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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九章:徹查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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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罪?那就讓他來吧,若是連思兒都護不住,她還留著他做什麽?李伊人咬牙將思兒扶上沈碧的背,讓研影跟著她們一起回去,看著滿手的鮮血顫抖。

“不行!她還不能走!”琴妃高聲道:“事情還未說清楚,你便這麽急著讓她走是何用意?”

“那你想如何?”李伊人不覆以往的淡然,語帶寒霜道:“將思兒的命留下?不如,將嬪妾的命也留下?”

琴妃自知理虧,要是在李伊人到來之前思兒招認,那用刑也無可厚非,如今卻是難圓其說了。“妹妹這是做什麽?你是主子,怎能用自己的命換一個賤婢的命?”

“妹妹也許不知本宮差點就因為一碗燕窩傷了肚子裏的孩子,人證物證俱在,本宮這才命人捉了她回來,無奈她死都不認,迫不得已才對她動了刑,還望妹妹海涵!”

“太醫剛剛給本宮診過脈,說是動了胎氣,休養些時日便會沒事,看在妹妹的面子上,本宮本該饒過她;可無規矩不成方圓,若輕而易舉地饒了她,怕是以後誰都敢算計於本宮,妹妹當是能夠體諒的吧?”

說來說去,也不過是想廢了她一條臂膀,知道她跟思兒的情分,想讓她心傷,用心何其險惡!

李伊人沒有回答她,只眼裏不帶一絲情緒地望著攔路的幾個侍衛,“本宮勸你們想清楚,琴妃娘娘身份高貴,本宮自是無可奈何;可求皇上將你們幾個交給本宮處置卻是輕而易舉,不要命的盡可以繼續攔著!”

幾個侍衛你看我我看你,雖說是太後讓他們聽候琴妃差遣;可說到底皇上才是掌握他們生殺大權之人,敏嬪娘娘是當今第一得寵之人,想要他們的命確實輕而易舉…

於是,他們遲疑著讓開了路,研影幾個便立刻帶著思兒回了映嵐軒。

禾穗打完綠梅,自顧自地回到李伊人身邊,院子裏只剩她們主仆兩人,其餘全是琴妃的人,李伊人面上卻無一絲懼色。

“琴妃娘娘所說的人證物證在何處?既說是思兒動了手腳,嬪妾自是要問個清楚的;若查明果真是她所為,嬪妾也絕不會姑息,可若不是……”

語氣裏的冷意讓琴妃的心一顫,到了這個時候,不是也得是!“看來妹妹是不肯信本宮了,也罷,讓妹妹親自問過也好,總歸是要給妹妹一個交待的!”

著人將幾個小宮女提了過來,一同帶過來的還有未吃完的燕窩和太醫。

看來確是有備而來,這出戲也不知有多少人夾雜其中,李伊人冷眼瞧著,地上的幾個小宮女她從未見過,並不相熟,斂下眉眼道:“禾穗,這幾個是哪裏當差的?本宮在映嵐軒可從未見過!”

禾穗仔細辨認,“回娘娘的話,仿佛是禦膳坊的粗使宮女。”

琴妃道:“不錯,她們確是禦膳坊的宮女。你們幾個將自己看到的一一說與敏嬪娘娘聽,免得說本宮冤枉了思兒。”

小宮女連頭也不敢擡,顫顫巍巍道:“今日思兒姑娘去的晚,禦膳坊之人都已去用膳了;奴婢因著肚子不大舒服,便晚走了些;從茅房出來的時候,便見思兒姑娘獨自進了廚房裏頭。”

“映嵐軒一直都是思兒過來拿膳食的,奴婢當時只想上前去跟她打聲招呼;卻不想思兒嚇了一跳,手腳慌亂地藏在身後,奴婢雖然覺得奇怪;可腹痛難忍只得又趕緊去了茅房,等奴婢再出來時,思兒已經不見了!”

