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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綠蝴蝶殺人事件(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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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綠蝴蝶殺人事件(三)

勇士們出發去找林森,暫時和小耳分開。

老魔鬼像風沨箏一樣被小耳牽在手裏,人類看不見他的存在,他因為軟綿綿的體力飛在天上,尾巴在小耳手裏握著。

小耳在想許識斂什麽時候回來。才不到一天沒見,他就已經很想他。

老魔鬼:“你這樣幫著人類,有什麽好處?”

小耳沒說話,他又問:“難道你喜歡上那個想和你睡覺的人類小子了?”

小耳大驚:“誰?”

“許……”什麽來著?“你那個宿主。”

“他想和我睡覺?”小耳急忙問,“你怎麽知道?”

“我是什麽魔鬼,”老家夥趾高氣昂道,“我能看不出來嗎?”

殺意從身後傳來。

老魔鬼頓時張開翅膀,拉扯著小耳一起飛起來。

小耳在叫:“別——別動手!”

可一只魔爪已經扼住色欲魔鬼的喉嚨。

這是誰……老魔鬼難以置信地咳嗽,這麽快的速度,好強的殺意……到底有什麽非殺他不可的理由?

黑影上的紅眼漠然地看著他。

劊子手的眼神。

“他是來幫我們的!”小耳抱住劊子手。

老魔鬼同樣不理解這個行為,小耳對於他來說越來越陌生。

許識斂果然無動於衷:“他是魔鬼,我說過吧?魔鬼都不能活著從我面前離開。”

“真是來幫我們的,幫我們解決掉向霖……”小耳飛快解釋一通,死死抱著他不松手,對方靜了下來。

小耳蹭他幾下,心越來越柔軟,呢喃:“我好想你,你今天……”

有什麽東西被擠爆了。

熱血順著他的手臂滴到小耳的身上。

小耳渾身一僵,內心的汪洋被沖擊成一顆又一顆的水珠,化作水汽,掙紮著要從眼裏冒出來。

色欲魔鬼的脖子斷掉了。

他倒在地上,身體像要萎縮那樣扭曲著。

小耳不會說話了。

身旁的黑影慢悠悠蹲到地上,嗤笑:“什麽嘛,原來你也會自我痊愈啊。”

老魔鬼幹枯的血管正在努力重新連接,但他的脖子被掏空得很徹底,這個嘗試顯然承受著劇痛。

“真是慢的可以,”他高高在上地憐憫道,“也是,你都老成這樣了。”

這無疑是戰場,小耳像在屍體旁邊罰站的戰俘。

他站得很規矩,眼睛黑黑的,映著夜裏的湖色。

許識斂打量著他。

在老魔鬼痛苦的喘息聲中,許識斂詭異地笑道:“你是要哭嗎?”

小耳恍惚著搖頭。

魔鬼長長的指甲挑起他額前濕軟的頭發,露出那雙試圖閉上的眼睛。

下巴被掐住,他只能睜開雙眼。

“這不是要哭嗎?”許識斂逼迫道,“為什麽哭?同情他,可憐他?覺得我殘忍?”

在如此瘋狂的逼問下,小耳也來了脾氣,不躲也不退,紅著眼睛瞪他,就是含著淚,不肯落,也不憋回去。

許識斂盯了會兒,莫名其妙笑了一聲,松開手說:“來幫我們……他是你朋友?”

“小耳,你的朋友可真多啊。”他輕飄飄地數落,“蟲子不能殺,他也不能殺。這都是你給我定的規矩嗎?”

小耳說:“那你殺吧。把我也殺了。”

許識斂登時反問他:“你以為我不會?”

說完,手就不輕不重地按住他的脖子。

花瓣隨風落在許識斂的肩膀上。

靠近他,破碎,離開。

小耳凝視著他,猝不及防地親了上去。

在嘴唇上,用力一撞,像碰杯。

許識斂一怔,他借此掙脫掉,背過身去飛快抹了把臉。

靜悄悄的,黑夜裏沒有聲音再傳來。

直到氣息奄奄的老魔鬼吐氣道:“小……小七。”

小耳從情緒裏掙紮出來,連忙過去查看:“你快好了嗎?”

