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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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挪威

專利案原告方已經更換了律師事務所。

操縱股市的案子也正在調查取證。

結果顯而易見,被識破的計謀就不再起作用,因為顯然湯曲水沒有使用推恩令那樣的陽謀的能力。

他是鐵板,但我是更硬的鐵板。

股市的案子資料裏有一個點很奇怪,這個散股找基金管理公司的時候是出了名的錢多不好惹,脾氣大得很,動輒當場發飆,提了椅子就摔,也不砸人,就是氣勢放那就沒人敢放肆。但是顯然這個基金經理是個新人,這個散股是外行。

越看越有種這個人被誰利用了的感覺,被利用來對付湯曲水。

有點意思。

讓柔柔約了時間。

坐在我面前的是那個基金管理公司的負責人,一副眼鏡,斯文氣息溢出。

“您好,羅總。”

動作不出格,彬彬有禮的,有輕微的拘謹。

“咖啡還好嗎?”我淡笑問了一句。

“挺好的。”

“我就不繞彎子了,您應該知道chelisy國際物流吧。”

“知道的。”

“我們有一個案子正在等法庭取證,散股損失千萬資金的那個,他的基金管理公司是你們。”

“是的。”

“但是他的基金經理是實習生,我不是要責問你什麽,只是我需要這個信息,這件事不正常,能解釋一下嗎?”

“這樣嗎,我以為羅總知道的。告訴您當然沒關系,因為這是奚總安排的,圈子裏都知道您跟奚總關系很好……”

“奚雲?”這著實是出乎我的意料。

從咖啡館下去的時候路過一樓,很多人在喝著咖啡談事情,電腦筆記本擺了一桌子。眼神掃過一個大腹便便的人,靠著椅背喝著咖啡,旁邊有人在介紹合同,很眼熟,但是想不起是誰了,一股奇怪的感覺湧上心頭。

暫且拋在腦後,因為事情告一段落了,挪威在等著我和萬山雪。

回去的時候越靠近門廳,越隱隱約約聽到萬山雪、羅溪、蕭遙在說著什麽,氣氛聽起來很嚴肅。

偶爾羅溪聲音高起來,又落下去。

開了門進去的時候幾個人都面色不好。

“你們怎麽了?”

蕭遙反應最快,笑嘻嘻地說,“羅溪不想你去挪威,跟阿雪battle呢。”

羅溪鐵青著臉,一句話都不說。

我心裏有種不好的預感。

萬山雪起身走向我,下巴放在我肩上,雙手抱著我。

不知為何,我覺得羅溪的臉色更差了。

……

挪威到底還是等到了我。

飛機穿過雲層,明顯和起飛的時候景色大不一樣,白雪覆蓋了所有的曠野,陽光被枝椏分成無數份,暖暖地照著世界,只是它帶來的溫度不足以讓雪融化,寒風帶走了大部分的暖意。

上飛機前羅溪大概是在極力控制自己的脾氣,給我加了幾個人,讓他們保護好我。

其實對我自己來說,白手起家在歐洲做高定,雖然達到了一定的成就,但是也不足以每日出行的安全成問題,大概這是大小姐羅汨的身份使然。

我也算是沾了她的光。

羅溪說他會回國,去處理事情。

蕭遙沒說要去哪,分開的時候只是抱了一下。

時澤話變得少了,大概會回英國繼續讀自己的MBA,我已經拜托他幫忙照顧公司,有事的話總經理會聯系他,分別的時候靜靜看著我,我讀不懂他的眼神。

我總覺得他們的感情有點奇怪,又不是不見了,幹嘛搞得這麽傷感。

我和萬山雪坐在羅溪的包機上,周圍烏泱泱帶著一群保鏢,萬山雪在起飛前就已經找了人去別墅整理著,就是之前提過的萬山雪出生的那個山裏的別墅。

“我以前很喜歡下雨,大概是中國古代的文人墨客寫雨寫到了極致,所以對雨就有別樣的感情,有一句:小樓一夜聽春雨。”我頓了一下,萬山雪挑了挑眉,我繼續道,“你肯定想不到我第一次見它是什麽時候。”

她眼底藏笑,沒有說話。

“古龍有一部小說,叫九月鷹飛還是什麽,時間太久遠了,裏邊主人公的那把刀還是劍,我記不清楚了,名字叫小樓一夜聽春雨。”

“這麽長。”

“它太特別了,我記得很清楚,後來搜了一下,竟然是陸游的詩裏的,一整句是:小樓一夜聽春雨,深巷明朝賣杏花。他在小閣樓裏聽了一夜的春雨,雨聲淅淅瀝瀝。很美。”

萬山雪拉了我的手,我們兩個並排躺著,“是很美,你既然喜歡這個,山雨欲來風滿樓,你也知道嘍。”

“說起來很奇怪,它前半句是:溪雲初起日沈閣,奚雲跟這句有什麽關系嗎。”

萬山雪遞給我一盒糖,我隨手拿了一顆放進嘴裏,聽到了她的蓋章,“你想的沒錯,他的名字就是從這來的。”

我心情大好,“挪威雪很多,小時候學的詩總是不覺得有什麽,但是長大以後細品就覺得是仙品,比如柴門聞犬吠,風雪夜歸人。”

萬山雪想了想,狼尾碎發被捋了下去,光潔的額頭露出來,“還有: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她坐起了身,“既然這樣,我們也來點酒吧。”

我沒有反對,她從機艙酒室拿了一瓶葡萄酒過來,1811年的滴金酒莊,開了之後往兩個杯子倒了,遞給我一杯。

“飲酒作樂,將進酒,杯莫停。”

一聲清脆的碰杯聲淹沒在機體嘈雜的噪音中。

“該你了。”她輕抿了一口,眼神帶著一絲鼓勵。

我搖著手裏的酒杯,細細的杯莖在我手裏打著圈,“初四日,兀坐聽雪溜竟日。”

“徐霞客啊,你贏了。”萬山雪拿出了自己的獨門殺技,“萬山載雪,明月薄之,月不能光,雪皆呆白。”

我應聲倒地。

放了杯子,跪在床上抱住了她。

“這麽快就認輸啊,羅汨。”我看不到她的眼神,但是從她的語氣來判斷,她心情也大好。

“是啊,我認輸。”她的香水味很特別,胸膛振動的頻率也很特別,我想我大概很久以前就見過她,在每個人還是天使的時候,我就拉著她的手,說你真的很特別,大概那時候在觸目皆白的天堂裏,她的翅膀也很特別。

我從來都是個理想主義的人,雖然它在現實生活中不停地幻滅,我的理想一次又一次地崩塌,可我始終認為,理想在這個世界還是占有一席之地的,或者我的生命根本接受不了這個世界沒有理想的存在。

如果沒有,我會不覆存在。

從被生下來接觸到這個社會的時候,我接觸的世界就是文學世界締造的美夢,我以為那是一種常態,所以我發自內心地快樂,但是當逐步認識到這個世界的灰色地帶的時候,我是失望的,但是人總要生活下去,為了我的理想,我接受了灰色的世界,我要找到那種純凈的狀態,這已經變成了我的執念。

顯然,我已經成功了,我真的找到了我的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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