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各懷鬼胎（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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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各懷鬼胎（三）
陸蔓回到王府時, 夜已深。
月輝傾灑，陸蔓站在庭院裏整理好心情，正要回倚秀齋, 卻聽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咳。
定睛看去, 廳堂裏亮了一盞極微弱的燈，芭蕉葉掩映著李挽的身影。他垂眸沈浸在手裏的竹簡, 一動不動，也不知那聲咳嗽到底是不是在招呼她。
陸蔓猶豫了片刻, 還是提步走了過去，“王爺怎麽還沒歇息？”
李挽從竹簡裏擡起頭，上下打量她一通，才波瀾不驚的道了一句, “公務還沒處理完。”
可陸蔓瞧見, 他手裏的, 分明就是一本志怪小說。
她拿剪子挑亮燭燈, 忍不住揶揄, “小說引人入勝，王爺該是看入迷了, 廳堂燈這麽暗都未察覺，也不怕傷眼睛。”
李挽知她已看破，也不再解釋。
他從榻上坐直身體，悶聲問了一句，“去哪兒了？”
陸蔓正要說出陸府，突然覺得不對, “我去做了什麽，何時需要稟告王爺了？”
李挽叫她一嗆, 烏眸一瞬間有些楞怔，“是不需要。”
他點著頭，唇邊已經挑起冷笑，
“不過，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最好沒有讓任何人知道，堂堂王妃也私會外男，出入那種場合。”
陸蔓懵了懵，什麽意思？
“什麽場合？我沒有私會，我見他們是光明正大的。”
這話一出，李挽也懵了，
“他……們？”
敢情對手還不止薛望清一個？
他惡狠狠的咬緊牙，臉黑得嚇人，“真有你的陸蔓，何時見薛望清也如此光明正大了？”
薛望清？怎麽變成薛望清了？
陸蔓當即就明白了，這怕是一場誤會。
“不是……”
李挽看見她動動嘴唇，一看就是想為“奸夫”辯解，登時更惱了，直接打斷，
“我早該想到，早該想到，你們鬥蛐蛐，怎麽可能只有他一人。”
說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堂堂攝政王，怎麽就活成了這幅窩囊模樣。
絞盡腦汁哀求夫人不要和離就不提了，如今，還要防備著小白臉？
別人家都是郎君在外面花天酒地，怎麽到他家，就成了娘子在外瘋玩，成天不著家。
他不稀罕那些俗氣玩樂，自然不會同別人家攀比，這便罷了。可偏生他還喜歡在這兒等陸蔓，不看見她回來總不放心似的。
李挽對自己很無語，無聲倚回榻上，抓過小說，示意陸蔓可以走了。
悶頭看了一會兒書，卻沒有聽見陸蔓的聲響，倒是燭燈又亮了些許。
李挽有些疑惑的挑起眼簾，才見小女娘不知從哪裏尋來一只短燭，在傾身幫他點燈。
見他挑眉看來，她道了一句，“點亮些，好讓我瞧瞧王爺吃醋成什麽模樣了。”
笑嘻嘻的模樣，被溫暖的燭光包圍。
只一眼，李挽便知，這書他今晚是徹底看不下去了。
他忍著煩躁，收起小說，“聞聞你這一身的煙塵味道。多大的人了，好歹也是本王的王妃，怎麽想的，居然跟那種毛頭小子去鬥蛐蛐？無不無聊？”
他從榻上起身，罵罵咧咧，走到壁櫥邊，翻箱倒櫃，找起熏香。一邊找，一邊繼續念念有詞，
“說真的，陸蔓，你實話告訴我，你真的喜歡跟他這樣瘋玩？有什麽好玩的？玩些沒有意義的把戲，和沒有頭腦的人混在一起，聽他們哀嘆世道不公、命途坎坷，大倒無濟於事的苦水？”
“……不是……我沒有……”
李挽沒聽清她說了什麽。他背對著陸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從壁櫥最下面拽出來一只擱置許久的香爐，發出好大一聲響聲。
他坐回矮榻，一邊燃香，一邊咄咄不休追問，
