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二十四章:先下手為強

關燈
蘇若柳沒有說話,只微微彎了彎嘴角。這話之牽強,怕是連谷雨自己都不會相信,無妨,想要讓她的人倒戈相向,且看李伊人的本事吧!

小半個時辰後,白露將李伊人迎進了鳳嶼殿,“娘娘,伊妃娘娘來了!”

蘇若柳強撐著身子作勢起來行禮,李伊人擺擺手,“你身子還乏著呢,不必理會這些虛禮了!現在如何?燒退了嗎?太醫可還盡心?若有誰不長眼,只管同本宮說便是!”

苦笑從蘇若柳的唇角溢出,“讓你看笑話了!我如今的樣子很狼狽吧?從前姑母在時,哪有人敢這麽慢待於我…”

她如今的處境是拜誰所賜?一點小恩小惠,既讓人看見她李伊人的大度又顯擺了她在宮中的地位;只是,想看她蘇若柳的笑話還早了些吧?未到最後,鹿死誰手尚未可知呢!

李伊人湊近拍拍她的手,“你可千萬莫要說這樣的話,誰都有落魄的時候,本宮從前不是也多得有你照應,才能安枕嗎?”

“再者,本宮想著這兩日便去與皇上請旨,將太後娘娘接回宮中…孩子沒了,是本宮福薄,太後娘娘能為孩子祈福是太後娘娘恩澤於本宮,本宮又豈能如此不識好歹!”

蘇若柳心裏有些驚疑,這李伊人難道真會神機妙算?她這頭才剛讓谷雨去跟成王說了讓太後回宮之事,她就自己個兒要去跟皇上請旨?她有什麽目的?

心思繞了幾圈,面上卻仍是不動聲色道:“也不能這麽說,姑母確實有做得不妥當的地方。她原只是想保護你,不想侍衛們如此蠢笨,竟會錯了她的意,這才…不管怎麽說,你不怪她就最好了,我代姑母多謝你的寬宏大量!”

李伊人一臉失落,卻仍是朝她笑了笑,“這些與你又有何相幹呢,既然不怪太後娘娘,那就更不能怪你了;你放心,本宮不是那等不明事理之人,不會遷怒無辜的!”

“對了,宮裏議論紛紛,說你落水乃是被人所害,可有此事?這些人膽子也太大了,竟敢公然謀害妃嬪,本宮正想去稟明皇上徹查此事呢,你可有什麽頭緒?”

蘇若柳吃驚地睜大眼睛,“這是誰人在造謠?明明是我自己不小心滑下去的,怎麽會是有人陷害呢?再說,不過些許小事,何需驚動皇上?”

“真的?可本宮怎麽聽說事發後有人見到一個小宮女鬼鬼祟祟在湖邊徘徊呢…”李伊人甩甩頭,“罷了,既然你都說是自己不小心,那必然是沒錯的,許是別人眼花看錯了也說不定!”

“鬼鬼祟祟?這事兒可大可小,還是查一下為好,萬一是有人想對皇上或是其他妃子不利呢?我是運氣好,碰巧沒傷著,可別人就不一定有這樣的幸運了,你說呢?”

果然是有人想要算計她,她就說無緣無故為什麽好端端會滑下去,最好別讓她查到是誰,否則……蘇若柳陰沈了眉眼,她定要讓對方吃不完兜著走。

“可你不是說你是自己滑下去的嗎?既是如此,那便不存在小宮女害人了,許是人家碰巧路過,別人卻疑神疑鬼呢?”

說完,李伊人又感動道:“不過,你自己身子尚未痊愈便開始擔憂他人,果然與太後娘娘一般仁心,不愧是蘇家教養出來的女子;識大體有大智,讓我等尋常人家出來的女子自嘆弗如。”

蘇若柳差點沒吐出一口老血,她就不相信李伊人聽不出她的意思,可她卻故意曲解,就是不想如她的願…

姑母不在,她沒辦法放開手腳去查,李伊人又如此奸猾狡詐,她該怎麽做才能讓李伊人把知道的通通吐出來?

