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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就像風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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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就像風7

依照系統的調性,支線任務不會跟何遇沒有關系。

她忽然停下了腳步,在心裏來來回回過了一個可能性,感覺整個人都不好了。

愛意值上的名字是【何遇?】,會不會暗示他不是人類?再聯系他莫名對她說的那一句,食堂裏的飯菜不要浪費——

男主莫非是條狗?!

她想起何遇那張冷若冰山的臉,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這也……太刺激了。

正胡思亂想著,她的腳步忽然一頓。往偏僻無人的角落走果然是正確的。

眼前的畫面既驚悚,卻又有幾分詭異的和諧。

落日餘暉下,光斑暈染成玫瑰色,容貌清俊的少年靠在一個不明物體上,眉頭微微舒展開,下午見到的那種松弛感縈繞在他的四周。少年看起來很松弛。

就是……他靠著的這個東西吧……

幾乎有兩米高的龐大怪物,周身被雜亂而黝黑的毛發覆蓋。垂落的卷毛下,碩大的眼睛緊緊閉著,只有凸出來的鼻孔微微翕動著,噴出帶著腥味的熱氣。

這是什麽東西?

裴宿本能地感覺到了恐懼,這是身體向她發出的信號。她情不自禁地退了一步。

就在那時,少年睜開了眸子,蒼白色的視線不帶情緒,既無好奇,也無被打擾的不快,就那麽淡淡地落在了裴宿身上。

她瞬間瞳孔緊縮——

幾乎就在同時,怪物也動了!它邁出長爪,威脅性地吼了一聲,就迅速沖了過來,也就在那一刻,她確認了這個東西的身份。就是她中午看到的那個黑影……也可能是殺害那個學生的怪物。

【假如你在校園裏看到黑衣人,證明你出現了錯覺,請立刻殺死他,並報告老師。】

假如這所學校裏的人,都不被當做人的話,那所謂的黑衣人,是否也不是真正的人類。

腥臭的氣息已經撲面而來,裴宿冷靜地後撤一步,趁錯身的那一剎那,翻身上了黑狗的背。□□的怪物失了目標,狂野地吼了一聲,顯然是被激怒了。裴宿一刻也不敢放松,這東西的力氣很大,她知道它想把她摔下去。早先經過劇烈運動的雙腿微微失力,她只能拼命地夾緊雙腿,還要防備自己被甩出去。

左手死死揪住毛發,她俯身貼在黑狗的背上,同時心念一轉,再次叫出了醜東西。

同類相見,想必能安撫它的情緒?畢竟,醜東西也姑且算條狗呀。

當醜東西晃晃悠悠站定之時,它瞥了眼正在和裴宿奮戰的黑狗,明顯瑟縮了一下,半秒之後,它再次勇敢地站了出來,伸著自己開了線的兩條腿,從喉間逼出威脅的嗚嗚聲。

黑狗楞住了,趁此片刻的停頓,裴宿立刻從懷裏摸出了何遇的餅幹盒,卻聽到它再次發出了更為陰沈的嘶吼聲,或許是因為被挑釁而發怒了。

醜東西瞥了一眼裴宿,更為大聲地吼了起來,惹得黑狗再次一陣加速,直直向它沖來。憑它那一嘴鋒利怵目的牙齒,想要撕扯開醜東西簡直輕而易舉。

淌著涎液的獠牙眼看就要將小小的破布玩偶叼在嘴裏,忽然生生被掣住,餅幹連帶著盒子,都被裴宿趁亂塞了進去,大張的嘴順勢吞咽而下,裴宿縱身一跳,撈起醜東西死命就跑。

裴宿心裏其實也蠻無奈的……她嘆了口氣,又順了順醜東西的布料,“至少現在我知道你的性別了。”

兩狗相遇,必爭領地。

當腦海中響起冷漠的機械音時,裴宿終於松了一口氣。

【叮——為流浪動物獻愛心已完成,現在發布獎勵】

【叮!獲得新技能——毛茸茸的愛】

【毛茸茸的愛】——

只有足夠真誠的人,才能得到小動物的親近。請珍惜這份幸運吧,每一只渴望被愛的小動物都不應被辜負。

技能效果:所有的被毛動物都會對你感到本能的親近。

迅速瀏覽過這一技能描述,裴宿一怔,而後一陣欣喜——這技能真是來得恰到好處!

