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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五章:如何交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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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名元理所當然的頤指氣使把李伊人逗笑了,父親還是一樣沒有自知之明,她難道什麽時候給了他很好擺弄的錯覺?

“你笑什麽?”她一笑,李名元整個人都不好了,總覺得這不孝女不像是來救他的感覺,他猛然一驚,不是來救他?

“總算反應過來了,臨了到底還是聰明了一回!”李伊人慢悠悠坐在禾穗搬來的椅子上,“父親,在此時見到我,意外嗎?”

“你想幹什麽?”李名元立刻警覺起來,“我可是你父親,如此大逆不道,你就不怕遭報應?”

“父親說笑了,你對自己的親生兒女能無情無義至此,尚且不怕什麽報應,我又何懼之有?閑話少敘,誰幫你把伊白帶回去的?”

既有所求,那便好辦了。李名元也不急了,坐在簡陋的床上好整以暇道:“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麽!伊白乃我李家嫡子,縱使被何府用蠻橫的手段奪過去,也依然改變不了這個事實。”

“父親何必揣著明白裝糊塗,到了此時此刻,父親還是坦誠些地好,免得受皮肉之苦。說來,父親自出生開始,便好似活在蜜罐子裏吧?祖母把您寵的不知天高地厚,凡事只顧自己快活,絲毫不管別人死活,好在這麽多年,您竟也未闖下什麽大禍,倒真是老天保佑!”

“我自得天庇佑,這又與你何幹?”李名元的表情有些奇怪,好像從未真正認識過這個女兒似的,“你才是那條不叫卻愛咬人的狗!仔細想來,咱們李府走的走散的散,竟都是從你火海歸來的那一刻開始,你…你究竟是人是鬼?”

李伊人哈哈大笑,“父親此時再來說這種話是不是太晚了些?我若是厲鬼,早就將李府殺得雞犬不留了,豈容你們茍延殘喘地將我母親和弟妹逼到如此地步;就連我進宮,也是因你之故,你竟還能這麽坦然…”

她重生而來,卻因著身邊人的真心回護,並未化作厲鬼,沒有幽怨纏身,還得到了最純粹的感情;她前生夢寐之所求俱已得到,便是此時死去,也能含笑九泉。

“不對!你不是!你究竟是誰?我女兒李伊人最是純孝,從未做過忤逆之事,你不是她!”李名元越想越覺得不對勁。這就是個妖孽,若不是她,他李府如今肯定已然高朋滿座,爵位加身,“來人啊,快來人啊,將這妖孽趕出去!”

“父親,你可真教人失望,你就只能想出這種把戲嗎?”

李伊人嘖嘖搖頭,“你娶母親之時是何等的得意,憑你區區一個文不成武不就的紈絝竟能娶到二品大員之嫡女,這嫡女還生得國色天香,且還能讓你坐享齊人之福,我想想都覺得你上上輩子一定積攢了很多的福氣。”

“如今只怕是你的福氣已經用盡了,所以老天爺也不想再庇護於你,終於能任你自生自滅了。我勸父親還是把我想知道的都說出來的好,我或許還能求求皇上留你一條性命去消業寺與祖母和趙姨娘團聚!”

“你!你竟打的這種主意!我可是你父親,你這樣便不怕天下人恥笑於你?你於後宮嬌寵一身,卻置自己生身父親於險境,你便不怕皇上因你的狠毒而厭棄於你?”

李名元色厲內荏,他看得出來這個孽女說的是真的,她竟真的想置他於死地!!!

“這便不勞父親操心了,得之我幸失之我命,能失去的,必定不是我的,我又何必強求?父親不必再顧左右而言他了,你在這裏的事情,沒有其他人知曉,成王也已將你當成了棄子,你不必再奢求會有人來救你了!”

