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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你要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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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你要挾我?

淩嶼獨自回了練習室,自虐似的,從十點一直磨到淩晨兩點,聚精會神地找靈感,時不時趴在地上寫下一兩段旋律。

忽得有腳步聲傳來。

淩嶼擡起頭,看見李璨拎著三盒便當走來,傅堇也拉著一個拉桿箱,大包小卷的,像是要去露營。

“傅堇說你一直沒回酒店,我們就猜你一個人在這熬著。”李璨遞過一盒鹵肉飯,“吃點,一起想。”

一場漫長的熬夜因為有了同伴而顯得溫馨多了。

傅堇拿出了小型電暖風,李璨掏出了一次性紙杯在泡濃茶,每個人都披著白色毛絨小薄毯,像是越冬的北極熊。

“謝謝。”

淩嶼還是言簡意賅,盯著面前空白的紙,右手的筆夾在細長指縫間,上下飛轉,腦中飛速運轉。

李璨問他:“有思路嗎?”

“還沒有。”

“那就換個思路。我們先給這幾個詞排個順序吧。你們說,‘遺憾’、‘吶喊’、‘絕望’、‘希望’,誰先誰後?”

聽了李璨的詢問,傅堇想了想,用筆依次畫下連線:“如果把音樂劇看作是一段男女感情追逐戲的話,那應該是應該被‘遺憾’折磨,深陷‘絕望’,然後‘吶喊’掙脫噩夢,最後獲得‘希望’。”

很合理,不過李璨卻有不同的思路。

“不如‘希望’破裂後陷入‘絕望’,而後‘吶喊’掙紮,最後無果,變成‘遺憾’。畢竟悲劇是永恒的美學課題,沒什麽比求而不得更讓人念念不忘的了。”

“可是,現在的觀眾更喜歡輕松的東西,悲劇的藝術效果雖然好,但是缺少商業價值。不管怎麽說,這都是一場競賽。我們應該從眾一點,曲高和寡是拿不到好結果的。”

“有意思。”李璨頗有興致地看著她,“傅堇,你覺得音樂性天生就該為娛樂性妥協,對嗎?”

“當然。”傅堇立刻點頭,對上李璨若有所思的神情,又緩了語氣,模棱兩可地說,“...應該吧。”

“哦?”

沒想到,這樣一個笑容甜美、看上去不谙世事的女孩,話裏卻直白地透露出對勝利的渴望。窺豹一斑,可猜全貌。這代表著——極強的野心。

傅堇被暗暗地看穿心思,臉色微變,下一秒卻垂了眼睛,手指扭著裙擺,惶恐地低下了頭:“什麽娛樂性和音樂性,我不明白。我只是一個沒受過正規音樂訓練的小歌手而已,我的話,你們隨便聽聽就好。”

“不要謙虛,我看你懂得很多嘛。”

盡管刻意重又表現得無辜又清純,但已經無法扭轉李璨對她的看法了。不過他反倒很喜歡有野心的女孩,只覺得這兩面派的小姑娘挺有意思的。

隨意看了看,他收回了視線,見淩嶼依舊低著頭不說話,便詢問他的意思。

“怎麽悶頭不說話?”

“...我在想,一首普通的情歌、一段孤立的愛情,真的能撐起來這幾個關鍵詞嗎?如果拋開愛情,談點別的呢?”

沈吟片刻,淩嶼拋出的問題,徑直點出了關鍵。

他們太在乎單個詞語的意思,拼命地用常規思路往上面靠,可卻忘了,愛情固然可歌可頌,可它只是波瀾世界中的一角。

“你是說...親情友情?是不是普通了點?”

“和平年代的‘普通平常’,就是戰亂時期的‘求而不得’。”

“你是說...歷史!”

李璨和傅堇幾乎瞬間就追上了淩嶼的思路。讓故事依托於史實,使情感不再囿於小情小愛;這幾個空而大的形容詞,在歷史的曠野裏,可以被盡數填滿。

“我會去找相關歷史影像資料。”

李璨的圈內關系網發達,這件事交給他再合適不過。傅堇沒有異議,提出自己可以創作制作舞美道具,使其更好地服務於音樂劇本。

淩嶼晃了晃手裏的草紙:“我說你們倆倒是會躲清閑。這詞曲都丟給我了?”

