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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一十四章:“閉門羹”不好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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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了流言這事兒,皇甫晟第一次沒有回映嵐軒過夜,甚至連讓人提前通傳一聲都沒有。李伊人等至深夜,才終於死了心,所以她這是被舍棄了?

“娘娘,您先睡吧,夜深露重,您會著涼的!”思兒見她心不在焉的時不時往門口看,就知道她的心思,可到了這個點,皇上今日大抵是不會來了。

“你說的對,是該睡了!”等一個不會來的人又怎麽可能等得到呢…可他真的是因為相信了傳言所說她與成王有舊才如此嗎?

思兒服侍自家小姐睡下,而後恨恨盯著乾清殿的方向啐了一口,我呸,什麽破皇帝,被別人幾句閑言碎語就挑撥了,虧得小姐對他癡心一片!

接連數日,兩人都雞犬不相聞。眾人只當皇上因著敏嬪與成王之事惱怒,映嵐軒失寵,有意無意便開始為難起映嵐軒了。

先是去禦衣坊被推三阻四,半塊衣料也沒能領到;再是去領冰的時候,又被奚落了一通;思兒氣得眼眶都紅了,這起子拜高踩低的小人,這才幾日就作踐到小姐頭上來了,簡直太過分了!

“行了,你也別氣了,宮裏宮外其實都一樣,你沒本事就會被人看輕。”李伊人輕笑,人性本就是如此,又何需大驚小怪。

“娘娘,您就真的一點都不生氣嗎?咱們在宮外過的好好的,要不是…要不是……您又何必跑到宮裏來受這等閑氣!”從前在李府的時候,那可都是小姐說了算,誰敢多說半句?

“傻丫頭,既然已經進了宮從前的事就不要再想了,委屈你們了,過了這陣兒就好了!”

如果登徒子沒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哪怕這事兒過去了,她也決計不會原諒的。君若無情我便休,她不是那等癡心女子,無怨無悔地守候,苦苦等他回頭。

何盛宸聽說了這事兒,偷著讓人送去了一些冰。他這幾日天天被他爹逮著罵,往日有事躲在宮裏不回家就成;現在他爹特意找上門,想逃都沒地兒。

宮裏全是欺上瞞下的主兒,從前有多得寵,如今就得受多少糟踐,表妹但凡脆弱些都經受不了,真是造孽!

於是他偷摸著跑到乾清殿找福公公,悄聲道:“皇上真的不相信敏嬪娘娘了?宮裏可都當敏嬪娘娘失寵了,別說衣裳吃食,現在連用點冰都被奚落;皇上若是不想要我表妹了,就放她出宮去吧!”

福公公黑了臉,一是為宮裏這起子人,二是為了他的胡言亂語。“何統領慎言!您這番說詞若是被皇上聽見,準得挨板子!誰說敏嬪娘娘失寵了?誰亂嚼舌根的?咱家要去拔了他的舌頭!”

娘娘幾時失寵了?皇上只是覺得沒把事情解決,沒有臉去見娘娘罷了,這些個胡亂揣測聖心的混蛋,都該一個個拉出去打板子。

“滿宮裏誰人不知!”何盛宸也忍不住生了怒氣,“映嵐軒的人去各處領東西,非但空手而歸,去到哪裏都被人一頓挖苦嘲諷,我都看不下去了!”

福公公緊皺著眉頭,“這幾日朝中一直有人聲稱要嚴懲娘娘,皇上一直煩不勝煩,咱家便緊著伺候皇上,不想卻有人膽敢怠慢娘娘;這事兒便交由咱家了,何統領自去吧!”

何盛宸見他一臉嚴肅又認真,這才微微放了心。他畢竟是外男,又是瓜田李下的表哥,這時候倘若是他插手,指不定又要傳出什麽難聽的話,福公公能處理當然是最好的。

“那便勞煩福公公了!”說完,硬塞了個鼓鼓囊囊的荷包過去便跑走了,這下可以給爹交差了吧?

福公公抽了抽嘴角,萬萬也沒想到何統領竟然也是這種人…竟然使這種賄賂的小手段…下次可以再多來點,收何統領的禮皇上是不會怪罪的!

