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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四章:打殺外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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瞧見李伊人還看著他,皇甫晟心虛地輕咳一聲,“不敢!我今兒從街上過來,街頭巷道全都在談論你,你那仕女閣也快被擠爆了,想來往後不用再擔心生計了,簡直就是一鳴驚人!”

李伊人一臉喜色,“真的啊?嘿嘿…不錯!我倒是沒想到這一層,光想著得了那幾間鋪子了!”

“新鋪子你準備做什麽?可要我幫忙?聽人說江南的絲綢、香膏、脂粉、首飾特別稀罕,我讓人去給你弄些過來?”

“……”無本買賣?不好意思,雖然她喜歡銀子,可卻不喜歡這種贈予,縱然她知道他是好意,可銀子還是自己賺來的安心些。

“暫時不用!我準備組建一支商隊,專門去各地搜集好東西回來鋪子裏頭賣,鳳蝶已經在辦了!”

又被拒絕的皇甫晟覺得自己有點受傷。他們關系已跟從前大不一樣了,為什麽臭丫頭還是要拒絕他?別人都是求他幫忙,換了她倒好,他眼巴巴送上門還被嫌棄…

李伊人捏著他的下巴晃了晃,“好了,不許不開心,等本小姐賺了銀子就帶你去吃香的喝辣的!”

皇甫晟配合地扭捏了兩下,用內力在臉上憋出兩團紅暈,“那小姐要好好疼人家哦……”

李伊人被自己的口水嗆到咳的震天響,萬萬也想不到你竟然是這樣的人…那個人家說的真是好生嬌媚…

李伊人接連好幾天都沒止住笑,思兒已經見怪不怪了,只以為是又得了幾間鋪子自家小姐高興才會如此,渾然不知全是某位登徒子的功勞。

“小姐,老爺偷偷把趙姨娘接進城了!”

“看來父親是嫌日子過得太舒服了…”李伊人笑意未達眼底,“找人去會會這位久未見面的趙姨娘,看看在鄉下的這段時日是不是讓她有所長進!”

趙令芳在鄉下當然過得很不好。從前她是錦衣玉食當家作主的李府姨娘,一朝跌落,變成了鄉野村婦;要不是心裏還憋著一口氣,這種落差就能生生將她逼瘋。

原本她的盤算是毀了李伊白,嫡出沒了指望自然一切都得仰仗她的伊東,往後的李府還不都是她說了算?

沒想到棋差一著,不僅沒弄死李伊白,反倒把李伊人弄成了六親不認的狠辣性子。一步錯,步步錯,若是當初沒有這種念頭;說不得現在嫡出的幾個還是乖巧怯懦,她也不會落得這個下場。

“夫人,老爺派人來說有事兒,今兒不過來了!”

趙令芳臉色又難看了一分,她現在就像個見不得人的外室,守著這間小院子,等著老爺有興致的時候就來瞧上一眼,沒有比這更讓人難堪的事情了。

“夫人,想開些,起碼咱們現在不用在莊子上受苦了!”嚴媽媽安慰道。

“你有沒有給春兒傳信?她在府中被磋磨,那老太婆又不管她,我要是不想想辦法,她就要被折磨死了!”

“夫人放心,已經讓人偷偷將二小姐帶過來了,只是…咱們的處境將二小姐扯進來好嗎?萬一被大小姐知道……”

餘下的話被趙令芳的一記厲眼截斷,“少給我提那個小賤人!終有一日,我會將她加諸在我們母女身上的都還回去,讓她受盡折磨死無全屍!”

嚴媽媽無言以對,她們已經退無可退了,還有什麽反敗為勝的機會嗎?之前的境地不比現在好嗎?不一樣被大小姐逼得無還手之力?

說到底她們的一切都是依靠李府得來的,沒了李府,就像失了利爪的老虎,撓人都不疼,還談什麽其他?

正想勸一勸,卻突然傳來敲門聲,嚴媽媽警惕道:“誰!”

