兇殘人魚和他的小跟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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兇殘人魚和他的小跟班
兩人離開港口, 往進城的方向走。
伊斯特城並非人類的領地，也並不獨屬於哪個種族，更像是一座匯聚八方來客的大都會, 繁華程度遠不是賀允它們來時的那座濱海小鎮能比的。
而伊斯特城最熱鬧的地方, 就是它的夜市。
這裏沒有宵禁, 獨屬於伊斯特城的夜市從城郊一直擺到了城門口。
從夜市的入口開始, 每隔一段距離就擺著照明的火把，煉金術改造後的火把仿佛永不停歇似的燃燒著, 像一條蜿蜒著的長龍，將夜色照得亮如白晝。
夜市的入口處, 賀允停下腳步，打量四周。
正如他告訴帕裏亞的那樣, 這裏各族雜居。
攤販的叫賣聲湧入耳中, 除了人類世界的通用語之外, 還夾雜著一些明顯屬於其他種族的語言。無論是身邊經過的顧客們, 還是夜市裏擺攤的小販, 都毫不掩飾自己身上的異族特征。
身邊的帕裏亞顯然也註意到了眼前的景象。
他從賀允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眼前燈火通明的夜市, 滿眼都是震撼。他還沒有一次性見過這麽多人類以外的生物。
“害怕嗎？”賀允低頭問他。
帕裏亞搖搖頭，興奮道：“當然不怕！”
剛說完, 一個拖著尾巴的蜥蜴人從帕裏亞身側走過, 在經過他時，那條覆滿了青黑色鱗片的尾巴忽然甩動兩下，露出一側明顯因為廝打而脫落的鱗片和血色傷口。
帕裏亞立刻閉上嘴巴, 手指下意識地揪住了賀允的鬥篷。等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又做了什麽之後, 一張臉驟然發燙。
又在哥哥面前丟臉了。
果不其然，身旁傳來一聲熟悉的輕笑, 而後帕裏亞手中驟然一空。
不等帕裏亞反應過來，賀允已經把自己的鬥篷從帕裏亞手中解救出來了。看著帕裏亞呆楞的神情，賀允心情越發好了，他敞開鬥篷，幹脆把人整個罩了進來。
他身形高大，鬥篷下的空間也足夠，帕裏亞被罩住時，他垂下的手臂剛好能搭在帕裏亞肩膀上。
帕裏亞正因為鬥篷被拿走而失落者，轉眼就被賀允的氣息全然籠罩，他還沒反應過來，又被賀允整個人攬在身前。
“還怕嗎？”賀允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怕就靠緊一點。”
“我沒怕！”帕裏亞脫口而出。
賀允哄小孩兒似的，一邊攬著人往前走，一邊接話：“嗯嗯，不怕不怕，是我怕。”
帕裏亞眨了眨眼睛，沒說話，但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雀躍感從心頭升起。他側頭蹭了蹭身上的鬥篷，悄悄深吸了口氣，雖然沒有擡頭去看賀允，但眼神始終亮晶晶的。
-
在賀允他們還在海上的時候，伊斯特城即將成為下一個聖臨之地的消息早已經不脛而走。
於是短短幾日，信仰光明神的信眾們從各個大陸蜂擁而至。流連在夜市上打探聖臨日消息的人只多不少。
賀允帶著帕裏亞混跡在其中，一邊假裝在夜市閑逛，一邊聽著身邊人的交談。
帕裏亞見賀允一會兒拿起一把黑鐵匕首看兩眼，一會兒又挑出一柄彎刀細細端詳，忍不住好奇道：“哥哥，你要買武器嗎？”
他看了一眼攤子後面眼放精光的地精老頭，招手示意賀允低頭，用手擋著嘴巴在他耳邊小聲道：“哥哥，這兩把都不好，第二排左邊的第三把短劍才是最好的！”
賀允挑了挑眉，目光瞥向那把短劍。短劍躺在一堆各式各樣的武器中顯得毫不起眼，劍鞘陳舊無比，劍柄上也銹跡斑斑。
帕裏亞驕傲地揚了揚下巴：“我剛剛聽到地精老頭說了！”
賀允看著他的小表情忍俊不禁，沒忍住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
把帕裏亞柔軟的金發揉亂之後，賀允頓了頓，還是將手伸向了那把其貌不揚的短劍，果然見那地精老頭眼神緊張起來。
賀允勾了勾唇，一手握著劍柄，一手拿著劍鞘，試圖將短劍拔出。
然而就在此刻，意外陡然發生。
