強打消了顧慮，為陸蔓收整一番。
====
從陸府出來已近晌午。
上馬車時，卻見陸荀躲在車後，灌叢擋著，露出一截胖胖的肚子，正躑躅不前。
“三弟，可是找我有事？”
陸蔓回身站在馬車下，向他盈盈招手。
陸荀面色羞惱，磨磨蹭蹭走來，“阿姊，這次王爺又沒同你一起回門嗎？”
陸家人都不樂意見到李挽，只有這位幼弟，上次盼李挽，這次也盼。
陸蔓忍不住笑他，“三弟就這般喜歡王爺？也見三弟這樣盼你的親姐。”
“盼的，t自然也盼的，”陸荀搪塞的笑了笑，轉頭又念起李挽，
“但王爺不一樣，我這次找王爺是有正事。”
他鄭重的咬緊牙關，小小的臉上，一幅諱莫如深的神情，陸蔓笑意更盛，
“那你說說，什麽正事？我可以幫你轉達。”
陸荀再三打量陸蔓，猶豫起來，
“王爺離京前，曾帶我去亂葬崗檢驗屍身，還允諾我，待時機成熟，可以將我招進軍中。眼下，禁軍都統新任，這幾日正在招兵買馬，我怕錯過這個時機……”
陸蔓挑挑眉，“你想從軍？”
李挽似乎給她說過這件事，但當時忙著查證害死小果兒的兇手，她沒留心。看陸荀這幅志在必得的模樣，倒像是認真的。
陸荀握了握拳頭，“大丈夫志在四方，是真男兒，就該用實力說話。”
未及弱冠的小少年，說這話時，胸脯一起一伏，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沒遇見已經初見砥礪光輝。
陸蔓忍住笑意，小聲提醒了一句，“可是，你也知道阿父……”
“是啊，阿父不可能同意。”
陸荀自個兒也知道，脊背瞬間松懈，有些頹喪的嘟起嘴唇，
“我們陸家向來輕武，阿父不會讓我領兵上戰場。所以，我才寄希望於姐夫。”
這個突如其來的稱呼，讓陸蔓楞了片刻。
姐夫？什麽時候，她和那狗賊，也被別人並成為姐姐和姐夫了？
陸蔓糾正他，
“你是說王爺？你想讓他做主，把你招進禁軍？”
陸荀點點頭，“我就做個無名小卒，只是王爺姐夫一句話的事。這樣一來，阿父也沒法反對。”
陸蔓抿了抿笑意，思慮道，
“此事幹系重大，還是由你親口跟王爺說吧。”
陸蔓領著陸荀上馬車，“今日李挽在校場騎射，估計快要結束，我們正好去找他。”
征兵時間緊迫，若不是陸荀這事緊急，陸蔓輕易是不願去京郊校場的。
只要一提起這個地方，她就會想起李挽拿她當活靶子練箭的一幕幕。
雖然，理智讓她理解李挽，相信他絕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但當秋風吹起車簾，映出涉獵場上飛馳而過的根根箭羽，她還是沒來由的渾身一僵。
額頂滲出些細汗，就像被李挽用冰冷的箭簇抵著一般。
“阿姊，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要不就在車上歇著等我吧。”
陸荀在身邊小聲問她。
陸蔓輕輕搖頭，“沒事。”
她顫巍巍下馬車，指不定李挽這個暴脾氣會對陸荀做什麽，她得跟著去看看。
秋日草場翻黃，連綿起伏的枯色，天空高遠，遠山漠漠。
肆意昂揚的歡笑飄蕩在草場上，不遠處，鮮衣怒馬的郎君女娘，馳騁馬背，好似在比試著什麽。
木柵欄圈出比賽場，陸蔓和陸荀等在木柵欄邊。陸荀眼神好，引頸眺望片刻，告訴陸蔓，
“是馬球，他們在打馬球。”
獵獵秋風吹動勁草，風中隱約傳來砰砰撞擊鐵球的聲音。
