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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五章:觸到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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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妃之事就這麽被定下,兩人之間也雨過天晴,讓一幹暗自竊喜的嬪妃氣紅了眼。

新的蜚語取代了舊的流言,蘇若柳氣的跑到永寧宮哭了幾回,眼見著火燒到自家侄女身上,太後不得不忍著氣怒,默認先前之事都是出自她的手筆,自請去了佛堂祈福。

沒辦法,如果皇甫晟不死,最有可能繼位的便是他的子嗣,而不是弟弟。既然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機會下手,便只能做兩手打算;大不了到時挾天子以令諸侯,她就不信皇甫晟的運氣能一直好下去。

此時的映嵐軒,李伊春逮著李伊人要她的獎賞。

如此迫不及待,也難怪她敢就這麽將事情扯到蘇若柳身上去,簡直是自尋死路!李伊人好心提醒,“她剛剛出事的當口,你卻無緣無故被升了位份,你覺得她會怎麽想?”

“她怎麽想便不勞你費心了,我只要你兌現你的諾言!”李伊春以為她見事情解決又想反悔,便威脅道:“你若是不想我現在去太後面前說一切都是出自你的指使,最好便立刻去跟皇上請旨!”

李伊人被她氣笑了,她是瞧在她也算是幫了她的忙的份上,才想著提醒兩句,沒想到人家根本不領情,既如此,她又何必管她的死活?

“希望你別後悔才好!你先回宮去吧,一會兒你封嬪的旨意就會過去!”

“嬪位?你都是妃位了,為何我卻只是嬪位?”

原來是想與她平起平坐?李伊人漫不經心道:“光憑一個流言便想連晉幾級?你如意算盤未免打的太好了,你以為此事有你討價還價的餘地?你若是不願,那只管去與太後說便是,我倒要看看先死的是誰!”

李伊春自是不敢的,她此舉已是得罪了太後,等她們回過神來,恐怕頭一個遭殃的便是她;可她此時也管不了那麽多了,她受夠了受制於人的苦了。

然而,她卻不知道只要她在宮中一日,便無法擺脫受制於人的困境。

“那你幫我換一個寢殿,我不想與人同住,最好與你一樣獨自一宮,再撥些奴婢給我!”

“李伊春,得寸進尺四個字知道怎麽寫嗎?你以為我是趙姨娘,可以任你予取予求?最好趁我此刻心情不錯,滾出我的映嵐軒,否則我便讓人將你打出去!”

“你!不說我幫你的事情,憑我們是嫡親的姐妹你也該應了我才是!我得勢了對你有什麽害處?你為何非要如此不留情面?”

李伊春自以為握住了她的要害,沒想到她竟然敢拒絕,這真是膽大包天了!

“你得不得勢與我沒有關系,我再說一遍,你我之間沒有什麽姐妹情義;你若是敢借著這層關系,在外頭以我的名義生事,我會讓你知道有什麽後果的。”

李伊春見她一臉冷厲的神情,只好暫且先回了寢殿。

“瞧你這不甘的神情,隔老遠都讓人瞧得一清二楚!”蘭嬪嘲諷道:“怎麽?腆著熱臉被人家賞了一個冷屁股?所以說,就你這種蠢貨,為什麽想要兩頭討好呢?你若是一心跟著你那個嫡姐,說不準如今便跟著雞犬升天了!”

“娘娘高見,伊春自是自愧弗如的!”若不是入了太後眼,她怕是早就被蘭嬪折磨死了,還輪得到過什麽好日子?

“行了,也不用給本宮戴高帽子,你今兒的活兒還沒幹完呢!將殿內的架子都擦洗一遍,可千萬要記得別磕了碰了架上的東西,那可都是皇上賜下的,碰壞了是要砍頭的!”

李伊春眼神晦暗,看,就是如此,李伊人永遠也體會不到她的心情。在永寧宮她要端茶倒水,回了清淩殿也要幹些下人的活計,她不往上爬還能如何?

