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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為善善至(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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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02章 為善善至(一)

李挽眸色一深,顯然誤解了她的措辭。

他不太明白她為何要這樣問,也沒心思搞清楚,敷衍著應了一句,“只要夫人不招惹本王,本王便絕不動你。”

而這話在陸蔓聽來,好歹算是塊口頭的免死金牌。她這才勉強放下心,潦草的擠出了一個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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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幼桃幫陸蔓理好儀容,出門時,天色大亮,雨已經停了。

上雲樂的唱誦充斥街巷,將士們腳步鏗鏘,一場雨後,建康城又將迎來嶄新的一天。

此時官道肯定已經禁行,刀鵲嘆了口氣,

“殿下,屬下去告知督軍一聲,請鎮遠大將軍讓路。”

李挽抱胸站在車輦下,正要點頭應下,視野裏遠遠走來佳人倩影。

玄色朝服,織花椽邊,廣袖蓬裙垂在地上,掩住腳下碎步,乍看去,還真似天外飛仙。

直到仙人逐漸走近,臉上戰戰兢兢的狗腿笑意,瞬間打破一切幻想。

到底是個黃毛丫頭,李挽冷哼一聲,將刀鵲叫了回來,

“算了,西河直街沒戒嚴,走西河直街吧,繞道明堂,再進內宮。”

聽說女郎們都怕那些拿槍持棒的兵將,還是別走官道吧,省得把人嚇著。

刀鵲驚得不輕,從來只圖省事的王爺,怎願意繞行小道?

“殿下,”他有些猶豫,“那西河直街窄小,將將能過一輛車輦,這時辰,怕是堵得水洩不通,待進到宮裏,恐誤了時辰。”

李挽不耐的瞪他一眼,

“讓霖懌等著。他皇嬸頭回進宮看他,等上片刻又如何。“

“……”

刀鵲眼睛都瞪大了。

王爺說誰?

他皇嬸?!

難不成……是指夫人?t

刀鵲好半天沒反應過來,正想說些什麽,陸蔓已經走到跟前,李挽揮手制止了對話,自個兒鉆進了車轎裏。

車窗洞開,雨珠順著華蓋滾落,轎內冷意涔涔。李挽端端正正坐在正中間,一柄長劍橫在腿上。

陸蔓怯怯的勾了勾嘴角,跟著鉆進角落裏。身側冰山般的大佛、以及他手裏六尺長的配劍,看得她膽顫得不行。

為了進一步增加好感,她鬼使神差寒暄了一句,

“幼桃幫我簪的金玉花鈿,好看嗎?”

聲音落下的瞬間,李挽的嘴角肉眼可見的抽搐了一下。

可從來沒有人敢如此親近的問他這種問題。

他極其緩慢的轉過目光,挑起一側眉尾,甚至有些不確定陸蔓是不是在跟自己說話。

而問出這話的陸蔓本人,此刻早已懊悔莫及,尷尬得腳趾摳地。

她硬著頭皮,眼神怯懦的盯著李挽。

不知為何,李挽又有些想笑。

車轎外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刀鵲先一步笑開,“好看,夫人自然貌比天……”

話音未落,一記眼神殺從轎內那昏暗處襲來。

李挽勾腿,“砰”的一聲將門砸上,毫不掩飾嫌棄的給出了自己的評價,

“難看。”

好吧。

陸蔓皮笑肉不笑的聳聳肩,再次伸出食指,妄圖悄咪咪將長劍往遠處戳去。

李挽長眼一斜,瞧出了她的意圖。便見他勾手拳握劍鞘,“嘩啦”一聲,劍身豎立,被扔進角落。

陸蔓愕然,尚未反應過來,一條細軟巾帕已經落進掌心。

“把手腕包上。”

陸蔓眨著眼,手中一挽順滑,不溫不涼,似是雪落掌心般溫柔;而且好像隱約有股藥香浮動。

難道是專門為她準備的?

