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就像風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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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就像風12
泛黃的紙張邊緣因手指微微用力而褶起。裴宿回過神，慢慢松開手，撫平那一頁。
她原本將副本內的一切都作為過客，她所有的舉動，無非也是為了自己能夠過關。可是……
腳步聲驚動了她，裴宿回頭看去，嚴握瑜又走了過來，“你真的不吃嗎，晚上會餓誒。”
眸光落在那僅剩的兩條大腿上，想必還是對方將最“肥美”的地方留給了她。她淡淡收回了視線，微微一笑，“不必了。”
“那行吧，”嚴握瑜爬到了床上，“快來休息。明天你要早點離開，可不能被他們逮到！”
裴宿點了點頭。窗外沈沈黑色，已經透出暧昧的白影，像汙濁的黑水河之上，慢慢漂來了一條肚皮青白的死魚。
臉頰又是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像被螞蟻咬了一口。裴宿茫然地伸出左手，才發現手上也滲著淋漓的鮮血。好在傷口很淺，已經止住了。
怎麽又在哭呢。這個副本裏的人，為什麽都在哭呢。
記憶慢慢回溯到幾小時之前，那時，她剛剛識破NPC的惡意。她覺得自己在這個副本很順利。
可現在。裴宿無聲嘆了一口長氣，或許……她對這個副本的認知需要全部推翻重來了。通關的正確方式，真的是順利通過大考嗎？先不說這裏的學生完全是被當做動物馴養的，上課學的是服從，越到屠宰期，被允許吃的東西就越多，窩棚嚴格管制，嚴禁騷動。這樣的規則，制定的大考，會是什麽好東西？
裴宿忽然渾身一顫，意識到自己似乎從一開始就被副本裏的人物帶偏了。是因為任務發布後，班主任說必須通過七天後的大考，而這個時間節點又正好與任務期限相符，她才下意識會以為是要通過大考！可是，任務的過關目標，明明只有兩個字，存活。
存活……她渾身發冷，不禁又想起上一個副本。
“宿主……其實，婚禮是死線哦。”
所謂的大考……會不會也是真正的死亡事件？
她應該避免參加考試！
想通這一關節的裴宿立時又想起和何遇對峙時的場面，他曾好意提醒她，不要浪費食物……這裏的規則，並不是對他們的保護，而是，慢慢引誘他們走向死亡。何遇的立場與黑狗一樣，與校方是完全敵對的。
還有……為什麽她能在這裏，完完整整找到嚴握瑜過往的記錄？這是線索嗎？
這是不是在暗示裴宿，這個學校，完全是藏汙納垢的存在。想要存活，既不能被同化，也要避免被吞噬。
她呆呆地坐在床邊，半晌，苦苦地笑了。即使她知道，又如何？她有辦法顛覆這一切嗎？
將手伸進懷裏，指尖觸到了那個小小的玻璃瓶。她取出來，沒有表情地全部喝了下去。現在的狀態，已經糟得不能再糟了。
瓶子側倒放在地上，輕輕一推，骨碌碌滾到了墻邊。
在最孤立無援的時候……有個說話故意惹人生氣的同伴也是好的。
就像是，戰友一樣。
裴宿閉上眼睛。周身的疼痛仿佛被煦風拂過，疲憊之感也慢慢消散。盡管心頭依然像壓著一塊大石，裴宿還是忍不住笑了笑。
系統就是個騙子……它給的這個，作用遠比它透露過的要多。
又過了不知多長時間，裴宿看到外面的墨色被緩緩推開，突兀的白色像濕透的被單般罩過來。是時候了。
她站起了身，回頭又瞧了一眼熟睡的嚴握瑜。如果真的能“存活”，她希望自己可以幫到嚴握瑜。盡管對方沒說，但從那樣的混亂場面中把她搶出來……一定沒那麽容易。
