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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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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0 赴約

楊原野走後,MV拍攝變得順利起來,導演驚訝地發現,這個易卿塵雖說是個歌手,還挺有演戲天賦的。

“這次的情緒非常到位,要的就是這種壓制不住的高興勁兒,這條兒過了!”

這哪裏用演,他是真高興。只有“壓制”的部分,還需要點兒演技,他得使勁兒壓制才能不一直翹嘴。

“謝謝導演,如果沒問題的話,我可以先走嗎?我還有些重要的工作去忙。”易卿塵問道。

“好,辛苦了。”

結束拍攝,易卿塵以最快的速度沖回了家,背包和袋子嘩啦啦往桌子上隨手一扔,窗簾也沒拉好就開始脫褲子,脫衣服,一路脫到浴室。距離晚上的約會還有三個小時,天知道他猴急個什麽勁兒,二十多歲的人,像個毛頭小子。

浴室裏的音響裏播放著楊原野的歌單,低沈的嗓音細細地磨過耳膜,伴著花灑的淋浴聲,像是楊原野就站在一旁看著他洗澡似的。

易卿塵在浴室裏足足待了一個多小時,把自己上上下下,裏裏外外洗了個幹凈。

裹上浴袍出來時,正巧手機響了。

“小塵。”是楚言。

易卿塵下意識地把浴袍的前襟拉緊了,應道:“楚總好。”

“你今晚有空嗎?陪我去赴個宴!”

“赴宴?”

“嗯,家裏四叔公做壽,上次在機場他見過你,特意囑咐讓我今天把你也帶來,一起熱鬧熱鬧。”

易卿塵想起來上次確實見過一個長者模樣的人,楚言楚默在他面前也都畢恭畢敬的,估計是家族頗有話語權的人物。

可是,關他什麽事?

可這種家宴一般都是攜伴侶出席,他一個外人去做什麽?不會又要趁機聽一波霸總的真情告白吧?

今晚他把自己打扮得風調雨順,是要去做男主角的。別說是楚家四叔,就算是天王老子做壽,他也只能說一句sorry沒空。

“對不起楚總,我今天晚上有約了,您幫我跟四叔公道個歉吧。”

“什麽約,不能推掉嗎?”楚言好言好語地跟他商量,“你別誤會,我沒想趁機強迫你。長輩都開口了,我不想他失望,只是讓你來配合我走個過場,幫我撐撐面子。”

“您的家宴我本來就不適合出席,況且我今晚……”易卿塵說道,“我有重要的私事,沒有辦法改期,真的對不起。”

“……”

過了一會兒,楚言的聲音響起,如結冰的湖水:“好,我不勉強你。今晚玩得開心點。”

易卿塵心裏湧起一絲愧疚,又很快被壓制住。他盡量平靜地說:“謝謝。”

電話掛斷,潮熱的浴室靜得詭異。易卿塵不知為何,心裏隱隱有些不安。

伸出手指輕拍了一下音響,浴室的空氣重新被楊原野的歌聲充滿,聽了一會兒,剛剛的不安就被盡數驅散了。

易卿塵換上他最好看的一套衣服,站在鏡前,看著面前臺子上的幾瓶男士香水,默默地想,到底阿野會喜歡哪個味道呢,還有,哪款香氛留香最持久?持久這事兒,相當重要……

-

晚上7:00,京北世貿麗思卡爾頓酒店,頂樓總統套房。

姬波拿著打氣筒給氣球充氣,邊打邊絮叨:“你小子整這麽老多氣球是要累死誰啊?我放著幾百萬的生意不管,在這兒幫你打了快倆小時氣球!你咋也不買個電動的打氣泵?”

楊原野暫時放下手裏大半頁的告白發言稿,說道:“哥,你真是夠了,學學別人,多愛崗敬業,任勞任怨。”

說著,伸手一指正站在椅子上掛彩帶的郝圓滿,任勞任怨的三八紅旗手。

“小野,你看看這個位置行不行?”郝圓滿拿著一叢銀色的流蘇掛飾在墻上比劃了個位置。

“稍稍往左一點兒。”楊元野指揮道。

“這兒?”

“再往上一點兒。”

“好了。”

郝圓滿從椅子上下來,接過姬波手裏的打氣筒,笑著說:“你去歇會兒,這也沒剩幾個了,交給我。”

“你來你來,我這老腰都快折了!”姬波一屁股栽進沙發裏去了。

倆人跟兒子娶媳婦似的,樂顛顛地累成狗!

“小野,你能告訴我,是哪個給你出的主意,讓你整什麽‘儀式感’?”姬波從兜裏掏出一包煙,抽出一支,繼續說,“這都是女孩子家家喜歡的玩意兒,你們倆大老爺們兒的,搞個毛線啊?”

楊原野伸手奪走那支煙,塞回煙盒裏,說道:“別把這兒弄得烏煙瘴氣的,我家小塵不喜歡。”

“你他娘的……”姬波氣結。

“大老爺們怎麽了,”楊原野說,“怎麽還歧視男的?儀式感必須得有,誰家過年不吃頓餃子?大老爺們不能吃餃子?”

“哈哈,”郝圓滿笑道,“照這麽說,今天算是過年了,要不要我一會兒留下來,也一起吃點兒,順道蹭口媳婦茶喝喝?”

