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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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第一百七十八章 母子
時間匆匆流過, 前幾天接連下了幾場不大不小的雨，土地終於濕潤了一些，營裏的士兵們已經開始緊張的播種了。
雖然已經進入了五月份, 但是黑市的晝夜溫差特別大，尤其是在清晨，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時候。
一大清早, 林樾掀開溫暖的厚棉被, 穿上一件小襖，推門出了屋。她從隔壁的炕上摘了幾個西紅柿, 開始做早飯。
她起得不算是太早, 張遠東已經去地裏幹活了。
田地的位置有些遠, 他為了節約時間, 是搭坐魯滿缸的自行車一起去的。
這會兩人騎著自行車回來, 張遠東跨坐在自行車後座，他腿長腳長, 就算是二八大杠也撐不起他高大的身材。他肩上扛著鋤頭鐵鍬, 兩條腿分別往兩邊伸得直直的，坐個自行車, 生生被他坐出了一種憋屈感。
街上偶爾有早起的人，見了兩人打聲招呼, 問上幾句，魯滿缸是個愛嘮的，總會停下車子嘮上兩句。
張遠東一開始還能忍耐，偶爾附和上兩句, 可眼見魯滿缸從這會的土地濕度適不適合播種, 一直嘮到了他小兒子昨天晚上尿了五次，還沒有要走的意思, 張遠東有些等不下去了，正想下車自己走回去，就聽魯滿缸扭頭問道：“你說是吧，張團？”
張遠東壓根沒認真聽兩人說了些什麽，這會被問到頭上，只能正襟坐好，點頭附和，一副討論重大事情的嚴肅模樣，把對方弄得心裏毛毛的，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林樾算著時間，感覺張遠東應該回來了，就出門查看一下。果然剛出了院子，就看到了不遠處和人聊天的兩人。
張遠東看到自家媳婦兒，更不想聽兩人漫無天際的閑聊，他雙腳在地上用力一蹬，自行車瞬間往前竄了竄。魯滿缸被嚇了一跳，差點沒扶住車把。
聊天那人沒看到張遠東的小動作，哈哈笑道：“魯營長，你這是著急回家看小兒子吧，快去吧，不耽誤你的事兒了！”
魯滿缸撓撓頭，笑著和對方道了別。他也看到了站在街門口的張團愛人，回頭對張遠東露出一個心知肚明的笑來，一蹬腳踏板，自行車快速往家騎去。
周愛香早就聽到了自家男人在街上說話的聲音，這時候也從家裏出來，她把手裏的一個白瓷大茶壺遞給魯滿缸，吩咐道：“去打壺醬油去！”
魯滿缸不滿的嘟囔：“東升那小子呢，怎麽不讓他去？”
“他在照看你寶貝小兒子呢，趕緊去，別耽擱，我還急著用呢！”
魯滿缸接過茶壺，就要蹬車子走人，被周愛香一把又給拽了回來，沒好氣道：“你去打個醬油騎什麽車子，看再把醬油壺打了，走著去！”
魯滿缸不情不願的下了車，扭身走了。
周愛香這才回頭招呼了林樾兩口子一聲，把手在圍裙上抹了抹，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
林樾早上做的是西紅柿疙瘩湯和蔥油餅，王婷婷和幾個孩子已經把飯端了上來，就等張遠東回來後開飯了。
王婷婷剛出月子，不過她的身體恢覆的不錯，沒有像隔壁周愛香一樣坐雙月子，早早的就在屋裏呆不住，出門來了。
吃完了早飯，張遠東和一群孩子們出了門，家裏一下子就空曠了起來。
王婷婷抱著孩子坐在屋檐下曬太陽，懶洋洋的和林樾說：“過幾天我準備去上班了，昨天護士長過來看我，說醫院裏有些人手不夠，問我什麽時候回去。”
劉盈被抓，王婷婷也因為生孩子沒有去上班，醫院裏最近的確有些忙不過來。這時候的產假是56天，不過工作單位忙的時候，很多女性都會選擇提前回歸崗位。
在計劃生育還沒有實施的年代，生孩子是一件光榮的事情，提前覆工更是值得表揚的。
“那孩子呢，不然就放在家裏吧，思思也送去保育院了，我最近不忙，正好幫你帶孩子。”
王婷婷搖頭，“不用，我帶著他去單位就行。平時還要餵奶呢，你總是帶著他往醫院跑也不是那麽回事。”