離開的時候，她小心地避開了嚴握瑜沒吃完的“夜宵”。怪物的追殺範圍只在宿舍內，至於那密密麻麻的怪物……是沖黑狗來的。白天的她是安全的。
教學樓下。裴宿腳步一頓，再次停了下來。血跡已經幹涸，鮮紅的字體如同從地底爬出的猙獰的鬼魂，幾個大字，幾乎貫穿了墻面。
【所有人都會死】
沒有標點符號，這不是一個詛咒，而是死亡宣告。
字是用人血寫成的。
一根麻繩從樓頂吊下，高高懸掛起三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所有人的重量都被吊在那一根繩子上，每當有風吹過，屍體就會蕩一下，鞋子敲打墻面，像無人問津的垃圾。
繩子從脖頸勒過，一圈又一圈，臉白如紙，唇色發黑。
他們體內的血，被抽幹了。
裴宿向屍體的方向走近，她擡頭，看到幾雙暴起的眼睛。死不瞑目。
就在看清其中一張臉的時候，她忽然渾身一僵，瞬間打了個寒噤，立時向教室跑去。
當看到學生手則的時候，她的臉色瞬間煞白，嘴唇張了張，終究是化作喉嚨裏的一聲嗚咽。
規則不見了。不僅最後一條跟黑衣人有關的已經消失了。所有的規則都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依舊是血淋淋的那幾個大字——
【所有人都會死】
這說明……黑狗真的死了。她最後一點僥幸，也被現實擊得粉碎。
裴宿認得那個被吊死的學生的臉。是那個神經質的女生，當黑狗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她在人群裏，神情恐懼，死死咬定這是報覆。她甚至被那具開膛破肚的屍體嚇得發了瘋。
報覆，什麽報覆？校園裏為什麽會憑空出現被剝了皮的怪物？
校方將黑狗視為危險分子。食堂說，學校關愛流浪動物。學生被當做動物飼養。
事實已經很明顯了。被剝皮的是黑狗，被殺掉的也是黑狗，所以黑狗要報覆。恐怕，先後死去的這幾個學生，就是虐殺黑狗的人。第一個死去的人是黑狗的報覆，可是，昨晚黑狗也被殺了，那這些被吊死的人……
眼睫微顫，抖得像沾了晨露的蝶。
【何遇？】-100。
看到愛意值的時候，裴宿心中最壞的預想成真了。這個副本的男主在黑狗死掉之後，黑化了。
系統說過，80的愛意值說明男主已經願意為愛而獻出自己的生命，那麽另一個極端……恐怕這個100只是系統能檢測到的上限，而不是何遇的恨意的上限。
他的憎恨，並非針對裴宿。
而是，副本內的所有活著的生物。
盡管這並非裴宿的本意，但她和男主，徹底走向了對立面。而她甚至還不知道，究竟要做到哪一步才能“存活”，通關這個副本。
而她早已見證過男主自身恐怖的實力……現在的何遇，恨意滔天。
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裴宿渾身發冷。不知過了多久，樓下的某處，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想必是有第二個人看到了那些被吊死的學生。
這聲喊聲之後，越來越多的騷動從遠而近傳來。裴宿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出去看清形勢，盡快找到破局的方法。可她仿佛癱瘓了似的，周身動彈不得，一陣又一陣沈重的疼痛從心底襲來，她眼前一陣眩暈，“砰”的一聲，撲在了桌子上。
好痛，好恨，難受得好像要死掉了一樣。
在朦朧之中，刺耳的廣播聲斷斷續續傳來，“警告，警告，事發突然，所有學生立刻回到……呃呃呃啊！！”
蒼老的男聲被掐斷了。短暫的死寂之中，廣播中重新傳來了涼涼的笑聲。
“所有人，安靜地等待死亡吧——下一個，會是誰呢？”
慵懶的男聲，尾音愉悅地上挑，仿佛在決定下一頓要吃什麽似的。只是語調中浸滿的寒意，讓人遍體生涼。
