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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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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殷無穢仿佛篤定了容訣不會拒絕,當然,事實上,容訣也的確沒有拒絕。

倒不是把這個作為獎賞,而實在是,一旦開了這個口,就再也堵不住了,殷無穢是,他亦是。

人很難違背自己的本心去做自己不願的事情,情之一事,他們都是新手。兩人不分上下,誰也拒絕不了誰。

容訣舌尖殘存的甜味被殷無穢一掃而空,點心的味道沒了,殷無穢便要嘗他,不住往裏。

容訣被他吻地不住縮退,腰身卻被殷無穢緊緊按住,一把箍向前,貼在他懷裏給他親。

容訣眼尾被迫泛起了嫣紅,伸手推他。可今日的殷無穢進步神速,學會換氣了,容訣再想因為呼吸不暢而推他是不能了。

殷無穢直接給他渡氣,將人越摟越緊。

完全動彈不得的容訣:“……”

他又赧又氣,恨不得一口咬掉殷無穢的舌頭,但是最終,出於某種難以言說的原因,他還是沒下口。

被殷無穢得寸進尺,吻了又吻。

說他規矩,容訣不準他做的事情殷無穢絕不涉足。可一經容訣準允之後,便再由不得容訣自己了。

容訣縱容他抱他,殷無穢便趁各種機會討巧賣乖,成功抱到了他;一次夜晚的失控,容訣默許了他的行為,殷無穢便肆無忌憚反客為主地不住親吻他,像是要把他榨幹為止。

容訣發現,他是真拒絕不了殷無穢了。

倒不是慣著縱容他,而是唇瓣被他結結實實堵著,說不了話。

殷無穢是極聽他話的,但前提是,他得說的出來。

抗拒的動作被殷無穢嚴絲合縫地抱著,容訣一動也不能動。

在殷無穢主動松開他之前,容訣是決計掙脫不了的。除非他舍得一口咬住殷無穢的舌,強行叫停。

容訣無不悲憤地心想,吃了殷無穢這麽多年點心,終究是要還給他的。

罷了,就給他今日作戰的獎勵。

然而,容訣還是慶幸早了,殷無穢豈會安分地吻他。容訣準他抱他、吻他,殷無穢便將兩者結合,將他抱起來親。

普通的擁抱便算了,殷無穢雙手輕松將他托了起來,那竟是個抱小孩的姿勢!

容訣頓時臉都漲紅了,羞憤不已。

當年先帝昏迷,殷無穢在宣政殿處理政務時就這樣抱過他,那是為了防止被人發現,萬不得已。而即使如此,也足夠教人赧然了,如今竟然更甚。

容訣赧地呼吸不暢,眼睛都紅了,臉也紅。

他再也忍無可忍,手指狠狠擰在殷無穢內側胳膊肉上。殷無穢吃痛,動作頓了一瞬,旋即直接大步流星地往床榻方向走,一直到把容訣放上去為止。

容訣趁機一把推開他,憤而質問:“你做什麽?!”

殷無穢無辜:“抱你過來泡腳。”

容訣:“……”

容訣啞然,確實到了他每日泡腳的時間。

他身體底子差,又不愛喝藥膳,泡腳便成了每日睡前不可或缺的一項安排。

但是,就算是這樣,殷無穢就不能好好說話麽。

這番做派,他還以為是——

容訣不禁感到一陣薄怒。殷無穢像是知道他心裏所想,溫聲地:“今日你也辛苦了,孤抱你少走些路還不好麽。晚上早些歇息,明日再探敵軍情況。”

殷無穢太了解他了,一下子就將容訣從剛才的情緒中抽出,轉移到正事上面。

容訣最後一絲慍怒也消失無蹤,轉而重新思忖起今日的戰況。

可不論橫看豎看,我軍策略都是無懈可擊的。不敢說完全沒有紕漏,但應該沒有大的問題,今日的開端之戰也恰恰證明了這一點。

那為什麽,車代如此不堪一擊?他們在圖謀什麽,還是在等待什麽?

不惜損失如此多的兵力。

一直到泡完腳,容訣都沒想出來,和殷無穢一起洗漱上榻。殷無穢甫一靠近他,容訣登時條件反射後仰。

殷無穢不由失笑,道:“不碰你了,好好睡覺。若實在想不出來,不妨換個角度一試,就從今日我們帶軍前往戰場開始。”

這件事,也是殷無穢一直在想的。可這一路走來,敵軍連個設伏的地方都沒有。

難道,真是他們想多了嗎?

容訣這才放松下來,重新躺平睡好。殷無穢順勢將人摟進懷裏,只抱不親。

容訣側過身,垂眸思忖。

從今日出發就開始想的話,最先見到敵軍是在那片廣袤無垠的平原上,只要將他們徹底逼退平原,我軍即可取得最終的勝利。

今日天光大亮,平原之後是一望無際的江海,微風徐來,江面波光粼粼,閃爍著五彩斑斕的漂亮光彩。

容訣站在指揮的最高處,那片波光始終倒映在他漆深的眼底。

殷無穢手攬在他背後,不疾不徐輕拍,恍若白天那陣徐徐的風,吹動平靜江面碧波蕩漾。

容訣腦中電光火石般掠過了什麽,只是轉瞬即逝,他還是沒有抓住。

“睡吧。”殷無穢拍著他道。

“嗯。”容訣闔上眼睛。

翌日,大軍乘勝出擊,一鼓作氣向前推進戰場又十裏。平原都過半了,勝利的曙光就在眼前。

殷無穢甚至沒有出手,他今日也在中間指揮戰場,察覺到一切都順利地不可思議,很難形容這種感覺。

本該十分高興的事情,心裏卻像墜了一塊不知何時就會掉落的石頭,七上八下,難受得緊。

他和容訣對視一眼,兩人目光中是如出一轍的神色。

很明顯,車代這是直接放棄平原戰場了,再往後退,便不再是大周的地界,他們沒道理管。

但是特殊時期,殷無穢另派了偵察兵去盯他們的動靜。

直到,戰爭落幕,他們返回車代為止。

今日戰鬥結束地比昨日的還要快,再有一天,平原決戰就可以徹底結束了。

可是,戰事當真完全告一段落了嗎?

