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第 5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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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第 53 章

霍星延的心差點被絞碎, 他走上前去,將纖柔的姑娘抱入懷中,大掌重重地撫著她的發。

“我知道, 我知道。”

“沒事的,好好養著, 很快就能好。”

徐雲霧被熟悉的清冽氣息困住,心莫名安穩。原來無論情緒如何,被心愛的人擁抱都會讓人覺得心安, 幸福。一瞬,她順應了自己的心, 小臉貼著他的毛衣輕輕地蹭了蹭。等鼻翼間的酸澀消散了, 徐雲霧在霍星延懷中輕聲道, “霍星延,我想吃蚵仔煎。”

“還想喝桂花烏龍青提奶凍。”

這算是她的聖誕願望了, 然而只實現了其中一項。蚵仔煎, 霍二公子以是“發物對傷口不好” 為由拒絕了她, 但他帶她去喝了蓮藕豬骨湯。冬日寒涼, 喝藕湯正當時。一碗下肚,身心皆暖。徐雲霧透過藕湯館的玻璃幕墻看滿街燈火, 忽然覺得這個平安夜也不算虛度。

喝完, 從一團暖意中走進淒迷寒意, 饒是霍星延身子骨強健耐冷,也是沒忍住打了噴嚏。

徐雲霧側眸看他, 數秒停歇後,“去買件衣服吧, 我送你,當聖誕禮物。”

話落, 她就瞧見某人黑眸染了亮,那是他歡喜的訊號。多矛盾的一個人啊,名下資產數不勝數,興起就一擲千金,可他仍會為她的一份禮物驚詫歡喜。即便那一份禮物對他而言,是微不足道的。

心緒微悸,徐雲霧的嘴角若有似無地動了下。

鬧市區,名店隨處可見。徐雲霧就近找了間,也是霍星延喜歡的品牌。

進去,也不問霍星延的意思,挑了件淺杏色的羽絨服。

“試試。”

霍二公子乖順得不能行,姑娘讓試他就試。他這會兒是一個字都不願多說,生怕哪裏說錯了惹了公主殿下,他到手的聖誕禮物就飛了。再則,他看杏色這件特別順眼。徐雲霧今兒穿的也是杏色系的,和他的這件宛若情侶裝。

試過,尺寸合適。

徐雲霧刷卡買了,1萬六,就這麽撒出去了。但她覺得挺值得。一如她從前所想,霍星延可以輕松駕馭任何顏色,杏色上身,揉淡了他的棱角,讓他看起來溫柔了幾分。當然了,她心知這溫柔只是表面,實際每根骨頭都是野的。

出了成衣店,霍星延徑直將徐雲霧送回家。在這樣的晚,徐雲霧該休息,他自己也不能打擾。

離別前,因這一晚收獲良多,霍星延那藏得很深的貪欲開始冒頭。他也沒能拗過自己的心,喊住了背對著他慢步前行的徐雲霧,試探著問道:“明兒我可以來看你嗎?”

徐雲霧沒答他,腳步都不曾頓滯。她重歸冷漠,仿佛之前那兩三個小時輕松和順只是霍星延的錯覺。

霍星延凝著她的背影再未有言語,心境一寸寸蒙灰,他沒有抑制的能力。

翌日中午,段琮瑋專門去了趟星佑集團,一路暢通無阻地來到了霍星延的辦公室近處。依著過往的走勢,他該是象征性地敲下門,然後走進去。

然而今次,他沒能走到門口。康晨擋住了他,不僅如此,他的身側還杵著一隊安保。星佑集團的安保可不是普通保安,個個都是受過專門訓練,身手了得的厲害人物。出動一組人來擋他,霍二這回是真不想見他啊。

段琮瑋見狀,嘴角細微抽了下。

“看來是沒料可探聽了,走了走了。”