咚，咚，咚。心臟在緩慢地跳動。咚，咚。
直到一只白皙纖細的手，再次抓緊了桌面上的筆。筆尖倒轉，用盡十二分的力氣刺下。
筆尖深深紮進大腿裏。力道如此精準，末端未曾顫動分毫。
銳痛襲來。裴宿臉色蒼白，扔掉了筆。
她向外跑去。那種似乎能夠撕裂靈魂的古怪感仍然沒有離開她，但生理上的疼痛反而讓她能強迫自己稍稍忽視。
當時間來到早上，當所有人醒轉之時。
屠殺——正式開始了。
校園裏已經躺了很多屍體，有學生，有怪物，每一具屍體都一樣，臉色死白，嘴唇烏黑，血液被抽幹，屍體旁邊，醒目而可怖的血字，無一例外，全部都是——
【所有人都要死】
裴宿咬唇，拼命朝自己來的地方跑去。她知道這個學校裏的每一個人都不無辜，裴宿完全不同情他們。她現在只想趕緊找到嚴握瑜。
未死的，等待審判，死去的，死有餘辜。
這是一場真正的清洗。可這只是她來到副本的第二天。這個世界，已經崩壞了。
她完全不顧學生嚴禁進入教師宿舍的規定，直直跑到了嚴握瑜的房間，還隔著幾米，她便瞧見房門大開著。
裴宿一怔，而後便是一喜。這說明嚴握瑜還活著，也對，她的身世本來就很淒慘，她自己就是受害者，哪怕是平等的殺戮，也不會那麽快落在她的身上。
“嚴握瑜，出事了，你跟我來——”
話聲戛然而止。她看到了嚴握瑜的腦袋，骨碌碌從門裏滾出來，那雙溫柔的眸子，因絕望睜得大大的。噴濺的血液，也隨著頭顱的滾動，留下一道猙獰的血痕。
裴宿擡起頭。
正好看見女子無頭的身體，砰的一聲，直直摔了下去。她搶上幾步，抱住了那屍體，血腥味鋪天蓋地。
裏面的男人看見裴宿，嘴角一咧，猩紅的血跡流了出來。
“逃跑的小老鼠……嘿嘿，被我逮到了。
嚴握瑜的屍身，依然保留著溫度，卻幾乎灼得她眼睛通紅。
是嗎？有些人，是註定要被永遠欺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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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原本將副本內的一切都作為過客，她所有的舉動，無非也是為了自己能夠過關。可是……
腳步聲驚動了她，裴宿回頭看去，嚴握瑜又走了過來，“你真的不吃嗎，晚上會餓誒。”
眸光落在那僅剩的兩條大腿上，想必還是對方將最“肥美”的地方留給了她。她淡淡收回了視線，微微一笑，“不必了。”
“那行吧，”嚴握瑜爬到了床上，“快來休息。明天你要早點離開，可不能被他們逮到！”
裴宿點了點頭。窗外沈沈黑色，已經透出暧昧的白影，像汙濁的黑水河之上，慢慢漂來了一條肚皮青白的死魚。
臉頰又是傳來一陣細微的刺痛，像被螞蟻咬了一口。裴宿茫然地伸出左手，才發現手上也滲著淋漓的鮮血。好在傷口很淺，已經止住了。
怎麽又在哭呢。這個副本裏的人，為什麽都在哭呢。
記憶慢慢回溯到幾小時之前，那時，她剛剛識破NPC的惡意。她覺得自己在這個副本很順利。
可現在。裴宿無聲嘆了一口長氣，或許……她對這個副本的認知需要全部推翻重來了。通關的正確方式，真的是順利通過大考嗎？先不說這裏的學生完全是被當做動物馴養的，上課學的是服從，越到屠宰期，被允許吃的東西就越多，窩棚嚴格管制，嚴禁騷動。這樣的規則，制定的大考，會是什麽好東西？
裴宿忽然渾身一顫，意識到自己似乎從一開始就被副本裏的人物帶偏了。是因為任務發布後，班主任說必須通過七天後的大考，而這個時間節點又正好與任務期限相符，她才下意識會以為是要通過大考！可是，任務的過關目標，明明只有兩個字，存活。
