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院子哪裏能跟東姝閣相比！”老太太痛心疾首地譴責道：“你還有沒有良心？你二妹妹遭此大難，如今不過叫你把院子讓出來給她你都不肯，往後咱們李府還能指望你嗎？”

“哦？我竟從來不知原來祖母把我當成了指望，可…我從未應允過！咱們李府的興衰榮寵，也並非我一人之力可以扭轉，祖母是太過高看我了！”

“至於東姝閣，我不會讓；祖母若是想要，不如試試從我手中奪過去好了！只是那時，就不知道咱們李府還是不是李府了！”

“你…你……你這孽障是什麽意思！你竟敢威脅我？”老太太手指顫抖地指著她，不過是叫她讓個院子出來，她竟就有膽子跟她撂這種話？這分明就是沒將她這個祖母放在眼裏！

“伊人不敢！伊人只是實話實說！大舅舅說了，在外面不能給他掉臉子；我若是敢讓他的臉面傷了一分，他便要叫那人還十分！”

“我這也是為了祖母為了咱們李府著想，無論如何，咱們都承擔不起我大舅舅的怒火，所以祖母還是再斟酌一下吧！孫女告退了！”

若是從前她還能勉強跟她們曲意逢迎，可今日她卻無論如何也忍不了了。

東姝閣代表的是她嫡出大小姐的身份，不管她稀不稀罕這個名頭；但既然是屬於她的，她就絕不允許任何人將它奪走。

只有她不要，別人卻不可強搶；若是想搶，她便要他們付出代價！

思兒恨恨地回望了一眼，該死的老太婆，早晚讓你把欠小姐的都還回來！

出來被風一吹，李伊人被怒氣沖昏的頭腦恢覆了理智；但縱使如此，她依然不後悔拿自家便宜舅舅當了擋箭牌，相信舅舅也一定不會怪她的。

不如改日釀幾壇子好酒送過去？也不枉舅舅又護了她一場。

趙順華失魂落魄地望著絕色佳人匆匆而過，“那就是府上的大小姐嗎？姑祖母為什麽沒有讓我跟諸位小姐少爺一一相見呢？”

領路的丫鬟撇了撇嘴，就你這樣的，連給我們大小姐提鞋都不配，還想讓人家來見你？也不看看自己什麽德行！“我們大小姐每日都很忙的！”

趙順華卻是沒有理她，癡癡地望著李伊人離開的方向半晌也沒有回神。

書童拎著小包袱，默默低下頭。少爺又來了，見到漂亮姑娘就走不動道了…在家裏好歹還有老爺鎮著，到了金陵怕是……

丫鬟見他這樣，哪裏還有不明白的，真是癩蛤蟆想吃天鵝肉，“表少爺，還去老太太的院子嗎？”

“不去了，你先下去吧！對了，你們大小姐住在哪個院子？我過府也有兩日了，理應前去拜訪才是！”躍躍欲試就想往李伊人離開的方向走。

丫鬟趕忙攔住他，“表少爺，那邊是內院，內院不許外男出入，請表少爺不要為難奴婢！”待會兒她得偷摸去跟思兒姐姐說說，免得一個不妨被這等人闖進去汙了大小姐的眼。

“我豈是其他人可以比擬的，我是她正經的表兄，是她祖母的侄孫，怎麽就不能去了？”

趙順華堅持，擡腳要走無意發現自己竟穿的還是來時的舊衣。這種樣子怎可讓佳人瞧見？反正都住在府中，待他請姑祖母為他制好新衣再過去相見也不遲。

丫鬟見他沒有堅持，放心的同時又有些疑惑，剛剛明明一直要去，為什麽突然又改變主意了？心裏打定主意，無論如何都要去跟思兒姐姐提醒一下。

“去見姑祖母吧！”趙順華率先往老太太院子走，他得讓姑祖母給他趕制幾件新衣裳。

丫鬟默默跟上他，只聽說女子善變，想不到男子也這般善變！

老太太此時正被囂張的孫女氣得跳腳，可奈何人不在眼前，她也罵不到，只好把氣撒到越來越蠢的侄女身上。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現在落得這個結果你可滿意了？我都說了一切交給我處理，你非要逞能耐；既然你這麽有能耐，讓那個小孽障把院子讓出來啊！不僅沒要成院子，反被羞辱一頓，這下你可開心了？”

“姑母，我也是心疼春兒…我苦命的女兒啊……”趙令芳忍不住又悲從中來，眼淚又流了下來，“姑母，算侄女求你了，想想辦法行嗎？”

“想辦法？那死丫頭都說的那麽明白了，你讓我怎麽想辦法？”弄得她也被那個死丫頭打臉，這會兒還敢來求她？

“可我實在不忍讓春兒失望，姑母，侄女求求你了！我知道你對春兒最是疼惜了……”

“行了！現在才說這些有什麽用？早幹什麽去了？”老太太憤而打斷她，“先收拾了別的院子讓春兒住進去再說吧，我一把老骨頭都要被你們娘兒倆折騰散了！”

“至於東姝閣…暫時就別想了，往後有機會再說吧！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麽主意；除非你舍得讓春兒記在她的名下，否則嫡女的名頭就只能靠你自己去給春兒掙！”

趙令芳微低了頭，她承認她是借題發揮，但這件事情她不相信背後沒有那對母女的手筆，她絕不會就這樣放過她們！

小丫頭打了簾子進門，行禮道：“老太太，表少爺在外求見！”

“順華？讓他進來吧！”這兩日亂糟糟的，也沒顧得上他，不知道下人有沒有盡心侍候，轉頭瞥見還在哭哭啼啼的趙令芳，“還不趕緊把眼淚給我收起來，你想讓順華也知道春兒的事情嗎？那你以後還有什麽臉面回娘家？”

片刻後，趙順華笑吟吟進門，“給姑祖母請安！順華離家前父親曾讓我帶些家鄉的東西給您，也算是他的一點子心意；前兩日匆忙直到今日才整理出來，還請姑祖母勿怪！”

老太太陰郁的臉色總算有了一點喜意，娘家的人還惦記著她，沒有比這個更好的了。“快快呈上來！”

趙順華親自接過書童手裏的小包袱，放到了老太太身邊的小幾上，一樣一樣擺出來。

“這是臨出門時爹特意讓娘給您做的，說是您從前最喜歡吃雪花糕了；還有這塊玉佩，您喜歡得不得了，沒想到祖父卻給了父親；後來父親原本想找個機會給您的，可還沒來得及您就出嫁了。這回特意讓我帶來，也算是圓了父親一個心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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