“難道我說錯了？那你告訴我，你今天一天到底都做了什麽？聽人家嚼舌根，然後回來同我吵架，是吧？這就是你的樂趣？”
“我沒有這樣想……”
話音未落，突然，一大股白煙從香爐裏躥了出來。那香爐實在是放了太久，受潮發黴，濃烈到讓人窒息的香煙，直望李挽臉上撲，嗆得李挽連聲咳嗽，眼尾都熏紅了。
陸蔓張大嘴巴，詫異的看著李挽。事發突然，她還從來沒有見過李挽如此狼狽的模樣，瞧著瞧著，噗嗤一聲，笑起來。
“你……你笑什麽？”
李挽慌忙摸索著面頰烏發，生怕臉上掛了異物，叫小女娘看笑話。
陸蔓看著他佯裝威嚴，實際難掩窘迫的模樣，笑得更加開懷。
一邊笑，還要一邊解釋，
“沒有笑話王爺，我只是突然發覺，王爺罵起人來……”
她頓了頓，
“還挺好聽的。”
笑彎的杏眼噙著星光，一瞬間，李挽仿若被漫天星辰照透，目光呆滯不能動了。
他堪堪垂下手，“是……是嗎。”
那嗓音有種過於溫柔的詭異之感，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李挽猛咳一聲，“不是，你怕不是跟那毛小子玩傻了。本王是讓你少去那種地方。”
陸蔓許久才停下笑聲，
“我本來就沒去。”
“沒去？”
李挽啞了嗓子，“可是幼桃不是說……？”。
陸蔓搖搖頭，“她記岔了。我今天去了一趟萬花樓，後來回了趟陸府。”
“哦……沒去呀……”
李挽想著方才自己萬分嫌棄的模樣，頓時大窘。
他絞盡腦汁罵了半晌，豈不都白罵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陸蔓，電光火石間，又意識到了什麽。
萬花樓，陸府……
等等，
她不會是要和陸懷章商議和離的事情吧！
心中警鈴大作，李挽趕忙端正了神色，
“你聽我說。今天……今天王遲來找我了。”
陸蔓有些疑惑，不知道他突然講個做什麽。
但李挽似乎下了很大決心，深吸一口氣，繼續一本正經道，
“我們去揚州這段時間，世家都想在禁軍安插自己的人手，都統遲遲未定，也無人能夠顧及紀府別院的亂葬崗。亂葬崗那些屍身，至今還沒人處理。
更別提貪墨義牛的事情，聽說劉大搬去了西市，營生沒有絲毫影響。”
陸蔓忍不住蹙起眉頭。這幾天李挽t就沒怎麽出過書房。她晃眼瞟過幾張奏章，全是他們離開揚州這段時間的未決之事。
她大概也看出來了，沒有李挽的建康，就是一鍋粥，沒有人敢出任何主意、承擔任何責任。
在太極殿上，為著虛無縹緲的仁義道德口若懸河，真正的問題，視而不見。
而且，這還只是陸蔓看見的一隅，還不知這冰山一角的表面下，藏著多少隱患。
李挽繼續說，
“兵不可一日無將，讓建康防衛就這樣空懸，實在冒險。所以，我已經上表，任命鏢旗中郎將接任禁軍都統。
只是，我恐怕得先把兵權收在手裏，調遣禁軍處理亂葬崗的屍身，以及分發義牛。等這些事都處理好之後，我再與霖懌商議兵權的著落。”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陸蔓，眼神中解釋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陸蔓瞧了許久，朦朧反應過來，李挽該不會是……在向她示好吧？
因為她說，他不願與她交心，所以他把這些事情都明明白白的、提前告知她。
他是在擔心她再次提和離？
看著李挽生澀流露出討好她的眼神，陸蔓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最近確實不會再提和離，但不是因為他的表現，而是因為陸桐。
她不能在這時候離開，她得先好好安頓好陸桐。
“王爺一心為民，我支持的。”
陸蔓只能溫和對李挽笑了笑。
沒想到這溫聲細語，竟看得李挽竟有些恍惚。
“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罵我也好，教育我也好……”
“沒有。”
陸蔓搖頭，
“王爺能給我說這些，我很開心。”
居然不罵，還開心？
他慢慢瞇縫起眼睛，總覺得陸蔓今天有些不一樣了，不僅不口出狂言氣他，甚至還會認同他哄他。