殷無穢不禁心裏打鼓。

不過有一點可以確認的是,明日他們不用再親自前往戰場了,將領統兵即可,主盯梢車代後續動作。

轉眼便到了第二日,將士們士氣昂揚,前所未有過的振奮。今日所剩敵軍不多,大軍也認為不必傾巢出動,而選擇了分批進攻。

第一批依舊在晨光熹微時出發,第二批半個時辰後接應,最後由兩位年紀最小的將領掃尾,帶軍打掃戰場。

今日之後,一切都將重歸平靜。

他們的家園、故土,全都保住了,還可以凱旋還朝,榮光加身。

每一個人都是亢奮、緊張、而又焦灼到極致的,摩拳擦掌,等待最終那個毫無懸念的結果。

軍營裏氣氛一派火熱。

不過哪怕將士情緒再慷慨激昂,今日的大部分士兵或是身在前線抗戰,或是偵察車代方向的動靜,留守軍營的將士不多。

從整體上看,整個軍營始終是平靜而又空曠的。

容訣眉目不展,右眼皮一直跳動。昨夜,他罕見地做起了夢,夢見車代大軍踏水立在江海之上。今日一早醒來,立刻令偵察兵重點觀測他們的軍隊動向,看是否有集結戰船的苗頭。

這個時候才考慮這一點其實已經晚了,容訣也只能寄希望於不是。

畢竟,車代是部落國家,他們居住在連片的草原上,以畜牧發展為主,和大周一樣並不擅長海戰,因此容訣一開始並沒有將其考慮在內。

大周國庫一直吃緊,如非必要容訣並不會思量。

但他現在最怕的就是這一點,萬一、萬一車代不走尋常路,改成海戰,那麽,大周是真的會功虧一簣前功盡棄的。

容訣越想越覺得可能。換做是他,一場必敗的陸戰,他也會放棄,而選擇劍走偏鋒。

哪怕是置之死地而後生,也還有一線生的希望。

但這是最壞的打算,不到萬不得已,容訣也不想走到這一步。

他問了殷無穢,因為大周朝廷一貫不重視兵部,連年削減軍部開支。甫一爆發戰爭時,就連武器裝備都是陳品。

還是殷無穢親自下令,重新鍛造,該膠漆膠漆,該加固加固。

哪怕戰爭當頭,皇帝親令,也才好不容易給將士配備上新的武器盔甲。

光是這些,就已經傾盡國庫了。

再沒有餘錢去維護不受重視的戰船,發展海上軍隊,這實在太突如其來了。

容訣問他之後,殷無穢也立刻想到了這一點。

如果真是如此,那簡直是不堪設想的滅頂之災。

殷無穢面色凝重,和容訣一起等偵察消息。

日頭漸高,太陽的光暈晃得人眼睛刺痛,已經是正午時分了,還是沒有任何消息傳回,宛如暴風雨來臨之前的最後平靜。

一點一滴艱難流逝的時間教人心中分外難安。

下晌,一名偵察兵臉色如焚地奔回軍營,一刻也不敢停歇,直奔殷無穢所在的中心大帳,喘息急劇回稟:

“不好了,陛下!!偵察士兵發現,車代從四面八方的海上弄來了好多船,烏泱泱的一大片,根本看不到盡頭,現在,估計已經在海上朝我軍進攻了,請陛下及時指示!!”

殷無穢瞳孔瞬間緊縮到了極致,他和容訣最擔心、也最害怕的一件事還是不留任何餘地、劈頭蓋臉地襲來了。

然而,這還不是最糟糕的一件事。

幾乎是同一時間,一名前線士兵落湯雞一樣狼狽地跑回來跪地回稟:

“稟陛下,軍師,前線失利!在我軍徹底取得平原勝利之時敵軍忽然策船從海上攻來,萬箭齊發,我方負責掃尾的將士——損失慘重!將士們義憤填膺,氣不過,直接下了水和車代狗賊拼殺,結果、結果——”

“結果全軍覆沒!羅將軍更是為了保全剩下的將士們,讓我們盡快回來給陛下傳信,戰死江海了!!”

“請陛下指示!為羅將軍,報仇雪恨!!!”稟告士兵頭磕地砰砰作響,聲淚俱下。

容訣只覺得眼前一陣陣發黑。

哪怕是之前那般不利的戰況,大周完全處於下風地位,都沒有將領直接戰死沙場全軍覆沒的,噩耗來的如此迅疾。

羅征羅小將軍,更是一早還生龍活虎。

他好不容易立下赫赫戰功,預備出將入相,以慰獨身含辛茹苦撫養他長大的母親。

好日子馬上就要來了,他卻,死了。

戰死在勝利的曙光來臨前夕。

那才是個十六歲,正值人生開始的年紀啊。

容訣眸光狠狠震顫,他對羅征印象最深刻的一次還是當初在濟州城合力擒王、盜取糧草的時候。

那時他還和殷無穢說笑,談少年意氣。

軍營所有的人都知道,以羅征的天賦實力,年齡戰功,將來任職武官必將是殷無穢的左膀右臂。

結果,那個才十六歲、本該鮮衣怒馬揚名立萬的少年,溘然戰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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