興沖沖地來,興沖沖地走。

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多大點兒事兒呢?但走,並不意味著這茬就此了結。

段琮瑋去了星佑集團的高管餐廳,點了杯凍美式。咖啡還沒上桌,他往兄弟群裏甩了一條信息,數行,字不少。

【@全體成員,霍家二公子昨夜在心尖兒那裏沒討到好,今天對他心尖兒的哥哥實施打擊報覆。他派出了整整一隊安保擋我,你們敢信?】

信息顯現的下一瞬就有人回應,最先的那個竟是在外地拍戲的商栩,稀罕得緊,

【平安夜遭重創,理解一下。】

之後,哥幾個接連浮出水面,但說的話沒兩句能聽的。至少霍星延爬完樓是這麽覺得的。片刻後,他甩了張照片去群裏。照片的背景是他的辦公室,桌後皮椅空空,椅背上搭了一件杏色的羽絨服。

睜大狗眼看看。

霍星延說。

“空空的冰窖,有什麽可看的啊?”

“這次被創得不輕,腦子都創出坑了。”

“好歹人出下鏡,傻是傻了點兒,但顏值還是能打的。”

“中二,但帥哈哈哈哈哈哈。”

霍星延給了時間他們宣洩“惡意” ,等他覺得差不多了他才有了新的動靜,一連甩了兩條信息進群,“看到那件杏色的羽絨服了嗎?雲霧買給我的。”

“豪擲一萬六,你們有沒有?”

霍二公子的戰鬥力回來了,久違了。

段琮瑋酸得不能行,但再如何叫囂,霍星延都再未回應他分毫。

舊年的最後一天,徐家人聚在一起吃火鍋,地點一如既往定在了泰豐火鍋店,老川西味道,老太太葉景岑最喜歡的。

四點多開餐,依著葉景岑的話說,早些吃早些消化,晚上睡覺身體負擔輕些。

初時,一派和樂,這也是徐家眾人熟悉的氛圍。徐家家風順和,眾人性格大都是內斂柔和那一掛的,無論什麽時候聚在一起擱哪兒聚,氛圍都是柔和,偏冷調。

豈料大半個鐘頭後,家中眾人被熱燙水煙熏得透出薄薄紅暈時,徐雲韻忽而拿起了自己的果汁杯,稍稍往徐雲霧的方向送,“和我們雲霧喝一杯。”

徐雲霧本在吃東西,特認真地。今晚她坐在奶奶和媽媽之間,兩人時不時往她的餐碟裏夾菜。毫不誇張地說,碗碟就沒空過。當然了,她也不曾推拒。她喜歡這種簡單,明晃晃地在意。

聽到堂姐喚她,她凝眸看了過來。目光停頓一瞬,她也拿起了自己的果汁杯。

“祝韻姐新年萬事順遂,想要什麽都有。”

徐雲韻彎了彎唇,“你也是。”

淺淺啜了一口,徐雲霧將玻璃杯放下。擱她這,這茬就算完了。她和徐雲韻算不得多親近,意思一下到頭了。

豈料,徐雲韻竟當著眾人提到了霍星延,問她怎麽不邀他一道來吃火鍋。她還說霍二公子是名媛圈裏的香餑餑想虜獲他的人可太多了,這般地不上心,也不怕被人奪了去。

這些話落在了徐雲霧耳朵裏,就和“訓斥她作”沒什麽兩樣。

正想回應,耳邊傳來大伯的一聲低喝,“這是家宴,有霍星延什麽事兒?吃你的飯,別越大越不懂規矩。”

“爸,我……”

徐雲霧見狀,朝伯父笑了笑,柔和由衷。

“大伯不要生氣,韻姐也是擔心我。至於我和霍星延還有點小問題。若能順利解決,年夜飯大家能瞧見他。”

自霍星延出事到現在三個多月了,這還是徐雲霧第一次提及他的名字。還是以這般柔和,正面的態度,桌間因此靜默了好一會兒。

最後是徐老爺子出面收的尾,“那就祈願順利,也希望你們都順利。”

