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殘人魚和他的小跟班

“再有大約兩三天, 我們就能在伊斯特城西海岸登陸了。”賀允看著帕裏亞，提前打好預防針，“到時候, 危險會只多不少。”

帕裏亞立刻搶答：“我不會害怕的！”

像是怕賀允再說出一些靠岸後把他送走的話, 帕裏亞又緊跟著補充：“我保證不給哥哥添麻煩！”

賀允指了指他腿上腳上纏得厚厚實實的繃帶, 眼神似笑非笑。

帕裏亞低頭一看, 瞬間失了底氣。也許哥哥僅僅只是路上帶著他，就已經很麻煩了吧？

他垂下眼睛, 半邊臉藏在陰影裏，情緒顯而易見地低落下去, 看上去頗有幾分可憐。

賀允頓了頓，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

他清了清嗓子：“帕裏亞。”

帕裏亞耳朵動了兩下, 但沒擡頭。

“想跟著我？”賀允故意道, “但我身邊從來不留沒用的人。”

帕裏亞依舊低著頭, 聲音小小的：“可我也不會什麽呀。”

“唔, 是嗎？我看你對人魚族的語言就很了解啊。”

帕裏亞倏地擡頭, 眼神一瞬間亮了起來：“會這個也算嗎？啊，對了……”

他霍然起身, 撂下半句話就跑回船艙，沒過幾秒又捧著一疊紙跑了回來, “哥哥, 這些我也會！”

他把那疊紙攤開在賀允面前。

賀允看著眼前那本集齊各地語言各種版本的吟游詩篇匯編而成的詩集，有些驚訝地眨了眨眼睛。

精靈語，地精語, 獸人語……

他只是想讓帕裏亞自信起來, 卻沒想到帕裏亞會的比他想象的還要多。

“那太好了，帕裏亞。”賀允接過詩集, 捏著他的肩膀輕聲笑道，“伊斯特城各族雜居，你的本事正好能用得上。”

-

兩天後的夜裏，船只悄無聲息地停靠在伊斯特城的西海岸。

罩著一身寬大黑色鬥篷的賀允輕輕巧巧地躍下甲板，隱匿在黑暗之中，沒發出一點聲音。確定港口守衛沒有註意到這邊的動靜後，他朝身後打了個手勢。

船舷邊的帕裏亞點點頭。

眼前搭著一條下船的繩梯，帕裏亞深吸口氣，按著賀允教的動作準備下船。

然後剛擡起一只腳，他的身體便像是被另一個人控制住了似的，不由自主地踩上船舷縱身一躍，一套動作流暢無比。

賀允眉頭一跳，還來不及思考，身體已經先一步上前將人接住。

被接住的帕裏亞自己也有些發懵。

他本應當是從船邊那條柔軟繩梯上下來的。

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當他站到船舷邊上的時候，他的身體裏仿佛有一股神秘力量，在促使他直接躍下。

而他也確實這麽做了。

像是天然就知道該怎麽做似的。

怎麽回事？

那可是接近兩層樓的高度啊！

帕裏亞一雙眼睛睜圓了，求助般地看向賀允：“……哥哥？”

賀允回神站定，沒立即回應帕裏亞，先把著帕裏亞的肩膀上下打量了一番，才將人放開。

而後回頭看了一眼高出岸邊三四米的船只。

剛剛帕裏亞縱身躍下的那瞬間，他的心也差點跟著跳出來了。

盡管心裏對某些事已經有了眉目，但他完全沒有預料到被他判定嬌氣柔弱的帕裏亞還能從那麽高的地方往下跳。

而帝國軍校戰鬥實訓課程裏的無防護高空降落戰術動作，也不該是帕裏亞這樣柔弱的人類會的動作。

但現在看來，即使是換了一個世界，經年累月的訓練和刻在腦海裏的本能依舊還保留著。

賀允看著依舊忐忑的帕裏亞，心裏既後怕又欣喜。後怕自己萬一沒接住帕裏亞，又欣喜自己的判斷再次得到印證。

他呼出一口氣，長臂一伸攬過帕裏亞的肩膀，甚至有了開玩笑的心情：“跳得不錯，動作比實訓課教官還標準。”

帕裏亞疑惑擡頭：“昂？”

“沒什麽。”賀允輕笑一聲，轉移話題，語氣裏帶著幾分揶揄的意味，“害怕嗎？可是前幾天，不是連二樓的窗都敢跳麽？”

帕裏亞楞了一下，隨即滿面通紅。

賀允彎了彎眼睛，攀著他的肩膀把人拉到身後，高大的身軀擋在帕裏亞前面，以一個保護者的姿態將人納入身後的陰影裏。

“先離開。”他環視四周，輕聲道。

說完，順著系統的指引，挑了一條最僻靜的入城小路，拉著帕裏亞離開碼頭。

帕裏亞跟在賀允背後，他看不到賀允的表情，卻莫名地察覺到賀允的心情很好，而他的手腕也被賀允抓得很緊，有點疼。

但奇怪的是，這樣帶著禁錮感的疼痛反而撫平了他的慌亂，讓他感覺到一種從沒有過的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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