“哦,對了,差點忘記你放在心尖上的寶貝女兒李伊春了;她如今已晉為嬪位,正忙著享受好不容易得來的富貴尊榮,恐怕是沒心思想到你了,你怕是已經徹底沒了指望了。”

怎麽辦?撇去生她這一條,他們之間恐怕沒有任何情分;但他說了,她便會真的放過他嗎?

“父親何不試試看,反正說與不說你都是死路一條,說的話,至少還有一絲活命的可能,你可以賭一賭我會不會願意讓自己背上弒父的罪名。”

“因果循環,報應不爽,你等著吧,遲早有輪到你的那一日。”李名元深吸了口氣,才開始坦白,“我自投入成王麾下,便接手了私鹽之事;後來馮府馮德昌也加入進來,掌管了京城大半的鋪子。”

“我們同為成王辦事,自然交集便多了些,那日是他鼓動我將伊白接進府中,還關在房中與伊白說了半晌子話;後來九王爺找上門,我便出去迎他了,並不知道他們說了什麽。”

馮德昌?她早該想到那個混蛋的,既然知道他也回來了,為什麽沒有多加警惕呢?萬一伊白因她的疏忽出了什麽事,她往後該怎麽面對?

李伊人語帶寒冰,“你就任由自己的幼子與不明目的之人待在一起?你就不怕他傷了伊白?憑你這種作為,也配為人父?”

李名元見她丟下幾句話就要走,登時急了,“你去哪裏?你不是說只要我說了就放過我嗎?”

“我想放過的是人,不是牲畜不如的狗東西。本想讓你完好無缺地從這裏出去,但是如今我後悔了,在我想好怎麽處置你之前,你便留在這裏吧!好好享受,這裏雖然暗無天日渺無人煙,然好歹地方夠大,你可以隨便叫隨便喊!”

李伊人面無表情回到映嵐軒,“戚嬤嬤還沒有消息?看來她是覺得本宮好欺了?將那孩子帶到仕女閣去坐一會兒,消息要傳到宗廟去,明白嗎?”

思兒詢問地望向禾穗,這是怎麽了?出去一趟,怎麽生這麽大的氣?難道是李名元說了什麽?

禾穗搖搖頭,娘娘正在氣頭上呢,還是她怎麽說便怎麽辦吧,反正她是不敢去觸娘娘的黴頭了。雖說百樣米養百樣人,但李名元那樣的倒也真是少見。

雖說李名元說了私鹽之事,可礙著不想讓消息傳出去,皇甫晟只能選擇隱而不發。他早知道成王不會幹凈,卻沒想到他的心這麽大。加上江南之事,他就算想放過他也是不能了。

成王宿醉醒來便收到消息說李名元失去蹤跡,外面卻都在傳他染了重病在府中休養,頓覺蹊蹺。怎麽會在這時候失去蹤跡?他才剛想把他推出去,難道是李名元收到什麽風聲故意想借此躲避?

總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細節,成王捶捶腦袋,昨日喝到最後他都已經失去意識,最後是怎麽回來的臥房都不知道。“九王爺人呢?可送回去了?”

小爭子將醒酒湯遞過去,“王爺,您都睡了三天了,九王爺早就回去了!”

“什麽!”成王大驚之下臉色略帶些猙獰,“怎麽會這樣?本王怎麽會睡了這麽久?”莫不是九王叔給他下了什麽藥?以他的酒量絕對不會醉成這樣。

“九王爺也醉得不清,他昨兒個才醒的,許是那酒後勁太強了吧?您忘了您還跟九王爺拼酒,好幾種酒配在一起,喝完當時您就開始說胡話了!”

成王甩甩頭,要不是九王叔一直勸,他豈會將自己喝的人事不知?“現在外頭情形如何?江南的人到了沒有?”

“到了,李侍衛已經帶人去接了,只是不知為何到如今還沒回來…”小爭子遲疑道:“會不會出了什麽差錯?要不,奴才讓人去瞧瞧?”