陸荀感興趣極了。見一群人正圍在操場邊的白色帳篷邊，迫不及待小跑步追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喜滋滋的問陸蔓，
“打馬球這樣好玩的事，阿姊怎不邀請我一起？”
陸蔓不好意思告訴他，李挽壓根就沒邀請她。人家是來和虞靈公主共度良時的。
“三弟，慢點，咱們看看就好。”
陸蔓追在他後面，正想著還是不要去打攪李挽了，不妨陸荀突然在她前面停步，差點將她撞了個趔趄。
陸荀有些呆楞，喘著粗氣，回過頭，意味不明的看了陸蔓一眼。
“怎麽了？”
陸蔓迷茫的擡頭看去，只一眼，她跟著僵在原地。
她看見，李挽將虞靈，抱上一匹棕色的高頭大馬，然後，一掀衣袍，翻身躍上她的身後，和她同騎在一匹馬背上。
勁風吹拂，勾勒出他那瀟灑落拓的身影。
許是見虞靈高興，他今日難得穿了身亮色的衣袍，寶藍色的短袍勁裝，藏藍束腕纏繞出遒勁的手臂肌肉，雙手挽韁時，分外堅定有力。
駿馬踏動，明艷動人的小公主，被他自然而然圈在懷中，嬌嬌小小，嫣紅裙紗翻飛。
實在是般配，實在是養眼。陸蔓對陸荀無力的笑了笑。
她聽見李挽低沈的聲音傳來，他在同比賽對手耀武揚威，”區區小兒，本王一人迎戰足矣。”
馬球本是兩人配合的比賽，對手方也都是兩人兩馬迎戰。
虞靈有些遲疑，“要不我幫你駕馬吧。”
李挽毫不猶豫的制止了她，“你坐好別動，這韁繩粗糙，當心傷手。”
陸荀訥訥，“阿姐，原來……王爺是這樣的呀……”
陸蔓不知該說什麽，“嗯，他其實很會照顧人。”
只是不想照顧她罷了。
他將她帶來校場撒氣，拿命威脅，她一直以為校場就是個危險又可怕的地方，但其實，這裏也可以很有趣、很溫柔。
他不要虞靈碰韁繩的時候，又可曾記得，她被他扔在校場的那晚，下了很大的雨，她是自己淋著雨、騎著馬，騎了很久很久，才回到城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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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每天都會去陸府看望陸桐，充實得沒時間想李挽和虞靈。
這天，陸蔓起床時, 幼桃照例幫她挽發。只是不同於往常，小丫鬟今日格外沈默, 欲言又止的模樣。
陸蔓揉揉惺忪的睡眼，“怎麽了？”
幼桃再三偷瞟陸蔓, 小聲嘀咕，“幼桃說了, 娘子可別生氣。”
陸蔓有些好笑，看了眼鏡中小丫鬟，“到底出了什麽事，能把你委屈成這樣。”
幼桃眼睛都紅了, “娘子不知道, 今個兒一大早, 虞靈公主就到訪。王爺, 王爺還跟她出去了。”
陸蔓把玩著玉簪的手一頓。
知道李挽和虞靈在一起是一回事, 被人找到府上又是另一回事。
“那王爺今日還回來嗎？”
提起這茬，幼桃瞬間急得不行, 綰發的力道都重了許多，
“估計是出了遠門，王爺是和公主同乘一駕馬車出去的！哪有女娘和外男同乘一駕馬車的道理，這不是私相授受嗎？這虞靈公主到底是北國來的，也太不懂規矩了。”
幼桃氣鼓鼓的抽出一根紅纓穗，惡狠狠將陸蔓的烏絲盤得結實,
“我氣不過，逮住刀鵲小哥問了, 說王爺和公主要去校場騎射，肯定會在那邊游玩一天才回來。
不過沒關系，我幫娘子更衣，娘子也去，叫她們好好瞧瞧，我們娘子英姿颯爽，一點不輸於人！”
