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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一章:書畫大賞(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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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伊人站在門口朝裏看,夥計們倒是都挺精神的,並未因為生意不好就懈怠起來。

“喲…這是誰啊?還當你縮在府中不敢出來呢!”

一聽這熟悉的聲音,李伊人還有什麽不明白的?想必這陣子餘雅薇不僅派人盯著她的鋪子,也還盯著李府呢吧?“你做的?看來上次的教訓還沒夠!屁股還疼嗎?”

“身為世家小姐,怎能說出如此粗野的話?李伊人,我看你也不過爾爾,倒是我小題大做了;你這種人,怎配與我相提並論!”

“能不能相提並論的,我一點都不在意;不過,你攪黃了我鋪子的生意,恐怕就由不得你計不計較了。”

餘雅薇笑了,“你很明白我的目的,只要你答應與我比試,你的鋪子自然完好無損!”

李伊人被氣笑了,“你的意思是,我若是不答應,我這鋪子就開不下去了?西四街那邊也是你搞的鬼吧?看不出來,你還挺大手筆的!這裏面有多少是你二哥的血肉?”

“好端端你提起那個喪門星幹什麽!”餘雅薇虛張聲勢道:“我告訴你,提他也沒用;你若是不答應,我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真替你二哥不值!這麽多年,他一直用心寵溺的妹妹竟是條毒蛇,反過來狠狠咬了他一口…”李伊人直直看著她,像是要看穿她的心虛,“你想比,我可以成全你!我記得東臨街有幾間鋪子是餘夫人的吧?”

“什麽意思?你想要我娘的鋪子?憑你也敢覬覦我娘的鋪子?”餘雅薇簡直不敢相信她竟然敢開這個口,也太把自己當回事兒了吧?

“你想多了!憑你那個庶女出身,陪嫁過去當媵妾的姨娘,哪來的鋪子?”李伊人冷冷道:“要跟我比試可以,若是我贏了,你餘家東臨街的那幾間鋪子歸我;若是我輸了,仕女閣和西四街的鋪子歸你,如何?”

說不定還能跟她自家那幾間鋪子連成一片,既然要比,她可沒想過輸。

聽到她這麽說自己的娘親,餘雅薇怒氣升騰;剛想答應轉瞬卻又有些遲疑,若是千八百兩銀子,她撒撒嬌賣賣乖,娘和哥哥或許會同意,可鋪子卻不同了……

“怎麽?不敢?怕輸?還是覺得這點小事也需要回去問過你那個姨娘?就你這樣,也敢日日叫囂要與我比試?比誰的膽子小嗎?枉你自稱得寵,幾間小鋪子也做不得主,真真是可笑!”

李伊人輕視的眼神掃過,仿佛她是卑賤的仰人鼻息的乞丐,讓餘雅薇怒不可抑,“誰說我要問!我不過是怕你到時候輸了推托不認,想著要找誰當見證罷了,我餘雅薇又豈是你這種爹不疼娘不愛的賤種可以比擬的!”

“要論賤種,我確實不敢跟你相比!”李伊人揮手讓候在一旁的夥計拿來筆墨紙硯,“既然我們都信不過對方,不如就以契書為證;立下此狀,輸贏無悔,如何?”

餘雅薇騎虎難下,因著她們就在仕女閣門口,如此吵嚷已經引得一群人圍著,此刻都在起哄說他們也願當見證,只得咬咬牙,簽下了契書。“希望你別臨陣脫逃了才好!”

李伊人笑瞇瞇將契書收進懷裏拍了拍,小小一張紙可關系到幾間鋪子呢,她可得收好才行!“自然!餘小姐不必擔心,滿金陵城大概都知道我最是財迷了,有這等好事我怎麽可能會逃?”

況且,這是餘浩霖母親的東西,她拿回來,以便日後給餘浩霖留個念想也好,她不相信他真的就這麽死了。

就算他真的死了,鋪子在她手裏也總比在那些蛇蠍心腸恩將仇報的人手裏好。

“所以,您又從餘小姐那邊訛了東西?”思兒聽得目瞪口呆,她這剛把消息打聽回來,小姐就已經把事情都處理好了?