成王臉色更難看了,“傳消息讓他們趕緊回來,中計了!皇甫晟去了江南,肯定已經知道了這批銀子,按兵不動讓他們送上京就是想找出幕後之人;此時讓人去接,無疑是羊入虎口,正好被抓個正著…”

說著他激動地站了起來,無奈神智雖已清醒身子卻還乏力得很,瞬間又跌了回去。他就說為什麽九王叔無緣無故上門找他喝酒,原來就是為了這事兒嗎?想拖住他,好給皇甫晟騰出時間來人贓並獲…

他惱怒之下狠狠捶了一下床,“吩咐下去,從現在開始府中不許進出,等李慶延回來讓他來見本王!”

若真如王爺之所想,李侍衛怕是回不來了…小爭子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半句也沒有多說就直接下去了。

誠如成王所料,李慶延帶人過去時,被隱在暗處的暗衛抓個正著,當即便被送到了皇甫晟的面前。

李慶延面如死灰,他就是怕出事才親自帶人過去,沒想到慎之又慎地轉了幾條街還是被人跟蹤了,如今只能冀望王爺得到消息閉門不出概不認賬了。

皇甫晟沒有審問他,也沒人讓人去宣成王,這反倒讓李慶延更加不安了。“皇上,一切皆出自罪奴的手筆,與其他人無關,求皇上不要牽連無辜!”

“不必急著認罪,朕如何行事,還輪不到你來置喙!”皇甫晟皮笑肉不笑地道:“至於與別人有沒有關,朕自然會查個水落石出!來人,將他押入天牢,不許任何人探視!”

他本以為事情還要費一番周折,萬萬也想不到他們竟會蠢得直接讓府裏的人去接應;不過,他也不準備現在就將皇甫歷拖進來,且讓他惴惴不安一陣兒吧;貓捉到老鼠之後,總歸是不會當即便吃進肚子裏的。

次日早朝,皇甫晟勃然大怒地將賬本摔在地上,“這便是我盛天朝的棟梁之才,朕倚重你們,是想讓你們為國分憂為民謀福址,你們呢?竟敢朝國庫伸手,你們眼裏還有朕嗎?還有王法嗎?”

“國庫一年的苛捐雜稅加起來也不過堪堪幾千萬兩白銀,可有人就在朕的眼皮子底下從江南竊取了六百萬兩銀子入京,這還是被朕抓住的,看不見的暗處還不知有多少,你們就是這樣回報朕的信任的?”

成王極力鎮定,額間隱隱有冷汗冒出來,也不敢有絲毫動彈。李名元不見蹤影,李慶延被抓;不管怎麽說,皇甫晟一定會懷疑到他頭上來;李慶延是他的人,這是抵賴不掉的。

皇甫晟冷厲的眼神刀子一樣刮過成王,話鋒卻是一轉,“當然,朕相信自己的兄弟,成王一慣得朕信任,他是萬萬也不會做出這種事情的;那李慶延自作主張,背後之人其心險惡,罪不容誅。”

“皇上聖明!臣對皇上之忠心日月可表,不是那起子小人可以隨意挑撥的!只是,事關國庫,關系重大,還請皇上將此事交給臣,臣定將暗處之人找出來嚴懲!”

皇甫晟沈吟半晌才道:“眾愛卿以為如何?此事交由成王朕當然放心得很,只是李慶延畢竟是成王的貼身侍衛,就怕別人覺得不公,說成王循私便不好了。”

何梟傑掃了成王一眼,沈聲道:“皇上所言甚是!成王畢竟已經被牽扯上此事,為了避嫌,最好還是交由別人查探為好;臣覺得安太傅德高望重,此事交給他就最好不過了!”

安太傅咬牙,這只老狐貍!這種吃力不討好的事情就想往他身上推,簡直豈有此理!“啟稟皇上,能為皇上分憂,微臣自然責無旁貸;然則,微臣認為此事還是交由三司會審協同辦理為佳,事關重大,交由任何一人都免不了私心,只有互相牽制才是上策。”

“太傅所言有理!那麽此事便交由三司會審,何愛卿、安愛卿協同查辦,你們要克盡職守,不要讓朕失望!”