她一邊說，一邊往衣櫥去，翻找起陸蔓騎射的衣服。
陸蔓不動聲響的在旁邊瞧著，“幼桃似乎很不喜歡虞靈公主。”
幼桃埋在衣服堆裏，聲音悶悶的，但一點不含糊，“不喜歡。幼桃只喜歡娘子。任何對娘子不利的人，幼桃都不喜歡。”
“這可如何是好，”陸蔓犯了難。
虞靈以後，很有可能做豫章王府女主人，那……
“幼桃該怎麽辦？”
陸蔓喃喃自語，幼桃也聽出了古怪，從衣櫥後側頭看來，“娘子怎麽突然說這種話？”
她放下衣袍，有些緊張的扣握住櫃門，
“娘子去揚州之前，不是還跟王爺好好的嗎？當時，娘子傷了腰，王爺中了毒，常常整天呆在一起，寸步不離。
不瞞娘子，幼桃還和於叔商量過，是讓王爺搬來倚秀齋，還是娘子搬去守安堂，最後還是決定啟用福壽堂，於叔甚至都請人上門量過尺寸，要重新修整屋頂大梁呢。
眼下這是怎麽了？娘子和王爺甚至都沒有好好吃過一頓飯。提起虞靈公主，娘子便傷心得不行，全然沒有鬥志，一點不像從前。可是那公主同娘子說了什麽？還是他們欺負娘子了？”
陸蔓怕她看出破綻，努力笑了笑，
“沒有沒有，沒有任何人欺負我，你別多心。”
她挽著幼桃坐到妝臺前，
“李挽款待虞靈公主理所應當，他已經跟我報備過，我沒有傷心，也犯不著為此追去校場。”
陸蔓重新拿起那支玉簪，示意幼桃幫自己簪上，
“我只是在想他趕不趕得及回來。我今日還要去陸府看望桐妹妹，他要是趕得及，我想請他帶魏郎去府上，給桐妹妹瞧瞧病。”
陸蔓有這個想法許久了，但每天都見不到李挽，她也不知魏郎蹤跡，因此一直拖著。
其實，這事也怪她自己，沒有提前跟李挽商量。如今公主造訪，李挽自然也沒有被她拖累的道理。
陸蔓心裏哀嘆一聲，“幼桃，幫我打扮得莊重些。紅纓穗既已挽好，便不拆了。你再幫我挑身相襯的裙袍吧。”
幼桃勉強打消了顧慮，為陸蔓收整一番。
====
從陸府出來已近晌午。
上馬車時，卻見陸荀躲在車後，灌叢擋著，露出一截胖胖的肚子，正躑躅不前。
“三弟，可是找我有事？”
陸蔓回身站在馬車下，向他盈盈招手。
陸荀面色羞惱，磨磨蹭蹭走來，“阿姊，這次王爺又沒同你一起回門嗎？”
陸家人都不樂意見到李挽，只有這位幼弟，上次盼李挽，這次也盼。
陸蔓忍不住笑他，“三弟就這般喜歡王爺？也見三弟這樣盼你的親姐。”
“盼的，t自然也盼的，”陸荀搪塞的笑了笑，轉頭又念起李挽，
“但王爺不一樣，我這次找王爺是有正事。”
他鄭重的咬緊牙關，小小的臉上，一幅諱莫如深的神情，陸蔓笑意更盛，
“那你說說，什麽正事？我可以幫你轉達。”
陸荀再三打量陸蔓，猶豫起來，
“王爺離京前，曾帶我去亂葬崗檢驗屍身，還允諾我，待時機成熟，可以將我招進軍中。眼下，禁軍都統新任，這幾日正在招兵買馬，我怕錯過這個時機……”
陸蔓挑挑眉，“你想從軍？”
李挽似乎給她說過這件事，但當時忙著查證害死小果兒的兇手，她沒留心。看陸荀這幅志在必得的模樣，倒像是認真的。
陸荀握了握拳頭，“大丈夫志在四方，是真男兒，就該用實力說話。”
未及弱冠的小少年，說這話時，胸脯一起一伏，呼哧呼哧喘著粗氣，沒遇見已經初見砥礪光輝。
陸蔓忍住笑意，小聲提醒了一句，“可是，你也知道阿父……”
“是啊，阿父不可能同意。”
陸荀自個兒也知道，脊背瞬間松懈，有些頹喪的嘟起嘴唇，
“我們陸家向來輕武，阿父不會讓我領兵上戰場。所以，我才寄希望於姐夫。”
這個突如其來的稱呼，讓陸蔓楞了片刻。