李伊人賞了她一個暴栗,“說的什麽話,好像你家小姐我是個土匪似的,我可是一等良民!可話說回來,她自己上趕著往我手裏送,我能不收嗎?咱們鋪子這陣子損失不小,我總得收點利息吧?”

思兒假笑,對,您說的都對!左右那餘小姐也不是什麽好人,訛她的不需要客氣!

李伊人心情好得不得了,要是多幾個這種傻子就好了,包下全金陵的鋪子指日可待!

到府門口時,卻正好碰見了剛從外面回來的李名元。

李伊人福了福身,“給父親請安!父親這是剛回來?雖然公務繁忙,但父親也要保重身子,這一大家子都指望您呢!”

李名元掃了她一眼,“你這又跑去了哪裏?閨閣女子,不好好待在自己閨房,見天兒往外跑成什麽體統!”

“父親多慮了,我只是去自家鋪子裏逛了逛,怕是不及二妹妹的閑情!說起二妹妹,不知父親最近有沒有去看她?聽說她被嚇得不輕呢,做為姐姐,我也實是心疼;想去看她,又怕父親和祖母誤會我不懷好意,只能暗自擔心食不下咽了!”

李名元扯了扯嘴角,她竟然還敢提她們?可是想到母親囑咐的話,他生生將怒氣忍下,“你如此關心她們,想必她們也會感懷大慰的。”懶得再扯,他提步入府。

李伊人有些意外,以他易怒的性子,竟然沒罵她?

“小姐,咱們也入府吧?”思兒將自己的不屑藏起來,這種人不配當小姐父親!

“你說他在想什麽呢?我倒是有點看不懂了!不然,咱們去看看二妹妹?”

思兒默了,小姐現在這個笑容好可怕…她不禁為曾經不知死活惹過她的二小姐捏了把冷汗,希望小姐不會把她玩死!不過,就算玩死了也沒關系,她會幫忙收屍的!

李伊人進軟玉閣時,李伊春正面色平和地在院子裏曬太陽,見了她瞳孔縮了縮立馬沖了上去,“敢嚇唬我,打死你,打死你!”

但思兒又怎麽會讓她傷到自家小家,巧勁一推,就將人推倒在地。

平兒跪在地上拼命磕頭,“求大小姐恕罪!二小姐神智不清,才會沖撞了大小姐;並非有意如此,求大小姐饒過二小姐吧!”

李伊人將李伊春扶起來,拉住她想掙脫的手不放,湊近她耳邊道:“再敢動手,我就將你吊到祠堂裏去!”

李伊春果然不敢再動了,她這才對著平兒道:“起來吧,我豈是那等不分清紅皂白之人!你叫…平兒?近來二妹妹都是你在照顧?”

“是!”平兒站起身,悄悄擡頭望了望仙女似的大小姐又很快低下頭。大小姐看著這般溫柔可親,府裏的人卻都對她諱莫如深不是沒有原因的。

“以前似乎沒見過你?近日才在二妹妹身邊伺候?”

“回大小姐的話,奴婢從前不得用,很少出軟玉閣;是後來紫兒姐姐被小姐罰去了廚房,才被要到身邊伺候的!”

“口齒倒也伶俐!你照顧二妹妹辛苦了,思兒,賞!”李伊人臉上帶著笑,手上一個用力將李伊春拉著往房裏走,“我瞧著二妹妹似乎好了許多,可是已經痊愈了?既是痊愈了,為何見了我卻不言不語呢?”

推卻了思兒給的小荷包,平兒亦步亦趨地跟上,“謝大小姐賞,只是奴婢照顧二小姐原也應當,不敢受了大小姐的賞賜!二小姐身子確實好了許多,近日也不大嚷嚷了,神智卻多少還有些木訥,是以才會如此!”

“可憐見的,瞧著二妹妹這樣我真是心疼!今日的藥可熬好了?既是來了,我當然要照顧妹妹把藥吃了再走,你去把藥端來!”

