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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綠蝴蝶殺人事件(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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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綠蝴蝶殺人事件(二)

老魔鬼說:“她拿著錢離開,到下一條街的拐角碰上好運,有個女裁縫在收學徒。”

鐵拳又聽了一會兒,問:“那個女裁縫照顧她這麽多,是母親般的存在吧。”

老魔鬼點頭。

那麽就從她入手,鐵拳起身:“她現在和尤雨住在一起?”

“早就病死了。”

“……還有誰對她來說很特別?”

“她的前情人。”老魔鬼回憶,“林森?”

鐵拳認為這魔鬼壓根不懂愛:“你確定是情人?”

尤雨是這麽跟老魔鬼說的。

一個是雨,一個是林,他們肯定是前世修來的緣分。

他是她的初戀,第一次見面就睡覺了,然後是熱戀。這讓她從此對這種順序深信不疑:她始終期待著可以和某個男人見面就睡覺,再過個三四年,幸福地成為他的妻子。

井舟打斷他:“那照你這麽說,現在她喜歡的是向霖,但他們其實只是肉體關系?”

老魔鬼誠實地說:“我也不知道。我離開她的時候,她白天想著林森,晚上就去找向霖睡覺。有時候男人只是女人的發洩物。”

尤雨每天都和老魔鬼聊林森:“你知道嗎?剛分開那會,我只記得好的部分。”

記得他捧著鮮花站在她家門口等待她的模樣,記得他每次擁抱和親吻她前著迷又陶醉地沈吟“魔法要發生了”……她記得無數個被寵愛的瞬間,記得他會在她覺得自己一團糟的時候,冷靜又成熟地安慰她。

愛情就像旋渦一樣襲擊了她,令她口幹舌燥地期待每一天。

當他說要分手的時候,她竟滿腦子都是初遇時他笑容燦爛的樣子。

而現在不一樣了。

她每次想起來他都感到怒火中燒。越往後,他就對她越差勁。他第一次見面就遲到了,最後一次見面他仍然遲到了。人永遠不會改變,而愛情是遮掩的泡沫。

他對她越來越缺乏耐心,總是兇她、亂發脾氣。每次吵架他都選擇冷處理,一次又一次地不理她,不溝通,讓她頂著巨大的難過和煎熬去等待、去主動、去原諒。後來,他似乎只對那件事兒感興趣了,只有在床上,他才回變回她熟悉的男孩。

除此之外,他就和她遇到的所有爛男人沒有什麽區別。

從那以後尤雨就開始不斷找人睡覺。

這是她消遣和發洩的方式,也是她渴望再次遇見真愛的努力。

就是在這個過程中,她和向霖相遇。

大塊頭聽得很暈:“那她現在喜歡向霖,不在乎森林了,對吧?”

鐵拳糾正:“人家叫‘林森’。”

井舟忽然說:“人有的時候會愛上兩個人。”

小耳驚奇地看著他,是嗎?他認為心臟只夠塞一人。

井舟尷尬道:“我父親……也有情人。他愛她,也愛我媽媽。這是事實。男人這樣,女人也能這樣。”

色欲魔鬼聳肩:“可能吧,分開以後,她不管和誰睡覺,想的都是林森。”

尤雨是他的宿主,他極其清楚她的每一個內心活動。

小耳:“想他的好嗎?”

色欲魔鬼:“也想他的不好。”

每當有人敲門,尤雨的心情像湖水一樣平靜。

開門之前,她會在腦海裏把林森和她的點點滴滴從頭到尾過一遍。就像是教徒們飯前的禱告。

門開了,不是那張臉,是林森之後的無數張模糊的臉。

男人是情急的,他上來就直奔主題,一把抱住了她,手已經放在了不該放的地方——尤雨如願地燃燒起來。對她來說,沒有不該放的地方。

和陌生人睡覺是打開記憶匣子的鑰匙。

尤雨因此反覆咀嚼著早已嘗過的喜怒哀樂。

開頭總是難過的。她每次都會先想到失去。

分手的那晚她徹夜難眠,以淚洗面,第二天遇到他說她一夜沒睡。他睡眼朦朧,吃驚地問她,為什麽?

為什麽?

因為我心臟痛。她失魂落魄地回答。原來心是真的會產生生理性的痛的,包括昨晚,以及現在。

緊接著,是憤怒。

他居然甩了我!

他那副瘦弱的身材,平平無奇的臉,不願意吃苦的窩囊性格,毫無作用的大男子主義。

她對他實在是太好了,他是真的不配!

想到這裏,她惡狠狠地咬住陌生男人的耳朵,聽到他喘著粗氣,歡快地說:“你真是!真是讓我瘋了!”

隨著身體起起落落,她的情緒也逐漸疲軟。

這時候,她會非常想念林森,想念無條件愛著林森的自己。

即使已經很清楚他就是個爛男人,她至今也在等待著他的再次聯系。

她曾經低三下氣地求他,哭過,鬧過,可他只是僵硬地道歉。

不是沒想過帥氣一點,灑脫一些。她幾乎用了所有辦法讓自己好起來,跟姐妹們罵他,去見新的男人,可惜誰也無法將她從傷心裏解救出來。

她每天都期待著他能夠主動聯系她一次,日日夜夜,幻想著他們覆合的方式,這種想象支撐著她活下去。

至少故事在她這裏並沒有結束,她總覺得就這麽結束太突然了,會不會就像話劇裏演的那樣,她還會再遇到他的,也許過了幾年他會找到她,說他後悔了,其實一直放不下她……

不熟悉的男人在她身上啃咬,而尤雨呆呆地看著天花板。她被充實著,擁抱著,覺得思念也變得可以忍受了。

喜怒哀樂都褪去,只有期待和疑問仍然裹挾著她。

林森會不會聯系我?他會不會?