姐夫？什麽時候，她和那狗賊，也被別人並成為姐姐和姐夫了？
陸蔓糾正他，
“你是說王爺？你想讓他做主，把你招進禁軍？”
陸荀點點頭，“我就做個無名小卒，只是王爺姐夫一句話的事。這樣一來，阿父也沒法反對。”
陸蔓抿了抿笑意，思慮道，
“此事幹系重大，還是由你親口跟王爺說吧。”
陸蔓領著陸荀上馬車，“今日李挽在校場騎射，估計快要結束，我們正好去找他。”
征兵時間緊迫，若不是陸荀這事緊急，陸蔓輕易是不願去京郊校場的。
只要一提起這個地方，她就會想起李挽拿她當活靶子練箭的一幕幕。
雖然，理智讓她理解李挽，相信他絕不做沒有把握的事；但當秋風吹起車簾，映出涉獵場上飛馳而過的根根箭羽，她還是沒來由的渾身一僵。
額頂滲出些細汗，就像被李挽用冰冷的箭簇抵著一般。
“阿姊，你的臉色怎麽這麽難看？要不就在車上歇著等我吧。”
陸荀在身邊小聲問她。
陸蔓輕輕搖頭，“沒事。”
她顫巍巍下馬車，指不定李挽這個暴脾氣會對陸荀做什麽，她得跟著去看看。
秋日草場翻黃，連綿起伏的枯色，天空高遠，遠山漠漠。
肆意昂揚的歡笑飄蕩在草場上，不遠處，鮮衣怒馬的郎君女娘，馳騁馬背，好似在比試著什麽。
木柵欄圈出比賽場，陸蔓和陸荀等在木柵欄邊。陸荀眼神好，引頸眺望片刻，告訴陸蔓，
“是馬球，他們在打馬球。”
獵獵秋風吹動勁草，風中隱約傳來砰砰撞擊鐵球的聲音。
陸荀感興趣極了。見一群人正圍在操場邊的白色帳篷邊，迫不及待小跑步追了過去；一邊跑，一邊喜滋滋的問陸蔓，
“打馬球這樣好玩的事，阿姊怎不邀請我一起？”
陸蔓不好意思告訴他，李挽壓根就沒邀請她。人家是來和虞靈公主共度良時的。
“三弟，慢點，咱們看看就好。”
陸蔓追在他後面，正想著還是不要去打攪李挽了，不妨陸荀突然在她前面停步，差點將她撞了個趔趄。
陸荀有些呆楞，喘著粗氣，回過頭，意味不明的看了陸蔓一眼。
“怎麽了？”
陸蔓迷茫的擡頭看去，只一眼，她跟著僵在原地。
她看見，李挽將虞靈，抱上一匹棕色的高頭大馬，然後，一掀衣袍，翻身躍上她的身後，和她同騎在一匹馬背上。
勁風吹拂，勾勒出他那瀟灑落拓的身影。
許是見虞靈高興，他今日難得穿了身亮色的衣袍，寶藍色的短袍勁裝，藏藍束腕纏繞出遒勁的手臂肌肉，雙手挽韁時，分外堅定有力。
駿馬踏動，明艷動人的小公主，被他自然而然圈在懷中，嬌嬌小小，嫣紅裙紗翻飛。
實在是般配，實在是養眼。陸蔓對陸荀無力的笑了笑。
她聽見李挽低沈的聲音傳來，他在同比賽對手耀武揚威，”區區小兒，本王一人迎戰足矣。”
馬球本是兩人配合的比賽，對手方也都是兩人兩馬迎戰。
虞靈有些遲疑，“要不我幫你駕馬吧。”
李挽毫不猶豫的制止了她，“你坐好別動，這韁繩粗糙，當心傷手。”
陸荀訥訥，“阿姐，原來……王爺是這樣的呀……”
陸蔓不知該說什麽，“嗯，他其實很會照顧人。”
只是不想照顧她罷了。
他將她帶來校場撒氣，拿命威脅，她一直以為校場就是個危險又可怕的地方，但其實，這裏也可以很有趣、很溫柔。
他不要虞靈碰韁繩的時候，又可曾記得，她被他扔在校場的那晚，下了很大的雨，她是自己淋著雨、騎著馬，騎了很久很久，才回到城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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