平兒身子抖了抖,不著痕跡地望了望自家小姐,“奴婢的份內之事,豈敢勞煩大小姐!大小姐願意來看二小姐,二小姐想必已經感激不盡了!”

“讓你去你就去,主子發話哪有你一個奴婢說不的份?莫不是大小姐使喚不動你?”思兒眼神冰冷地射向她,小姐對她客氣,她還真把自己當個玩意兒了?如此不識好歹,就該好好教訓教訓!

“思兒,不必為難她;罷了,我本就是來看看二妹妹的,只要你們將她照顧好了就成!”李伊人將手放在李伊春臉上劃了劃,“二妹妹看著氣色很不好呢,可千萬當心,別毀了這張如花似玉的嬌顏才好!妹妹對姐姐的恩情,姐姐必當報答,你好好保重!”

李伊春止不住顫抖,那冰涼的手指劃在她臉上,她幾乎以為李伊人會將指甲深深劃進去…可偏偏她還不能動,祖母說了,只要裝過了這一時,很快她就能翻身了。

李伊人看清她眸底深處的恐懼,笑意不禁更深了幾許,“二妹妹,你放心,我舍不得傷害你的,咱們來日方長!”

李伊人前腳剛走,後腳平兒就被李伊春一腳踹到地上,“蠢貨,誰讓你不攔著她的?若是小姐我有個損傷,你賠得起嗎?”

平兒苦笑,那是大小姐,她想做什麽又豈是她一個奴婢能攔得住的?

李伊春快氣死了,她剛才裝瘋賣傻的那一撞沒有得逞,還被那個賤人明裏暗裏地警告嘲諷一通;要不是祖母一直告訴她要忍,她哪裏會成了這副德行?

出了軟玉閣的大門,思兒頗為不忿道:“這祖孫倆倒是一個德行,就會裝癡賣蠢。小姐,你不會真的就這麽放過她們吧?奴婢如今瞧見她們就一肚子火!”

李伊人半晌也沒回話,這件事情處處都透著古怪。父親突然就能沈住氣了,她那麽奚落李伊春,她也耐著性子沒有半點反抗,事若反常必有妖,她倒是想看看她們能搞出什麽名堂。

“你最近吩咐她們把院子給我盯牢了,母親那邊也註意些!”她不怕他們使什麽陰謀詭計對付她,就怕他們會朝母親和弟弟妹妹下手。

“小姐放心便是,奴婢都盯著呢!”思兒慎重道。

風平浪靜的李府,讓李伊人難得過了一段平靜的生活,很快便到了年前最大的一場盛宴。

堯棲公主是當今聖上的姑姑,先皇嫡親的妹妹,和駙馬恩愛非常;唯一的遺憾是膝下無有子嗣,是以對這些小輩尤其喜愛。

每年一次的琴棋書畫大賞就是由她親自操辦的,可謂是金陵城一年當中最受眾人期待的日子,各色佳人共聚一堂比文尚舞,乃一大盛事。

當然,其中也不乏世家夫人來為家中小輩相看姻緣,是以這日的公主府熱鬧至極。

李伊春似瘋未癲,自是不能出府;李伊瑤不喜出門,推說要在家裏照顧幼弟;何秋歡也要在家裏照顧兩個小的,最後竟只有李伊人帶了李伊雲和李伊月赴宴。

“伊人…”李伊人剛下馬車就聽到自家表姐的聲音,無奈地嘆了一口氣,她就知道表姐不會放過這樣的機會。“大舅母、表姐安好!”

李伊雲也乖乖福了福身,在心裏默默翻了個白眼,怎麽走到哪兒都有表姐?

何大夫人摸摸李伊雲的小臉,“多日不見,伊雲看著倒是長了不少!一會兒跟舅母一起坐可好?”看女兒那個樣子,恐怕又要拉著外甥女聊個沒完了,她所幸照顧兩個小的。

李伊雲望了望姐姐,這才點頭,甜笑道:“是,多謝舅母關照!”