一轉臉想起剛剛說的事情,福公公頓時黑風煞氣地往宮裏各處跑,今兒不好好教訓教訓他們,改明兒皇上就得好好教訓他了。

從始至終都忽略了應該先去跟皇甫晟稟報這些情況,如果先去稟報了,那至少皇甫晟就能推測到自家臭丫頭生氣了;而不是還在想著等事情解決了再去交待,只能說時也命也。

各處管事通通被福公公打了板子,忙不疊派人把映嵐軒的份例趕緊送了過去,然後又把該退還的東西讓人退了回去,果然不該受人蠱惑啊…

敏嬪娘娘哪裏是失寵,分明就是在鬥氣嘛,鬥氣之後,八成比從前還更受寵…他們可是自尋死路,希望到時候不會被秋後算賬才好。

“娘娘,您瞧瞧可還有什麽缺的;若是有,奴才再著人送來!”

李伊人皮笑肉不笑地擡頭望著他道:“哪敢勞煩福公公,本宮這裏什麽都不缺,公公還是帶回去吧,本宮可消受不起!”

福公公心裏“咯噔”一下,娘娘這是生氣了?可他分明什麽都沒做啊…

“怎會消受不起,這宮裏除了娘娘,旁人才都是無關緊要呢!皇上可是將娘娘擱在心尖尖兒上的,娘娘有什麽吩咐只管使喚奴才就行了!這些個奴才許是看著思兒姑娘面善才敢為難,待奴才領著思兒姑娘走一趟就無人敢慢待她了!”

聽他提起登徒子,李伊人面色一下子就變冷了,“豈敢勞累福公公,本宮這映嵐軒原也不是什麽攀折不得的富貴窩,別人想怎麽作踐都是本宮該受的,福公公回去吧!”

這是下逐客令了?福公公一時竟有些呆住了,自皇上登基以來,他福安泰也跟著水漲船高,去了哪處別人不是恭恭敬敬的?

就是到了太後的永寧宮,太後也得客客氣氣地著人將他迎進去;萬萬也沒想到竟然在映嵐軒被掃地出門,連人帶東西被扔了出來,福公公在風中淩亂。

完了完了,大事不好了,娘娘這是生皇上氣了啊…他就一直提醒皇上要早些跟娘娘說清楚吧,瞧瞧,連帶著他也吃了瓜落!

一路跑著回了乾清殿,十萬火急地闖進內殿道:“皇上,大事不好了!”

皇甫晟正煩著呢,聽見他的聲音一臉嫌惡道:“瞧你這火燒眉毛的樣子,哪還有一點太監總管的樣子,怎麽?天要塌了?”

“皇…皇上,比天塌了還可怕啊…”福公公上氣不接下氣地道:“奴才剛剛去給娘娘送東西被趕出來了!”

“趕你出來那不是正常嗎?誰願意看到你那張醜臉!”皇甫晟沒好氣地瞪他,“你以為自己貌似潘安嗎?”縱使你貌似潘安,我家臭丫頭也決計不會多看你一眼好嗎!

“皇上!”福公公氣的跺腳,“奴才可是您身邊的人,娘娘這哪是氣奴才,分明就是氣您,奴才可是受了無妄之災!不信的話,您這會兒上映嵐軒去,保準沒人搭理您,恐怕連門兒都進不去!”

什麽!連門兒都進不去?真是豈有此理,準是這福安泰故意嚇唬他呢;他家臭丫頭對他可溫柔可體貼了,怎麽可能不讓他進門?

“你少在這兒胡言亂語,自己做錯事惹了她生氣,跑來朕這裏叫囂,信不信朕打你板子?”他沒招她沒惹她,怎麽可能生氣?