那短劍劍刃才剛出鞘半寸，劍柄便忽然變得滾燙灼人，如熔巖一般熱度仿佛當場就要將賀允灼燒熔化。
賀允立刻松手，試圖丟開短劍。
卻沒想到那把短劍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黏在他手上，根本甩不開。
於此同時，他胸口驀地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饒是身體強悍程度超高的賀允，也禁不住弓起了身子。冷汗一瞬間就從他額角流了下來。
賀允咬著牙，伸手捂住心口。
那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掙紮扭動著想要沖破阻礙鉆出皮膚，卻又似乎被某種神秘力量禁錮著，只能在皮膚下橫沖直撞，野蠻擴散。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帕裏亞張大了嘴巴。
他離得最近，是最先註意到賀允狀態的人。當看到大片詭異又不祥的紫黑色花紋從賀允的脖頸爬出來，逐漸蔓延到左臉時，帕裏亞顧不得害怕，手忙腳亂地給他戴上兜帽。
即使他不知道那些紋路究竟是什麽東西，但也能感受到那些紋路上散發出來的黑暗氣息。在這個四處都是光明神信眾的地方，一旦被人發現，後果他根本不敢想。
確定把賀允臉上的紋路都擋住後，帕裏亞抽走他腰間的匕首悄悄捏在手裏，用單薄的身體擋在賀允面前。
已經有人聽到動靜在往這邊打量了，他必須要盡快帶賀允離開。也不知道他小小的個子是哪裏來的力氣，咬咬牙竟也能撐起賀允的身體。
賀允被鬥篷罩住頭臉，神思混亂。
胸口的疼痛感再度加深，甚至從胸膛往四周蔓延，他深吸口氣，只覺得自己半邊身體都要被這陣痛感撕裂了。
而電光石火之間，他終於想起來胸口那個差點被他遺忘的詛咒——因為安靜了太久，他幾乎要以為那個詭異的紋路只是一個擺設了。
可是，他沒有對任何人動手，詛咒為什麽會有反應？是要發作了，還是有什麽別的緣故？
手中的短劍溫度越來越高，他咬著牙視線下移，在看到劍身上銘刻著的奇異文字時，腦海中忽然像是被誰敲下一記重錘！
一陣嗡鳴聲後，賀允直挺挺地倒了下來。
地精的武器攤子被砸倒在地，乒鈴乓啷的動靜讓四周原本隱晦的註意力紛紛集中過來。
地精老頭被砸毀了攤子，在一旁用地精語破口大罵，其他攤位的地精也紛紛圍攏過來，看著兩人眼神不善。
忽然，其中一個靠得最近的地精猛地開始後退，一邊後退，一邊驚恐萬狀地指著賀允的臉，大聲尖叫。
“魔鬼！！是魔鬼！！”
“看他臉上的咒印！！他跟魔鬼做了交易！！”
“看那把劍！那把劍不會騙人！”
帕裏亞愕然低頭。
當看到賀允手上那把堪堪出鞘的，劍身上銘刻著“誅魔”的短劍時，他腦子一懵，臉上故作兇狠的表情幾乎維持不住。
誅魔，原來是誅魔。
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來的細碎記憶告訴他，這就是那柄曾經飲過魔王心頭血的誅魔。
“怎麽會是誅魔，怎麽會？！”帕裏亞伸手去掰賀允手裏的短劍，聲音裏已經帶上了絕望的哭腔，“哥哥，你松開，松開……”
“對不起，對不起……”
地精的尖叫和呼喊他已經完全聽不見也不在乎了，他眼裏只有意識不清，倒在地上滿臉冷汗顫抖不已的賀允。
詛咒和短劍，兩種針鋒相對的力量在賀允身體裏對抗著，即使是身體力量強悍的人魚也難以抵擋這樣的折磨。
因為痛苦，賀允的臉上，人魚的鱗片若隱若現，側臉和耳際也突兀地生出尖利的骨刺，他已經快維持不住人類的形態了。
帕裏亞快要瘋了。
是他害了哥哥。
——連魔王都懼怕的兵器，如果哥哥真的跟黑暗的一方有關聯，又怎麽承受得住？
他不敢想。
另一邊，地精的呼喊像是濺入熱油鍋裏的水，讓周圍猛地炸開。隨著他的尖叫，周圍的地精，半獸人，精靈，那些光明神的信眾們，紛紛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鐵錘，長矛，弓箭。