“對對,我也留下,讓那小子叫我聲公爹!”姬波眉飛色舞地說,“你知道嗎?我今兒談了個音樂劇的劇本,我打算主投。幾個制片人看了,都說咱們小塵是最適合演男主角的。他要是願意,那票房就穩了。我最近正跟深藍傳媒談對賭協議,這個音樂劇可是我的一張王牌。”

“嘶——”楊原野眉毛一挑,不老高興地說道,“他喜歡演就演,他要是不願意,誰也別難為他。況且,你是哪家的公爹?我管你叫哥,這都差輩兒了!”

此時,桌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一旁,一大束紅色弗朗花燦爛熱烈。楊原野走過去拿起電話。

……

易卿塵雖然在家裏故意磨磨蹭蹭,怕到太早,可最終還是提前二十分鐘就到了麗思卡爾頓的酒店大堂。

他特意選了一套法國當季高定黑西裝,剪裁精致,線條流暢,完美地勾勒出他的一抹蜂腰。西裝的面料柔軟而光滑,散發著淡淡的光澤,仿佛是夜空中的星芒。領帶上別著一枚華麗的鉑金領針,鑲嵌著一顆璀璨的紅寶石。這可是易卿塵最貴的家當了。

站在酒店大堂的中央,易卿塵雖然帶著口罩,卻也難掩出挑,時不時地有人伸脖子朝他看過來。

他擡手摸了摸耳垂,今天唯一的遺憾是沒有來得及去覆通耳洞,出門前試著捅了兩下,太疼了,還是暫時不能戴楊原野送的那枚藍寶石耳釘。

易卿塵故意在樓下磨蹭,不急著上樓去,怕顯得過於心急,怕楊原野對他太有把握,而早早失了興致。

人都說交往的前幾個月就能奠定兩人之間的相處模式,易卿塵存了些私心,他希望在和楊原野的關系裏,能誘得楊原野多投入一些沈沒成本,如此,他們將來才會更牢靠。

易卿塵看了眼手表,揀了個不著眼的沙發坐著等,像個待嫁的新娘子似的,害羞又緊張。

嘩啦——!

不遠處,一個女孩不小心碰倒了展示臺上的紅色骨瓷細口鵝頸瓷瓶,瓶身碰到大理石地面,摔得粉碎。周圍的人群紛紛側目,易卿塵聽到旁邊一個老外說:“That's really a bad sign in my country.”

這時,手機鈴聲響起,易卿塵劃開屏幕,是吳芷靜的號碼。

接起電話,那頭的聲調讓人懷疑那還是不是處變不驚的鐵娘子吳芷靜。她慌亂地喊道:“易卿塵,你現在立刻來空軍總醫院,馬上!!!”

易卿塵霍地站起身,一種不詳的預感籠罩下來,“怎麽了?出什麽事了?”

吳芷靜聲音發顫:“楚言……他出車禍了。”

“什麽?!楚總沒事吧?嚴重嗎?”

易卿塵一驚,楚言不是去家宴了嗎,他們幾個小時前才通過電話的。

“我不知道……易卿塵,你快來……他……他進手術室之前還在叫你的名字……”吳芷靜的聲音淒懼到變形,“晚了,我怕來不及了……”

“這麽嚴重?”

“嗯。剛下了病危通知書……”

易卿塵努力讓自己鎮定下來,他聽出吳芷靜已經瀕臨崩潰。楚言此刻生死未蔔,不知道現場是什麽混亂的情形。

楚言在叫他的名字……為什麽叫他的名字……

他被一股無形的壓力堵住胸腔。

他知道楚言一直在愛他,呵護他,從未勉強過他,而他只能一次又一次地推開他。不得不承認,在心底最深處,他一直對楚言心懷愧疚,覺得無以為報。

沒有楚言,就沒有易卿塵的今天。他於他有恩,生死關頭,他不能不去見他。

“你把具體位置,哪一層哪個病房發到我手機裏。靜姐,你不要慌,我這就來。”

易卿塵掛了電話。手機屏幕顯示,北京時間正好7:30。

他以最快的速度跑到酒店大堂門口,攔下剛落客準備起步的出租車:“師傅,空軍總醫院,越快越好!”

街邊的霓虹在車窗裏快速倒退,麗思卡爾頓酒店離他越來越遠。

易卿塵的腦子很亂,他到底該怎麽對楊原野解釋?想來想去,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對楊原野坦白。他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餵,阿野,”易卿塵對著電話小心翼翼地問道,“你在做什麽?”

“我在等你呀。”楊原野的語氣掩不住的雀躍,“到哪兒了?”

“那個,我有件事要對你說,你聽了別生氣。”

他想盡量緩緩地說,讓楊原野容易接受。

“嗯,你說。”

“我現在在去醫院的路上,楚言出了車禍。”易卿塵說。

“……”對方沈默幾秒後,沈聲反問道,“那你去做什麽?”

易卿塵不知道怎麽說才好,緘默了幾秒鐘,老實地回答:“剛剛靜姐打給我,她說楚言情況很危險,下了病危通知書,而且,嗯,而且他在叫我的名字,所以我……”

“……”

易卿塵聽見電話那頭粗重的鼻息,每一秒的沈默都讓他揪心。

“阿野,我只是去看看,他要是沒事,我就很快回來找你,好不好?”

“……我不願意你去。”

易卿塵無言以對,換做他是楊原野,也不會願意的,這是人之常情。就算今晚不是楊原野精心準備了很久的約會,只是個平常日子,誰又願意自己的男朋友去見別的男人。可是吳芷靜剛剛那個狀態,他也是真的不放心。

正在糾結著要不要叫司機掉頭,只聽電話那頭楊原野說:“結束了打給我,我去接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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