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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五章:又是桃花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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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婉清心裏“咯噔”一下,這下事兒鬧大了!淩雲鬧了自有姑父護著,李伊人如今正得寵,她恐怕難逃遷怒的命運了!苦笑道:“妹妹,你也太過沖動了!姑父一向待表妹如珠如寶,金陵城少有人敢招惹她的,你又何苦為了一個奴婢開罪於她?”

李伊人重新牽好弟弟,正眼都沒給她一個,“姐姐多慮了,我怎麽說也是皇上的人,無緣無故被一個不知所謂的下奴打,你讓皇上的臉往哪兒擱?想來姐姐還要忙著安撫郡主的怒氣,妹妹就不耽擱你了!”

“你!”田婉清沒料到她竟就這樣與她撕破了臉,怎麽說她之前那麽照顧她,今日也從頭到尾都沒說什麽,這李伊人就自顧自地將之前的種種好處都抹除了?她想就這麽斷了交情,還沒問過她允不允呢!

“妹妹既是想趕姐姐走,那姐姐也不便久留,免得惹了妹妹厭煩;只是,今日之事實非我所願,我對妹妹是誠心誠意的;多說無益,改日再來同妹妹賠罪!”

“呵!”她發現這些人的臉皮倒是都挺厚的,李伊人不再理會她,牽著自家弟弟回了寢殿。

思兒早就被研影拉著上藥去了,李伊人將弟弟帶到屋子裏坐下,摸摸他煞白的小臉道:“可是嚇著了?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如那看不見硝煙的戰場,什麽鬼蜮伎倆骯臟手段防不勝防。”

“今兒這只是開胃菜都不如的明槍,須知明槍易躲,暗箭難防;真正可怕的是那暗地裏的手段,明白嗎?”

她不會把弟弟養的不谙世事,剛好有這麽個機會,讓他瞧瞧女子的厲害也好,免得以後因為小看女子著了別人的道。

李伊白想的卻不是這些,“姐姐,我是不是給你添麻煩了?她們都是因為我才會為難姐姐…不然,我先回去吧?能見到姐姐已經是頂頂高興的事兒了,我不貪心!”

“傻話!”李伊人點了點他的額頭,為免他回去傷心,幹脆掰開了揉碎了說開,“你以為她們是因為知道你進宮了才來找我麻煩的?你仔細想想,你會進宮這事兒連我都不知道,可見是舅舅臨時起意,對嗎?”

別看登徒子平日一副沈穩的模樣,要是昨兒就知道今日弟弟會進宮,肯定會忍不住洋洋自得地來跟她邀功的。

既然昨日他什麽都沒表露,可見舅舅是今早才說;既是如此,淩雲郡主就不可能知道。多半是因為她得封嬪位,田婉清心裏不甘,才搬了救兵來殺殺她的銳氣!

李伊白認真想了想,嗯,舅舅確實是臨時起意,所以她們是本來就想找姐姐晦氣的?那更該打!

李伊人喝了口茶又繼續道:“你別看那田婉清表面上跟我姐姐妹妹地叫,其實私心裏不知道有多恨毒我呢!皇上只有一個,我不聲不響就得了他的寵愛,她自然是氣怒不已;她自己不能光明正大地尋我晦氣,就只能搬救兵了。”

“淩雲郡主是明王之女,明王是皇上的叔叔,情分自然非比尋常;這若是換個人,今日甭管吃了多大的虧,都得往肚子裏咽!”

李伊人又細細教導,“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人表面上跟你稱兄道弟,喊姐叫妹,可其實心裏巴不得你倒了大黴爬不起來才好。”

“看人,不能光看表面,有些人面上和善,私下裏不定多狠毒;有些人面上瞧著兇惡,可其實卻從沒存那害人的心思,你可能懂?”

李伊白思量了半刻才道:“姐姐說的可是佛口蛇心,蛇口佛心?就像那淩雲郡主,看似驕縱實則心無城府;而那田婉清,看著輕柔可欺的柔弱模樣,其實卻處處都在挑撥?”