這個問題代替了他,作為他離開後每一天陪伴她的存在。

為什麽毫無征兆地提出分手呢?

林森沒有給出明確的理由,她追著問,別人都說算了,能給出什麽理由?其實就是不愛你了。

這不可能!

她對他真的很好,就像母親對兒子那樣好:無微不至地照顧他,關心他的起居,提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情緒價值。她絕對,絕對比他遇到的任何一個女人都要對他好!她為他做飯,幫他賺錢,給他提供人生的建議,時時刻刻都把他放在生命最重要的位置。

他以後再也遇不到她這樣的人了。她憤恨地想,就他這樣的條件!

“尤雨,尤雨……”這個沒記住名字的男人在她耳邊呼喚。

我現在在被新的男人擁抱呢,被獨屬,被占有。尤雨覺得很滿足,她甚至在一遍又一遍想,林森看到這畫面,會怎麽想?

會嫉妒嗎,會發瘋嗎?

所以呢,會不會聯系她?

也不用說什麽,做什麽,其實,就來找她一次就好了,就能證明他沒有忘記她……她盼望著,就這樣一次就好了。讓她明白過去那一切至少在他心裏曾經泛起波瀾。

她不會同意覆合的,邊想著,邊恨恨地咬住男人的脖子。她總是這樣告訴別人,也告訴自己。即使他哭著來求她和他覆合——他下跪也沒用!她才不要,才不要再回到那種低自尊的人生——

可如果再聯系,他釋懷了呢?

她汗淋淋地,發出哭泣的聲音,對這個猜測感到恐懼,隨後又將幻想中的自己武裝得非常堅強,並且比他還要冷漠:那我也會表達出釋然,不,我根本不在乎!

反正這樣就好了,她開始一遍又一遍地完善幻想中重逢時自己的模樣。有的時候,她冷漠地瞪著他,毫不理會他那手足無措的樣子;有的時候,她飛快路過,假裝並不認識這個討厭鬼;又有的時候,她會裝出他過去那副沒事兒人的樣子,淡然、釋懷地跟他平靜交流。

沒事的……男人抱著她,那麽溫柔地安慰。她在這一瞬間產生了被愛的錯覺,直到男人漫不經心地提議:“再來一次?”

只是午夜夢回,她也會夢到他毫無所動的樣子。

夢境裏的重逢是殘忍的,他有些尷尬地和她打招呼,奇怪,平時酷酷的遐想竟然全都飛走了。留給她反應的時間實在是太短,僅僅幾秒,他們尷尬的問候就結束了。

然後他就這樣離開了。後來也沒有再聯系過她。

驚醒的她因此沒出息地淚流滿面。在那樣脆弱的時刻,她無助、痛苦地想,這麽久沒聯系,他會不會真的把我忘了?

是不是因為沒有聯系方式?她不應該搬家的,也不應該斷絕和他朋友的聯系。可是朋友告訴她,真想找,沒有聯系方式也會找。男人是簡單的生物,沒有行動就意味著沒有想法。他們不會因為拒絕而受挫,只會越戰越勇。

一切都是她自作多情了。

“你會來看我嗎……”她已經不知道現實中的自己進行到哪一步了,傻傻地問出這句話。

另一個男人埋在她的身體上,上氣不接下氣地許諾:“會。當然。”

這和林森的聲音奇妙地重合到一起。

尤雨笑了:“馬上就到我生日,我會舉辦生日會的。”

她仍然在期待。尤其是每年她過生日的時候,如果他想聯系的話,一定會挑這個日子,盡管他從來都記不住任何日子,包括他們的紀念日。但他肯定記得住她的生日。

所以她每年都會隆重地舉辦自己的生日會,把消息散播得到處都是。只為了告訴林森:嘿,來吧,我給你找好臺階了。來找我吧。

沙沙。尤雨一下子彈坐起來,推開男人,大氣不敢喘地看向窗戶。

是有人敲窗嗎?不,不……是風。她失落地想。

“不是野獸,”男人親吻著她,“你以後要關緊窗戶。”

——“真是……這有可能嗎?”

大塊頭說:“她這麽久都沒忘掉他?”

分開那麽久,人的思念竟然可以維持到這個地步……小耳也聽呆了。他竟然可以理解尤雨的每一種心情。

井舟說:“可能是不甘心吧,在最愛最投入的時候被甩了。”

鐵拳:“可以從林森身上下手,尤雨的生日是什麽時候?”

盡管離開宿主很久,老魔鬼卻說出了明確的日子。

“快了,”鐵拳說,“我們可以去找林森,讓他來說服尤雨配合我們行動。”

老魔鬼問:“他憑什麽聽你們的?”

井舟停頓幾秒,還是告訴他了:“我和阿肆翻閱了這個人的資料,他每年都會投遞騎士團和勇士團的招聘,因為身體太弱被刷掉。我們猜他是個內心向往正義的人。”

老魔鬼沒說話。內心想,向往正義的男人要去騙一個愛他的女人。

但老魔鬼什麽也不打算說。

他只想安然度過晚年時光,正義與邪惡的,關他屁事。

但小耳卻問他:“你是不是也很了解向霖?”

老魔鬼:“?”

小耳:“你當時老勸我不要惹貴族。他還是你宿主的床伴,你肯定知道很多東西。”

正準備把他放下來的三個勇士齊刷刷停止動作,瞇著眼看他。

老魔鬼:“……小七,你現在到底是人還是魔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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