“唉喲餵,皇上您要是不信,您可以去瞧瞧啊!”福公公急的跳腳,娘娘這會兒還生氣說明還能補救,再晚幾日連氣都不氣了,那才是真的完蛋,心如止水怎麽賠罪怕是都沒有反應了…

皇甫晟怎麽看都覺得是他在危言聳聽,可瞧他的樣子又不太像說謊…可臭丫頭好端端怎麽會生氣呢?他又沒做什麽…

懷著滿心的疑惑晃悠到了映嵐軒,正準備擡腳進去呢,一盆水就澆在了靴上,皇甫晟傻眼了,他從出生到現在還沒人敢這麽對他呢…

思兒扯了嘴角道:“喲,原來是皇上啊,真是對不住您了!娘娘覺得近來映嵐軒有股子黴味兒,正讓奴婢拿了藥水四處去去黴消消毒呢,您可千萬不要怪罪!”

黴味兒?什麽意思?皇甫晟偏頭看福公公,你究竟做了什麽,惹得如此天怒人怨?

福公公回給他一臉呆滯,心裏卻隱秘地升起一股爽快,他雖然被掃地出門,可好歹沒被潑水…俗話說覆水難收,潑出去的水可就沒法兒往回收了…皇上如今就是那盆被娘娘潑出去的水,不得了,娘娘這是不想要皇上了?

福公公被自己的猜想嚇得抖了一下,娘娘要是真不要皇上了,那遭殃的還是他…以往那些水深火熱大概又要回來了,忍不住就為自己掬了一把心酸淚……

皇上誒,您趕緊想想辦法啊…娘娘顯見是氣的不輕,您要是再不補救,就真逃不過被拋棄的悲涼命運了。

思兒可不管他們在想什麽,潑完水就準備把大門兒關上。以往不關那是以往的事兒,今兒個娘娘說關門清靜,那就得關上!

福公公眼疾手快拼著從一個小胖小胖的瘦子被擠成胖子的危險迅速地用身子將門撐住,“思兒姑娘,皇上還在外頭呢,你這樣怕是不太好吧?”

思兒手下半分都沒放松,笑瞇瞇地道:“福公公有所不知,娘娘說了,今兒累了,概不見客,誰來都不見!皇上日理萬機,當然還是回乾清殿處理公務為重,咱們映嵐軒可不敢耽擱了軍國大事!”

皇甫晟後知後覺地擡頭看他們,臭丫頭這是真生氣了?可為什麽?他這幾日都是宿在乾清殿,並未召見過別的妃嬪啊…難道有誰在她耳邊胡說了?

不…不對,臭丫頭不是那種會聽別人胡言之人,皇甫晟冥思苦想,他好像沒做錯什麽事情啊?除了那日在禦花園逛了兩圈,偶遇了幾個妃嬪之外,他什麽也沒幹,連話也沒多跟她們說幾句…

逛完了禦花園就直接回了乾清殿,有人膽敢算計他家臭丫頭他哪裏有心思幹別的,批完了折子就滿腹愁結地睡下了…

等等…睡下?“福安泰,朕這些日子宿在乾清殿的事情,你有派人來跟娘娘說過嗎?”

福公公回憶了一下,大概…也許…應該…有吧?

思兒聽見他們的對話,更是氣不打一處來,不來也不讓人來說一聲,害娘娘等到三更半夜,更該死了!一個用力,福公公還沒想明白就陡然發出一聲哀嚎,他的骨頭要碎了!

皇甫晟聽到他的慘叫,後怕地抖了抖,還好不是他!

動靜這麽大,免不了引來別人的側目,李伊人只好讓禾穗將他們放了進來,好歹也是皇上,這麽丟人的一面被別人看到了總是不好;往後算賬她身上的罪名也得多一條,這不是又明晃晃地將把柄送到人家手上嗎?

福公公苦著臉跟著思兒去上藥,皇甫晟將人都趕出去,小心翼翼地靠近他家臭丫頭,“那什麽…是福安泰忘了讓人跟你說了,我這幾日都宿在了乾清殿,沒有去尋歡作樂的…”

“皇上日理萬機,有些閑暇去尋歡作樂放松心情也無甚不可,又何需與嬪妾解釋!”李伊人躺在軟榻上閉目養神,嘴上說的低微,卻渾身都散發著清冷不可靠近的氣息。

“是我錯了,忘了格外叮囑他…”皇甫晟乖乖站在她不遠處,只敢眼巴巴看著,卻始終不敢靠近不敢造次,“也怪我沒有親自過來…”

李伊人不為所動,憑著三言兩語便想讓她消氣?也太便宜他了!