這時候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在媽媽的懷裏或者背上長大的，淩淩和萬裏小時候，林樾也是把他們綁在身上，帶著一起去上工的。
醫院裏還要好一點，有專門安置孩子的育嬰室，平時工作忙的時候可以把孩子放在育嬰室裏，得閑了就過去看看。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女性尤其是母親，是妻子，是母親，是工人，扮演了太多的角色，唯獨不是自己。
林樾站起身，拍拍手道：“行，反正離得也近，如果帶不了，你再把他送回來。”
她在小泥爐子上又燉上了一鍋羊肉湯，囑咐王婷婷一會喝，自己則戴上一頂草帽，提著籃子去了菜園子。
家屬院很少有本地人，地裏能種什麽基本上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比如說林樾之前一直以為這邊應該可以種水稻，結果臨到要播種了才知道，這邊的地理條件並不適合種植水稻，這會還是以種植小麥為主。
事實上，直到後來的幾十年後，這裏才實現了水稻的種植，而主要的糧食產物也從小麥和地瓜變成了玉米。
林樾在菜園子裏已經栽上了小蔥t、土豆和南瓜。不過這幾天溫度變化比較大，不是所有種子種下都能發芽的，經常需要大量的補種。
林樾補完了種子，天已經慢慢熱起來了，她擦了一把汗，脫下身上的小棉襖，提著籃子往家走去。
大家這會都在忙著春種，菜園子這邊的人不多，林樾一直都沒有碰到什麽人，只有王芳在不遠處的菜地裏忙活。
她沒走多遠，就碰到了王芳家的兩個兒子。這兩個孩子一個十歲，一個六歲，按說今天不是休息日，他倆都應該在學校才對，不知道怎麽沒去上學，反而在街上四處亂逛。
兩個孩子見了林樾，還算懂禮貌，喊了一句“嬸子”，不等林樾答應，就風風火火的沖了過去。
林樾有些好奇的回頭張望，就見兩個孩子已經跑到了王芳的跟前，氣勢洶洶的道：“我們的早飯呢？你怎麽沒給我們留早飯，是想餓死我們嗎？”
林樾擡腕看了看時間，非常確定這會已經十點多了，這倆孩子，這會才剛睡醒。
王芳的聲音不大，林樾聽不太清她回了些什麽，她沒興趣看別人家教育孩子，剛要走，就聽大一點的孔建國嚷道：“你怎麽這麽沒用！你在家也不掙錢，還讓我爹差點被清退，連我們都照顧不好，我爹就應該和你離婚！果然是封資修的後代，就是個害人精！”
林樾頓住腳步，她有些驚訝這種話是從一個十歲的孩子嘴裏說出來的，對方還是他娘。任何一個當父母的，都應該受不了自己的孩子說出這種話的。
果然，身後王芳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傳了過來：“你這些話都是從哪裏學的？我是你娘，這些話是你應該說的嗎？”
“如果不是你，我爹也不會一直回不來，我才不想要你這個娘！”
王芳冷笑道：“行，那你還吃我做的飯幹嘛？我不配當你娘，那你渴了餓了都別來找我才對呀！”
孔建國憤恨的踢了王芳一腳，罵道：“好你個封資修，還想虐待軍人子弟，看我不去告你！”說完，還恨恨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扭身跑了。
才六歲的孔建平看看他娘，又看看哥哥，略微猶豫了一小會，學著他哥哥的樣子也一腳踢在了王芳的小腿上，追著他哥哥跑了。
孔建國畢竟也十歲了，這一腳力氣可不算小，兩個孩子走後，王芳蹲在地上半天都沒有起來。
林樾本不想管這家的事情，但是想起前幾天王芳攔著何愛妮的樣子，最後還是走了過去，開口問：“你沒事吧，還能站起來嗎？”
王芳早就看到了林樾一直在附近，她也不嫌這件事丟人，等那陣疼緩過去，借著林樾的力道起了身，才淡淡搖頭：“謝謝你，我沒事。”語氣疏離，看起來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林樾一肚子關心的話噎在了喉嚨口。她沒有被王芳的表象蒙蔽，因為她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王婷婷前段時間的影子。