難不成，這是她與他吵架的新招數？
不得不說，李挽對這招數倒是相當受用，思慮片刻，又道，
“參與揚州斂稅一事的官員，我會繼續查下去。揚州那頭，某些人已經按捺不住，狀況頻出，我也會暗中調人協助。
總之，我不會再罔顧性命、傷及無辜，你不要擔心。”
陸蔓勾勾唇，“好，我不擔心。蛇已經出洞了，這是好事。”
李挽瞥了她一眼，“是，蛇已經出洞了。只是，這蛇比我想得狡猾，如果一直抓不住實據，恐怕要浪費了一盤好棋。”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他似是一句無心的感慨。只是不知是不是寒夜作祟，竟叫陸蔓聽出些許迷茫。
她的心尖也沒來由的緊了緊。
其實，李挽恐怕也遠不如外表看起來的狂傲，他說不定也在擔心，也在害怕失敗。只是他從不向任何人開口求助，都獨自背負著。
想了想，陸蔓拍了拍李挽的手背，
“王爺布局周密，耐心等待，一定能找到他們的破綻。”
“我相信王爺。”
她這話說得信誓旦旦，目光裏的堅定，一點都做不得假。
李挽緊緊盯著陸蔓，感覺就好像回到了揚州秀山亭下，她總是這樣懂他。
“好，夫人相信本王，本王便也就無所顧及。”
此番說妥，已是深更半夜。兩人熄了燈，各自回院落安歇。
月輝灑在庭院裏，整個王府靜悄悄的，只有一只黑貓在屋檐望月。
李挽站在檐下，舉燈目送陸蔓離去，遲遲不願回身。
“陸蔓，”
眼見著人要消失在盡頭，他終是忍不住叫住她。
陸蔓回過頭，晚風掀起紗裙，清涼的光輝勾勒出月下倩影。
李挽喉頭滾了滾，有些艱難的開口，“這段時間，我估計很忙，還得抽時間去陪陪虞靈，你……你要不……”
他其實想請陸蔓安心待在身邊，別再想和離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今晚的敞開心扉，是不是代表陸蔓已經放棄了和離的打算。她不給個準信，他總是不放心。
可陸蔓只聽見李挽提起虞靈，還一番吞吞吐吐的模樣。她自然以為李挽是在囑咐她懂事，不要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瞬間，她就像丟了魂一樣，也沒膽量再說些什麽。
“是，是。王爺是該多陪陪公主，”
她勉強笑了笑，甚至還寬慰李挽，
“去吧，同公主好好的，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忙。”
當李挽的腳步聲走遠，她才敢悄悄回頭。看著那個消失在月夜裏的背影，她感覺一顆心越來越沈，幾乎快要喘不上氣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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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蔓回到王府時, 夜已深。
月輝傾灑，陸蔓站在庭院裏整理好心情，正要回倚秀齋, 卻聽不遠處，傳來一聲輕咳。
定睛看去, 廳堂裏亮了一盞極微弱的燈，芭蕉葉掩映著李挽的身影。他垂眸沈浸在手裏的竹簡, 一動不動，也不知那聲咳嗽到底是不是在招呼她。
陸蔓猶豫了片刻, 還是提步走了過去，“王爺怎麽還沒歇息？”
李挽從竹簡裏擡起頭，上下打量她一通，才波瀾不驚的道了一句, “公務還沒處理完。”
可陸蔓瞧見, 他手裏的, 分明就是一本志怪小說。
她拿剪子挑亮燭燈, 忍不住揶揄, “小說引人入勝，王爺該是看入迷了, 廳堂燈這麽暗都未察覺，也不怕傷眼睛。”
李挽知她已看破，也不再解釋。
他從榻上坐直身體，悶聲問了一句，“去哪兒了？”
陸蔓正要說出陸府，突然覺得不對, “我去做了什麽，何時需要稟告王爺了？”
李挽叫她一嗆, 烏眸一瞬間有些楞怔，“是不需要。”
他點著頭，唇邊已經挑起冷笑，
“不過，好心提醒你一句，你最好沒有讓任何人知道，堂堂王妃也私會外男，出入那種場合。”