“孺子可教也!”李伊人讚許點頭,“如今姐姐不在你身邊,凡事都得自己多思忖幾分,遇到拿不定主意的,可去找你二姐商量!”

母親看似狠厲,其實心腸最是軟和;伊雲雖年紀幼小,卻懂得藏拙,乃大智若愚也;伊唯看著是個好的,知恩圖報;可因為從前無人教養,導致如今比伊白還更似幼童。

若是可以,她自然希望弟妹都能如一般孩童,快快樂樂地長大;有她護著,總不至於讓他們被旁人欺負了去。

可而今她入了宮,許多事情便鞭長莫及了。自己不當心,隨便一個小丫鬟出手,也能要了他們的命,她不得不防。

二姐?李伊白撅起嘴,二姐哪裏有姐姐聰明,還老喜歡逗他,哼!

李伊人瞧著好笑,剛剛還是一副老成自得的模樣,一提起妹妹倒是懂得置氣了。“你二姐是與你親近才喜歡逗你,你可別跟她生氣!”

“我才不會!”李伊白拍拍小胸膛,“我是男子漢,我會讓著她的!只是姐姐,宮中如此險惡,你一個人……不如,我去求求皇上,放你回家吧?”

“傻瓜,你以為這深宮內院是你想進就進想出就出的嗎?”李伊人還想說什麽,就聽到自家弟弟的肚子“咕咕”叫。

李伊白不好意思地羞紅了臉。舅舅起來時他還在睡,後來清醒了又一心念著姐姐。一早上到現在還滴水未進,走了那麽久的路,又說了好一會兒子話,也難怪覺得餓了。

李伊人暗暗埋怨自己,竟然如此疏忽!“來人,把小廚房的點心端上來,再做點軟糯可口的湯水一並送了來!派人去通知禦膳坊,午膳備得精致些!”

反正都知道她得了寵,她也就不藏著掖著了,區區一個小廚房,難不成太後還能為了這事兒來罰她?

當囂張時只管囂張便是,正好讓那些有心人以為她就是小人得志,麻痹大意之下,說不定就能露了什麽馬腳。她始終覺得宮中的水深,不只表面上看到的這些。

“姐姐不必麻煩了,我吃幾個點心就好了!”李伊白撓撓臉蛋,姐姐這麽大張旗鼓的,好像他很讒似的,以後他還怎麽見人!

“你難得進宮一趟,當然要讓你吃個高興!一會兒我再讓禦膳坊做些吃食你帶回去給母親他們吃,再讓思兒把我這些日子得的東西整理一份出來給你帶回去!”

明面上她什麽都沒有,但私底下登徒子可沒少讓暗七給她送好東西。

“我們什麽都不缺,姐姐自己留著吧!”他才一進宮就見了別人為難姐姐,多留些東西在身邊總歸是好的,錢帛動人心,多少還是能讓姐姐處境好一些。

“東西多著呢,這也是姐姐的一點心意!”李伊人起身走進內室捧出一個盒子,裏面竟是三塊玉質上佳晶瑩剔透的美玉,“這玉佩,你和伊唯、伊雲一人一塊,想姐姐的時候可以拿出來看看,有什麽難處,就去仕女閣找鳳蝶,明白嗎?”

“嗯!”李伊白小手摸著玉佩,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今日一別,何時再能相見?姐姐一個人在宮裏,受了委屈也只能自個兒忍著,他只痛恨自己還小,不能護住她…

李伊人將弟弟抱進懷裏輕哄,他們名為姐弟;可她兩世下來,早已把他當成了自己的孩子般疼愛,哪裏受得住他如此可憐的模樣,頓時自己也開始抹淚。

哭了一陣,李伊白人小,這一通折騰下來,到底還是受不住就睡著了。

李伊人紅著眼眶到了小廚房,她想親自做些吃食給弟弟嘗嘗。

沈碧把禾穗拉到一邊,“霞姑的事情還是跟娘娘說一聲比較好吧?免得娘娘不明所以吃了虧就不好了!”

禾穗沈吟片刻,“嗯,我這就跟娘娘說去,你在門口看著些!”