他心裏有很多愧疚。

背後始終有一道視線,他知道是誰,還是忍不住回看,許識斂已經化作人形,抱胸靠在樹邊,就這麽看著他。

“我太老了,”色欲魔鬼目前只是一坨松散的肉,“很難覆原,好疼好疼……你給我個痛快吧。”

小耳發懵道:“這不可能。”

他甚至不知道色欲魔鬼的嘴巴在那裏,也不知道他是用哪個部位出聲的,只能對著地上模糊的肉塊說:“你卡在哪一步了?我能幫你……”

老魔鬼說:“你知道貪婪魔鬼吧?如果你想殺向霖,必須先解決掉他。”

小耳:“先別說這個了,我認識一個醫生,我帶你去見他……”

許識斂冷不丁插話道:“他們什麽關系?”

老魔鬼:“貪婪魔鬼和向霖合作,在魔王失蹤後一起管理魔鬼樂園。他們各取所需,貪婪通過吸食人的壽命來獲取能量,向霖需要借助他的能力繼續取悅其他貴族。”

小耳想把不成型的魔鬼抱起來,許識斂卻過來拉他,嫌惡道:“臟。”

小耳甩開他:“六哥,你在這等我,我去叫蟲子醫生來。”

他開始往魔鬼身上遮蓋落葉,老魔鬼淡淡地說:“不用啦,小七。你只需要記住,他們是綁定在一起的,一定要殺掉貪婪,才能徹底解決魔鬼樂園。”

貪婪是個很會隱藏實力的魔鬼,他有個異常陰狠的招數,但是……

老魔鬼在模糊的視線裏看著許識斂,這個從始至終冰冷的劊子手。

呵呵,他在夜裏惡毒地微笑。我什麽都不會說的。你,遭報應去吧!

在生命彌漫之際,他聽到小耳不停地道歉:“對不起,六哥,是我對不起你。我沒想害死你的。”

老魔鬼的眼神漸漸渙散:“早知道那時候就不幫你了,做人的煩惱真多啊。我遇到那麽多人愛別人,愛到最後,都希望對方去死,你信嗎……”

幾秒後,老魔鬼的身體變成幹枯的巧克力。

許識斂在小耳身後說:“走了。”

*

林森住在半山腰的木屋裏。

勇士們一看見他,就明白他為什麽會被自己的理想淘汰掉。

一個幹瘦羸弱的男人,看上去就像小孩玩耍時握著的木頭人。可以說,男子氣概與他毫無幹系。

都說人不可貌相,但聽完尤雨轟轟烈烈的心理路程後,林森在他們心中絕不是現在這個形象。

他大喜過望地歡迎他們:“天哪!勇士們,你們竟然親自來找我。”

其實算不上諂媚,可大塊頭心裏有些異樣的情緒,說話便擺起架子來:“你的來信,我們都看見了。”

他不提淘汰的事,反倒用大發慈悲的口吻說:“有個至關重要的計劃,我們想要邀請你的參與。”

林森拉上窗簾,忙點頭:“什麽事?”

井舟在他房間裏打量,布局好簡單,不像是覆雜的人。

他說:“小島有個壞人,我們需要解決掉他。這個壞人有個信任的人,你認識。”

林森說:“我認識?”

“叫尤雨。”鐵拳看著他。

林森怔幾秒,“噢”了聲,面色有些尷尬。

大塊頭問他:“你現在有女朋友了嗎?”

林森躊躇著,井舟說:“不想說也沒關系。她還記得你,你願不願意配合我們?”

林森也沒說願不願意,他看上去很猶豫。

鐵拳問他:“她生日是幾月幾號,你記得嗎?”

這問題有些突兀,林森想來想去,說了個日期。

——和老魔鬼說的不一樣。

鐵拳心想,等會得去跟那魔鬼再確認一遍。

林森終於將心中的疑問說出來:“你們是因為回信才來找我嗎?”

“回信?”井舟問,“什麽回信?”

“小雨……她在兩天前給我寫了一封信。”

鐵拳蹙眉道:“什麽信?她求你覆合?”

“不,只是說她很想我,想我去參加她的生日會。”

“然後呢?”大塊頭叫起來,“你怎麽回的,你拒絕她了!是不是?”

*

“小雨,你怎麽了?”