散朝後,安太傅冷著臉走向何梟傑,“害人終害己,你可高興了?此事不僅事關重大,還牽扯到成王;一旦有個什麽,太後那邊我看你如何交待!”

“太傅此言差矣!咱們都是皇上的臣子,凡事只需向皇上交待即可,何需如此顧忌太後?後宮不得幹政,難不成太傅忘了?還是太傅大人竟是明知故犯?”

意有所指的話差點將安太傅氣到暈厥過去,這該死的何梟傑是什麽意思?這是暗指他與太後有瓜葛?他清清白白這麽多年,臨了竟被人說與一個半截身子都入土的老婦不明不白?

何梟傑生怕沒將人氣死,又補了一句,“太傅可不要誤會,我只是說難不成太傅覺得你身為朝廷重臣,所言所行竟還要與太後交待不成?那你又將皇上置於何地?”

打嘴仗他可從來沒有輸過,說來他與安太傅原本也沒什麽交集;不過,為了寶貝外甥女,他不介意下下他的臉面。他把女兒縱得無法無天在後宮欺負他家伊人,那他就在朝堂光明正大地欺負回來。

“你…你……”安太傅指尖顫抖,“何梟傑,本官到底是當朝太傅,豈容你如此誣蔑,你我這便到皇上跟前去評評理!”

“走啊,告訴皇上你剛才是如何憂心得罪成王會被太後怪罪的,我倒要看看皇上會作何感想;到時候你的太傅之位還能不能保住,那可就真說不定了!”

左右無人,何梟傑索性也不藏著掖著了。他本來就忠於國君,何況他家外甥女已經成了皇上的妃子,除了一條道走到黑沒有別的路;他雖不至迂腐到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的地步,然自家人當然還是要護著的。

“你不要斷章取義危言聳聽!我什麽時候說過怕太後怪罪的?我只說此事事關重大,需謹慎行之,難道你有什麽異議?”

安太傅哪敢真的去找皇上評理,本來因著女兒之事,皇上便已經與他不覆從前;近來更是因為他頻頻提起給女兒晉位之事,讓皇上有了隔閡,此時再讓皇上知曉這些;別說女兒晉位之事,怕是連他安府的榮光也要保不住了。

何梟傑撇撇嘴,他就知道這安太傅是個背信棄義的小人假把式,“行了,太傅大人也不必在此跟我叫囂,還是趕緊想想此事該如何收場吧!誠如你所說,一個不好牽扯上成王,咱們都不好交待;太傅在京中神通廣大,查探之事便交由你了!”

說完再不理會還沒反應過來正呆楞著的安太傅,轉身就走了。傻子才要淌這趟渾水呢,他可是聰明人!

安太傅嘴角抽抽,他…他何梟傑竟敢…竟敢如此對他!!!

同一時間,他們的對話傳到了皇甫晟的耳朵裏。皇甫晟嗤笑道:“咱們這位大傅大人啊,已經位高權重了,還妄想著再進一步;眼看著朕指望不上了,便想去討好太後,可真是……”

福公公輕蔑道:“也不瞧瞧自個兒的德行,若不是皇上顧念舊情,憑他的家世憑他的才智,如何能當上一朝太傅;如此恩澤竟還不知滿足,真可謂是自尋死路!”

“你這狗奴才,當真是什麽話都敢說!罷了,朕不與你計較!他不是心心念念想著要讓女兒晉位嗎?你去宣旨,將安紅霞晉為嬪位,朕倒要看看她能翻出什麽風浪!”

“皇上,無緣無故晉了她的位份別人尚且不說,娘娘那邊您要不要先解釋一二?也免得娘娘誤會您對她餘情未了…”娘娘要是生氣了,他的日子也不好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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