存活……她渾身發冷，不禁又想起上一個副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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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謂的大考……會不會也是真正的死亡事件？
她應該避免參加考試！
想通這一關節的裴宿立時又想起和何遇對峙時的場面，他曾好意提醒她，不要浪費食物……這裏的規則，並不是對他們的保護，而是，慢慢引誘他們走向死亡。何遇的立場與黑狗一樣，與校方是完全敵對的。
還有……為什麽她能在這裏，完完整整找到嚴握瑜過往的記錄？這是線索嗎？
這是不是在暗示裴宿，這個學校，完全是藏汙納垢的存在。想要存活，既不能被同化，也要避免被吞噬。
她呆呆地坐在床邊，半晌，苦苦地笑了。即使她知道，又如何？她有辦法顛覆這一切嗎？
將手伸進懷裏，指尖觸到了那個小小的玻璃瓶。她取出來，沒有表情地全部喝了下去。現在的狀態，已經糟得不能再糟了。
瓶子側倒放在地上，輕輕一推，骨碌碌滾到了墻邊。
在最孤立無援的時候……有個說話故意惹人生氣的同伴也是好的。
就像是，戰友一樣。
裴宿閉上眼睛。周身的疼痛仿佛被煦風拂過，疲憊之感也慢慢消散。盡管心頭依然像壓著一塊大石，裴宿還是忍不住笑了笑。
系統就是個騙子……它給的這個，作用遠比它透露過的要多。
又過了不知多長時間，裴宿看到外面的墨色被緩緩推開，突兀的白色像濕透的被單般罩過來。是時候了。
她站起了身，回頭又瞧了一眼熟睡的嚴握瑜。如果真的能“存活”，她希望自己可以幫到嚴握瑜。盡管對方沒說，但從那樣的混亂場面中把她搶出來……一定沒那麽容易。
離開的時候，她小心地避開了嚴握瑜沒吃完的“夜宵”。怪物的追殺範圍只在宿舍內，至於那密密麻麻的怪物……是沖黑狗來的。白天的她是安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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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會死】
沒有標點符號，這不是一個詛咒，而是死亡宣告。
字是用人血寫成的。
一根麻繩從樓頂吊下，高高懸掛起三個穿著校服的學生。所有人的重量都被吊在那一根繩子上，每當有風吹過，屍體就會蕩一下，鞋子敲打墻面，像無人問津的垃圾。
繩子從脖頸勒過，一圈又一圈，臉白如紙，唇色發黑。
他們體內的血，被抽幹了。
裴宿向屍體的方向走近，她擡頭，看到幾雙暴起的眼睛。死不瞑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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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說明……黑狗真的死了。她最後一點僥幸，也被現實擊得粉碎。
裴宿認得那個被吊死的學生的臉。是那個神經質的女生，當黑狗第一次殺人的時候，她在人群裏，神情恐懼，死死咬定這是報覆。她甚至被那具開膛破肚的屍體嚇得發了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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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方將黑狗視為危險分子。食堂說，學校關愛流浪動物。學生被當做動物飼養。