“娘,我是春兒啊,快開門!”模模糊糊的聲音傳來,令趙令芳一驚之下,趕忙跑過去打開門,下意識將撲到懷裏的人抱了滿懷,“娘!你怎麽到現在才找我?你知不知道那李伊人是怎麽折磨我的?我簡直生不如死啊!”

“乖女兒,是娘不好,娘對不住你!”

母女兩個先抱頭痛哭了一場,才坐下來說話,“娘,你什麽時候回府?李府現在是那起子賤人的天下了,我跟祖母都快活不下去了!”

趙令芳不知道要怎麽告訴女兒,她暫時怕是回不去的,憑老爺另外尋個院子安置她卻沒將她直接帶回府裏就知道他心中有顧慮。

何家勢大,他自然不敢做的太過,所以她也只能忍。“你父親不是跟你說了明年會將小賤人送進宮裏去嗎?小賤人入了宮,再將何秋歡控制住,餘下幾個就不足為慮了,到時候一切就都好起來了。乖女兒,你再忍忍,好嗎?”

“忍忍忍,你們一個個只會讓我忍!讓我裝瘋只能待在府裏,她卻在外面大出風頭,這就是你們的打算?為什麽不想個辦法把她弄死?死了就一了百了,咱們也就不用再受制於人了!”

“想弄死她談何容易!她的東姝閣滴水不漏,下人又都唯她命是從,誰敢去下這個手?”趙令芳又何嘗不想弄死她,最大的變數就是這位從前不顯山不露水的大小姐了。沒了她,她們還有何懼?

“我不管我不管,你既然回來了,你就得給我想辦法,我再也不想這裝瘋賣傻避她鋒芒了;我要把她踩在腳下,看她受盡屈辱,永遠只能當我身邊的一條狗。”

“春兒…”趙令芳摸了摸她的臉,“你暫且忍耐幾日,娘一定會想辦法的!”

“那娘可得快點,不要讓我等太久!”看到娘她才覺得有了主心骨,心裏頭也不那麽慌了,娘一定能收拾了那個雜種。

將女兒送回去,趙令芳覺得自己心也跟著一起走了。春兒那孩子素來單純乖巧,喜歡使些小性子卻也無傷大雅;又如何鬥得過心眼毒辣的大小姐,還是得想個辦法回府才是。

只是還沒等她想到辦法,就被人尋上了門。

這日她正在用午膳,卻聽得有人敲門,她心裏“咯噔”一下有些驚疑不定。她住在這兒的事情鮮為人知,春兒在府中,老爺也稍了信兒說晚上才過來,那這會兒敲門的到底是誰?

“有人在嗎?求求主人家給點吃的吧,奴家實在是過不下去了!”

討食之人?趙令芳放松之餘卻又有幾分被驚著的惱怒,“嚴媽媽,你去將人趕走!”

嚴媽媽將門開了條小縫,看著衣衫襤褸的老婆子,剛想婉言將人打發走,就被突然躥出的幾個人大力推門掀翻在地。

“唉喲!你們是什麽人?何以私闖別人的宅子?”

顧不得被摔得四腳朝天又趕緊爬起來想將人趕出去,只是她一個老婆子又怎麽抵得過身強力壯的幾個男人?

“老東西滾邊兒去!把你家那個不要臉當人家外室的賤人叫出來,咱家夫人還能饒你一條小命,不然連你一塊兒收拾了!”

“怎麽回事?”趙令芳皺著眉頭,不就打發個人嗎?怎麽就鬧出這麽大的動靜?

“總算舍得出來了!”一個婦人從後頭出來,“本夫人還以為是什麽國色天香的姑娘,卻原來不過是個半老徐娘?這姿色,比外面的漿洗婆子還不如,我家那個瞎了眼的究竟看上你什麽?瞧這股騷味兒,難道是你在床上的花樣特別多?”

趙令芳怎麽忍得下這樣的羞辱,立時便要發作,卻被兩個婆子押著跪在地上拖到婦人眼跟前。

婦人用力擡起她的下巴,冷聲道:“憑你這副鬼樣子,也敢跟我搶男人?你是不是當本夫人是個死的?給我狠狠地打!”