她很確定，王芳的心理一定出現了問題，而且很可能比王婷婷還要嚴重。畢竟，王婷婷身邊還有愛她關心她的人，而王芳什麽都沒有。
兩人並沒有多麽熟悉，林樾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她，總覺得以她的脾氣，不會願意和自己談論太多。她最終只能幹巴巴的說：“孩子還太小，你好好引導，以後會懂事的。”
這句話一出口，林樾自己都覺得虛假的過了份。
王芳卻笑著點頭，十分讚同她的樣子：“你說得對，我一定會把他們教育好的。”
這是一場很沒有營養的對話，可是林樾卻莫名的松了一口氣。她既然想把孩子教育好，那至少證明她現在沒有輕生的念頭。
兩人還是第一次走在一起，雖然一路上都沒有再說什麽話，但是這在別人看來已經是很驚奇的事情了。
剛進家門，隔壁的周愛香就趴在了墻頭上，八卦兮兮的低聲問道：“哎，小林，你怎麽和王芳走到一塊去的？”
她長得不算高，哪怕家屬院的墻建的也很矮，但是她依然需要努力扒在墻頭上。林樾看得是哭笑不得。
但是王芳和孩子的矛盾不適合拿出來說，她只道：“我剛才去菜園子裏補種，正好碰到她，就一塊回來了。”
周愛香顯然不怎麽相信，還想繼續問什麽，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還扒在別人家墻頭。她急道：“你等著，我這會就過去！”話音未落，人已經風風火火的從墻頭上下來，跑回了自家屋子裏。
林樾失笑，她摘下草帽掛在屋檐下，剛洗幹凈手，就聽院外傳來了腳步聲。果然周愛香抱著小兒子，風風火火的過來了。
她看到林樾，笑著催道：“走走，上屋裏看看小娃娃去！”
不由分說的拽著林樾進了王婷婷那屋。
王婷婷正在餵奶，見到有人來很不好意思，生生的止住了孩子吃奶的勁頭，背過身去把衣服放下。幸虧孩子是個不鬧騰的，雖然還沒吃飽，但是也沒有哭鬧，只委屈了兩下，又揮舞著小手，乖乖的自己玩了。
王婷婷一邊把孩子安置下，尷尬的打了個招呼：“周嫂子來了。”
周愛香倒不是那種滿不在意的，相反，她人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其實很知道分寸。這會笑道：“哎呦，你看我，進來也不知道先打個招呼，妹子別在意啊！”
她大方道歉，王婷婷心裏舒服了很多，趕緊給她讓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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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匆匆流過, 前幾天接連下了幾場不大不小的雨，土地終於濕潤了一些，營裏的士兵們已經開始緊張的播種了。
雖然已經進入了五月份, 但是黑市的晝夜溫差特別大，尤其是在清晨，是一天中最寒冷的時候。
一大清早, 林樾掀開溫暖的厚棉被, 穿上一件小襖，推門出了屋。她從隔壁的炕上摘了幾個西紅柿, 開始做早飯。
她起得不算是太早, 張遠東已經去地裏幹活了。
田地的位置有些遠, 他為了節約時間, 是搭坐魯滿缸的自行車一起去的。
這會兩人騎著自行車回來, 張遠東跨坐在自行車後座，他腿長腳長, 就算是二八大杠也撐不起他高大的身材。他肩上扛著鋤頭鐵鍬, 兩條腿分別往兩邊伸得直直的，坐個自行車, 生生被他坐出了一種憋屈感。
街上偶爾有早起的人，見了兩人打聲招呼, 問上幾句，魯滿缸是個愛嘮的，總會停下車子嘮上兩句。
張遠東一開始還能忍耐，偶爾附和上兩句, 可眼見魯滿缸從這會的土地濕度適不適合播種, 一直嘮到了他小兒子昨天晚上尿了五次，還沒有要走的意思, 張遠東有些等不下去了，正想下車自己走回去，就聽魯滿缸扭頭問道：“你說是吧，張團？”