“聖旨到!”話音剛落,李伊春的精神一震,終於來了,往後她與蘭嬪平起平坐,再不用受她磋磨了。

只能說李伊春到底還是嫩了些,宮裏雖是以位份以品級論高下,但未必有了位份就能得了別人的敬畏。她一無人脈二無靠山,拿什麽跟人家在宮中周旋幾年的蘭嬪相比?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今有李氏伊春,秉性乖巧,為人恭謙,茲晉為嬪位,欽此!”

皇甫晟對她的不喜就這麽明晃晃地表現了出來,就連宣旨的公公都是一位名不見經傳的小太監;哪像當初冊封敏嬪之時,一應事務全都是福公公親自打理,李伊春的喜悅就這麽被打散,再無一絲痕跡。

蘭嬪先是捂了嘴笑,後來更是抑制不住地大笑出聲,“李嬪娘娘,接旨吧,人家宣旨的公公還得回去覆命呢,可別害人家挨罰才好!”

李伊春失魂落魄地接過聖旨,連打賞都沒有,就將人打發走了。

小太監眼裏的幾分同情變成了輕蔑,如此不識相,難怪沒人擡舉,哼!

蘭嬪笑了半晌,擡手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淚,“看在本宮這麽久都沒聽過這麽好聽的笑話的份上,今日暫且饒了你,回屋去吧!”

李伊人聽說了也是錯愕萬分,登徒子也太小心眼了吧?“思兒,你到庫房選些東西送過去,該有的臉面總得給她,好歹她也幫了我的忙,一碼歸一碼。”

思兒不甘不願道:“娘娘,那是皇上的事,您幹嘛操心啊?反正打的也不是您的臉,李嬪娘娘也不是那種會記恩的人,指不定還覺得您看她笑話她更恨您了呢!”

“話雖如此,但甭管怎麽說,她也解了我一時的困境;有恩報恩有仇報仇,我又不用她記什麽恩,隨她去吧!”

思兒也小心眼發作,挑了幾件平日裏自家小姐便不那麽喜歡的小擺件著人送了出去。總歸這事兒她做了,還將小姐不喜歡的東西當作了人情,怎麽說好像都是她們賺了。

如思兒所料,李伊春果然不覺得李伊人是在幫她,反而更覺得是在打她的臉,誰要那個賤人的施舍了?

小順子來映嵐軒這麽久,好容易得了一趟差事,自然是盡心盡力。帶著幾個人將東西送了過去,沒料到一個好臉色都沒得到,頓時不高興了。

娘娘可是一番好意,這李嬪去了映嵐軒對他們這些下人便橫挑鼻子豎挑眼的;而今他可是奉了娘娘的旨意,特意給她做臉呢,她竟然也如此行事,豈非是故意作踐娘娘的心意?

蘭嬪倒是客客氣氣將人迎進門,臨走還給了賞錢。她可不是李伊春那個蠢貨,若她有這樣一個嫡姐,她怎麽著也會好生捧著,絕不會生出別的心思來。

這人啊,就是不識好歹,人家好心來給她臉面,不想讓別人看輕了她去,她卻甩臉子給人家,真是自尋死路。

俗話說背靠大樹好乘涼,人家吃肉好歹也能賞她點湯吧?只要這點湯就足夠在宮裏過得很好了,更何況看在伊妃的面子上,誰敢給她排頭吃?可惜那個蠢貨卻始終不明白…

小順子轉頭就繪聲繪色地跟思兒說起了在清淩殿的見聞,頓時把個思兒氣得不輕。就說讓小姐別管那賤蹄子了,瞧瞧,小姐一片好心全餵了狗!

“你下去吧,今兒讓你受委屈了,回頭讓研影小姐多燒幾個蹄膀給你吃!”既是補償他的委屈,也是為了獎勵他沒將映嵐軒的消息傳出去。

他是福公公硬塞進來的,她們也不敢將他當成什麽自己人,生怕他將消息傳了出去;明面上他是福公公的人,私底下還不知道是誰的人呢!