此時此刻,夢囈穿著綠裙子,一臉擔憂地詢問。

尤雨從回憶裏掙脫,恍惚著看向她。

她們的關系是從什麽時候變好的?好像自從她送了她那條綠裙子以後,夢囈就時不時來找她。這個單純的小姑娘,她以為誰都是朋友。

但尤雨偶爾很喜歡她身上這種天真勁兒,和她熟絡以後,她才發現夢囈的家裏也是一團糟。夢囈卻總是心懷希望。

夢囈每次見她,都會穿她送的那條綠裙子。

她穿綠色真好看。

尤雨的目光落上去,自然地笑了:“我怎麽啦?我沒事。今天不是你找我嗎,聊你就行。”

“我……”夢囈沒興致地說,“我還是那些事。媽媽病得更重,開始說胡話了,爸爸找來‘法師’給她做法。你信這個嗎?”

尤雨搖頭:“我不信。我什麽都不信。”

她心裏的確有事兒,但她不打算跟夢囈說。她太漂亮了,這麽漂亮的小姑娘,怎麽會吃過愛情的苦呢?

前兩天,尤雨收到一封寄錯的信。

本來她正在生向霖的氣:不知道向霖在忙什麽,反正就是不來見她。也許他根本沒有意識到她在生氣。

去找他,他的貼身男仆一改往日殷勤的態度,反而一臉不耐煩,說是出了大事,向霖很忙。

依她看,絕對是借口!

上次她找他,他就反應冷淡,絕對是厭倦她了。

男人都是這樣的。她早就領教過,本來才願意在心底承認,承認她對向霖有那方面的意思,這種心情將她從思念中暫時解脫出來……

“我終於愛上另一個人了。”她滿心歡喜地想,這麽多年,我終於還是解脫了!

——這個人卻似乎根本不可能愛她。

那天,她本來在花園裏澆水,還惆悵地玩起掰花瓣的游戲,一瓣是“林森”,一瓣是“向霖”。掰來掰去,聽到郵差的聲音,就過去看看。

“什麽信?”她問對方。

“有家人要訂婚了。”那人匆匆忙忙地答,他急著趕去下一家。

她沒什麽心情,隨手打開看了眼。

新郎居然是“林森”!這一下她徹底傻住,明白一切都沒有指望究竟是什麽感覺了。

她來不及細想,連忙追上去找那郵差,跑了兩條街才逮住他。

“怎麽了!”那人見她來勢洶洶,嚇了一大跳。

她不由自主地眼淚汪汪:“他要結婚了嗎?真的要結婚了嗎?”

“你說林先生嗎……是啊,這是件人盡皆知的大喜事。”

尤雨再說不出話,失魂落魄。

郵差狐疑地看著她,又把她手上的信拿來看:“哎呀,這信我寄錯了!”

說著,他就把信拿回來,指給尤雨看:“不是你的地址,不好意思,今天的信太多了,還好你問了一句。”

尤雨只是傷心地掉眼淚,聽不進去他說什麽,抓住幾個關鍵詞無意識地重覆:“不是我的地址……寄錯了……”

寄錯了!她打起精神:“那林森有結婚嗎?”

“有呀,但這信不是給你的。”郵差嘟嘟囔囔就要走。

尤雨就跟第一次失戀的小姑娘一樣,慌慌張張追上去問:“我怎麽會不認識?我認識!他是我……是我……是我以前的愛人!”

郵差驚訝不已:“你確定嗎?他已經年近花甲,怎麽會有你這樣年輕的愛人?”

“啊?”尤雨徹底懵了。

後來才知道,是真的搞錯了。在小島,叫“林森”的男人有很多,最近要結婚的“林森”不是永遠不會找她的那個“林森”。

尤雨心煩意亂地心碎,原來,原來還是更喜歡林森嗎?

不,不應該是這樣,是向霖才對。是對她忽冷忽熱,卻讓她牽腸掛肚的向霖。

這樣想著,就決定去找他。

那天向霖正在翁太這裏吃茶,翁太拆信道:“林老先生要結婚了!”

“恭喜啊,”向霖下意識笑道,又問,“是誰?”

“我的老朋友了,叫林森。你估計不認識,是個有趣的老先生,喜歡讀書。”

“林森?”向霖記得這個名字,尤雨在夢裏曾經叫過。他聽到很多次。

肯定是個年輕的男人。

翁太談到件趣事:“郵差送來時,還反覆跟我確認好多遍邀請函的姓名。聽他說,早上這個信錯送去位女士那裏,她前情人也叫這個名字,可把她嚇壞了。”

向霖不再笑了,淡淡道:“是嗎?真是個癡情的女人。”

他話音剛落,男仆就來找他耳語:“尤小姐來了。”

“讓她等我。”向霖咬牙道。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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