另一小宮女也道:“對,思兒姑娘平日裏都是一副淡定從容的模樣,今日卻格外地慌亂。奴婢用完膳準備回禦膳坊幹活的時候,正好碰上她,本想跟她說笑兩句,她卻理都沒理奴婢就匆忙走了。”

其餘人也都附和道:“是的,她今日真的特別反常!本來奴婢們都沒多想,可後來明粹宮傳出琴妃娘娘用了燕窩以致動了胎氣,奴婢們才恍然大悟…”

琴妃望著李伊人道:“妹妹,本宮不管是誰指使思兒這麽做的,可既然她想動本宮的皇兒,本宮定然不會放過她!”

“急什麽?”李伊人望向太醫,“是你查出燕窩有問題的?可知道是什麽毒?”

許太醫拱了拱手道:“啟稟敏嬪娘娘,這裏頭確摻有大量肉桂。桂性辛散,能通子宮而破血,幸而琴妃娘娘只吃了些許,不然孩子怕是保不住。”

“那倒真是奇了!這燕窩是特意為琴妃娘娘準備的吧?何以她只吃了些許就不吃了?而這些許卻既可以讓藥性發作又能不傷了孩子,這量真是掌握的剛剛好呢!”

琴妃攥緊了帕子,“敏嬪,你是什麽意思?你這意有所指的話是在懷疑本宮自己下藥嗎?本宮好不容易得了這個孩子,本宮怎麽會拿他來算計?你未免將自己看的太重了!”

“娘娘這麽激動做什麽?嬪妾也不過是隨口一言罷了,嬪妾不通藥理,當然要問清楚!”李伊人又對著太醫道:“琴妃娘娘的身子確已無礙?不是說動了胎氣需要靜養嗎?本宮瞧著她已站了許久卻仍然不慌不忙,倒是覺得有些稀奇!”

許太醫半晌也沒有回話,他確實在燕窩裏面發現了大量的肉桂;琴妃娘娘說自己吃了幾口,他才順著說動了胎氣,據他把脈的結果也確實沒什麽大礙。

“太醫怎麽不說話?”李伊人又看向綠梅,“你如此心疼你家娘娘,為何這麽久也沒讓人搬椅子給她?莫非所謂動了胎氣之說是假的?”

“敏嬪!你簡直欺人太甚!”琴妃剛要發怒,便抱著肚子往地上倒去,旁邊的綠宜連忙扶住她,“太醫太醫…快過來瞧瞧娘娘!”

許太醫快速上前,“將娘娘擡到屋裏去!”

綠梅陰狠道:“娘娘若是有個什麽三長兩短,我絕饒不了你!”

“禾穗,杖刑十下!在本宮面前不分尊卑,我啊我的,你以為你在同誰說話?”李伊人望著染血的長凳,先出口氣再說!

“你敢!”綠梅厲聲道:“你敢在明粹宮放肆,當真以為自己得了寵就可以無法無天了嗎?”

禾穗卻二話不說地將她提溜到凳子上趴下,劈手奪過嬤嬤手裏的長竹板便重重打了下去。

“啊!”綠梅大叫出聲,“你們都是死人啊?不會攔著她嗎?竟然冷眼旁觀我受辱,小蹄子,看我回頭怎麽收拾你們!”

這賤人竟敢如此囂張,當真是一點都沒把娘娘放在眼裏,早知如此,剛才就該要了那個賤婢的命。

“都別動!”李伊人聲音裏滿是威懾,“本宮無意罰你們,但若是自己找死,就怨不得本宮了!綠梅對本宮不敬在先,出言不遜在後,本宮若是不罰她,以後豈不是人人可欺?”

琴妃聽見動靜,在屋裏急的不行,“綠宜,你去傳本宮的令叫她住手,讓院子裏的人將敏嬪主仆二人拿下!”綠梅是她的得力之人,絕不能就這麽輕飄飄地折在這裏。

這李伊人確是膽大包天,在她的院子裏竟也敢打她的人,當真以為皇上能一直寵著她?如此不知進退,怕是過不了多久就會失寵了,到時候就是她的死期!

“娘娘,您別急,先保重自個兒的身子,奴婢這便去救綠梅!”綠宜安撫了幾句便跑到了外面,“住手!琴妃娘娘有令,敏嬪以下犯上,不聽勸阻,將她拿下且待發落!”