趙令芳又怒又慌,她根本不認識這個婦人,怎麽會被人家找上門來?

嚴媽媽掙紮著爬起來擋在她身前,“這位夫人,你真的搞錯了,我們根本不認識你,我家夫人也根本不是什麽外室!”

“不認識我就對了,憑我的身份也是你們這種骯臟下賤之人能高攀得上的?不是外室?不是外室你告訴本夫人這賤人是什麽人!沒見你們出去討生活,也沒見你們有什麽銀錢來源,不是做人家外室,你告訴本夫人你們的銀錢從何處來的?”

“這…”嚴媽媽眼神躲閃,她總不能說是從李府來的吧?若是被大小姐知道,只怕她們落不著好,她可不想再被送回鄉下了。

“什麽這啊那的,說不上來了吧?既然你們如此主仆情深,那本夫人就成全你們!一起打,只要留得一口氣,本夫人都能兜得住!”

眾人圍上前一頓拳打腳踢。

趙令芳只覺得自己五臟六腑都疼,她幾時受過這種苦吃過這種虧?就算年幼時清貧些,可也從來沒被人打過。

“你們…你們還有沒有王法了?天子腳下,胡亂闖進來打人,你們就不怕我們告官嗎?”

“告官?”婦人哈哈大笑,“有本事你就去告啊,就你這種身份,也不嫌弄臟了人家的地兒!你們沒力氣是不是?人家還能說出告官的話,說明你們用的力氣太小,不夠疼!”

主家都如此說了,下人當然得更賣力了,於是接下來主仆倆再也沒能說出一句話,小半柱香下來,已是動彈不得了。

“得了,別把人打死了!給本夫人找個人牙子過來,發賣了!”

趙令芳沒想到挨了打不夠,還要被發賣,想也知道這婦人想把她們賣到何處,有氣無力道:“這位夫人,你實是弄錯了,我是李府趙姨娘!”

可謂是聲聲泣血,她真沒想到外面如此艱險,她怕若是再不說實話,只怕真的要被賣到那種地方去了。

婦人用疑惑的眼神將她們掃了個遍,“李府姨娘?李府姨娘不待在李府,跑到這種破落的小院子做什麽?你莫不是哄騙本夫人的吧?李小姐那等風姿絕艷的人物,她府中怎麽可能出你這等不知廉恥的下流娼婦?”

趙令芳閉了閉眼,她也不知道自己怎會落到如此境地,要被這等市井流民羞辱。

嚴媽媽連忙道:“不敢哄騙夫人,當真是李府趙姨娘,若是不信,您可去打聽打聽!”

婦人定定望著她們半晌,“諒你們也不敢騙了本夫人,今日權當是看在李小姐的面子上饒過你們一回。來人,給二十兩銀子看傷,倘若讓本夫人知道你們說謊,就把你們賣到暗館裏去。”

嚴媽媽一驚,暗館那種地方暗無天日,日日夜夜就是接客沒有任何自由;聽說三五日便要擡出一個死人,若真賣到那種地方,才是生不如死。

一夥人來的突然,退的也是迅速地讓人摸不著頭緒。

嚴媽媽撿起銀子將人扶起來,“夫人,您先歇會兒,奴婢去請了大夫來!”

趙令芳握緊了拳頭,這一切都怪那個小賤種。若是沒有她,她還是李府那個高高在上的夫人。春兒說得對,殺了她,只要殺了她,一切就都好了。

李伊人此時也得到了消息,笑容格外暢快。唉呀,這些人真是的…怎麽能這樣粗魯呢?真是甚得她意呢!就是用那啥風姿絕艷這種詞誇她,怪讓人不好意思的!

“小姐,趙姨娘真不會去報官嗎?萬一查到咱們頭上,傳出去可不好聽!”

“她敢去嗎?且不說別的,就是父親那邊,也絕對不會允許她去的,父親可丟不起這個人。”李伊人笑容純良,“過幾日我可要親自上場了,既然不想待在鄉下莊子,那就送到消業寺去吧!”