她回過頭,發現那黑狗還怔在原地,看向她的目光卻不見有任何親近之意。裴宿不由皺了皺眉,這技能不會對怪物不適用吧?

雖如此說,黑狗也的確沒有再表現出攻擊她的意圖就是了。

它只是直直地望著她,驀地,將尾巴一收,坐在了地上。眼睛卻還是眨也不眨地看著她。

裴宿看了看那雙似乎蒙上水霧的眼睛,心上浮過一個猜想。她將醜東西又往懷裏抱了抱,試探著走近了幾步。

龐大的黑狗俯視著她,沒有動作,但裴宿眼尖地瞄見它的尾巴尖輕輕抖了抖。

她一笑,輕輕伸出手。黑狗的眼睛一亮,再次露出了獠牙,涎液順著舌頭滴下。

她沒有動。黑狗似乎沒有得到想要的結果,抖了抖耳朵,似乎是急了。恰在此時,醜東西在她懷裏充滿醋意地嗚嗚了一聲。

黑狗終於主動俯下了腦袋,湊到裴宿的手心前,溫柔地舔舐了一下她的手——它的舌頭質感像磨砂紙。

裴宿笑了起來。果然是只傲嬌狗。

她這才將目光落在一旁靜靜觀看著這一切的何遇身上。方才的對峙抑或是親近,他都沒有做出任何反應。換言之,哪怕她真的像那個學生一樣被破開了肚子,裴宿也可以肯定他絕不會制止的。

她完全看不透他。

所以她果斷看了一眼愛意值——

【何遇?】0

故事終於回到了原點啊。裴宿太欣慰了。雖然她完全不知道刷這家夥的好感度能幹什麽。

何遇瞧了她一眼,又瞧了瞧兩條開始爭風吃醋的“狗”,目光重新落回了她臉上。

“你把我給你的東西餵狗了?”

裴宿:?

雖然事實上的確如此,但這話聽起來……

她一臉匪夷所思,何遇微微側過臉,眼中似乎有一瞬落下了微微的笑影。裴宿再看過去時,他還是一副冷漠的神情,那顆淚痣襯在白皙的肌膚上,像天邊散落的星光。

“晚自習了。走了。”

這話不是問句,是陳述。但裴宿就是覺得她從中聽出了幾分邀約的味道。眼看何遇已經一副沒事人的樣子走開了,裴宿連忙追了上去。她還有很多事想問他。

嗵,嗵,嗵。

沈重的腳步在她身後跟著響起。裴宿一頓,回過頭。

大黑狗低著頭看她,身體還沒反應,眼睛倒是很誠實地充滿了幽怨。

裴宿:……

她伸出手,本想摸摸它的頭,想了想,很嚴肅地握了握它的爪子。長長的黑色指甲劃過她的手心。

裴宿很認真地教育它。

“你不能跟著我,你……”她想了想,何遇說得對,到上晚自習的時間了,她雖然還有很多疑惑,但現在的確不是時候。“你先找個地方藏起來,還有,不許再傷害其他學生了。”

黑狗心虛地閃了一下目光。果然是它。

“還有,保護好自己,如果有人先要傷害你,那你就咬回去。”

其他的不確定,但她可以肯定,黑狗和那些怪物的立場絕對是相反的。

另一邊何遇已經走出好幾步了,只是不知有意還是無意,他步幅很慢,仿佛在有意等她。

但當她趕上去的時候,他又拉開了兩人之間的距離。

裴宿也沒管這些。她非常不計前嫌地走了上去,大大咧咧將懷裏的醜東西往他面前一送。“你想摸摸它嗎?”

醜東西:?