事實已經很明顯了。被剝皮的是黑狗，被殺掉的也是黑狗，所以黑狗要報覆。恐怕，先後死去的這幾個學生，就是虐殺黑狗的人。第一個死去的人是黑狗的報覆，可是，昨晚黑狗也被殺了，那這些被吊死的人……
眼睫微顫，抖得像沾了晨露的蝶。
【何遇？】-100。
看到愛意值的時候，裴宿心中最壞的預想成真了。這個副本的男主在黑狗死掉之後，黑化了。
系統說過，80的愛意值說明男主已經願意為愛而獻出自己的生命，那麽另一個極端……恐怕這個100只是系統能檢測到的上限，而不是何遇的恨意的上限。
他的憎恨，並非針對裴宿。
而是，副本內的所有活著的生物。
盡管這並非裴宿的本意，但她和男主，徹底走向了對立面。而她甚至還不知道，究竟要做到哪一步才能“存活”，通關這個副本。
而她早已見證過男主自身恐怖的實力……現在的何遇，恨意滔天。
坐在空無一人的教室裏，裴宿渾身發冷。不知過了多久，樓下的某處，傳來了一聲淒厲的尖叫。
想必是有第二個人看到了那些被吊死的學生。
這聲喊聲之後，越來越多的騷動從遠而近傳來。裴宿知道自己現在應該出去看清形勢，盡快找到破局的方法。可她仿佛癱瘓了似的，周身動彈不得，一陣又一陣沈重的疼痛從心底襲來，她眼前一陣眩暈，“砰”的一聲，撲在了桌子上。
好痛，好恨，難受得好像要死掉了一樣。
在朦朧之中，刺耳的廣播聲斷斷續續傳來，“警告，警告，事發突然，所有學生立刻回到……呃呃呃啊！！”
蒼老的男聲被掐斷了。短暫的死寂之中，廣播中重新傳來了涼涼的笑聲。
“所有人，安靜地等待死亡吧——下一個，會是誰呢？”
慵懶的男聲，尾音愉悅地上挑，仿佛在決定下一頓要吃什麽似的。只是語調中浸滿的寒意，讓人遍體生涼。
咚，咚，咚。心臟在緩慢地跳動。咚，咚。
直到一只白皙纖細的手，再次抓緊了桌面上的筆。筆尖倒轉，用盡十二分的力氣刺下。
筆尖深深紮進大腿裏。力道如此精準，末端未曾顫動分毫。
銳痛襲來。裴宿臉色蒼白，扔掉了筆。
她向外跑去。那種似乎能夠撕裂靈魂的古怪感仍然沒有離開她，但生理上的疼痛反而讓她能強迫自己稍稍忽視。
當時間來到早上，當所有人醒轉之時。
屠殺——正式開始了。
校園裏已經躺了很多屍體，有學生，有怪物，每一具屍體都一樣，臉色死白，嘴唇烏黑，血液被抽幹，屍體旁邊，醒目而可怖的血字，無一例外，全部都是——
【所有人都要死】
裴宿咬唇，拼命朝自己來的地方跑去。她知道這個學校裏的每一個人都不無辜，裴宿完全不同情他們。她現在只想趕緊找到嚴握瑜。
未死的，等待審判，死去的，死有餘辜。
這是一場真正的清洗。可這只是她來到副本的第二天。這個世界，已經崩壞了。
她完全不顧學生嚴禁進入教師宿舍的規定，直直跑到了嚴握瑜的房間，還隔著幾米，她便瞧見房門大開著。
裴宿一怔，而後便是一喜。這說明嚴握瑜還活著，也對，她的身世本來就很淒慘，她自己就是受害者，哪怕是平等的殺戮，也不會那麽快落在她的身上。
“嚴握瑜，出事了，你跟我來——”
話聲戛然而止。她看到了嚴握瑜的腦袋，骨碌碌從門裏滾出來，那雙溫柔的眸子，因絕望睜得大大的。噴濺的血液，也隨著頭顱的滾動，留下一道猙獰的血痕。
裴宿擡起頭。
正好看見女子無頭的身體，砰的一聲，直直摔了下去。她搶上幾步，抱住了那屍體，血腥味鋪天蓋地。
裏面的男人看見裴宿，嘴角一咧，猩紅的血跡流了出來。
“逃跑的小老鼠……嘿嘿，被我逮到了。
嚴握瑜的屍身，依然保留著溫度，卻幾乎灼得她眼睛通紅。
是嗎？有些人，是註定要被永遠欺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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