小順子慣會看人臉色,豈會不知思兒對他的印象好了不少,讓研影小姐專程給做吃的可沒幾個人有這樣的殊榮。

嘿嘿,沒把消息傳出去是對的,娘娘對他們這些下人都好的很,從來不會擺架子,他也想著有一日能得到和思兒姐姐她們一樣的待遇。

小順子美滋滋地下去了。心裏想著將年前藏起來的好酒悄摸給師父送過去,師父果然是真心疼他的,給他尋了個好去處,日後就算沒能升任內監總管也不虧。

思兒憤憤轉回書房,時不時往自家小姐那邊瞧上一眼,眼神幽怨就是不說話。

李伊人被她盯得脊背發涼,“怎麽了?誰惹我們的思兒姑娘生氣了?說出來,我打他去!”

禾穗笑著道:“娘娘別理她,她這是生氣了,想讓您哄哄她呢!道理她都知道,就是不甘心娘娘的東西被旁人得了去,這會兒怎麽著都不痛快呢!”

沈碧站在一旁,眼睛裏也滿是笑意。思兒為人甚是有趣,說她心無城府吧,有些話藏的比什麽都深;說她頗有心計吧,又什麽都能寫在臉上,讓她們得了樂子,可真是個寶!

“禾穗!有你們這樣的嗎?就光躲在旁邊看我笑話,還跟娘娘告我的刁狀!”思兒白了她們一眼,轉臉撲到李伊人身邊撒嬌,“娘娘,您別聽她們胡說八道,奴婢才沒有眼紅別人呢!”

“哦…”李伊人恍然大悟狀,“原來你是眼紅李伊春得了我的禮?那還不好辦嘛,你只管去我庫房裏頭挑,喜歡什麽拿走便是;虧待誰也不能虧待了咱們的思兒姑娘,你們說是也不是!”

“就是!奴婢們才是真正嫉妒呢,娘娘可不能厚此薄彼,也寵一寵奴婢們吧!”禾穗和沈碧眨巴著眼神賣乖。

李伊人剛要答應,就被思兒打斷,“什麽什麽啊…我可沒要娘娘的東西!庫房裏頭的都是娘娘的,誰也不許動!你們兩個小蹄子別想拿我當筏子跟娘娘要賞賜!”

真真一個守財奴!李伊人覺得都是自己的錯,那般在意黃白之物,果然累得思兒也開始在意起這些身外之物來了,一臉沈痛道:“思兒啊…其實庫房裏頭的東西一不能吃二不能當,拿去做人情是最好的法子;且又是禦賜之物,隨便賞一件人家都得感恩戴德呢!”

“那也得賞給應賞之人啊,您賞了當然得有回報了…”思兒斤斤計較道:“或換得別人的幫忙,或換得別人的銀錢,總歸是不能讓人白白得了去!”

說來說去還是不憤她給李伊春那種白眼狼送去了唄,“行,往後怎麽打點全歸你說了算!”

她答應得如此幹脆,思兒反倒又開始反省了。小姐才是主子,她當然應該聽從主子的吩咐。伸手撓了撓臉蛋,果然她也開始恃寵生嬌了嗎?

“娘娘,奴婢錯了!奴婢不該對娘娘的行事有此微詞,娘娘心中自有丘壑,奴婢不該如此小家子氣,請娘娘責罰!”

“知錯能改,善莫大焉;既你知錯,那我便原諒你了!”

這就是思兒跟沫兒最大的區別了,思兒永遠會反思自己的錯誤,而沫兒明知道是錯,下回也照樣按自己的心意行事。這種性子在宮外尚且能活,在宮裏怕是早就被人利用不下十次百次了。

既然太後已經暫時安分了,江南行也就該提上日程了。

九王爺不甘不願絮絮叨叨地回了宮,賴在乾清殿,沒好氣地道:“你們去江南關我什麽事?為什麽非要讓我回來?我可不想被綁在宮裏!”

皇甫晟曉之以理動之以情道:“我跟臭丫頭去江南,宮中無人坐鎮怎麽可以?論資歷,論親疏,除了你九王叔,還有誰可擔此重任?交給別人我也不放心啊!”