張遠東壓根沒認真聽兩人說了些什麽，這會被問到頭上，只能正襟坐好，點頭附和，一副討論重大事情的嚴肅模樣，把對方弄得心裏毛毛的，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林樾算著時間，感覺張遠東應該回來了，就出門查看一下。果然剛出了院子，就看到了不遠處和人聊天的兩人。
張遠東看到自家媳婦兒，更不想聽兩人漫無天際的閑聊，他雙腳在地上用力一蹬，自行車瞬間往前竄了竄。魯滿缸被嚇了一跳，差點沒扶住車把。
聊天那人沒看到張遠東的小動作，哈哈笑道：“魯營長，你這是著急回家看小兒子吧，快去吧，不耽誤你的事兒了！”
魯滿缸撓撓頭，笑著和對方道了別。他也看到了站在街門口的張團愛人，回頭對張遠東露出一個心知肚明的笑來，一蹬腳踏板，自行車快速往家騎去。
周愛香早就聽到了自家男人在街上說話的聲音，這時候也從家裏出來，她把手裏的一個白瓷大茶壺遞給魯滿缸，吩咐道：“去打壺醬油去！”
魯滿缸不滿的嘟囔：“東升那小子呢，怎麽不讓他去？”
“他在照看你寶貝小兒子呢，趕緊去，別耽擱，我還急著用呢！”
魯滿缸接過茶壺，就要蹬車子走人，被周愛香一把又給拽了回來，沒好氣道：“你去打個醬油騎什麽車子，看再把醬油壺打了，走著去！”
魯滿缸不情不願的下了車，扭身走了。
周愛香這才回頭招呼了林樾兩口子一聲，把手在圍裙上抹了抹，推著自行車進了院子。
林樾早上做的是西紅柿疙瘩湯和蔥油餅，王婷婷和幾個孩子已經把飯端了上來，就等張遠東回來後開飯了。
王婷婷剛出月子，不過她的身體恢覆的不錯，沒有像隔壁周愛香一樣坐雙月子，早早的就在屋裏呆不住，出門來了。
吃完了早飯，張遠東和一群孩子們出了門，家裏一下子就空曠了起來。
王婷婷抱著孩子坐在屋檐下曬太陽，懶洋洋的和林樾說：“過幾天我準備去上班了，昨天護士長過來看我，說醫院裏有些人手不夠，問我什麽時候回去。”
劉盈被抓，王婷婷也因為生孩子沒有去上班，醫院裏最近的確有些忙不過來。這時候的產假是56天，不過工作單位忙的時候，很多女性都會選擇提前回歸崗位。
在計劃生育還沒有實施的年代，生孩子是一件光榮的事情，提前覆工更是值得表揚的。
“那孩子呢，不然就放在家裏吧，思思也送去保育院了，我最近不忙，正好幫你帶孩子。”
王婷婷搖頭，“不用，我帶著他去單位就行。平時還要餵奶呢，你總是帶著他往醫院跑也不是那麽回事。”
這時候的孩子基本上都是在媽媽的懷裏或者背上長大的，淩淩和萬裏小時候，林樾也是把他們綁在身上，帶著一起去上工的。
醫院裏還要好一點，有專門安置孩子的育嬰室，平時工作忙的時候可以把孩子放在育嬰室裏，得閑了就過去看看。
這個時代就是這樣的，女性尤其是母親，是妻子，是母親，是工人，扮演了太多的角色，唯獨不是自己。
林樾站起身，拍拍手道：“行，反正離得也近，如果帶不了，你再把他送回來。”
她在小泥爐子上又燉上了一鍋羊肉湯，囑咐王婷婷一會喝，自己則戴上一頂草帽，提著籃子去了菜園子。
家屬院很少有本地人，地裏能種什麽基本上都是自己摸索出來的。比如說林樾之前一直以為這邊應該可以種水稻，結果臨到要播種了才知道，這邊的地理條件並不適合種植水稻，這會還是以種植小麥為主。
事實上，直到後來的幾十年後，這裏才實現了水稻的種植，而主要的糧食產物也從小麥和地瓜變成了玉米。
林樾在菜園子裏已經栽上了小蔥t、土豆和南瓜。不過這幾天溫度變化比較大，不是所有種子種下都能發芽的，經常需要大量的補種。
林樾補完了種子，天已經慢慢熱起來了，她擦了一把汗，脫下身上的小棉襖，提著籃子往家走去。
大家這會都在忙著春種，菜園子這邊的人不多，林樾一直都沒有碰到什麽人，只有王芳在不遠處的菜地裏忙活。
她沒走多遠，就碰到了王芳家的兩個兒子。這兩個孩子一個十歲，一個六歲，按說今天不是休息日，他倆都應該在學校才對，不知道怎麽沒去上學，反而在街上四處亂逛。
兩個孩子見了林樾，還算懂禮貌，喊了一句“嬸子”，不等林樾答應，就風風火火的沖了過去。
林樾有些好奇的回頭張望，就見兩個孩子已經跑到了王芳的跟前，氣勢洶洶的道：“我們的早飯呢？你怎麽沒給我們留早飯，是想餓死我們嗎？”
林樾擡腕看了看時間，非常確定這會已經十點多了，這倆孩子，這會才剛睡醒。
