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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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八
“殺了他，那是最好機會。”
凈塵神力尚未恢覆，傷口愈合極其緩慢，和一個凡人無異。
只肖一劍。
他會死。
可是蘭琢沒那麽做。
蘭琢擡頭看向玄輕，問：“為什麽？你好像很希望我殺了他？”
玄輕在他身旁坐下，看著漫天粉紫煙霞。
“我只是在為你著想。”玄輕道，“他已向天命提出把你送上墮仙臺。”
蘭琢低頭輕笑，眼睫藏住情緒。
“他還真是恩怨分明。”
玄輕一只手撐在身後，整個人懶散地往後仰。
“從墮仙臺下去，不僅神格被廢，以後也再修不了仙了。你可曾有悔？”
蘭琢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悔的。
他勤加修煉，飛升成仙。這短短幾月的神仙生涯也是竭盡全力，盡職盡責。
他無從悔起。
如若當日趁人之危，蘭琢餘生才會不得安寧。
——那違反了自己的道。
更何況，凈塵為了把自己送出魘境，這才落入這般九死一生的境地。
那自己權當一命換一命吧。
“沒什麽可悔的。”
玄輕側頭看他：“你還真想得開。”
蘭琢：“天命真會將我打下凡間嗎？”
玄輕：“不會。即使天命首肯，我也不會答應。所以你安心在我這兒呆著吧。”
蘭琢覺得心裏堵得慌。
凈塵此人讓他十分捉摸不透，他或許是個好神仙，但他絕不是個好上級。
蘭琢想恨他，可是又恨不太起來。
自己現在從塵凡殿搬走了，來禦魔殿暫避鋒芒。但蘭琢知道這並非長久之計。
凈塵若鐵了心要把自己趕走，那他躲不開。
玄輕笑得輕慢。
“你不信我？白凈塵他不是我的對手。”
蘭琢並非不信。
只是他見了人間疾苦，很是明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道理。
他不希望凈塵和玄輕再起沖突。
“我信，但我不需要你為我出頭。”
蘭琢這才明白為何凈塵和玄輕之前數年需要避不見面，那樣的確是最好的辦法。
玄輕：“那你想怎麽做？”
蘭琢道：“我絕不可能任他擺布，就算他真要將我打落凡間，那我也一定會與他堂堂正正比鬥一番。如此，我才甘心。”
玄輕目露欣賞，舉起一壺酒。
四周雲霧繚繞，清皎月光也染上幾分醉意。
蘭琢思索了一下，大飲一口。
玄輕側過身，目光定定，裏頭湧動著許多蘭琢猜不透的東西。
那人雙唇輕啟，卻問：“小蘭琢，你喜歡我嗎？”
蘭琢差點咬到舌頭。
他將酒壺擱到一邊，用袖子忙擦撒到身上的酒水。
蘭琢假裝不經意地問：“什麽意思？”
玄輕不覆往日的高不可攀，眼角眉梢都透出幾分蠱惑感。
“你心裏清楚。”
玄輕的確對蘭琢來說是特別的、不可替代的。
無論是自身師門與玄輕的淵源，還是作為自己修行路上的指引，抑或是那夜破落道觀裏的救命恩。
那一點一滴積累，份量便重了。
可那些從未與情愛有關。
他在踏上無情道的那天起，他便從未設想過與誰地久天長、琴瑟和鳴。
因為從未設想，於是蘭琢格外仔細認真地分辨著自己的情感。
那究竟只是崇敬？還是夾雜著私欲？
但如若是玄輕，好像兩者皆有之也沒什麽不可以？
這樣想著，蘭琢點頭了，很輕微很輕微。
玄輕自然捕捉到了，笑意更甚，他問：“你為了救凈塵，甚至可以做到這地步。那你為了我呢，你可以為了幫我，冒生命危險嗎？”
這樣近距離看，玄輕俊朗的五官近在咫尺，他深墨色的瞳孔密不透風地封鎖住一切情緒。
很多次，玄輕明明在笑，蘭琢卻感覺不到他一絲笑意。
蘭琢點頭了，毫不猶豫。
“怎麽了，戰神遇到麻煩了嗎？”
玄輕苦惱道：“不算麻煩。”
蘭琢的酒意都散了七八分。
能讓玄輕這個戰無不勝的戰神都能苦惱的事，那絕對不是小事。
蘭琢鄭重道：“玄輕戰神請說，我定會盡我所能。”
玄輕慢悠悠道。
“這第一件事，我曾囑咐過你的。別再叫我戰神了，叫我玄輕。”
蘭琢懵了，他猶豫著點頭。
“至於這第二件事……原本我不該在此刻開口，畢竟你此時處境也十分不妙。只是此事緊急，我又只信得過你。”
蘭琢急匆匆：“究竟何事？”
玄輕一揮袖，眼前星河流轉，栩栩如生的畫面靜靜浮現。
玄輕指了指。
“原本鎮壓南境諸邪的玲瓏塔損壞，不日，秘寶將壓不住邪氣。這百年來的妖魔都會傾巢而出。魔界大亂、人間也會大亂。”
蘭琢一凜：“怎麽會這樣？此事重大，是不是應該讓仙界同僚一起幫忙？”
玄輕按了按眉心。
“不能告訴別人，此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若洩露出去，魔界那些妖邪定會趁此機會群起攻之，那時，我也阻攔不了”
蘭琢點頭：“還是戰……玄輕你思慮周全。可我怎麽幫你？”
玄輕嘆氣。
“我已將玲瓏塔修覆得十有八九，現在只缺一顆玲瓏珠。那玲瓏珠是上天晶石，吞吐天地眾氣，至純至凈，可以將那妖魔邪氣吸收壓制。據我所知，天地間僅有兩枚。”