無數尖兵利器對準了地上的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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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離開港口, 往進城的方向走。
伊斯特城並非人類的領地，也並不獨屬於哪個種族，更像是一座匯聚八方來客的大都會, 繁華程度遠不是賀允它們來時的那座濱海小鎮能比的。
而伊斯特城最熱鬧的地方, 就是它的夜市。
這裏沒有宵禁, 獨屬於伊斯特城的夜市從城郊一直擺到了城門口。
從夜市的入口開始, 每隔一段距離就擺著照明的火把，煉金術改造後的火把仿佛永不停歇似的燃燒著, 像一條蜿蜒著的長龍，將夜色照得亮如白晝。
夜市的入口處, 賀允停下腳步，打量四周。
正如他告訴帕裏亞的那樣, 這裏各族雜居。
攤販的叫賣聲湧入耳中, 除了人類世界的通用語之外, 還夾雜著一些明顯屬於其他種族的語言。無論是身邊經過的顧客們, 還是夜市裏擺攤的小販, 都毫不掩飾自己身上的異族特征。
身邊的帕裏亞顯然也註意到了眼前的景象。
他從賀允背後探出半個腦袋，看著眼前燈火通明的夜市, 滿眼都是震撼。他還沒有一次性見過這麽多人類以外的生物。
“害怕嗎？”賀允低頭問他。
帕裏亞搖搖頭，興奮道：“當然不怕！”
剛說完, 一個拖著尾巴的蜥蜴人從帕裏亞身側走過, 在經過他時，那條覆滿了青黑色鱗片的尾巴忽然甩動兩下，露出一側明顯因為廝打而脫落的鱗片和血色傷口。
帕裏亞立刻閉上嘴巴, 手指下意識地揪住了賀允的鬥篷。等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又做了什麽之後, 一張臉驟然發燙。
又在哥哥面前丟臉了。
果不其然，身旁傳來一聲熟悉的輕笑, 而後帕裏亞手中驟然一空。
不等帕裏亞反應過來，賀允已經把自己的鬥篷從帕裏亞手中解救出來了。看著帕裏亞呆楞的神情，賀允心情越發好了，他敞開鬥篷，幹脆把人整個罩了進來。
他身形高大，鬥篷下的空間也足夠，帕裏亞被罩住時，他垂下的手臂剛好能搭在帕裏亞肩膀上。
帕裏亞正因為鬥篷被拿走而失落者，轉眼就被賀允的氣息全然籠罩，他還沒反應過來，又被賀允整個人攬在身前。
“還怕嗎？”賀允的聲音從頭頂響起，“怕就靠緊一點。”
“我沒怕！”帕裏亞脫口而出。
賀允哄小孩兒似的，一邊攬著人往前走，一邊接話：“嗯嗯，不怕不怕，是我怕。”
帕裏亞眨了眨眼睛，沒說話，但有一種難以形容的雀躍感從心頭升起。他側頭蹭了蹭身上的鬥篷，悄悄深吸了口氣，雖然沒有擡頭去看賀允，但眼神始終亮晶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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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賀允他們還在海上的時候，伊斯特城即將成為下一個聖臨之地的消息早已經不脛而走。
於是短短幾日，信仰光明神的信眾們從各個大陸蜂擁而至。流連在夜市上打探聖臨日消息的人只多不少。
賀允帶著帕裏亞混跡在其中，一邊假裝在夜市閑逛，一邊聽著身邊人的交談。
帕裏亞見賀允一會兒拿起一把黑鐵匕首看兩眼，一會兒又挑出一柄彎刀細細端詳，忍不住好奇道：“哥哥，你要買武器嗎？”
他看了一眼攤子後面眼放精光的地精老頭，招手示意賀允低頭，用手擋著嘴巴在他耳邊小聲道：“哥哥，這兩把都不好，第二排左邊的第三把短劍才是最好的！”
賀允挑了挑眉，目光瞥向那把短劍。短劍躺在一堆各式各樣的武器中顯得毫不起眼，劍鞘陳舊無比，劍柄上也銹跡斑斑。
帕裏亞驕傲地揚了揚下巴：“我剛剛聽到地精老頭說了！”
賀允看著他的小表情忍俊不禁，沒忍住伸手揉了一把他的腦袋。
把帕裏亞柔軟的金發揉亂之後，賀允頓了頓，還是將手伸向了那把其貌不揚的短劍，果然見那地精老頭眼神緊張起來。
賀允勾了勾唇，一手握著劍柄，一手拿著劍鞘，試圖將短劍拔出。
然而就在此刻，意外陡然發生。
那短劍劍刃才剛出鞘半寸，劍柄便忽然變得滾燙灼人，如熔巖一般熱度仿佛當場就要將賀允灼燒熔化。