見無人敢動手,綠宜又跺腳道:“琴妃娘娘懷的可是龍子,若是有個什麽閃失,你們誰也擔待不起,還不快聽令行事!”

可他們怎麽敢?皇上自登基開始,便對後宮不鹹不淡,這種僵局卻被敏嬪娘娘打破,誰人不知如今宮中敏嬪娘娘最是得寵?

琴妃娘娘是有孕不錯,卻也不代表他們就敢為了她對敏嬪娘娘動手;萬一皇上怪罪下來,罪責可是他們自己擔著的,到時候琴妃娘娘明哲保身還來不及,又豈會為了他們出頭?

綠梅恨恨地望著那些侍衛,果然不是自己的人用起來就是不順手。要不是那些人不能輕易暴露,她今日豈會如此被動?

“本宮就在這裏,等著你們來抓;你們只管動手便是,本宮絕不反抗!”

她如此肆無忌憚倒令得一幹人等更加不敢動手,動個宮女無傷大雅,真抓了敏嬪,他們開罪不起。太後讓他們過來幫琴妃娘娘,可沒讓他們對敏嬪動手。

皇甫晟趕到時,便見她一人跟眾人對抗,簡直是心都要跳出來了。“你們想做什麽!朕還沒死呢,你們就敢如此放肆?”

“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立時跪了一地,心裏不住慶幸,幸好剛剛沒動手,否則恐怕他們就在命喪當場了。

李伊人見他來了,覺得分外委屈,眼眶泛紅聲音哽咽道:“嬪妾再晚來一步,思兒…思兒就被他們打死了!”

綠梅暗恨,這賤人竟倒打一耙,在皇上面前裝得如此柔弱,她有什麽好委屈的?

皇甫晟心疼地將人攬進懷裏,“沒事沒事,朕來了,一切自有朕為你做主!”

相攜著走近內室,躺在軟榻上的琴妃裝作掙紮地想起身行禮,她本以為見她如此,皇上會免了她的禮,沒想到皇上卻默不吭聲,她只好委委屈屈地行了一禮。

皇甫晟沒理她也沒讓她起身,只對著許太醫道:“怎麽回事?朕將琴妃交予你照料,你便是如此照料的?”

許太醫立時便跪在地上,“臣照顧不周,甘願受罰!”

琴妃求情道:“皇上息怒,此事與許太醫無關!好在臣妾今日覺得困倦便少用了些,無有大礙!”

“許太醫,你來與朕說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若說不清楚,你這太醫也不必當了!”

“啟稟皇上,琴妃娘娘突然覺得有些腹痛,便讓人去叫了微臣。微臣診脈之後,發現確有動了胎氣的跡象,便細細詢問了一番,然後才查到禦膳坊送來的燕窩中含有大量的肉桂。”

其餘的事情他都不清楚,他只負責照顧琴妃娘娘的孕體。

皇甫晟先讓琴妃起身才道:“所以,你便讓人去查了禦膳坊,發現思兒有可疑,就將人抓起來嚴刑拷問了一番?”

“皇上,說嚴刑拷問卻是言過其實了,人證物證俱在,可思兒卻死不認賬;臣妾也是沒法子,方才叫人打了她幾板子,誰知她如此嬌弱,便是幾板子都受不住…”

“這麽說,還是朕錯怪你了?”皇甫晟道:“你膽子倒是不小,拿了人二話不說便敢直接用刑。事關皇嗣,如此行事,是否過於輕率了些?”

琴妃泫然欲泣道:“皇上教訓的是,是臣妾急躁了!臣妾一想到有人想傷了腹中孩兒,便無法忍受,這可是皇上的長子,他們究竟有沒有將皇上放在眼裏?”

李伊人也哭訴道:“皇上,思兒絕不會做這種事情!琴妃娘娘有了身孕,嬪妾比誰都高興,這是皇上的孩子,嬪妾比誰都希望他能平安無事!”

“琴妃娘娘一片愛子之心,嬪妾可以理解;可憑著三言兩語就想定了思兒的罪,嬪妾卻是萬萬也不能接受的!”

“妹妹不必說了!”琴妃抹幹了眼淚,擠出一個笑臉,“思兒也受了教訓,此事便就此作罷,只當本宮是自己不小心受了驚嚇,本宮不再追究了!”