“作為‘劍之淚’詞曲創作團隊的中心人物,我們完全肯定你的創作才華。”

兩人異口同聲地。

淩嶼無奈地笑:“行吧。從明天開始分頭行動...呃,不對,是從今天開始。”

淩嶼拿出手機,晃了晃時間——已然早上五點半了。

傅堇這才覺得困。

李璨就地枕著外套躺下,雙耳罩著耳機,不聞世事,很快就睡著了。淩嶼還在聚精會神地查著資料,而傅堇看了他一會兒,裹著毯子,悄悄地靠近認真工作的男人,輕聲細語地詢問:“我有點冷,可以靠著你嗎?”

“不方便。”

“只是讓我牽一下手都不可以嗎?”傅堇期待地看著他,眼中的傾慕做不得假,“我...喜歡你。”

“……”

密切相處幾日,淩嶼比其他人更很清楚,傅堇並不是剛出道、不懂世事的小白花,也並非是其他人認為的戀愛腦。她很謹慎,而且頗有手腕。每一步都走得險峻而成功。

就像三年前她‘恰好’遞補進了總決賽的舞臺,一曲一舞成名;就像她這次又抓住了機會,由散戶被簽進了觀星。

於是淩嶼搖了搖頭,相對直白地跟她攤牌。

“我沒有戀愛的打算。而且,你和我,職業規劃應該完全不同。我不認為我們是一路人,所以,還是保持同事關系比較好。”

“那你期待什麽樣的伴侶?”傅堇慢慢擡頭,清純的眉眼染上了別樣的色彩,艷彩的、耐人尋味的,“比如...像陸董那樣的男人?”

淩嶼臉色微微一變。

他再看向傅堇時,神情變得謹慎警惕。

“你什麽意思?”

“所以是真的。”傅堇驚呼,“你真的和陸董...”

“他只是個照顧過我的長輩。”

淩嶼立刻打斷傅堇的猜測和遐思,卻頗有些不打自招的虛浮。他聽得出來,傅堇的話帶了些許的要挾意味。

“只是這樣?”

“...直說吧。你要什麽?”

傅堇的話已經很明白了,於是淩嶼問得更直白了當。

傅堇誠懇地握住他的手,開誠布公地開出了自己的條件:“請你做我的助力,而不是我的競爭對手。盡管觀星是艘巨輪,但他的頂部資源依舊是有限的,所以,註定每條賽道都只能有一個領跑者。除非...兩個人是情侶關系。”

“你的意思,我搶了本屬於你的資源?要麽,我退出,要麽做你的男朋友?”

淩嶼覺得好笑。

他用來要挾陸知齊的話,此刻竟然變成了別人的談判條件。

“答應我吧。”傅堇從口袋裏拿出了一板檸檬味的喉糖,掰開,捏在指腹,細細地嗅了嗅,“‘阜理千方’蘇家大小姐的訂婚對象、觀星傳媒的董事長,卻在跟公司裏的新晉頂流搞暧昧、腳踏兩只船。這樣的消息,對阜理註資觀星很不利。我剛簽約過來,真的希望觀星能做大做強,而不是被一些無稽的小道消息再次弄得風雨動蕩。”

淩嶼死死地盯著那板喉糖:“哪來的?”

傅堇夾著錫紙板,要挾地微笑。

“陸董車上備著的。跟你平常吃的牌子,一模一樣。”

“那又怎麽樣?一板喉糖,能證明什麽?”

淩嶼冷笑且不屑。

“確實證明不了什麽。如果你們真的沒有暧昧,坦坦蕩蕩的,當然不怕我的要挾。”傅堇意味深長地看著淩嶼,“可問題是...你,或者陸董。你們,真的問心無愧嗎?”

淩嶼久久地看著傅堇,最終,接過了她手裏的那板喉糖。

他,默認了他的齷齪心思。

“給我兩天時間,我會考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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