“再說了,皇甫歷母子可還在一旁虎視眈眈呢!好不容易將太後趕去佛堂,皇甫歷也因著這些事情吃了瓜落,我這才能騰出手來去處理江南的事情。”

“江南之行事關重大,國庫日漸空虛,江南如此富庶之地;交稅卻一年少過一年,稅制雖有錯漏之處,但絕不至於到此種程度。我想去把這個國之蛀蟲找出來,來年萬一有了戰事,也就不怕了。”

“得得得,你們父子兩個都是吃定我心軟了!”才過了幾年逍遙日子,就又被抓了壯丁,果然是能者多勞嗎?他為什麽生得如此英俊就算了,還要生得一顆聰明的頭腦?

“多謝九王叔體恤!等我們回來的時候,定給您帶些稀罕玩意兒!”見他答應,皇甫晟當下便歡天喜地往映嵐軒去,他得讓臭丫頭趕緊收拾行裝,免得九王叔回過神來又反悔。

九王爺見他就這麽走了,頓時傻眼。“誒,臭小子你就這麽走了?好歹給我將事情交待清楚再說啊!”

“有福安泰在呢,王叔有什麽不明白的只管問他便是,我將他留給您了!”

皇甫晟的聲音從殿門口傳回來,只讓九王爺黑了臉,這小兔崽子!

福公公恭謹地站在門邊,笑容滿面,內心卻在滴血,他也想去江南……

輕裝簡行,李伊人幾人當日就收拾了行囊出宮;反正也要先去仕女閣那邊安排一下,正好也杜絕了其他的變數。

何秋歡母子幾人見著他們自然是又驚又喜,聽說他們要下江南,個個都摩拳擦掌要跟著一起去,卻被李伊人嚴詞拒絕。

登徒子去可是有正事兒的,帶上她已經是萬分不易,再帶上這些個“累贅”,那正事兒還辦不辦了?

好容易安撫好了眾人,李伊人也終於才有了空閑坐下來聽一聽近來京中的消息――雖然鳳蝶時不時有送信入宮,到底還是沒那麽方便。

“侯府的馮德昌已經搭上了成王,如今跟您的父親李名元正打的火熱,奴婢已經派人跟著了,他們有什麽風吹草動都會回稟過來。”

“只是,奴婢覺得馮德昌有些奇怪,他好似總能未蔔先知似的,先後找了不少能人異士,如今京中大部分賺錢的營生都盡歸他所有…”

未蔔先知?李伊人一驚,莫非…?她從前就一直懷疑為何馮德昌對她的態度會那麽奇怪,明明從未相識,卻總是纏著她不放;說是見獵心喜,未免太過牽強了一些。她前生也是生得如此相貌,也從未見他多看一眼。

若他與她一樣,這便能夠解釋了。可他為何依附的不是登徒子而是成王,這卻令人不解了…難道是登徒子生了什麽意外,令得皇權旁落?

想到她與皇甫晟的相識經過,李伊人猛地打了一個激靈。試想若那時沒有她相救,那皇甫晟會如何?縱使能活,也定然是九死一生,若這傷,再未及時醫治呢?

太後母子早已狼狽為奸,行事不可能不讓對方知曉;若皇甫晟受傷回宮,又被太後刁難,不能好好養傷,內傷不愈,自是影響壽數。

若前生的情形與今生一般,那登徒子也定是沒有碰過別人,無有子嗣又命數不濟,皇位自然只能交由兄弟親長。成王乃中宮嫡子,還有誰比他更名正言順?

李伊人覺得自己隱約觸到了真相,頓時額角青筋直冒,該死的,這些人竟就這麽踩著皇甫晟的血肉登上了高位?

“主子…”鳳蝶心生疑竇,主子的反應太奇怪了,難不成其中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緣故?

“沒事!多派些人手,給我日夜盯著馮德昌和成王府,有任何動靜,隨時報與我知道!”李伊人當機立斷道。不管前生的真相如何,今生無論如何她定要登徒子安然無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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