李伊月面色淡然,卻不難看出她的喜色,她總算跟何府攀上關系了。只要她不起什麽壞心思,相信將來大姐姐必不會虧待她的。

兩個小的被娘親領走,何凝夏這才拉了李伊人跟在她們後面邊走邊道:“你幹嘛這副表情啊?看到我難道不高興嗎?我跟你說,全金陵的閨閣女子怕是都到齊了;大家都想瞧瞧兩位名不見經傳的人物究竟是哪家小姐,竟然因為一場比試就傳遍了大街小巷;你這還未勝出就已經人盡皆知了,高不高興?”

李伊人忍住翻白眼的沖動,沒好氣地道:“我為什麽要高興?我只想安安分分地過我的小日子,吃飽撐的沒事出這種名做什麽?”

何凝夏神秘兮兮的撞了撞她,“少來!我可是聽說你跟她賭了好幾間鋪子,有這種好事,你會不樂意才怪呢!我甚至都懷疑,你上次不樂意就是因為沒坑到她的銀子…”

竟然被她無意中發現了真相…李伊人無辜望向她,“表姐,在你心裏,我真的是那種見錢眼開見財起意的人嗎?”

“……”這話要她怎麽回?何凝夏假裝自己沒聽到,左顧右盼了一會兒驚奇道:“誒,你瞧瞧那是誰?於映芳誒…她竟然還好意思出門?”

於映芳?李伊人順著她的視線望過去,竟是半晌都沒認出來。大半年前,那個一臉高傲渾然不將他人放在眼中的於映芳竟然會成如今這副樣子。

以往明艷動人的面容,如今變得憔悴不堪,擦了再厚的粉,也遮蓋不住那一臉的疲憊。不是聽說於侍郎最疼的便是這個庶女嗎?

“瞧你…讓你平常多出來走動走動你不聽,竟連這個都不知道!”何凝夏小聲道:“有些臉面的世家裏頭都傳遍了…這於映芳啊,勾引了自家嫡姐的未婚夫婿還被抓個正著,於侍郎氣得差點沒殺了她!當場就說了兩家婚事作罷,她那個嫡姐傷心了好一陣兒呢!”

“原來如此!”想起從前於映芳跟李伊春走的頗近,那時她就在疑惑到底是什麽原因,想必就是李伊春抓住了她這個把柄吧?

“你嘀嘀咕咕說什麽呢?”何凝夏見她嘴唇動了動卻沒聲音,不由湊近問了問。

“沒什麽!”李伊人將湊到眼前的臉推開,“表姐,你最近是不是得了相思,夜不成眠啊?你臉上長了好幾顆小疙瘩呢?”

何凝夏捂住臉,“李伊人!我怎麽說都是你表姐,有你這麽消遣自家人的嗎?”

“姐姐,我說你怎麽一下就影兒了,原來是瞧見李家表姐了…”何凝香跟幾位小姐站在不遠處,笑著福了福身,“給表姐請安了!早知道表姐要來,我就央了祖父派人去接你了!”

“多謝表妹!李府雖然不算什麽大富大貴的人家,但馬車還是有幾輛的;更何況,我乃府中嫡女,若是連我出門都需要外祖派車,那李府怕是無法在金陵立足了!”

何凝香嘴角的笑僵住,這李伊人竟是半點臉面都不給她…

“李小姐,凝香是一片好意,你又何必讓她下不來臺呢?你們是表姐妹,按理說,應該互相照應才是,何必弄得這麽不愉快?”

“請問小姐是何府的人還是李府的人?又或者是我們不知名的親戚?”李伊人微歪著頭望向說話的人,一臉的天真。

說話的人微蹙了眉頭,並未回話,似是想不到她會這般無禮。

“表姐有氣就沖著我來好了,與媛姐姐何幹?媛姐姐也是希望我們姐妹和睦,表姐怎可如此嘲諷於她?”

何凝夏就是見不得她這副樣子,裏外不分。“我說何凝香,伊人可是你親姑姑的女兒,正經的表姐你不叫;別人你倒是叫的親親熱熱的,這是誰教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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