辭舊迎新,原該是歡喜的,充滿期待的。霍星延起初也是這般想的,這一日晨早,他才剛起床就收到了爺爺的短信。

【今晚回來吃飯,我們爺孫三人一塊跨年。】

他看了兩三遍,回了爺爺。

【那必須的,我訂了海鮮,今晚讓您實現海鮮自由。】

之後,沒有任何新意地忙到了下午。他正準備喚康晨給他弄杯咖啡時,手機響了。一片靜謐中,那聲音尖銳突兀,擾得人心驚。

霍星延瞥了眼屏幕,是趙華打來的。怔了一瞬,他拿了手機,接聽了這通電話。

“華叔。”

打完招呼,還沒來得及說任何,趙華急切的聲音便傳了過來,“星延,你媽媽她被高鑫打到住院了。她現在情緒極為不穩定,吵著嚷著要見你。”

“幾次趁人不註意跑出醫院,說要來北城找你,有一次還差點被車撞了。”

一句句,將霍星延的好心情絞得粉碎,一股想毀滅一切的暴戾控住了他。他非常厭煩雲悅,如果可以他恨不得餘生再不同她沾邊。可血脈相連,任他再強橫富有也無法徹底斬斷同她的牽絆。

一如此刻。

誠然,她的所作所為並不會給他造成什麽損失,但他就是難受,那種感覺就仿佛心口哽了塊石頭,上不去也下不來。只要呼吸,他就會被硌疼。趙華其實並不想打這個電話,過往雲悅是怎麽待霍星延的,他比誰都清楚。可雲悅現在的情況……若他不出面,他怕高鑫不會收手。雲悅家裏,除了她就沒別人了。本就沒了家族仰仗,倘若霍星延再不管她,說句難聽的,她未來難料。

是,這局面是她自己一手造成的。可事兒都發生了,相識一場總還是想著她好的,至少別出事。

“星延,你做什麽我都能理解,可這高鑫窮兇極惡啊。我怕雲悅她……”

後面的話,趙華以一聲嘆息涵蓋了所有。

霍星延沈默片刻才說,“這事兒我知道了。我還忙著,先不和您多聊了。”

話落,徑直掛斷了電話。

獨自默坐了近一刻鐘,他拿起車鑰匙和手機出了辦公室。康晨瞧見他,連忙起身,眼底有著一絲詫異,

“boss。”

霍星延淡聲道:“今兒早些收工回家。”

說話間,神色尋不著異樣。

康晨怔了一瞬,笑著點點頭。

霍星延離開,驅車去往海鮮市場,半個月前他向這裏的商家訂了些蝦蟹,準備親自下廚。

順利抵達,霍星延熟門熟路地來到了他訂貨的那間水產鋪面,小哥一見著他,熱情便朝他撲來。

“霍總,你訂的貨我已經給你打包好了,還給你送了只波士頓龍蝦,絕對生猛。”

霍星延心間陰郁散了一半,“謝謝,但龍蝦錢我得付,小本生意,不容易。”

小哥嗓門更大了:“那怎麽行?那我這不成了強迫你買了嗎?”

霍星延笑開來,“我自願的。”

小哥再不知道如何應了,“那你下次來我給你送條石斑。”

霍星延:“好。”

閑聊過後,小哥進裏面給霍星延拿貨了。等待間,手機又亮了起來。

解鎖,查看。連著兩條,全部來自陌生的號碼。

第一條:霍峰渝和一個頂著酒紅色頭發女子的親吻自拍,背景是泰國的某處沙灘。

第二條:霍總,你那麽有錢,就不能給點錢你爹花花?你爹過得扣扣搜搜的,你臉上也無光是吧?要不是我過來伺候你?

霍星延看完,又看了一遍,自虐似的。他的神色看著並無異樣,思緒卻無法自抑地回到多年前。白裙的姑娘背著光朝他而來,光貼著她的背脊,明亮而聖潔。

他望著光源怔怔出神,直到她來到他的面前。

“霍星延,你今天過得好嗎?”

總是這麽溫柔,有禮貌,可這樣的問話有什麽意義呢?