陸蔓懵懵懂懂,擡眼瞅著李挽,一句“謝謝”正囁嚅在唇畔,便聽李挽不動如山的聲音再次傳來,

“我朝律法,自戕重罪。夫人尋死可以,別連累本王。”

“……”

狗嘴裏吐不出象牙!

陸蔓惡狠狠的將白巾掖進內袖,掀了竹簾,扭頭看向窗外。

新雨初霽,和日東升。因為有入宮做擋箭牌,眼下,她姑且算是獲得了片刻的安寧。

但她很清楚,這並不長久。據她所知的歷史,還有五年,還有五年李挽就會兵變造反,將大梁變成人間煉獄。

在這五年裏,她必須保住小命不說,還得想辦法除掉李挽,徹底根絕禍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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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蔓想得出神,車行轆轆,不知不覺拐進西河直街。

食肆酒館臨街支起蓬布,游人散坐街邊,普通百姓鮮少見到王府這種三乘並駕的豪華馬車,皆都停下笑鬧,引頸向他們望來。

在一片安靜肅穆中,一個靈活翻越的身影便顯得格外招人註目。

那人絳色勁裝,銀甲遮面,立於街邊院墻上,正從院內往外推拽一只大麻布袋,姿態分外貪婪。

陸蔓當即瞪直眼睛,“有賊!”

一剎那,陸蔓感覺身體裏的血脈覺醒了一般,幾乎依憑本能,一氣呵成、推門跳車。

刀鵲恍惚看見一抹身影從身後滾了出去,再擡眼時,夫人已經立於街邊。

他趕緊勒停車馬,驚魂未定看向李挽,

“殿下,夫人她……”

李挽擡手輕點前面一棵歪脖子柏樹,示意刀鵲把車停過去,像是想要看一出好戲。

陸蔓下了車轎,三步並作兩步跑到蒙面人跟前,“住手!”

她怒喝一聲,踩著街邊長椅躍起,一掌拍在賊人手上,麻布袋掉回院內。

初初穿越而來的陸蔓,哪裏想到這幅貴女身板還有這種打架的本事,下手也沒個輕重,被麻布袋“哐當”落下的巨響嚇了一大跳。

那蒙面人失手,一雙黑溜溜的眼中閃過怨毒目光。

細微的變化逃不過刀鵲的眼睛,焦心的道了句,“殿下,夫人恐怕要吃虧。”

“是麽?”李挽冷眼抱胸,頗有一種與我何幹之意。

果然,趁著陸蔓失神,蒙面人一把拽住陸蔓的廣袖,拽得她不得不挺身後仰,一屁股跌坐地上;來不及眨眼,又是一道掌印拍上面門。

“嘶……”,陸蔓從小到大都沒打過架,心裏頓時慌得不行。

不想,一雙手卻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熟練的拔出腰間藏的匕首,沒有絲毫遲疑的揮向對方。

蒙面人也沒料到陸蔓會備有武器,顯然吃了一驚。陸蔓趁機持刀搏擊,逼得賊人退至墻角。

街上早就亂成一鍋粥,游人四散奔走,留下空無一人的街道。

春風穿巷而來。便見盛裝的新婦繡鞋踩起積雨、華服挽上刀花,頭發絲飛揚在風裏,每一根都金光燦燦。

刀鵲見夫人游刃有餘,一顆懸著的心慢慢放下,卻又漸漸生出疑惑,

“夫人瞧著,像是有身手。”

有身手都說淺了,這套行雲流水的刀法,堪稱身手奇佳,定是常年修習的結果。

只是,大梁尚文,但凡稍有資歷的門戶,都不會將子女送去學武,更何況陸府這建康城裏最顯赫的人家。

刀鵲悄悄看向王爺。

那隱於昏暗轎內的一雙烏眸,就如鷹隼捉見雀鳥,一點點浮起了意味深長的笑意,“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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