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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降臨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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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神降臨5

可查特咬著唇,向裴宿深沈地看了一眼,哆嗦著先坐下了。被碰到的地方惡心得像有蟲子在爬,旁邊的女生安慰地想握她的手,被她甩開了。

查爾特居然真的沒有出現,難道真跟她說的那樣,他已經死了?可是她又怎麽會知道,難道真的與她有關?

那邊的莉爾已經臉色慘白得不像話,她有心想幫裴宿,卻只感到一陣巨大的絕望。這個新來的修士明顯比查爾特更惡劣,而且看她的眼光也更為下流,她該怎麽幫?

“哎呀,神明在上,你要當著那麽多孩子的面施暴嗎,大家可還都看著呢?”

修士的眼睛已經染上暴戾的紅色,絲毫未受影響,逼近了她。

看來限制並不針對暴力行動。

那粗壯的手向她的腦袋抓來,卻見她腳步一轉,已經跌跌撞撞向門口跑去。

“不得了了,打小孩了,打死人了!”

“小蟲子,剛才不是很會說嗎,跑什麽?放心,我一定會慢慢地、慢慢地捏碎你。”

精神力,正常,方向,正常。

她確實跑不快,但意識力足以幹擾壯漢修士的速度,而對方也的確蠢得可以,居然真的沒有懷疑自己為什麽追不上一個身體瘦弱的小孩。

修道院內有一片空曠的樹林,黑黝黝的枝葉散發著不詳的氣息,裴宿放出意識力探查了一下,頓了頓,向森林深處跑去。她倒是不介意殺人滅口的事,就是怕再給其他孩子看見,留下了心理陰影。

……雖然戴爾維特修道院本身就是陰影。

然而背後的腳步聲忽然停了,裴宿回頭,發現那修士皺著眉看著這片林子,粗蠢的臉上現出幾分糾結。然而看到裴宿一臉挑釁地看著他時,他腦海裏的那根弦瞬間就斷了,怒吼著沖了過來。

本來他也不是一定要殺死這個小女孩,但不知為什麽,心裏那股怒火越燒越旺,似乎不見到她的血染紅地面,看不到她的腦漿噴濺一地,那可憐的小骨頭不被根根折斷……他就不會滿意。

當兩人同時跑進樹林深處後,裴宿停了腳步,氣喘籲籲地靠在一棵樹旁,抓了抓自己的頭發。

“果然還是要好好鍛煉身體,要了我的老命了。”

修士因她忽然停下的行為怔了一下,轉眼又已撲到眼前,他要把這個討厭鬼捏碎!他要敲爛她的頭!

“呃……!”

眼前忽然花裏胡哨一片閃,他反應未及,忽覺左眼一陣劇痛,嚎叫著捂住了自己的眼。模糊一片血紅,順著手縫往下滴落,他絕望地睜了睜左眼,發現已經看不見任何東西了。

而那女孩正神情冷冷地望著他,手裏拿著一把花傘。看到他又兇又怒的神情,不怕反笑。

“缺了一只眼,順眼多了,就是——再缺幾個就更好了。”

她在哪找到的這東西,難道她早有預謀,可是這樹林,不是那些人的禁地……

怒火沖昏了理智,他狂怒地又沖上來,那力道足以將她在樹幹上碾碎。眼看女孩避無可避,她神情一驚,露出害怕的神色,然而等他一拳揮到時,卻及時蹲下,拳風擦著她的發頂而過,紅色光影一閃,一種難以忍受的疼痛卻從他的□□傳來。

他發出一聲更為淒厲的慘叫,再也站立不穩,摔倒在地,完好的右眼戰戰兢兢地朝下看去,那滾落在地的蠢物,那淅淅瀝瀝的黑血,將他早已知曉的事實更為殘酷地昭告於他。

遭此重創,即使再惱怒,他也意識到不對了,擡起眼,他憤恨地吼道,“小婊子,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回應他的則是又一陣劇痛,眼前徹底漆黑一片。他的右眼也瞎了。