裴宿早就註意到何遇的目光經常落在這小玩意的身上,但那眼神看起來並不像是對它的存在有什麽疑惑,似乎很順理成章地便接受了這個針腳縫得歪歪扭扭的破娃娃就是一條狗的設定。

不過這個校園本身也就夠離奇了。

何遇果然有些心動,他垂眸望了一眼醜東西,臉上第一次露出緊張感。修長的手指伸過來,非常熟練地將它從腋下輕輕抱起。

醜東西只微微抗拒了幾下,就放松地靠在他的懷裏,在他手指的輕輕拂動下,愉快地瞇起了兩只豆豆眼——可惜它是個玩具,根本瞇不起來。

啊這場面真是太詭異了。

裴宿非常有眼力見地沒有打擾這歲月靜好的畫面。何遇此時的神情很柔和,似乎不論是和黑狗,還是和此時的醜東西待在一起,都能讓他本能安心下來。

又走了幾步,裴宿抿了抿唇,終於還是問道:

“你到底是誰?你和那條黑狗,又是什麽關系?”

空氣有一瞬的靜默,裴宿下意識警惕,卻沒有感到那陣攻擊性很強的殺意。何遇聞言,依舊眸光平靜,黑發垂落,在那雙眸色很淡的眼睛裏打下一片陰翳。他溫柔地撓了撓醜東西的下巴。

“何遇。至於它,流浪狗罷了。”

非常坦率,又很不坦率。他明明知道她問的根本不是這些。

“這所學校,是怎麽回事?”

那雙眼眸忽然擡起,直直地望著她,讓她覺得自己是望進了一片冰域裏。

“我為什麽要回答你?”

下一刻,醜東西再次被塞回她懷裏。

“我不喜歡別人家的狗,也跟你不熟。”

這句話說完,裴宿便知道,她也問不出什麽來了。

——真是讓人火大。三緘其口什麽的,真是讓人太無力了。

她忽然頓住了腳步,何遇恍若未覺,自顧自往前走。

“為什麽你們,都要對我這樣?”

少年的腳步頓住了。

“所有人都討厭我,就因為我是一個平民家的孩子嗎?他們針對我,連你也要對我這樣嗎?”

裴宿垂下眸子,語氣中帶上了幾分嘲諷。

“也是,本就是我想多了。我本以為,你和他們不一樣。”

何遇沒有回答,但也沒有離開。裴宿偷眼看了一下,然後非常淡定地拍了拍胳膊上起的雞皮疙瘩。

雖然她也正當妙齡,說這些疼痛言情的話卻著實牙酸。不知為何,她總覺得這些話和自己隔著一個世界……就好像,她已經是一個滿面塵霜,完全不知心動為何的老女人似的。

咦惹。什麽話。母單什麽的果然是有原因的。

裴宿這邊正渾身不自在,便聽到何遇再次開了口。

“原來,單單是這樣,就已經很過分了嗎?”

這聲音帶出了幾分淡淡的落寞。裴宿眼睛一亮,何遇果然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他討厭霸淩,所以會對裴宿反抗的行為心生好感。這足以說明,他對這不正常的現實是充滿反感的。也說明……她所經歷的,有可能便是他的過往。

然而,下一刻,她便聽到了略帶神經質的笑聲。何遇忽然回過身,大步向她走來,裴宿被他逼得連連後退幾步。

那雙蒼白的眸子裏忽然光彩瀲灩,裴宿從中讀出了明明白白的惡意。

“可是你跟我說這些又有什麽用呢?你以為我是你的救世主嗎?這世界上,不公的事一定要被回應嗎?”

他嗤笑了幾聲,目光輕浮,一寸寸掠過裴宿的臉,卻讓她生出幾分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他慢悠悠地伸出了手,似乎想摸裴宿的臉,裴宿下意識想避開,再反應過來時卻驚恐地意識到他的手指正纏綿卻不帶任何情意地摩挲著她的臉頰。

“你也知道,不會的,對吧?只要不是未經人事的孩子,都會明白這個道理,不是嗎?所以——”

混合著清冽花香的吐息落在她的臉側。

“——你對我說這些話,又是為了什麽呢?”

他再逼近了一步,居高臨下地望著裴宿,兩人近得呼吸可聞。

“怎麽,要道德綁架我嗎?”

她在那雙逼近的淡色眼眸裏望見了自己的身影。那雙眼眸即使現下如此咄咄逼人,卻依舊那麽優美,本該蓄滿星河……

可她只在裏面望見了一片死寂。

裴宿平靜地回望他。

驀地,她對張牙舞爪的何遇輕輕笑了。

她甚至還歪了一下頭,看起來的確十分困惑:

“是啊。可你——又為什麽要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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