這世界其實很糟糕,很多人的生活和好不沾邊,並如此日覆一日。

就像這個頃刻,她沐於光中,美得不可思議。而他從陰影處而來,沿路都是尖銳言語和怪叫。

“那條野狗該不會真的以為自己是商栩圈子裏的人吧?”

“他說不定真是這麽認為的,畢竟他對公主都敢冷臉。”

“霍家二公子?以後霍家家產能分到他頭上去他才真是霍家二公子。”

或許抵觸,但他還是回了她,“好又如何?不好又怎麽?”那會兒,他的眉眼冷淡,聲線也是。他還不知道,一抹溫柔幹凈的光源對他而言有多重要。

徐雲霧許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緒,怔了一瞬才朝他展露笑顏,“過得好的話,明兒繼續保持;過得不好的話也沒關系,畢竟今天已經快過完了。”

說罷,右手一擡,紙袋映入霍星延的眼簾,“今兒我烤了榴蓮曲奇,你要嘗嘗嗎?”

“看到紙袋上的畫了嗎?榴蓮,我畫的,你能看出它有幾斤嗎?”

霍星延:“...... ”

猜這玩意兒,有什麽實際效用嗎?

“不猜。”

徐雲霧彎了彎眉眼,“那回到第一個問題,你要吃嗎?”

霍星延:“不吃。”

徐雲霧:“那太好了,我就能留著慢慢吃了。”

“不懂榴蓮美好的人有難了。”

霍星延:“……”

有什麽難,被臭死能有什麽好?

那時候的他還沒意識到,當徐雲霧存在於他的視野裏,他忙著“對抗”她,滿心滿眼只有她,陰郁遇光,根本沒有存活的餘地。如今意識到了,他仍生活在一片狼藉中,那抹柔光卻已不在。

舊年的最後一天,天色含光,霍星延的心已被稠密灰霾覆住,每一次呼吸,都有壓抑感傳出。

霍星延離開了海鮮市場,驅車朝著霍家老宅而去。那不短的一程,有新的電話和短信進來,但霍星延再未查收一個。他溺於灰白的情緒中,暴戾都沒了,只剩一片荒蕪。

自知情緒不對,霍星延繞著北城開了大半圈,才回霍家老宅。

彼時,天色薄暮。冷風所過之處,皆是昏沈。車剛停穩,電話又響了。霍星延一瞥,隨後接聽。

“哥。”

“別和我說你現在還在公司啊?錢賺不完的。”

“這回你可冤枉我了啊,我車都到門口了,你沒聽到聲兒。”

“……在廚房燒菜呢。”

“抽根煙就進去幫忙。”

霍星槐也沒多想,哥幾個雖沒煙癮,但時不時也會想抽上兩根,算不得什麽稀奇事兒。

掛斷電話,霍星延開了車窗。他倚在車內燃起了一支煙,星火明滅間,薄薄煙霧氤氳開來,一些被風吹散一些拂向他的臉。他享受著緊繃的神經一點點重歸松弛的感覺。

這一日並不是周五,可徐雲霧還是隨著爺爺奶奶回老宅了,理由是辭舊迎這般浪漫的時刻,她想和爺爺奶奶一起過。一句話,哄得徐鶴軒眉開眼笑,自是允了她。

這會兒無論是徐鶴軒還是徐雲霧都沒想到,在途經霍家時,會在一片森冷中瞧見霍星延。他在抽煙,俊臉隱於薄霧後神色如何瞧不清,但他整個人透著一股雪後的荒涼寂冷。還隔了段路程,徐家祖孫三人已經感應到。

徐鶴軒低低嘆了聲,隨後望向雲霧,“不放心就過去瞧瞧吧。”

霍星延成長到如今的地步,能讓他這般神傷的事兒不多了,多半是雲悅和霍峰渝又鬧幺蛾子了,而且不是尋常事兒。

在這個頃刻,徐老也是覺得稀奇。輝爺那麽正派一人,霍家家風也嚴格,是怎麽養出霍峰渝這樣的怪種的?禍害自己也就算了,大過節的,還要給孩子添堵。

“嗯。”徐雲霧近乎微無地應了聲,旋即朝著霍星延而去。

徐鶴軒目送她走遠,轉而對葉景岑說,“老婆,我們走這邊。”

同徐雲霧相反的方向,也能回家。

葉景岑笑著對他說,“你就寵著霍二吧。”

徐鶴軒也不否認,“畢竟是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

“而且這天冷了,兩個人在一起總比一個人溫暖,你說是嗎?”