陸蔓懵了懵，什麽意思？
“什麽場合？我沒有私會，我見他們是光明正大的。”
這話一出，李挽也懵了，
“他……們？”
敢情對手還不止薛望清一個？
他惡狠狠的咬緊牙，臉黑得嚇人，“真有你的陸蔓，何時見薛望清也如此光明正大了？”
薛望清？怎麽變成薛望清了？
陸蔓當即就明白了，這怕是一場誤會。
“不是……”
李挽看見她動動嘴唇，一看就是想為“奸夫”辯解，登時更惱了，直接打斷，
“我早該想到，早該想到，你們鬥蛐蛐，怎麽可能只有他一人。”
說真的，他也不知道自己堂堂攝政王，怎麽就活成了這幅窩囊模樣。
絞盡腦汁哀求夫人不要和離就不提了，如今，還要防備著小白臉？
別人家都是郎君在外面花天酒地，怎麽到他家，就成了娘子在外瘋玩，成天不著家。
他不稀罕那些俗氣玩樂，自然不會同別人家攀比，這便罷了。可偏生他還喜歡在這兒等陸蔓，不看見她回來總不放心似的。
李挽對自己很無語，無聲倚回榻上，抓過小說，示意陸蔓可以走了。
悶頭看了一會兒書，卻沒有聽見陸蔓的聲響，倒是燭燈又亮了些許。
李挽有些疑惑的挑起眼簾，才見小女娘不知從哪裏尋來一只短燭，在傾身幫他點燈。
見他挑眉看來，她道了一句，“點亮些，好讓我瞧瞧王爺吃醋成什麽模樣了。”
笑嘻嘻的模樣，被溫暖的燭光包圍。
只一眼，李挽便知，這書他今晚是徹底看不下去了。
他忍著煩躁，收起小說，“聞聞你這一身的煙塵味道。多大的人了，好歹也是本王的王妃，怎麽想的，居然跟那種毛頭小子去鬥蛐蛐？無不無聊？”
他從榻上起身，罵罵咧咧，走到壁櫥邊，翻箱倒櫃，找起熏香。一邊找，一邊繼續念念有詞，
“說真的，陸蔓，你實話告訴我，你真的喜歡跟他這樣瘋玩？有什麽好玩的？玩些沒有意義的把戲，和沒有頭腦的人混在一起，聽他們哀嘆世道不公、命途坎坷，大倒無濟於事的苦水？”
“……不是……我沒有……”
李挽沒聽清她說了什麽。他背對著陸蔓，費了九牛二虎之力，終於從壁櫥最下面拽出來一只擱置許久的香爐，發出好大一聲響聲。
他坐回矮榻，一邊燃香，一邊咄咄不休追問，
“難道我說錯了？那你告訴我，你今天一天到底都做了什麽？聽人家嚼舌根，然後回來同我吵架，是吧？這就是你的樂趣？”
“我沒有這樣想……”
話音未落，突然，一大股白煙從香爐裏躥了出來。那香爐實在是放了太久，受潮發黴，濃烈到讓人窒息的香煙，直望李挽臉上撲，嗆得李挽連聲咳嗽，眼尾都熏紅了。
陸蔓張大嘴巴，詫異的看著李挽。事發突然，她還從來沒有見過李挽如此狼狽的模樣，瞧著瞧著，噗嗤一聲，笑起來。
“你……你笑什麽？”
李挽慌忙摸索著面頰烏發，生怕臉上掛了異物，叫小女娘看笑話。
陸蔓看著他佯裝威嚴，實際難掩窘迫的模樣，笑得更加開懷。
一邊笑，還要一邊解釋，
“沒有笑話王爺，我只是突然發覺，王爺罵起人來……”
她頓了頓，
“還挺好聽的。”
笑彎的杏眼噙著星光，一瞬間，李挽仿若被漫天星辰照透，目光呆滯不能動了。
他堪堪垂下手，“是……是嗎。”
那嗓音有種過於溫柔的詭異之感，連他自己都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李挽猛咳一聲，“不是，你怕不是跟那毛小子玩傻了。本王是讓你少去那種地方。”
陸蔓許久才停下笑聲，
“我本來就沒去。”
“沒去？”
李挽啞了嗓子，“可是幼桃不是說……？”。
陸蔓搖搖頭，“她記岔了。我今天去了一趟萬花樓，後來回了趟陸府。”
“哦……沒去呀……”
李挽想著方才自己萬分嫌棄的模樣，頓時大窘。
他絞盡腦汁罵了半晌，豈不都白罵了？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陸蔓，電光火石間，又意識到了什麽。
萬花樓，陸府……
等等，
她不會是要和陸懷章商議和離的事情吧！
心中警鈴大作，李挽趕忙端正了神色，
“你聽我說。今天……今天王遲來找我了。”
陸蔓有些疑惑，不知道他突然講個做什麽。
但李挽似乎下了很大決心，深吸一口氣，繼續一本正經道，
“我們去揚州這段時間，世家都想在禁軍安插自己的人手，都統遲遲未定，也無人能夠顧及紀府別院的亂葬崗。亂葬崗那些屍身，至今還沒人處理。