“本宮看你面帶倦意,還是先歇著吧,養好身子比什麽都重要,旁的事情就不要再操心了!有事兒便著人去映嵐軒,有本宮在,那起子狗眼看人低的奴才總不敢再招惹你,且放寬心吧!”

蘇若柳點頭,望向白露道:“你替我好好將伊妃娘娘送回去,若有差池,定不輕饒!”

李伊人掩嘴笑了笑,“都是自家姐妹,何必如此生疏?不過,既是盛情難卻,本宮便不同你客氣了!”

白露接收到蘇若柳的眼神,自然也知道她是什麽意思,當即便笑盈盈地將李伊人請了出去。

“娘娘,您覺得伊妃當真知道暗中動手的是誰嗎?奴婢瞧著她成竹在胸的模樣,似乎不像說謊…”谷雨有些納悶,是她親自去查的,所以她很肯定沒有查漏,可李伊人如此信誓旦旦,中間到底出了什麽差錯?

“她知道,可卻不想輕易告訴本宮,想讓本宮承她的情…”蘇若柳冷笑,“也不瞧瞧她自個兒是什麽東西,也配與本宮平起平坐相提並論?”

白露將李伊人送出鳳嶼殿,輕聲嘆道:“多虧了有伊妃娘娘照應,我家娘娘才能安然無恙,奴婢再次多謝娘娘救命之恩!”

停頓了片刻,又試探道:“不知娘娘說的那個宮女有沒有被捉住呢?在宮中行事如此無忌,說不得就是那起子居心叵測之人派來的探子,娘娘可定不能輕饒了她!”

“她又沒做什麽,為什麽要捉她?何況她最後消失在明粹宮附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明粹宮當差,貿然抓人豈不是在打琴妃娘娘的臉?”

“與慧嬪之事串聯起來,才會覺得她跑去湖邊奇怪,若非如此,她只是碰巧路過也無甚可疑;你家娘娘既說是自己滑下去與他人無關,那此事也便到此為止了!”

李伊人見她若有所思,嘴角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道:“好了,便送到此處吧,本宮還得去乾清殿為太後娘娘求情呢,你回去告訴你家娘娘只管等本宮的好消息吧!”

明粹宮?白露暗暗記下,滿懷感激地道:“謝伊妃娘娘大恩,我家娘娘定然會記住娘娘的恩德的。”

李伊人但笑不語,記住恩德?不要一心想扯她後腿算計她就不錯了,哪敢讓蘇若柳記什麽恩德,她也不屑。

福公公瞧見李伊人,立時迎了上去,“奴才給娘娘請安!皇上正在發脾氣呢,娘娘此時進去怕是要被遷怒…”

“發脾氣?”李伊人蹙眉,“誰惹他了?有誰來過嗎?還是早朝時有人說了什麽?”

“還不是為了太後那事兒嘛!今兒早朝的時候幾位大臣聯名上奏,說是太後乃皇上嫡母,一直待在宗廟不成體統;皇嗣之事也未有直接的證據證明與太後有關,太後能放下身段祈福已然是天大的福氣,豈可以怨報德!言語間對您頗多不敬,皇上這才生氣了!”

李伊人笑了,“多大點事兒,也值得他生氣?你退下吧,我進去勸勸他!”

“是,奴才這便去準備茶水!”

李伊人剛踏進內殿便踩到一本折子,擡頭見皇甫晟正氣呼呼地望著她,頓時就有些哭笑不得了,“你這是吃了炮仗了?你是皇上,生氣了只管拿那些惹你的人出氣便是,何必為難自己?他們不就是想讓太後回宮嗎?那讓她回來便是了,難不成咱們還怕她?”

“我氣的根本就不是這個!他們那些人不僅對你多有不敬,還對我的孩子不以為然,難道我的孩子居然比不過一個行將就木的老太婆?他們懂不懂什麽叫切膚之痛?”

