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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章:立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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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床邊望著面無血色的思兒,李伊人出離憤怒,她絕不會放過她們的。原還想助琴妃把這孩子生下來,畢竟也是一條小生命,現在就看她自己的造化了。

“好了,你別擔心了,人救回來了就好!”皇甫晟道:“這件事你想怎麽處理都行,就是別把自己氣著了,那些抓人的侍衛我會處置的。”

太後也是急了,竟這麽光明正大驅使宮中的侍衛為她辦事;不忠於他的侍衛,要來何用?

“你先走吧,我一會兒還要查問禦膳坊那些人,沒空理你!”她絕不承認自己是遷怒,反正思兒被人傷成這樣,她咽不下這口氣。

硬梆梆的語氣讓皇甫晟有點受傷,他也不知道太後會突然來這招啊,得到消息之後他不是也盡量趕過去了嗎?

見她倔強地望著他,眼裏漸漸泛起水光,皇甫晟沒輒了,“好好好,你說什麽就是什麽;我把福安泰留給你,有他在,沒人敢怠慢你!”走之前又不舍地親了親她的鼻子,“你啊,就是吃定了我舍不得…”

李伊人撅了撅嘴,什麽舍不舍得的,她聽不懂!

皇甫晟一走,李伊人的表情瞬間就變了,輕柔地對著思兒道:“等著,我這就給你出氣去!”不狠狠地立一回威,這宮裏都把她當成了軟柿子,誰都想來咬一口。

福公公把禦膳坊一半的人手都帶到了映嵐軒,“娘娘,奴才留了一半在禦膳坊準備膳食,等審問完了,再讓這些人去換了他們過來。”

“有勞福公公設想周全!”李伊人將視線掃向院子裏的人,冷聲道:“想必你們也知道本宮讓你們來是為了什麽,皇上已將此事交由本宮處置;你們若老老實實的,本宮不會為難你們;倘若有人膽敢糊弄本宮,那就別怪本宮心狠了。”

“娘娘,奴婢/奴才們什麽都不知道啊,求娘娘開恩,饒過我們吧!”

“吵嚷什麽,你們以為磕幾個頭,道幾聲冤枉今兒便能安然無恙?咱家告訴你們,此事事關皇嗣,事關思兒姑娘的清白,容不得你們有半分僥幸!你們自己個兒不要命了不要緊,可不要因為一時糊塗害宮外的至親也性命不保,那時後悔可就來不及了!”

福公公冷著臉,話裏的含義更加令人不寒而栗。他們雖在宮裏當差,可不代表外面一個親人都沒有啊…合著今兒一個不好,還要禍及三族?

眾人你看我我看你,誰都不敢出聲。有些人是當真無辜,有些人是不敢說,他們只是一個奴才,誰都得罪不起。

“本宮知道你們的難處,你們之中確有用心當差的;然,真正居心叵測之人也藏在其中,要想全身而退;就把自己覺得行為有異之人交出來,本宮擔保你們無事!”

“另外,管事何在?到一旁將今日進過禦膳坊的人都記下來交予禾穗,本宮不想大開殺戒,但也需要你們配合;若執迷不悟,就別怪本宮無情了。”

見還是無人出聲,李伊人讓人將之前從明粹宮帶回來的幾個小宮女提溜出來,“這幾個人言之鑿鑿思兒行為鬼祟,本宮半個字都不信!莫說思兒不屑做這種事情,就是真要做這種手腳,又豈會輕而易舉地讓你們瞧見?”

“既然敢將臟水往本宮的映嵐軒潑,那你們也別怪本宮心狠,到了地下,只管將幕後之人告訴閻羅王以免下了拔舌地獄受苦。”

李伊人輕笑道:“禾穗,一個一個來,先從腳端開始,一寸一寸往上打,兩個時辰之內不許死!”

眾人聽見她的笑聲都止不住打了一個冷顫,這人是魔鬼嗎?為什麽這麽殘忍的刑罰從她口中而出,她竟然還能笑出來?