熟悉的香氣漫至霍星延的鼻翼間。

初時,他的嗅覺已被烈性的煙熏得近乎麻痹香氣又淡,他嗅到都會以為是他過於想念生出的幻覺。可過了會兒,這香氣不僅沒散去,還變得濃郁起來。

他擡眸看去,情緒都沒來得及藏。

徐雲霧無遮無掩地瞧見了他眼中的恨和寂寥,心驀地一痛,“你怎麽不進去?”

霍星延說著負氣的話,“霧霧,我討厭進去。”

本來只是躁郁,見到了徐雲霧躁郁竟全都凝成了委屈。他的眼底.有猩紅泛出,他未察覺,自然也無從抑制,

“如果可以選擇,我不想姓霍。”

徐雲霧靜靜地看了他近半分鐘,越發地踱近他,滿目溫柔他能盡數瞧見。

“要我陪你嗎?”

話落,也不等霍星延回應,纖白的手掌落在了他的發頂,伴著輕拍她又說,“可若你不姓霍,我們可能就遇不到了。”

“遇不到你,我的生活或許會順遂很多,沒有心碎也不會有那麽多遺憾。但那真的是我想要的生活嗎?過去的這幾個月我一直在想這個問題,如今已經有了答案。”

“我確實喜歡安穩的生活,可我也忘不了那個肆意如風的少年帶給我的那些鮮活生動的記憶。那些記憶和完美不沾邊,可我不能沒有。”

“你對我很重要,霍星延。”

若重來一次,她仍希望在拉開那扇玻璃門時,能看見霍星延。

“我說了這麽多,你就沒什麽想說的嗎?”

話落時,徐雲霧瞧著向來乖戾強勢的男人怔怔看她,傻了一般,不禁彎了彎眉眼,柔聲引導。

成果斐然。

霍星延回過神來,忙不疊下了車,碾滅了煙。他看起來有些緊張,在她面前站了好一會兒才開口說話,“我可以,抱抱你嗎?”

就這,他的聲音都在顫,很微弱地起伏,徐雲霧還是感覺到了。

她說,“可以。”

霍星延的面容陡然間被笑意點亮,下一瞬他伸手將她抱入懷中,這回就不存在克制了,雙臂似鐵條一般將嬌人兒牢牢困住。

“那你,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嗎?從此接管星佑集團和霍星延。”

徐雲霧的手輕緩地撫著他的背,“可以。”

“霍星延,以後別再亂來了,我會擔心難過的。”

聞言,霍星延松開了對她的禁錮,兩個人重新面對面而立。他擡手,以指尖勾勒她的側臉,一寸寸往下,最後停駐在她的下顎,“知道了。”

話落,忽而低頭,吻住了她的唇。

原只是想安撫她的驚懼,以及宣洩自己的喜悅,短促地碰一下足已。然而,他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當他含住柔軟唇瓣,觸到了荔枝薄荷的香甜,他的貪欲陡然間被挑起,他只想探得更深。

現如今,他有這個權利。

公主是他的了。

心甘情願地待在他懷裏,親密時,防備全然卸下。她闔上眼承受他親吻的樣子真的好乖。

思緒微悸間,高貴的意識散了幹凈。

他的雙臂再度收攏,將他的心尖兒困於其中,放肆深入地吻她。

徹底沈溺之前,有個念頭從他腦海深處掠過。

他無比確定:明天會是他人生中最開心的一個元旦。

至於其他的,慢慢解決就是了。他不知道如何解決的,就去和雲霧商量,她那般聰穎,總會想到辦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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