思兒打了個寒顫。消業寺,顧名思義是為了消除業障的地方,在深山老林裏頭苦修以消除罪孽,且將苦視作一種恩賜。

聽說裏頭一日只許吃一頓飯,還只能吃個半飽,舉凡挑水辟柴洗衣這種活兒就不必說了;每三日還要被荊條抽打一次,夜間還要抄寫佛經。

到了冬日,也是沒有熱水的,說是要苦其心志…不過,她可一點都不可憐趙姨娘,似趙姨娘那種人就該送進去,她手上的人命可不少。

“咱們的二小姐身子既然好到都能出去閑逛了,怎麽說我這位大姐姐也該去祝賀祝賀才是。你去把小廚房的蓮子羹拿食盒裝好,到暗夾第二格把裏面兩個小瓷瓶帶上,想要我的命可沒那麽容易!”

學不乖是因為她太過手下留情了,一次兩次算計到她頭上,想要毀了她,她都沒發作,所以才讓她覺得她不敢下狠手吧?

以為那件事情只是嚇一嚇她們就過去也太天真了,她李伊人像是那麽好性子的人嗎?

她不過是覺得她們費盡心機地扮癡賣傻挺好玩兒罷了,可從來沒有想過輕易饒恕她們。

軟玉閣裏,李伊春哼著歌,想到馬上就不用再瞧見那張討厭的臉,心情就格外地好。等娘回來了,她又能做回從前尊貴無比的二小姐;還能搬進東姝閣去住,到時候誰還敢說她是庶女?

“平兒,你再去公中給我支一百兩銀子,就說給我買藥的!”從前她哪裏會將一百兩放在眼裏,如今卻是連一百兩都得斟酌著取。

“什麽藥需要一百兩銀子?況且,你的藥都是府裏抓的,什麽時候讓你院裏的人出過銀錢?你這是在指責母親苛待於你?”李伊人進門探究地望著她,“二妹妹如此清醒,想來是已經好全了吧?”

李伊春手裏拿著的簪子一滑摔成了兩截,咽了咽口水,“你來幹什麽?外面的丫頭都是死的嗎?”

“妹妹莫不是怕我?我又不會吃了你,我特意來給你送蓮子羹的!”

笑吟吟的樣子在李伊春眼裏卻只覺得面目可憎,她們之間還有什麽姐妹情義勞得她特意送吃食過來嗎?

思兒躲過平兒伸過來的手,將食盒放在桌上,端出裏面晶瑩剔透的羹湯,卻不知在李伊春和幾個丫鬟的眼裏這羹湯就像是催命符一般可怕。

“不…我不喝!我又不餓,喝什麽蓮子羹!”李伊春搖頭,她怎麽想都覺得李伊人沒有什麽好心思。

“二妹妹這是怎麽了?我一片好心過來看你,你卻拿我當賊防,莫不是你覺得我會在裏面下毒?你啊,不要以己度人,眾目睽睽地,我怎麽會落這種口實呢?”

李伊人笑得分外輕柔,“從前都是趙姨娘在鼓動你,我都知道;自從趙姨娘去了莊子上,你不是乖巧多了嗎?老太太院兒裏那件事,既然過去了,我也不會再追究了,往後咱們還是好姐妹!”

李伊春梗著脖子道:“既是好姐妹,你又何必強迫我喝?”

“因為這代表了我的誠意啊…二妹妹不喝,是不想和好如初了?那你是想跟我拼個你死我活?你可要想清楚,如今老太太瘋了,趙姨娘被趕出府去,父親又整日不著家不理會後宅之事;你若是再執迷不悟,往後會發生什麽,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這話裏的威脅之意連平兒幾個丫鬟都聽得有些膽寒,大小姐越是溫柔,她們骨子裏的寒氣便越重,只能暗暗祈禱小姐知情識趣了。

好漢不吃眼前虧,只是一碗羹湯而已,如大小姐所說,如此眾目睽睽她定是不敢做手腳的。

“你…你這是明目張膽地威脅我?你就不怕我去跟祖母,去跟父親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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