更別提貪墨義牛的事情，聽說劉大搬去了西市，營生沒有絲毫影響。”
陸蔓忍不住蹙起眉頭。這幾天李挽t就沒怎麽出過書房。她晃眼瞟過幾張奏章，全是他們離開揚州這段時間的未決之事。
她大概也看出來了，沒有李挽的建康，就是一鍋粥，沒有人敢出任何主意、承擔任何責任。
在太極殿上，為著虛無縹緲的仁義道德口若懸河，真正的問題，視而不見。
而且，這還只是陸蔓看見的一隅，還不知這冰山一角的表面下，藏著多少隱患。
李挽繼續說，
“兵不可一日無將，讓建康防衛就這樣空懸，實在冒險。所以，我已經上表，任命鏢旗中郎將接任禁軍都統。
只是，我恐怕得先把兵權收在手裏，調遣禁軍處理亂葬崗的屍身，以及分發義牛。等這些事都處理好之後，我再與霖懌商議兵權的著落。”
他一邊說，一邊看向陸蔓，眼神中解釋的意圖再明顯不過。
陸蔓瞧了許久，朦朧反應過來，李挽該不會是……在向她示好吧？
因為她說，他不願與她交心，所以他把這些事情都明明白白的、提前告知她。
他是在擔心她再次提和離？
看著李挽生澀流露出討好她的眼神，陸蔓突然不知道該說什麽好。
她最近確實不會再提和離，但不是因為他的表現，而是因為陸桐。
她不能在這時候離開，她得先好好安頓好陸桐。
“王爺一心為民，我支持的。”
陸蔓只能溫和對李挽笑了笑。
沒想到這溫聲細語，竟看得李挽竟有些恍惚。
“你……就沒有什麽想說的？罵我也好，教育我也好……”
“沒有。”
陸蔓搖頭，
“王爺能給我說這些，我很開心。”
居然不罵，還開心？
他慢慢瞇縫起眼睛，總覺得陸蔓今天有些不一樣了，不僅不口出狂言氣他，甚至還會認同他哄他。
難不成，這是她與他吵架的新招數？
不得不說，李挽對這招數倒是相當受用，思慮片刻，又道，
“參與揚州斂稅一事的官員，我會繼續查下去。揚州那頭，某些人已經按捺不住，狀況頻出，我也會暗中調人協助。
總之，我不會再罔顧性命、傷及無辜，你不要擔心。”
陸蔓勾勾唇，“好，我不擔心。蛇已經出洞了，這是好事。”
李挽瞥了她一眼，“是，蛇已經出洞了。只是，這蛇比我想得狡猾，如果一直抓不住實據，恐怕要浪費了一盤好棋。”
該交代的都交代了，他似是一句無心的感慨。只是不知是不是寒夜作祟，竟叫陸蔓聽出些許迷茫。
她的心尖也沒來由的緊了緊。
其實，李挽恐怕也遠不如外表看起來的狂傲，他說不定也在擔心，也在害怕失敗。只是他從不向任何人開口求助，都獨自背負著。
想了想，陸蔓拍了拍李挽的手背，
“王爺布局周密，耐心等待，一定能找到他們的破綻。”
“我相信王爺。”
她這話說得信誓旦旦，目光裏的堅定，一點都做不得假。
李挽緊緊盯著陸蔓，感覺就好像回到了揚州秀山亭下，她總是這樣懂他。
“好，夫人相信本王，本王便也就無所顧及。”
此番說妥，已是深更半夜。兩人熄了燈，各自回院落安歇。
月輝灑在庭院裏，整個王府靜悄悄的，只有一只黑貓在屋檐望月。
李挽站在檐下，舉燈目送陸蔓離去，遲遲不願回身。
“陸蔓，”
眼見著人要消失在盡頭，他終是忍不住叫住她。
陸蔓回過頭，晚風掀起紗裙，清涼的光輝勾勒出月下倩影。
李挽喉頭滾了滾，有些艱難的開口，“這段時間，我估計很忙，還得抽時間去陪陪虞靈，你……你要不……”
他其實想請陸蔓安心待在身邊，別再想和離的事情。
他也不知道，今晚的敞開心扉，是不是代表陸蔓已經放棄了和離的打算。她不給個準信，他總是不放心。
可陸蔓只聽見李挽提起虞靈，還一番吞吞吐吐的模樣。她自然以為李挽是在囑咐她懂事，不要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瞬間，她就像丟了魂一樣，也沒膽量再說些什麽。
“是，是。王爺是該多陪陪公主，”
她勉強笑了笑，甚至還寬慰李挽，
“去吧，同公主好好的，正好我也有事情要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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