“原來那枚已經碎裂，剩下一顆……傳聞在那昆侖秘境，無處找尋。”
蘭琢眼睛一亮。
“我幫你去找！”
玄輕眉目柔和，看不出一絲叱咤風雲、殺妖如麻的形象。
“真的可以嗎？若不是魔界事務繁雜，我無法脫身，我也不願讓你跟著我煩惱。”
蘭琢：“當然可以。那玲瓏珠長什麽樣？昆侖秘境又在哪兒？”
玄輕手再一揮，一處雲霧繚繞、黑水翻湧的仙境浮現。
此地神秘莫測，明明是仙境，卻圍繞著一股不詳的煞氣。
“昆侖境十分危險，許多上古生物生活在其中，那些東西性情不定，即使是仙界都對他們知之甚少……”
蘭琢卻沒有絲毫退縮：“我去。”
“刀山火海我也闖得。”
玄輕其他話語堵在喉嚨，他嘴角彎起，十分溫柔地摸了摸蘭琢的發絲。
“你想要什麽嗎？我都可以給你。”
蘭琢顯得十分窘迫，他不習慣這樣與人親密。
他搖搖頭，這是第二次，玄輕問他這樣的話。
“我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東西，我幫你只是因為……我想幫你。”
玄輕有片刻怔然。
……
蘭琢並沒有急著出發，他離開前去見了凈塵。
凈塵神君仍在昏睡，但是那些皮外傷都已經愈合。
他整個人都浸在深潭之中，墨發飄散在潭水上，如鏡水面映照那張素凈面容。
不說話不罵人時，倒的確挺有迷惑性的。
靈潭對修覆元神很有效。
覺察來人，那雙眼睛慢慢睜開。看見是蘭琢後他又將眼睛閉上了。
“你怎麽來了？我以為你會躲在禦魔殿不敢出門。”
蘭琢蹲在靈潭一邊，用一只手支著腦袋，感慨道：“好漂亮的一張臉，好惡毒的一張嘴。”
到這個地步，蘭琢對他反而口無遮攔了。
蘭琢又道：“我又不懼怕你，有什麽好躲的。”
凈塵的桃花眼輕輕一瞥。
“那你現在是來……挾恩圖報的嗎？”
“挾恩圖報？你這樣鐵石心腸的人怎麽可能懂得感恩。”蘭琢輕嗤。
凈塵：“看來的確是有備而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勁頭。幾日不見，你倒是伶牙俐齒了不少。只是我意已決，你不用白費功夫了。”
蘭琢道：“我並不是來勸你的。恰恰相反，我是來下戰書的。既然同為劍修，一個月後，我將與你比劍。你贏了我二話不說自會從墮仙臺跳下。”
凈塵懶懶擡眼：“我為何要答應你？你下這戰書……不就是為自己拖延一個月時間而已。
我何必要你的心甘情願？”
蘭琢攤手：“你此時元氣大傷，我與你比鬥難免被人說成是趁人之危，這不是我的作風。”
凈塵大笑，他從水中起身，素白衣裳一沾水幾乎成了半透明，緊緊貼著肌膚。
蘭琢看了一眼，立刻轉頭，耳尖微熱。
凈塵道：“即使我元氣全損，我亦強你千百倍。你不用找這些借口。我要聽實話，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蘭琢閉口不言。
笑話，他怎麽會將玄輕的把柄落入凈塵手中呢？
可不知為何，蘭琢不受控制地朝凈塵越走越近，唇齒也張開了。
凈塵已用法力蒸幹衣物，此時又是一個一塵不染、道貌岸然的美麗仙君了。
只是凈塵的指尖仍舊特別涼，如冰塊一樣。
那是靈潭泡太久的結果。
蘭琢的臉被凈塵捏了起來。
那軟軟的臉頰被陷了下去，貝齒輕啟，一雙霧蒙蒙的眼珠子倒映著凈塵那無悲無喜的一張臉。
“告訴我，實話。”
——“我要、去昆侖境尋秘寶。”
“尋什麽秘寶？尋秘寶做什麽？”
“我要拿到……玲瓏寶珠……給……玄、玄……”蘭琢死死控制自己不繼續說下去想，咬得舌尖都破了。
鮮血從他唇角溢出，滴到凈塵的手指。
凈塵看著這鮮紅，嫌惡般猛地松手。
蘭琢倒退兩步，大喘了兩口氣。
他摸摸被掐痛的臉頰。
凈塵轉過身去。
許多話不用說完，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你當昆侖境是什麽地方？是你過去隨隨便便闖的什麽妖獸秘境嗎？你這哪是下戰書，我看你是想要先死在外面。”
蘭琢不滿他方才強行控制自己肉身的做法，他沈默片刻，嗆了回去。
“那又與你何幹？我死了，豈不是正合你意？”
凈塵一時無話，半晌才道。
“如此，倒是我不通人情，多管閑事了？”
凈塵認真地盯著蘭琢，問：“蘭琢，你真就那麽喜歡玄輕，喜歡到傻傻去送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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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輕在他身旁坐下，看著漫天粉紫煙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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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墮仙臺下去，不僅神格被廢，以後也再修不了仙了。你可曾有悔？”