“娘娘…娘娘饒命!奴婢們不是有心的!奴婢們確實瞧見思兒了,沒有說謊啊,求娘娘饒了我們吧!”

“到這會兒了還想跟本宮打馬虎眼,本宮看起來很蠢嗎?”李伊人不耐煩道:“行刑!”

“敏嬪娘娘,這可是宮裏,您這樣草菅人命就不怕太後娘娘怪罪嗎?宮中以後位為尊,既沒有中宮正主,有事就當稟報太後娘娘處置,豈容您要打要殺?”

“這人倒是言之有物…”李伊人看都沒看她一眼,只跟旁邊的福公公道:“福公公,這位是何許人也?這口氣倒像是宮中太後以下全該聽她的呢,皇上說的話都沒她頂用了!”

“娘娘,這位是禦膳坊的大管事!”福公公走向說話之人,狠狠一腳就踹在她的背上,“太後有你這等忠心之犬牙倒是馭下有方,既是如此,咱家該成全你!來人,將她送到永寧宮去,告訴太後這位往後就不必再回禦膳坊,留在永寧宮伺候了!”

大管事沒想到自己一句話就把差事丟了。禦膳坊大管事之位是她費盡艱辛才得來的,沒什麽活兒油水又足,什麽好吃好喝都是她先嘗第一口,她哪裏舍得?

更何況她就這麽被打發去了太後宮裏,太後也不會給她好果子吃;反倒會怪她如此無用,還把太後也拉下了水,不活剮她就不錯了,豈能留她性命?

“福公公,奴婢只是覺得敏嬪娘娘太過殘忍,殺人不過頭點地,何需用這些手段來威懾奴婢們?宮中以往可從沒有妃嬪敢如此視人命為草芥,皇上想來也不會讚同的!”

福公公更氣了,“皇上一片慈心果然把你們的膽子養大了!不僅不把敏嬪娘娘放在眼裏,還敢擅自揣摩聖意,給咱家把腿打斷了再拖到永寧宮去!”

“你們給咱家聽著,誰敢不將皇上放在眼裏,宮裏是容不下你們的!敏嬪娘娘是得了皇上的旨意來審問你們,趁娘娘還客客氣氣地,你們就趕緊痛快地招了,若不然就把你們都扔到刑戒司去。”

大管事當場就被打斷了腿,哭喊著被拖了下去,眾人再不敢存了僥幸;連大管事如此有臉面之人都說打就打,他們就更加別想落什麽好了。

禾穗將眾人所說都記下來畫了押,又將無有可疑的人放回禦膳坊換了另一批過來,如此這般,一直到酉時才將所有人都記錄完。

幾個招認思兒的小宮女從頭到尾都跪在一旁,瑟瑟發抖卻不知如何是好。

“娘娘,她們該怎麽處置?”禾穗厲眼掃過去,滿意地看到幾人渾身一顫。沒有那個能耐還敢去冤枉別人?幾個小卒子,以為事發後還有誰會保下她們嗎?

“我也不想枉造殺孽,一人三十板子,能不能活就看她們自己造化了!”

說是這麽說,可宮中太醫不會為這些幹粗雜活計的宮女看傷,外面的大夫又進不來;縱使自己有藥,怕是也沒那麽容易好;花一般的年紀,只怕要就此斷送了。

李伊人心中感慨,然,她是不會心軟的。不管她們是為了什麽才冤枉思兒,總歸都是出於自己的私心去害了不相幹的無辜之人,這是她們自找的。

幾個小宮女聽了她的話,拼命求饒,“娘娘…娘娘饒命啊,求娘娘開恩…”

她們原就跪了許久了,再被打上三十板子,怕是就活不了了,她們不想死。

“你們不必求我,而今的一切都是你們自己求來的,我沒有立時要了你們的命已經是憐憫你們身不由己。你們或許都有各自的苦衷,可這不代表你們就能去冤枉別人,以後如何,且看你們自己的運氣了。”