賀允立刻松手，試圖丟開短劍。
卻沒想到那把短劍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識一般黏在他手上，根本甩不開。
於此同時，他胸口驀地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饒是身體強悍程度超高的賀允，也禁不住弓起了身子。冷汗一瞬間就從他額角流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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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裏仿佛有什麽東西在掙紮扭動著想要沖破阻礙鉆出皮膚，卻又似乎被某種神秘力量禁錮著，只能在皮膚下橫沖直撞，野蠻擴散。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帕裏亞張大了嘴巴。
他離得最近，是最先註意到賀允狀態的人。當看到大片詭異又不祥的紫黑色花紋從賀允的脖頸爬出來，逐漸蔓延到左臉時，帕裏亞顧不得害怕，手忙腳亂地給他戴上兜帽。
即使他不知道那些紋路究竟是什麽東西，但也能感受到那些紋路上散發出來的黑暗氣息。在這個四處都是光明神信眾的地方，一旦被人發現，後果他根本不敢想。
確定把賀允臉上的紋路都擋住後，帕裏亞抽走他腰間的匕首悄悄捏在手裏，用單薄的身體擋在賀允面前。
已經有人聽到動靜在往這邊打量了，他必須要盡快帶賀允離開。也不知道他小小的個子是哪裏來的力氣，咬咬牙竟也能撐起賀允的身體。
賀允被鬥篷罩住頭臉，神思混亂。
胸口的疼痛感再度加深，甚至從胸膛往四周蔓延，他深吸口氣，只覺得自己半邊身體都要被這陣痛感撕裂了。
而電光石火之間，他終於想起來胸口那個差點被他遺忘的詛咒——因為安靜了太久，他幾乎要以為那個詭異的紋路只是一個擺設了。
可是，他沒有對任何人動手，詛咒為什麽會有反應？是要發作了，還是有什麽別的緣故？
手中的短劍溫度越來越高，他咬著牙視線下移，在看到劍身上銘刻著的奇異文字時，腦海中忽然像是被誰敲下一記重錘！
一陣嗡鳴聲後，賀允直挺挺地倒了下來。
地精的武器攤子被砸倒在地，乒鈴乓啷的動靜讓四周原本隱晦的註意力紛紛集中過來。
地精老頭被砸毀了攤子，在一旁用地精語破口大罵，其他攤位的地精也紛紛圍攏過來，看著兩人眼神不善。
忽然，其中一個靠得最近的地精猛地開始後退，一邊後退，一邊驚恐萬狀地指著賀允的臉，大聲尖叫。
“魔鬼！！是魔鬼！！”
“看他臉上的咒印！！他跟魔鬼做了交易！！”
“看那把劍！那把劍不會騙人！”
帕裏亞愕然低頭。
當看到賀允手上那把堪堪出鞘的，劍身上銘刻著“誅魔”的短劍時，他腦子一懵，臉上故作兇狠的表情幾乎維持不住。
誅魔，原來是誅魔。
腦海中忽然閃現出來的細碎記憶告訴他，這就是那柄曾經飲過魔王心頭血的誅魔。
“怎麽會是誅魔，怎麽會？！”帕裏亞伸手去掰賀允手裏的短劍，聲音裏已經帶上了絕望的哭腔，“哥哥，你松開，松開……”
“對不起，對不起……”
地精的尖叫和呼喊他已經完全聽不見也不在乎了，他眼裏只有意識不清，倒在地上滿臉冷汗顫抖不已的賀允。
詛咒和短劍，兩種針鋒相對的力量在賀允身體裏對抗著，即使是身體力量強悍的人魚也難以抵擋這樣的折磨。
因為痛苦，賀允的臉上，人魚的鱗片若隱若現，側臉和耳際也突兀地生出尖利的骨刺，他已經快維持不住人類的形態了。
帕裏亞快要瘋了。
是他害了哥哥。
——連魔王都懼怕的兵器，如果哥哥真的跟黑暗的一方有關聯，又怎麽承受得住？
他不敢想。
另一邊，地精的呼喊像是濺入熱油鍋裏的水，讓周圍猛地炸開。隨著他的尖叫，周圍的地精，半獸人，精靈，那些光明神的信眾們，紛紛拿起了自己的武器。
鐵錘，長矛，弓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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