皇甫晟倒豆子一樣繼續道:“我沒有氣你,我是氣那些人亂說,明明是皇甫歷一直糾纏於你;而且,他纏著你也是因我之過,若不是我,他根本就不會註意到你,一切都是我的錯,卻害你受累…我心裏委實不安,又怕你因此事生我的氣,這才覺得沒臉見你…”

臭丫頭本來就不想入宮,要不是為了他,她的處境也不會如此艱難…他是怕她覺得煩悶幹脆就自請離宮了…

李伊人悄瞇瞇睜開眼睛撇了他一眼,在他沒發現之前又趕緊閉上。這男人啊,就該時不時讓他急上一急;否則他還真當你一點脾氣都沒有呢,以後就更加放肆了!

皇甫晟偷摸摸走近她抓起她的衣角,“我真不是有心的,我只是想等事情解決了之後再歡歡喜喜地跟你說,你便大人大量原諒我吧…”

反正也沒旁人在,他怎麽丟臉都行,只要臭丫頭能原諒他,他的臉面算什麽?臭丫頭高興的話,他甩在地上給她踩著玩兒也是使得的。

“真知錯了?”李伊人揮開他的手,她在這邊心傷難抑;以為他當真要為了那些莫須有的罪名舍棄了她,萬萬也沒想到只是他們擺的烏龍陣,這教她情何以堪?難道就讓她白白傷心一場?

皇甫晟忙不疊點頭,“當然當然,我錯了,你要罵要打要罰,我絕無二話!”

李伊人慢條斯理坐起身,眼睛掃了一下桌上的茶壺;皇甫晟立馬屁癲屁癲地起身給她倒了一杯,還小心地試了試熱度,覺得不燙手了才遞過去。

李伊人滿意地點頭,輕啜了一口才道:“這麽說,如今查出真相了?往後我能高枕無憂了?”

“呃…”皇甫晟滿臉尷尬,“那群光說不練的假把式,到如今還沒能給我滿意的答覆呢…只是,我昨兒個卻不小心聽到了另一個傳言;說是慧嬪原本便傾心成王又嫉妒你得寵,這才故意傳了這起子蜚短流長來陷害你…”

“你那些所謂的國之棟梁什麽都沒查出來,我身邊的禾穗卻查到了一些眉目;只是她剛找到那個源頭,那人便已經被吊死了,線索又給斷了…依我看,這事兒怕是查不出所以然來了。”

人家有心要算計,方方面面都已經顧慮到了,又豈會讓他們輕易找到證據?尤其是前朝那些個滑不溜秋的官員,瞻前顧後,能查出什麽才有鬼!

“那便就這麽算了?”皇甫晟狠狠皺了眉,“此番如此輕易便將你拉下水,還不知道她有什麽後招呢!孩子的事倒是誤打誤撞地反倒讓旁人更加信服是太後所為,可我心裏總是不安心,不找出這個人來始終睡不安穩…”

“你又能如何?若是能被你輕易找到,她又豈能在宮中隱藏這麽久?無妨,凡走過必會留下痕跡;不用心急,這是一場搏奕,心急容易亂,亂了就輸了。”

可皇甫晟怎麽可能不急?這事關他家臭丫頭的安危啊…這神秘人數次出手,無一不是針對臭丫頭,都不知道有什麽深仇大恨!

“對了,你說的關於慧嬪與成王的傳言,我想我知道是誰做的。我答應她事成之後便讓她晉了位份,你沒意見吧?”

“沒有!不過,說到位份,咱們的“孩子”沒了,還沒有給你補償呢!便將你晉位為妃,美人如玉,姣姣如伊,封號便為伊妃,如何?”

李伊人哭笑不得,怎麽說一出是一出?再說哪有人以妃嬪的閨名為封號的?“不如何!我不需要這種補償!”

“你就成全我嘛!”皇甫晟拉著她的衣袖搖了搖,“若不是怕太過招搖,我還想直接封你為後呢!好不容易有個借口能堵住悠悠眾口提了你的位份,咱們可千萬不能放過!”說罷還一臉堅定地點點頭,以示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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