他在穿上這身衣服以前,就是一個在犄角偷雞摸狗挑事生非的混混頭子,自小體力過人,又生在這等汙穢之地,他的惡成了最好的保護傘,平時也是欺男霸女,連路過的瘦骨嶙峋的小孩都要被他踩一腳。

平時順風順水慣了,唯獨那修道院進不去,規矩死正經又古怪,卻偏偏不可違抗。但他著實眼饞修士們的特殊福利……裏面的,不論男女老少,只要符合要求,幾乎都可以隨便上,這不比那些下三濫的影片裏來得更爽!他早聽查爾特吹噓過,等他好不容易死了,多出來職位空缺,立刻披上衣服,搖身一變成了這修道院裏神的仆從。

卻沒想到,才第一天,竟然栽在了一個小女孩手裏。就是反應再慢,他也知道自己中了這個小賤人的計,而今□□廢了,眼睛瞎了,他知道自己是活不了了,怒急之下,反而嘶聲大笑起來。

“小婊子,進了這裏,你以為你還能活著出去?”

常年打架,劇痛之下,他仍然能對周身環境保持敏感。聽得一陣破空聲,他以為是那女孩還要再踹他幾腳,不由咧了咧嘴,正想說幾句下流話,卻忽然嘴角一抽,臉皮一涼,什麽話也說不出來了。

火辣辣的疼從臉上傳來,不帶溫度的女聲居高臨下傳到她耳中。

“真是侮辱了我這把匕首了……但我不介意再多陪你玩玩……還滿意嗎?”

風聲過,帶走了他的右手手指,他已經沒有再說話的力氣了,卻仍然張著嘴,忍著劇痛,大罵起來。

“小婊子,小賤人,你們這種人生來就是要被我幹的,我……”

話音未落,他就永遠閉上了嘴,再也沒有說話的機會了。裴宿站起身,盯著這具令人作嘔的屍體,胃裏翻湧,不由扶著樹幹嘔了起來。

她早該知道這是什麽樣的貨色,本來還想看能不能從他嘴裏撬出來什麽,如今卻只覺得被精神汙染了,五臟六腑都難受得想要吐出來。

好惡心……這裏真的好惡心……她只想徹底毀掉這裏。

靴子摩擦草叢的聲音,無聲向她靠近。近了,近了,而她似乎還毫無防備。

當那蒼白枯瘦的手從寬大的袖袍裏緩緩伸出時,血色光影閃過,“什麽東西想搞偷……”

話音未落,啪嗒一聲,那瘦弱的身影被擊出很高,又狠狠摔落在地。

肋骨處一陣劇痛,仿佛全身的骨骼都碎了一般,她有些難以置信,手指深深摳進地面,強行逼著自己擡起頭,朝那無聲出現的身影看去。

黑色的長袍裹著蒼白的人影,兜帽蓋住了臉,看不清那張臉的表情。

“穢物膽敢闖入聖地。”

聲音枯朽,刺耳,沈重,緩慢,又折磨著人的神經。這聲音不是質疑,不是憤怒,只是冷漠的宣判,似是在評定她的罪行。

可是怎麽會?她在進入林子之前已知道這裏暗藏玄機,卻沒想到,副本走到如今,在精神與身體都被淬煉過的情況下,她卻還會面臨如此無力的情況……

她皺起眉,後悔自己大意輕敵了。

精神力在緩緩修補她的身體,然而她剛喚起的意識力尚未流動,就被一陣無形的力給斬斷了,瞬間湮沒於無形,就像被吸入了黑洞一般,無所尋覓。

裴宿楞住了,下一秒卻被一股巨力逼得壓下了頭,下巴狠狠磕在地上,嘴裏泛起一股血腥氣。

“女子安敢玷汙聖顏?”