王芳的聲音不大，林樾聽不太清她回了些什麽，她沒興趣看別人家教育孩子，剛要走，就聽大一點的孔建國嚷道：“你怎麽這麽沒用！你在家也不掙錢，還讓我爹差點被清退，連我們都照顧不好，我爹就應該和你離婚！果然是封資修的後代，就是個害人精！”
林樾頓住腳步，她有些驚訝這種話是從一個十歲的孩子嘴裏說出來的，對方還是他娘。任何一個當父母的，都應該受不了自己的孩子說出這種話的。
果然，身後王芳壓抑著憤怒的聲音傳了過來：“你這些話都是從哪裏學的？我是你娘，這些話是你應該說的嗎？”
“如果不是你，我爹也不會一直回不來，我才不想要你這個娘！”
王芳冷笑道：“行，那你還吃我做的飯幹嘛？我不配當你娘，那你渴了餓了都別來找我才對呀！”
孔建國憤恨的踢了王芳一腳，罵道：“好你個封資修，還想虐待軍人子弟，看我不去告你！”說完，還恨恨地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扭身跑了。
才六歲的孔建平看看他娘，又看看哥哥，略微猶豫了一小會，學著他哥哥的樣子也一腳踢在了王芳的小腿上，追著他哥哥跑了。
孔建國畢竟也十歲了，這一腳力氣可不算小，兩個孩子走後，王芳蹲在地上半天都沒有起來。
林樾本不想管這家的事情，但是想起前幾天王芳攔著何愛妮的樣子，最後還是走了過去，開口問：“你沒事吧，還能站起來嗎？”
王芳早就看到了林樾一直在附近，她也不嫌這件事丟人，等那陣疼緩過去，借著林樾的力道起了身，才淡淡搖頭：“謝謝你，我沒事。”語氣疏離，看起來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一樣。
林樾一肚子關心的話噎在了喉嚨口。她沒有被王芳的表象蒙蔽，因為她從對方的眼睛裏看到了王婷婷前段時間的影子。
她很確定，王芳的心理一定出現了問題，而且很可能比王婷婷還要嚴重。畢竟，王婷婷身邊還有愛她關心她的人，而王芳什麽都沒有。
兩人並沒有多麽熟悉，林樾也不知道應該怎麽安慰她，總覺得以她的脾氣，不會願意和自己談論太多。她最終只能幹巴巴的說：“孩子還太小，你好好引導，以後會懂事的。”
這句話一出口，林樾自己都覺得虛假的過了份。
王芳卻笑著點頭，十分讚同她的樣子：“你說得對，我一定會把他們教育好的。”
這是一場很沒有營養的對話，可是林樾卻莫名的松了一口氣。她既然想把孩子教育好，那至少證明她現在沒有輕生的念頭。
兩人還是第一次走在一起，雖然一路上都沒有再說什麽話，但是這在別人看來已經是很驚奇的事情了。
剛進家門，隔壁的周愛香就趴在了墻頭上，八卦兮兮的低聲問道：“哎，小林，你怎麽和王芳走到一塊去的？”
她長得不算高，哪怕家屬院的墻建的也很矮，但是她依然需要努力扒在墻頭上。林樾看得是哭笑不得。
但是王芳和孩子的矛盾不適合拿出來說，她只道：“我剛才去菜園子裏補種，正好碰到她，就一塊回來了。”
周愛香顯然不怎麽相信，還想繼續問什麽，突然反應過來自己還扒在別人家墻頭。她急道：“你等著，我這會就過去！”話音未落，人已經風風火火的從墻頭上下來，跑回了自家屋子裏。
林樾失笑，她摘下草帽掛在屋檐下，剛洗幹凈手，就聽院外傳來了腳步聲。果然周愛香抱著小兒子，風風火火的過來了。
她看到林樾，笑著催道：“走走，上屋裏看看小娃娃去！”
不由分說的拽著林樾進了王婷婷那屋。
王婷婷正在餵奶，見到有人來很不好意思，生生的止住了孩子吃奶的勁頭，背過身去把衣服放下。幸虧孩子是個不鬧騰的，雖然還沒吃飽，但是也沒有哭鬧，只委屈了兩下，又揮舞著小手，乖乖的自己玩了。
王婷婷一邊把孩子安置下，尷尬的打了個招呼：“周嫂子來了。”
周愛香倒不是那種滿不在意的，相反，她人雖然看起來大大咧咧的，其實很知道分寸。這會笑道：“哎呦，你看我，進來也不知道先打個招呼，妹子別在意啊！”
她大方道歉，王婷婷心裏舒服了很多，趕緊給她讓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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