接下來就該去找太後了。後宮如此之亂,遠在她的意料之外,只怕這宮中沒有一處沒有太後的人。

皇上沒有立後,太後在後宮縱橫幾十年,如此淺顯的動作顯然不符合她的手筆。她這是在明晃晃地告訴他們,不管是前朝還是後宮,他們都鬥不過她。

然,她不懂得一個道理,手伸得太長,總會被別人剁掉的。她老了,而他們正當年少。

何盛宸已經在乾清殿外跪了兩個時辰,起先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後來才聽說是因為侍衛被太後指派給琴妃去動了不該動的人――敏嬪的貼身宮女。

對於這位敏嬪他不是不好奇的――父親不止一次在他面前誇讚這個表妹,聰穎過人姿容不凡。

他心裏有些嗤之以鼻的同時卻也想過那到底是怎樣的一個人,才會得了他父親的讚不絕口――要知道他父親這麽多年也只誇過當今皇上的生母而已,敏嬪是第二個。

後來她進了宮,原本不聲不響的一個人,突然之間就得了皇上的寵愛一鳴驚人,他就更想去見見這位表妹了。

只是一直當差也沒有機會,萬萬沒想到第一次與她有關聯竟就罰了跪,唉……

猛不丁回神就見統領鐘銘冼站在不遠處冷冷瞧著他,嘿,這是怎麽回事?他這個副統領無端被連累還什麽都沒說呢,他憑什麽瞪著他?

“好本事,好手段,我且看著你以後還能得了什麽好處去!”

什麽?這人莫不是得了失心瘋了吧?胡言亂語些什麽呢!何盛宸挺起胸膛,“屬下哪有統領的本事好,您的手段屬下可是望塵莫及。”

小太監對他們的話聽而不聞,只走到何盛宸身邊道:“何大人,皇上讓您進去!”

何盛宸起身,再沒瞧過鐘銘冼一眼,直接進了內殿。“臣何盛宸給皇上請安!”

皇甫晟擡眼掃向他,“行了,別裝模作樣了,跪了幾個時辰還沒跪夠?你這次婁子可捅的不小,讓你家表妹知道那些個侍衛是你放縱的,到你別想討著好!”

何盛宸義正言辭地道:“皇上可別冤枉了臣下,那明明是太後讓鐘統領派去的人,與臣何幹?臣不過是個什麽事都做不了主的副統領,哪有那個膽子跟太後對著幹!”

皇甫晟冷冷瞥了他一眼,“那老東西野心倒是不小,竟想把前朝後宮都抓在手裏,想把朕當成擺設,也要看她有沒有那個本事!”

“太後在宮中多年,根基之深,遠不是皇上可以比擬,還是小心為上!從前有先帝壓著,她不敢輕舉妄動,先帝薨逝之後;她的小動作就沒斷過,這兩年更是頻頻出手!臣以為您還是立後為好,到時皇後掌管後宮乃名正言順,自然不用受她掣肘,您也不用腹背受敵!”

皇甫晟瞪了他一眼,這小子多管什麽閑事,立後這事是他能說的嗎?臭丫頭才進宮多久,現在立後,怎能服眾?

臭丫頭的門第說低其實也不低,就是那個爹太無用太膈應了些,他本想升了他的官職,好讓以後立後更加名正言順一些;可別說臭丫頭不會同意讓那種人沾她的光,就是他自己心裏也是不願意的。

李府從未對臭丫頭有過一絲一毫的善意,生而不養,養而不教;要不是臭丫頭自己爭氣,如今還不知會成什麽樣子。

欺淩臭丫頭的人他都不想放過,一早就想降罪李家了;可也是為了臭丫頭,他必須忍下這口氣。

太後和成王一幹人等對他虎視眈眈,老臣也想抓著手中的權利不放,他雖貴為天子卻受制於人;那些朝臣不會容許一個罪臣之女封後的,他必須得想個辦法讓臭丫頭既能封後,卻又能嚴懲了李家。

再等等,皇甫晟告訴自己暫且忍耐,這天下遲早會完完全全地掌握在他手中,那時候唯一能與他並肩之人只有她,他發誓。

“皇上…皇上,臣說的您都聽見了嗎?”何盛宸說的口幹舌燥,半天沒聽見皇甫晟說話,一擡頭才發現人家已經神游天外了,不由滿頭黑線,“皇上,現在形勢如此嚴峻,您怎麽還有心情發呆?”