蘭琢不知道自己有什麽好悔的。
他勤加修煉，飛升成仙。這短短幾月的神仙生涯也是竭盡全力，盡職盡責。
他無從悔起。
如若當日趁人之危，蘭琢餘生才會不得安寧。
——那違反了自己的道。
更何況，凈塵為了把自己送出魘境，這才落入這般九死一生的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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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琢：“天命真會將我打下凡間嗎？”
玄輕：“不會。即使天命首肯，我也不會答應。所以你安心在我這兒呆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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凈塵此人讓他十分捉摸不透，他或許是個好神仙，但他絕不是個好上級。
蘭琢想恨他，可是又恨不太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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蘭琢並非不信。
只是他見了人間疾苦，很是明白神仙打架凡人遭殃的道理。
他不希望凈塵和玄輕再起沖突。
“我信，但我不需要你為我出頭。”
蘭琢這才明白為何凈塵和玄輕之前數年需要避不見面，那樣的確是最好的辦法。
玄輕：“那你想怎麽做？”
蘭琢道：“我絕不可能任他擺布，就算他真要將我打落凡間，那我也一定會與他堂堂正正比鬥一番。如此，我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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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雙唇輕啟，卻問：“小蘭琢，你喜歡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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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心裏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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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自身師門與玄輕的淵源，還是作為自己修行路上的指引，抑或是那夜破落道觀裏的救命恩。
那一點一滴積累，份量便重了。
可那些從未與情愛有關。
他在踏上無情道的那天起，他便從未設想過與誰地久天長、琴瑟和鳴。
因為從未設想，於是蘭琢格外仔細認真地分辨著自己的情感。
那究竟只是崇敬？還是夾雜著私欲？
但如若是玄輕，好像兩者皆有之也沒什麽不可以？
這樣想著，蘭琢點頭了，很輕微很輕微。
玄輕自然捕捉到了，笑意更甚，他問：“你為了救凈塵，甚至可以做到這地步。那你為了我呢，你可以為了幫我，冒生命危險嗎？”
這樣近距離看，玄輕俊朗的五官近在咫尺，他深墨色的瞳孔密不透風地封鎖住一切情緒。
很多次，玄輕明明在笑，蘭琢卻感覺不到他一絲笑意。
蘭琢點頭了，毫不猶豫。
“怎麽了，戰神遇到麻煩了嗎？”
玄輕苦惱道：“不算麻煩。”
蘭琢的酒意都散了七八分。
能讓玄輕這個戰無不勝的戰神都能苦惱的事，那絕對不是小事。
蘭琢鄭重道：“玄輕戰神請說，我定會盡我所能。”
玄輕慢悠悠道。
“這第一件事，我曾囑咐過你的。別再叫我戰神了，叫我玄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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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於這第二件事……原本我不該在此刻開口，畢竟你此時處境也十分不妙。只是此事緊急，我又只信得過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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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鎮壓南境諸邪的玲瓏塔損壞，不日，秘寶將壓不住邪氣。這百年來的妖魔都會傾巢而出。魔界大亂、人間也會大亂。”