語氣那叫一個心酸,神情那叫一個忍辱負重,連李伊人都快信了。

“皇上,嬪妾不願琴妃娘娘受此委屈,也不想思兒就這麽被人冤枉,白白受了刑;可否求皇上派些人手給嬪妾,讓嬪妾查個水落石出?”

琴妃登時就淚流滿面,“妹妹,本宮都已經如此退讓,你一定要這麽不依不饒嗎?此事就當是本宮小題大做,就此過去吧?”

“本宮不願多生事端,惹得宮中人人自危,到時候又得掀起一陣血雨腥風,本宮不願枉送他人性命;就當是為了孩子積德了,請妹妹成全!”

既然敢用這種手段陷害我,又豈容你輕易糊弄過去?“娘娘放心吧,此事全由嬪妾處理,絕不會驚擾到娘娘分毫。”

“那就這麽定了,此事交由敏嬪處置,你便安安心心地養胎就好了!”皇甫晟帶著李伊人回了明粹宮,臨走前還意味深長地看了那些侍衛一眼。

琴妃惴惴不安地癱坐在椅子上,怎麽辦?敏嬪會查出來嗎?她真不該用這個蠢辦法,打草驚蛇不說,還把自己也搭了進去。

父親明明讓她安心把孩子生下,其他什麽都別管的,她卻忍不住心中的嫉恨偏偏要去算計,這下該怎麽辦?“綠梅…綠梅呢?”

綠宜道:“綠梅被打傷了,奴婢讓人將她擡回了屋子裏。奴婢瞧她傷的頗重,不知能不能請太醫去為她瞧瞧?”

琴妃狠狠抓住她的手,“你說什麽,她傷的很重?許太醫,勞煩你過去看看行嗎?”

“娘娘不必客氣,臣這就過去!”許太醫提起藥箱就往偏院而去。

李伊人出了明粹宮就心急如焚地回了映嵐軒,是她對不住思兒,每次都害她受苦。

皇甫晟跟在後面追,“你慢著些,小心摔了!”她心疼別人,可他更心疼她啊!

映嵐軒裏,研影先給思兒餵了藥讓她昏睡過去,而後才小心翼翼褪下她帶血的衣裙,望著血肉模糊的一片,心疼地直哆嗦。

這些人下手也太狠了,思兒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正是花一般的年紀,哪經得起這樣的刑罰?這麽一大片,往後恐怕要留疤了…

“這些人真是該死!他們分明就是沖著娘娘來的,想借著作踐思兒來打娘娘的臉!這琴妃簡直是喪心病狂,連自己的孩子都能利用,她就不怕真的出事?”

沈碧一拳狠狠砸在桌子上,娘娘那麽好的人,他們竟然也算計;怪道別人都說宮中會吃人,實在是女人的嫉妒心太可怖。

“她怕什麽?她都拿捏著分量呢!既能發作又能讓孩子安全無虞,若是真的能將娘娘拉下水,她便不費吹灰之力將她最大的敵人除去,從此她便是無寵憑借著孩子也能高別人三分!”

師妹是最大的變數,只要將這變數除去,後宮就能恢覆成從前的模樣,縱使她不得寵又如何?總歸大家都一樣,無有例外。

宮中艱險,她到如今才體會了一分,還有更加殘酷的未知在遠處等候。

說話間,研影已經將傷處細細清理,上了藥,又蓋上薄被,準備去小廚房煎些補氣血的傷藥。

“大姐…大姐,思兒如何了?”李伊人撲進來,“她可還好?往後還能走路嗎?”

“娘娘放心!”研影道:“沒有傷到筋骨,只是近來怕是不能沾水也不能下地了,我會盡量不留下疤痕的,只是受傷的面太大,我不能保證!”

留疤?身為女子若是留疤了會被夫家嫌棄的,思兒是常常說要留在她身邊不嫁人,可她卻從沒想過讓她孤苦一人,這可如何是好?都怪她……

“不必擔心,宮中有西域進貢的雪玉膏,是除疤聖品,我讓人送過來便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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