“前朝後宮皆不在您的掌握,一幹老臣心也大了,您再不想辦法,到時全被太後跟成王拉攏過去該如何是好?”

“朕第一次發現你如此啰嗦,該讓那些說你沈默寡言的人瞧瞧,到時候怕是他們都要驚掉了下巴!”取笑完,皇甫晟又嚴肅道:“前朝之事,朕有分寸,至於立後,此事不必再提!”

“朕剛才訓斥了鐘銘冼,以馭下不嚴之罪,罰了他一年俸祿,閉門思過一個月;在這段時間裏,朕要你將禁衛軍的人收攏在手中,可有把握?”

禁衛軍統領是太後的人一直是他的一塊心病,從前這小子處事謹慎,從來不露什麽破綻,以至他就是想發作也沒有借口。

此次雖說有些牽強,但總歸太後還不敢明面上幹涉他的決定。只是思過一個月而已,並沒有觸及他們的底線,就算對何盛宸有些防備,他們也不會相信他有如此本事。

“若臣說沒有把握,豈不是辜負了皇上的信任?臣入禁衛軍僅一年就已經是副統領還不能證明臣的能力嗎?只可笑鐘銘冼那廝竟是自大到以為臣是靠著父親的關系,真是井底之蛙,喜固步自封也!”

“他不小看你,哪來你發揮的餘地?”皇甫晟嗤笑道:“鐘銘冼那人,既不想得罪太後,也不想開罪於朕;想著兩頭討好,最終的結果只能是卵覆鳥飛自取滅亡。”

“皇上聖明!”何盛宸不喜墻頭草,既忠於一人,便會為他赴湯蹈火;只是,他也不是那等愚忠之人。

他會效忠於皇上,是因為皇上從始至終都對他以誠相待。士為知己者死,他不會為皇上去死,卻願意盡他所能幫他。

“好了,你也不要再拍朕的馬屁了,聖不聖明的朕又不在乎!”皇甫晟沒好氣地給了他一個白眼,“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該娶妻了吧?整日躲在宮裏,難不成你想一輩子都孤身一人?”

何盛宸頭痛,“皇上您別說這個了成嗎?臣眼前如今還閃著各式各樣的美人畫像,也不知道何夫人上哪兒弄來這麽多美人的…”

皇甫晟幸災樂禍道:“誰讓你一把年紀了還不娶妻,你母親能不急嗎?沒讓那些美人圖淹沒了是你運氣好!”

何盛宸突然想到曾經祖母有意無意地他面前提過幾回表妹,挑眉道:“皇上,您知道曾經祖母有過想把表妹許配給臣的意思嗎?若真是如此的話,臣之妻可是被您奪走了…”

皇甫晟臉上的調笑瞬間就消失了,“何盛宸,別拿她跟朕開玩笑,朕不允許!”

他不允許任何人拿臭丫頭開玩笑,哪怕是她的親人也不行!

“是!”何盛宸恢覆正經臉,“皇上若是沒有別的吩咐,臣就先告退了!”

“去吧!”安靜下來之後,皇甫晟想著無端受災的思兒,雖然此一番對他的布局有好處,不過也確實是委屈了她。臭丫頭受她照顧良多,他自然也是感念在心的,便賞她點什麽以作補償吧。

那頭李伊人將供詞整理好,便連夜送到了永寧宮。

太後本就因禦膳坊管事之事憋了一肚子火,此時她又送上門來,更覺自己被冒犯被挑釁,“敏嬪,你可知罪?別以為皇上寵著你,哀家便不敢罰你了;不過是區區一個嬪妃,哀家就是立時將你打死,皇上也不敢說半個字你信是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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