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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可笑的僭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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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可笑的僭越者

瀛洲火勢滔天, 萬澤站在火海之中,神情有些惘然,而就在這時, 忽地有一道聲音響起——

“你可知瀛洲…或者說你可知東域的未來是什麽面貌?”

萬澤一怔, 下意識回過頭去, 當下眼睛就瞪大了,“烏焰?!你是幻影?不對……如今瀛洲規則傾覆,幻影已全然消散了——”

青年忍不住喝問道: “你究竟是誰?!”

“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天西面色平靜, 手中懷抱著一本焦黑的書籍, “事不過三,萬知, 你是否有仔細觀測過東域的未來?”

萬澤摸不清這人的意圖,也搞不明白這人的身份——

這張臉實在太過鮮明,要說撞臉是絕不可能的,但要是說是他人假冒,也是不可能的。

因為烏焰的氣質是模仿不出來的,那種與生俱來的矜貴與傲氣並不是常人所能擁有的。

莫非是扶光自己偽裝……不可能,扶光何苦如此?

萬澤有自知之明, 知曉他自己還不配扶光屈尊降貴來蒙騙戲弄,也正是因為如此, 他才對天西的存在感到困惑。

“萬知。”

冷淡的聲線傳入耳中, 激得萬澤忍不住打了個哆嗦, 並從深思中驚醒。他瞅了一眼天西不耐的表情,想了想, 還是決定先順著人來。

“東域的未來, 我自然是有觀測過的。”他答。

“是嗎?”天西冷笑一聲,“那你為什麽要引瀛洲之能供給東海旭都?”

“……瀛洲常年輪回, 積蓄而下的能量不知凡幾。”萬澤頓了一下,才道,“要是一直累積下去,達到一定程度,瀛洲人很有可能會突破規則的限制,不再贖罪。”

“如果發生這樣的事,豈不是與……那位的初衷相違背?”

“既然根本緣由在於積蓄而起的能量,那將能量引走不正能解決這個問題?”

“能量既然多餘出來,那隨便處置了也不好,秉著不浪費且一舉多得的想法,我將它作為新東海運作的能量又何不可?”

聞言,天西臉上神色更冷,“有何不可?瀛洲乃災厄之地,此地之物多被汙染,你拿這能源去東海有沒有想過萬一東海被汙染了該怎麽辦?萬一整個東域都因你而淪陷要怎麽辦?!”

“這我也是知道的,所以我以元宮七器為核心,布下了凈化之陣。”萬澤忍不住爭辯道,“元華的棋子具湮滅之力,瀛洲那些駁雜的汙濁雜質根本不可能留存而下。”

“是嗎?”天西霎地笑了,他揚手,直接把手中之書摔在了萬澤身上,“你自己看看吧,看看你所選擇的,所認為的萬無一失的未來是何等模樣!”

萬澤被他砸得一懵,下意識抓住了那本焦黑的書籍。他不理解這個‘烏焰’為何如此惱怒,難道未來有什麽變更嗎?不可能啊,他明明觀測了很多次啊。

在頂嘴和再看一眼之間,萬澤選擇了再窺探一次——這人要真是烏焰本尊,那他還是別多觸黴頭了。

萬澤一邊想,一邊翻開了手中的書。就在他低下頭準備用引以為傲的天賦之眼窺探命運的時候,他僵住了,同時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來。

焦黑的紙面上所書寫的一行行字跡散發著極重的威壓,壓得他有些喘不過氣來。

——這居然是瀛洲的規則之書!?

…為什麽烏焰會有這本書?他又從這本書中看見了什麽?他若是使用規則之書窺探命運會發生什麽?他……

萬澤腦中一片混亂,直覺告訴他不該看,畢竟他位格不夠,以規則之書窺探命運怕是有損「壽數」;但要是不看吧——

“為什麽停住了?”天西冷聲道,“你是不敢看嗎?”

青年神色慚愧,卻仍舊不敢開眼。

見狀,天西更氣了。他從本體那邊了解過白澤一族,也聽聞過那位堪稱廉潔君子的白澤族族長「神算子」。

可如今萬澤的所作所為實在令他感到失望。

……這人敢做卻不敢當,與「神算子」相差千裏不止。

“你簡直是以一己之力抹黑了t白澤的門風,更是玷汙了「神算子」的血。”天西很少這麽尖銳地罵一個人,但這次他真的很生氣,“你就這麽在乎你的靈性、你的命?那既然如此,你怎麽不在乎一下東域子民的命?!”

“昔日「我」說了什麽,你是全然沒放在心上——你可知,妄圖操縱命運之人,終究會被命運所操控。”

“眾生命苦,莫說三輪,莫說元宮,就談與你同階位的其他幾個掌權人,他們在做事、在下決定的時候是否都有三思而行?他們在行與世界相關的偏激之事的時候,是否都有上報元宮?”

“天空之城的亂相致使「水雲身」至今傷重未愈,是也不是?南疆之變致使「靈緒」再難出世,是也不是?”