李伊人都無語了,“本來就沒什麽孩子,你這麽在意做什麽?太後這幾個月也夠難熬的,你何不順水推舟呢?若是一直堅持,別人只會覺得你對太後太過苛責;可若你高高舉起輕輕放下,他們還能再說什麽?太後不在,這出戲我們還怎麽唱下去?”

皇甫晟恍然之後又有些不甘不願,“就這麽白白放她回來?”

“莫不成你還想讓她用銀子贖?你怎麽跟你九王叔一個德行?”李伊人剛笑完又道:“說起來,江南的銀子快要到金陵了吧?接頭之人可有什麽眉目了?”

皇甫晟眉眼一沈,“這些人謹慎得很,尤其我去江南之事恐怕金陵城中稍有耳目之人都已清楚,又豈敢在這時候冒頭。無妨,那麽多銀子,我就不信那暗中之人能舍,密切監視總有露出馬腳的時候。”

費盡心思才得來的,量他皇甫歷也舍不得,且看他怎麽在他眼皮子底下偷龍轉鳳。

“先派人秘密將我父親關押起來吧,憑他闖的這些禍事,我看成王也容不下他了;與其讓他被當成棄子推出來頂罪,不如咱們先下手為強,你說呢?”

“可若是處置了你父親,將來你怎麽封後?你不想與我並肩嗎?”

李伊人雖然早有預感,但也絕沒想到他能如此坦誠。與他並肩俯瞰這萬裏河山當然是她求之不得的事,不為榮華富貴權名利祿,只為能與他攜手走過這一生。

“那便秘密將他送走或是處死,對外只宣稱突然暴斃吧!你也知道他對我們姐弟從無一絲善意,生而不養,生而不教,我從未當他是我的父親,你不必有什麽顧忌!”

所謂的恩情,早在上一輩子已經還完了,她不欠任何人的。

皇甫晟心疼了,極致的失望過後,才會是心灰意冷才會是心如磐石,以臭丫頭心軟又重情的性子,這李名元到底做了多天怒人怨的事情才致如此?真是千刀萬剮也不解他心頭之恨!“那這事兒你便不必管了,我處置了便是!”

“那可不行,我還想去瞧瞧他痛哭流涕悔恨難當的模樣呢!你不用擔心,我不會再被他觸動的,他於我,比之陌生人還不如!”

至少她願意對陌生人釋放她的善意,可對於所謂的父親,她卻只想嗤之以鼻。

隔日,皇甫晟便頒下旨意,派人去迎太後回宮,這倒是讓那些想繼續不依不饒的朝臣大失所望。他們本想著再跟皇上據理力爭,引經據典好禍之東引過渡到伊妃身上去,誰料到皇上竟這麽快就松了口;聽說還是伊妃勸的,這豈不是在打他們的嘴巴?

成王更是意外,他都做好了要連續上奏的準備,不想事情卻又峰回路轉,倒讓人有些看不清葫蘆裏賣的到底是什麽藥了…

小爭子不解道:“王爺,皇上能這麽爽快不是很好嗎?為什麽您看起來一點都不高興?您不是一直希望太後娘娘回宮嗎?”

“正是因為他如此爽快,本王才擔心他別有所圖。沒人比本王清楚他對母後有多不喜了,更何況他的孩子因為母後才會胎死腹中,他本應該傷痛欲絕恨不得置母後於死地才對…”如此行事,說沒有陰謀他都不會信。

小爭子想了想道:“說不定是迫於壓力才如此呢?幾位重臣聯名上奏,皇上再強橫,也得顧忌著悠悠眾口不是?登高位者,最是愛惜羽毛,太後是他的嫡母;光是一個孝字就能壓得他翻不了身了,會不會是您太過小心了?”

“但願吧…”成王覺得心裏總有一股不好的預感揮之不去,最近發生了太多事了,一件接一件,應接不暇的;他都沒辦法靜下心來好好思量一番,這於他實在是太不利了。

“王爺…”小太監滿臉是汗地跑進來,還未及將氣喘勻就說道:“九…九王……”

“大侄子,你九王叔來了,還不快快出來迎候!”