禾穗湊到李伊人身邊,“娘娘,奴婢有話想跟您說,那個霞姑跟皇上有些淵源…”

“淵源?”李伊人嘲諷一笑,男人跟女人之間的淵源無非就是那麽回事,“你接著說!”

禾穗偷偷覷了覷她的神色,什麽都看不出來,她這說了應該不會闖禍吧?可要她瞞著娘娘,她可做不出來!

“那霞姑從前是皇上生母的人,後來瞧著乖巧機靈便派到了皇上身邊,皇上因著這層關系對她也頗為看重。”

“然而,也正是這種看重,慣得她心大了,竟敢肖想皇上;皇上念著舊情沒有處置她,只把她給了淩雲郡主。也因為是皇上給的,淩雲郡主對她說是以禮相待也不為過,很有幾分體面。”

這就難怪她敢對他們姐弟下手了,他們這是又被登徒子連累了?前有安紅霞,這會兒又出來個霞姑,登徒子到底惹了多少人?

禾穗試探著給皇甫晟求情道:“娘娘,其實這些跟皇上一點關系都沒有,他可從來沒對霞姑起過心思,您千萬不要誤會!”

“我知道了!”李伊人點點頭,從鍋裏舀了飯出來,捏成飯團,“你拿幾顆雞蛋,找些芝麻來!”

禾穗懊惱地咬了咬唇,她會不會多事了?皇上對娘娘的情誼,他們都看在眼裏,她可別好心辦了壞事,惹得他們之間起了嫌隙才好…

淩雲郡主卻是怒氣沖沖地闖進乾清殿,福公公阻攔不及,也連忙跟著跑了進去。“郡主…郡主誒,您真的不能進去啊!”

正下棋的兩個人擡起頭,厭煩地道:“淩雲,你什麽時候變得這般沒規矩了?敢擅闖乾清殿,朕看你是被明王叔縱壞了!”

何梟傑只掃了她一眼,覆又把視線挪向棋盤,他可不能讓皇上反敗為勝;趁著外甥女得寵,好好磨磨皇上,以出了從前的那些個惡氣,哼哼!

“哥…”淩雲郡主跺腳,“我都快被你那個敏嬪欺負死了,你還來同我計較這些!霞姑被她捉住好一頓打,那臉腫得比饅頭還大,你怎麽還能不慌不忙地跟人下棋呢!”

何梟傑眼神銳利地射向她,簡直是信口開河胡言亂語!他外甥女何其乖巧,豈會無緣無故打人,準是這金陵城中素有“才名”的淩雲郡主惹了她生氣!

淩雲郡主被他的眼神嚇得縮了縮,隨即又挺起胸脯,“怎麽?何大人這麽看著本郡主是什麽意思?本郡主豈是那等會冤枉別人的小人!”

“本郡主好心好意去恭賀她,她反倒是找了借口打了霞姑以落本郡主的臉面,區區一個宮妃敢如此對本郡主,莫不是何大人教的?”

二品大員又如何,難道還能比得過她父王?

“放肆!”皇甫晟猛一拍桌子,棋盤上的棋子就這麽亂了,他好似渾然未覺地怒道:“朕往日覺得你不過是比旁人驕縱了兩分卻也不是那等肆意妄為之輩,今兒倒是開了眼;何大人乃朝廷棟梁,你父王尚且不會如此對他說話,你又是憑的什麽?”

“福安泰,你一會兒親自把淩雲郡主送回明王府,告訴明王叔;朕瞧著淩雲越發地沒規矩了,讓她在院子裏反省三個月;女訓、女戒抄五百遍,不得假旁人之手;若以後還敢再犯,朕絕不輕饒!”

“哥!”淩雲郡主不敢相信堂兄會對她如此疾言厲色,堂兄明明一慣都是護著她的啊…“那李伊人有什麽好,值得你這般對她?我可是你嫡親的妹妹,你親叔叔的女兒……”

皇甫晟一記冷眼瞧過去,頓時嚇得淩雲什麽都不敢說了。“往後你還是照著規矩叫朕,如此不分尊卑的稱呼不可再有!”