在那個古怪又神秘的黑影面前,她就如一只破布娃娃,轉眼就被折磨得毫無生氣,但她卻咬著牙,拼命擠出幾個字:

“神、經。”

這兩個字似乎觸怒了這位自詡聖顏的黑袍人,他微微擡手,一股恐怖的壓力立刻從上傾覆,似要將她碾碎在地裏……

然而下一刻那壓力便瞬間消失了,裴宿睜不開眼,但卻察覺到一股神秘的氣息憑空出現,當它出現後,那瘋瘋癲癲的黑袍人就不見了影子。

她忍著疼痛,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統欄。

【死神】0。

即使情況如此,她還是忍不住想要苦笑。讓她刷死神的好感,開什麽玩笑?

全身骨骼都似乎被碾碎了,裴宿拼命想擡起頭,卻發覺只是徒勞,只能又將自己的精神力一縷一縷地向四下發散,希望能引起那位及時出現的死神先生的註意。

他應該是來收剛剛被她殺死的那個修士的靈魂的,但她現在很希望自己這個快死的人也能引起他的註意。

然而她立刻絕望地意識到,那股神秘的氣息不見了……

嗯?!

幾乎這個念頭剛轉過,她就發現自己已經懸浮在了空中,瘦小的身體如一根幹巴的草,渾身的疼痛卻被一股冰涼卻勉強算得上柔和的氣息撫過,她顫了顫眼皮,終於睜開了眼睛。

死神很貼心地將她的身子懸空到了可以與他平視的高度,銀色的眸子不帶絲毫溫度,玫瑰般的嘴唇卻微微褶起,像是花朵被清風拂亂,表達著主人不快的情緒。

“人類,你要做什麽?”

身體不受控的感覺讓她有些不安,然而對方看起來雖然不太愉快,卻比她想象中的還要好心。他居然治愈了她所受的部分創傷——盡管目的或許是讓這個重傷的人類還能夠回答他的話。

然而,由於根本無法感知死神所在的方位,故而方才她是將精神力分成了無數縷,漫無目的地向周圍延伸。這樣即使查探不到對方,也能夠讓他了解她的訴求。

所以……她當然也不知道,自己剛才放出的精神力,想像八爪魚一般將他纏繞起來,那無意識的絲縷甚至想要觸碰那寬松外衣下的皎白肌膚,衣袍也被微微拂起……

當然這些惱人的意識力很快就被他揮斷了,但裴宿這一舉動無疑是在騷擾,也難怪他不高興。

對此一無所知的裴宿現在有太多話想問了,然而意識到對方還在不斷地往她身上註入令人舒適的能量,不由也打定了主意多沾點光,盡量扯點閑天,先挑不重要的說。

比如——

“你的鐮刀呢?”

“沒帶。”

裴宿:?

“上次死人怎麽沒見到你?”

“不想去。”

裴宿:??

死神的眸光如雪,神色也未變,但她卻能感受到對方更不高興了。

“你就為了問我這些?”

她連忙擺手,“不是不是,這是寒暄,我想問,你都什麽時候會出現……”

話音未落,死神和他的力量都不見了。還懸在半空中的裴宿身子一僵,筆直向下落去。此時的她,離地面還有三米之高。

她臉皮一皺。糟了……這是真把對方惹不高興了,想要的沒問到,人也走了,不僅如此,還要摔她一下。

精神力無法托起自己,就像人不能拔著自己的頭發把自己舉起。

她認命了,意料之中的疼痛卻沒有傳來。反而,離地僅有半厘米的時候,一股柔和的力量忽然將她包裹住,她懸在了空中,就在這幾乎貼地的距離,仿佛落在了吊床之中。

裴宿眨了眨眼睛,不確定地動了動身子,從那無形的吊床中走下。

果然,那殘留的一點氣息也隨著她這個動作消散了。也是,死神什麽的,本來也不是她這種半路出家的人能用意識窺探到的。

沒想到死神人冷心還挺好。

然後——

她拔腿就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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