“九王爺來了…”小太監滿臉尷尬地說完,低著頭不敢再看自家王爺青黑的臉。他想先進來通稟的,可九王爺一個勁往裏頭闖,他只好先匆匆跑來報信了;誰知他話還未說出口,九王爺就已經趕上他了……

“你這是什麽表情?看見本王不高興?”九王爺拉下臉,他都沒給他臉色看,他竟然還來勁了?眼裏還有沒有他這個王叔了?

“九王叔誤會了,我只是有些意外九王叔會突然到訪罷了,並無他意!”成王將小太監揮退,打起精神應付,“不知九王叔有何要事?”都來不及等下人通稟就直接闖進來,是否太過無禮了一些?他真當他不敢動他?

“這不是閑來無事就來找你玩玩兒嘛!”九王爺忽略他話裏的意有所指,“你給本王修的宅子不錯,本王挺滿意,這才賞臉到你府上來用個膳聊表謝意!”

皇甫歷真的忍不住想咆哮了。他出錢出力,勞心費勁地為他修理宅院,他表示謝意的方式竟是來他府上用個膳?他九王爺是有多大的臉面?

九王爺四下打量了片刻,“你這院裏的景致不錯,一會兒便讓人在此擺膳,順便喊了樂師舞伎過來,咱們喝他個一醉方休!”

“怕是不妥吧?我豈敢同九王叔拼酒?再者,我這府中女眷不少,萬一沖撞了九王叔,豈非是我之罪過,我可擔待不起!”

“放心放心,你這府上全是歪瓜裂棗的,沖撞不了!若真有那不長眼的,本王打殺了去,自會賠你幾個如花美眷,你還賺了!到時候喝醉了,咱們叔侄倆便稟燭夜談;說起來,你一晃眼就長這麽大了,本王都還未及有個準備;你便已經能照顧本王了,甚好,甚好啊!”

賠?他難道是想往他府上塞人?皇甫歷警惕起來,“九王叔太客氣了!您是長輩,照應您是應該的;若是真有那不長眼的,你要打要殺只管動手,您不怪罪我便已經千恩萬謝了,哪敢要您賠什麽如花美眷…再者,假使真有那合適的,您也該娶王妃了,早前母後還在說您孤身一人,怕您沒人照顧呢!”

“唉呀,大侄子如此關心本王的終身大事,本王甚是欣喜啊,就知道你小子厚道!來來來,快讓人上酒,咱爺倆好好喝幾杯!”

皇甫歷只好讓人上了好酒好菜,又命人喚了樂師奏樂起舞,可心裏卻好像被蒙上了一層陰影,始終不得開懷。

皇甫歷被九王爺拖住的當口,皇甫晟命人秘密將李名元從李府帶走,關進了暗牢。李名元醒來見自己被關在暗無天日的牢房,瞬間就慌了。

究竟是誰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對付他?不說成王,就是憑著李伊人是皇上的寵妃這一條,金陵城的人就不敢當面給他難堪,難道是九王爺心有不甘,又來尋他的麻煩了?

這小肚雞腸的小人,就三兩句話不順口,害他被打了板子又賠了銀子還想怎麽樣?這麽悄無聲息被擄走,也不知道會不會有人來救他…

正當他又驚又慌,急得團團轉的時候,突然聽到若有似無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他立時厲聲喝道:“誰!誰在那裏?你可知道我是誰?我乃當今聖上的岳丈,伊妃的父親,你敢如此對我,就不怕被誅了九族嗎?”

“父親好大的威風!你是什麽磕不得碰不得的人物嗎?動不動就要誅別人的九族,你以為這天下由你說了算?”李伊人取下兜帽,露出姣好的面容,站在牢房外頭。

“不孝女,你還知道來?還不趕緊讓人把門打開救我出去!這些歹人簡直吃了熊心豹子膽,敢在太歲頭上動土;你回頭就稟了皇上,一定要將罪魁禍首找出來,我非要將他碎屍萬段不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