都是他和明王叔把這死丫頭縱得不知天高地厚,再這樣下去,遲早闖下大禍。

看來皇上對這位敏嬪確實非同一般了…霞姑斂眉微低著頭將身子往後縮了縮。

可皇甫晟又豈會輕易放過她,他了解他家臭丫頭,人家不惹她,她是絕對不會主動出手的。“霞姑,你來說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

霞姑眉眼跳了跳,知道今天是躲不過去了,索性跪地道:“啟稟皇上,原是田嬪娘娘邀了郡主進宮找敏嬪娘娘敘舊;卻不想敏嬪娘娘的弟弟言語間對田嬪娘娘多有冒犯,郡主這才生了氣,想著小懲大誡一番。敏嬪娘娘心疼弟弟自是不肯,這才生了這許多事!”

三言兩語就把事情全推到了愛弟心切的李伊人身上,乍一聽似乎是李伊人姐弟冒犯在先,淩雲郡主是氣怒之下才想動手,卻反被打了臉面。

何梟傑只坐在一旁不發一言憑的霞姑去說,他倒是想看看皇上到底要如何處置。

這老狐貍!皇甫晟暗咒一聲,你倒是辨上兩句啊…你不辨我怎麽好罰?無奈人家死不開口,他也只好自己尋了個借口,“拖下去打!一個賤婢言語間竟敢對敏嬪娘娘不敬,三兩重的賤骨頭,竟不知道自己姓甚名誰了!”

“皇上!”霞姑一驚,皇上當真要打她?當真一點都不顧從前的情誼了嗎?“皇上,奴婢句句屬實,全無虛言,請皇上明察啊!”

“是啊…皇上,霞姑全無半句不實之言,要不是他們先惹了我,我好端端地為什麽要打人?皇上,您不公平!”

淩雲郡主覺得自己委屈死了。以前她也不是沒有跟那些後宮的嬪妃發生沖突,諸如玉妃、琴妃之流尚且要禮讓她三分呢,憑什麽碰上李伊人就要罰她?

霞姑一聽她說話就知道不好,不說他們先起了打人的心思,這事兒還比較好推托,如今怕是難以善了了。

皇甫晟身上的氣勢陡然一變,竟然還想打他們姐弟?難怪臭丫頭要生氣,弟弟才幾歲?他們竟敢起打他的念頭?

“來人!把霞姑拖下去重打三十大板,再扔到刑戒司去;若還有命出來,再扔回明王府!”

何梟傑什麽神色都看不出來,只面色越來越冷。這明王仗著跟皇上關系親厚,向來把女兒寵得無法無天,從前沒惹到他身上便罷了;如今倒是敢對伊人姐弟動手,他縱然沒他勢大,也必要咬下他一塊肉來。

淩雲郡主嚇得跌坐在地上,堂兄這是真生氣了?以前看見堂兄罰別人,她只覺得痛快;此刻這氣勢對準了她,她卻恨不得能立時暈死過去。

霞姑被人拖著走,還不忘拼命跟皇上求饒,求饒不成又一直讓淩雲郡主求情;可淩雲郡主自己都嚇得半死,哪裏還敢多說什麽,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被拖出去。

福安泰讓明王府的人把淩雲郡主扶起來往外走,敏嬪娘娘那是皇上的心頭肉,誰敢招惹?

這淩雲郡主憑白被人拖進來當槍使,想試探娘娘深淺還不自知呢,那田嬪娘娘此刻只怕也已經成了一顆廢棋了。

等殿內恢覆清靜,何梟傑才平靜道:“皇上,臣那外甥女膽子小,單純善良,從小被苛待,沒得過幾天好日子;皇上若是護不住她,莫不如讓臣領了她回去吧?”

善良他承認,被苛待也是事實,但膽小之類的,怕是不見得吧?聽到後面,皇甫晟已然動怒,“她是朕的人,朕自然能護住她;既已入了宮,往後這回不回去之說就別再提了,朕在哪她就得在哪!”

何梟傑卻是寸步不讓,逼問道:“今兒不過是郡主身邊的一個奴婢也敢對她動手,這宮中比她位份高的不知凡幾,試問皇上難道能時時知她信她重她?若有朝一日,她被人算計無可自辯,您又當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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