“「護佑」為保九域蒼生而斷送性命,是也不是?”天西語氣愈冷,“而今你做出違天下之事,又是否有能力擔下後果?別說什麽不會發生,這世界上就沒有什麽是不可能的。”

“如果當真不可能,那這該死的災厄就不該出現!”

赤金色長發的天羽妖精在火海中步步向前,鎏金的眼眸俯視著萬澤,“你來說說看,東域若是出事,要拿誰的命來填?”

“是你,還是病弱的元華,又或者——”

“要再一次拿「本尊」的命來填?”

萬澤的臉色瞬間就白了,背後冷汗淋漓,連聲道不敢。但說真的,天西的話沒有一個字是錯的。

要他以命救東域,他是不舍得的。而他,也確實是抱著東域天塌下來了有元宮「湮滅」先頂著的想法。

至於元宮「存在」……

萬澤不敢再想下去,總之,既然‘烏焰’在這,那他這書是不看也得看!

青年咬牙,一不做二不休直接開了天賦之眼,目光落在規則之書上,借瀛洲規則之力窺探東域命運。

這不看還好,一看嚇一跳。

“啪。”

萬澤猛地合上書,臉色難看得厲害——不僅是因為借用規則的反噬,更是因為所窺命運的糟糕。

“你看見了吧。”天西淡淡道,“如今所有的命運之線通往的未來只有一個,沒有第二。”

天西是看不見命運,但他位格擺在那,又精通蔔算之術,外加如今他還時時刻刻和瀛洲規則相連,所以他所能看見的要遠超萬澤所想。

“你打算怎麽辦?”天西問。

他其實沒指望萬澤拿出個解決的章程來,之所以會來見萬澤也只是因為在扶光引渡完亡魂之前不能搞大動作,否則他才懶得來見這個爛人。

沒成想萬澤竟道:“……這,是我之過,當由我一力承擔。”

天西側目。

萬澤臉白得厲害,以他剛剛所窺見的,再過不久瀛洲的汙染將會活化,最終侵蝕東域。

東域淪陷過後的命運他就看不見了,並非是因為他不想看,而是無法窺見。想來……那之後是有某位尊上插手了。

倘若瀛洲汙染活化,那新東海中出自瀛洲的能量必會出事——這並不是其中有無汙染存在的問題,而是瀛洲之能必然會遵從活化汙濁的命令。

畢竟,那些能量最初就出自於它。若是要做個類比的話,就是類似於本體和分身之間的關聯。

方才所窺的一切,是他從來沒窺見過的。他竟不知,東域的未來會是如此……也難怪‘烏焰’會這般生氣。

凡事有因必有果,他們白澤一族更講究這個。

萬澤自認當年在東海坐岸觀火壞了因果——因是烏焰救了他的命,果卻是他見死不救、害了烏焰的「命」。

他比誰都清楚,烏焰是真的死了。醒來的元宮「存在」不是烏焰,如今的扶光也不是烏焰,那捧比誰都熾熱的火焰早就熄滅於東海的血海之中了。

因為想補償壞了的因果,萬澤才把前代東域掌權人長離推下了權位,並從幻界天羽手中奪取了火鳳凰的涅槃蛋。

他坐上掌權人的位置,向新東海的罪者施壓,為求瀛洲刑罰不變而引走能量。

說他短視也好,說他狂妄也罷,但他就是這般做了——在元華的默許之下做了。

萬澤以為這是修正後的善果,但依今日現狀,這怕是惡因的開端……而瀛洲汙染活化則為惡果。

……他還是太輕狂、太自傲了。

萬澤自知扶光不會放過他,景夙不會放過他,元華也不會放過他……或者說整個九域蒼生都不會放過他。

若是沒出事還好,一旦出事,他就是千古罪人——就像通敵的薩拉弗一世一樣。

但萬澤既不想死,也不想被萬世辱罵,所以——

“不必勞煩幾位尊上出手,我自會解決這等惡事。”萬澤咬牙,在天西冷淡的目光下點燃了聖獸血脈——

〖本命天賦「以通命運」〗。

他沒有命星,只有作為神獸與生俱來的「本命天賦」。天賦的強度與血脈濃度相掛鉤,血脈越接近古瑞獸,天賦越強。

萬澤之所以會成為白澤族留下的獨苗,正是因為他是繼「神算子」之後天賦最高的後代子嗣。

他雖人品低劣,但能力確實是強。

血脈燃燒自是非同一般的疼痛,但萬澤卻咬著牙硬生生受了,深青的瞳眸中有燦金一閃而過。

“恒古命運,萬載千秋;以吾之血,扭轉乾坤。”

青年一字一頓地念著,眉心有奇異的符文顯現,天賦之眼中所倒映的,是無數銀藍的鎖鏈。

他擡手,硬生生頂著灼燒崩裂感扯住了鎖鏈將之遷移往另一個方向,同時散去白澤之氣凈化汙濁。

天西親眼見證著這一切,那雙鎏金的豎瞳之中不斷有蔔算的信息閃過。就在這時,他忽地擡頭,眸中有利色一閃而逝。

下一秒,蒼穹降下一枚白子。

——那是元宮「湮滅」數月前落下的一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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