蘭琢一凜：“怎麽會這樣？此事重大，是不是應該讓仙界同僚一起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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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已將玲瓏塔修覆得十有八九，現在只缺一顆玲瓏珠。那玲瓏珠是上天晶石，吞吐天地眾氣，至純至凈，可以將那妖魔邪氣吸收壓制。據我所知，天地間僅有兩枚。”
“原來那枚已經碎裂，剩下一顆……傳聞在那昆侖秘境，無處找尋。”
蘭琢眼睛一亮。
“我幫你去找！”
玄輕眉目柔和，看不出一絲叱咤風雲、殺妖如麻的形象。
“真的可以嗎？若不是魔界事務繁雜，我無法脫身，我也不願讓你跟著我煩惱。”
蘭琢：“當然可以。那玲瓏珠長什麽樣？昆侖秘境又在哪兒？”
玄輕手再一揮，一處雲霧繚繞、黑水翻湧的仙境浮現。
此地神秘莫測，明明是仙境，卻圍繞著一股不詳的煞氣。
“昆侖境十分危險，許多上古生物生活在其中，那些東西性情不定，即使是仙界都對他們知之甚少……”
蘭琢卻沒有絲毫退縮：“我去。”
“刀山火海我也闖得。”
玄輕其他話語堵在喉嚨，他嘴角彎起，十分溫柔地摸了摸蘭琢的發絲。
“你想要什麽嗎？我都可以給你。”
蘭琢顯得十分窘迫，他不習慣這樣與人親密。
他搖搖頭，這是第二次，玄輕問他這樣的話。
“我不需要你給我任何東西，我幫你只是因為……我想幫你。”
玄輕有片刻怔然。
……
蘭琢並沒有急著出發，他離開前去見了凈塵。
凈塵神君仍在昏睡，但是那些皮外傷都已經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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覺察來人，那雙眼睛慢慢睜開。看見是蘭琢後他又將眼睛閉上了。
“你怎麽來了？我以為你會躲在禦魔殿不敢出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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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這個地步，蘭琢對他反而口無遮攔了。
蘭琢又道：“我又不懼怕你，有什麽好躲的。”
凈塵的桃花眼輕輕一瞥。
“那你現在是來……挾恩圖報的嗎？”
“挾恩圖報？你這樣鐵石心腸的人怎麽可能懂得感恩。”蘭琢輕嗤。
凈塵：“看來的確是有備而來，一股破罐子破摔的勁頭。幾日不見，你倒是伶牙俐齒了不少。只是我意已決，你不用白費功夫了。”
蘭琢道：“我並不是來勸你的。恰恰相反，我是來下戰書的。既然同為劍修，一個月後，我將與你比劍。你贏了我二話不說自會從墮仙臺跳下。”
凈塵懶懶擡眼：“我為何要答應你？你下這戰書……不就是為自己拖延一個月時間而已。
我何必要你的心甘情願？”
蘭琢攤手：“你此時元氣大傷，我與你比鬥難免被人說成是趁人之危，這不是我的作風。”
凈塵大笑，他從水中起身，素白衣裳一沾水幾乎成了半透明，緊緊貼著肌膚。
蘭琢看了一眼，立刻轉頭，耳尖微熱。
凈塵道：“即使我元氣全損，我亦強你千百倍。你不用找這些借口。我要聽實話，你究竟想要做什麽？”
蘭琢閉口不言。
笑話，他怎麽會將玄輕的把柄落入凈塵手中呢？
可不知為何，蘭琢不受控制地朝凈塵越走越近，唇齒也張開了。
凈塵已用法力蒸幹衣物，此時又是一個一塵不染、道貌岸然的美麗仙君了。
只是凈塵的指尖仍舊特別涼，如冰塊一樣。
那是靈潭泡太久的結果。
蘭琢的臉被凈塵捏了起來。
那軟軟的臉頰被陷了下去，貝齒輕啟，一雙霧蒙蒙的眼珠子倒映著凈塵那無悲無喜的一張臉。
“告訴我，實話。”
——“我要、去昆侖境尋秘寶。”
“尋什麽秘寶？尋秘寶做什麽？”
“我要拿到……玲瓏寶珠……給……玄、玄……”蘭琢死死控制自己不繼續說下去想，咬得舌尖都破了。
鮮血從他唇角溢出，滴到凈塵的手指。
凈塵看著這鮮紅，嫌惡般猛地松手。
蘭琢倒退兩步，大喘了兩口氣。
他摸摸被掐痛的臉頰。
凈塵轉過身去。
許多話不用說完，但彼此都心知肚明。
“你當昆侖境是什麽地方？是你過去隨隨便便闖的什麽妖獸秘境嗎？你這哪是下戰書，我看你是想要先死在外面。”
蘭琢不滿他方才強行控制自己肉身的做法，他沈默片刻，嗆了回去。
“那又與你何幹？我死了，豈不是正合你意？”
凈塵一時無話，半晌才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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