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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就像風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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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語就像風3

裴宿張了張嘴,忽覺面門一涼,眼前一花,纖弱的頸子已經被一只修長而微涼的手捏住,而後,那手的主人,輕輕地、卻毫不遲疑地,慢慢收縮。

她霎時臉色灰白,疼痛與窒息感中,那雙淡色的眸子中摻雜著厭惡,溫度低得能結冰,如同看一只正在陷阱中掙紮的困獸。她試圖去掰開那手,卻絲毫不動——眼前的人,是真的想殺了她。

實力相差太大了,他對她發動攻擊時,她連逃的機會都沒有。

就是自己動了他的東西,他有必要就立刻要她斃命嗎,為什麽?

生理性的淚水湧出,何遇眼尾的痣似乎也模糊著,成了冬窗外生不逢時的花。

“你……”從變化極大的兩次愛意值變動裏,裴宿只能猜測眼前這個人應該很討厭霸淩,她艱難地擠出了幾個字,“也要像他們一樣,傷害我嗎?”

眼前人沒有動作,依舊是冷淡地,看著在自己手中掙紮的獵物,看她的臉色漸漸灰敗,聲息漸弱。

猝不及防的,裴宿忽然覺頸間一松,卻缺乏支力,頓時跪伏於地,拼命大口呼吸著,緩解從肺部傳來的尖銳疼痛。

“別再刺探我的事情。”

他長腿輕輕一勾,坐回位子上時,神情已經恢覆平靜,手指撫上書包,輕輕一頓,將斜了微末角度的東西扶正。

裴宿捂著脖子,向四周看了眼,發現她差點被殺這件事,居然沒有引起任何一個人的註意……連被她方才踩到腳下的那三個霸淩者,都沒有露出幸災樂禍之色……難道他們也是在忌憚何遇嗎?

她默然走回座位,雖然知道自己理虧在先,但……她又揉了揉自己的脖子,忽然就有些想念起以瑟來……

兩者相比之下,連黑以瑟都顯得分外溫柔了。而何遇這個人……過於危險了。

他似乎是很反對霸淩的,所以應該也是因為看到她反擊,才瞬間多出了三十愛意值。不得不說,這個數值真的驚人。

但他又很抗拒別人的親近抑或接觸,所以在她第一次套近乎,或者偷翻他東西被發現時,才殺意驟起。

裴宿都要懷疑他先前說的那個東西到底是不是指怪物了。

“噔,噔,噔。”

鞋跟踩踏在講臺上的聲音,一聲聲,和心跳的聲音混合在一起,使她下意識心尖一顫,擡起了頭。

她眼眸微微睜大,看到那位高馬尾,眸光溫柔的年輕老師,和她有心靈感應似的,對上了視線,微微一笑。

是她?那個在辦公室被怪物粗暴地推開的老師。

“同學們好,請拿出書,這節課,我會請一位同學朗讀閱讀材料。”

裴宿瞥了一眼其他人,也有樣學樣攤開了英語書。

“嗯……就你好不好?”

她似有所感,果然看到對方正向她走來。她身上清淡的花香襲來,配上那雙溫柔的、帶著笑意的眼神,讓裴宿著實有些恍惚。

她沒有立即回應,眼神微動,落在了對方的臉側。那裏,有一處細微的擦傷,卻絲毫無損她的美,又平白添了幾分弱柳扶風的我見猶憐之感。

裴宿沒再多看,瞥了一眼所謂的閱讀材料,也是很正常的英語短文。

她順從地讀完了。

又得到了英語老師好一陣誇誇。

事出反常必有妖……可是這個老師,相比之下,實在是太正常了。難道她是副本裏的未被汙染者?

先前在辦公室,也是她先一步和裴宿搭話,也因此被怪物扯了頭發,她在那時,會不會原是想要提醒她有危險?

裴宿忽然生出了一陣匪夷所思之感。她再次調出了愛意值,上面依舊顯示著【何遇?】-20。

她抿著唇,徑自思索著,擡眼又看了看自己身旁的煞神。

何遇的側臉真的很優越,校服的第一顆扣子被解開,流暢的下頜線一直連接到挺秀的脖頸、鎖骨。他無言坐在那裏時,就像從冰中走出的無害的美少年。

他不可能沒有註意到她的打量,卻神情自若,指節擱在英語書上,一頓一頓地,沒有規律地敲擊著,微微流露出幾分不耐。

或許在他眼裏,裴宿就像一條蟲子,只要她不作妖,他也懶得去撚死。

她揉揉臉,又看了看臺上的那位溫柔美人。眼神剛轉過去,就被她捕捉到,她給了裴宿一個含笑的目光,專註而繾綣。

簡直就是……心有靈犀。

裴宿眨了眨眼。她在想,這個副本的真正主角會不會,其實是,她?!不然,愛意值上在姓名後的問號,到底代表著什麽?

姓名與數值,會是割裂的嗎?

這麽一想,她端正坐好,目光炯炯,滿是欣慕與神往地盯著女老師就開始看。

她說話,裴宿就點頭,她不說,裴宿就含情脈脈地看著她。

成功把美女看害羞了。直到她忽然腳步一頓,裊裊婷婷走向裴宿,拉起了她的手。

在裴宿詢問的目光中,她微微俯身,花香更清楚地襲來,她微語,“來找我。”

等她轉身,裴宿攤開手心,看見那裏折著一方香帕。手背被拂過的溫軟還如此清晰。

裴宿:誒誒誒?!

但對方已經離開了教室,原來是三十分鐘已到,英語課結束了。

數學老師的怪物化程度明顯更深,那眼珠子隨時都要掉出來的程度,著實嚇人。他上課時間是一個小時。

英語老師卻顯得太溫柔、太正常了,要說哪裏反常,那就是她對裴宿為什麽這麽有興趣?她的課時只有半小時,是課程表上最短的。

時間的長短,對應的僅僅是怪物化程度嗎?

“……哼。”

冷淡的話聲突然撞入,裴宿“啊”一聲,擡眼望去,說話人卻沒有再給她一個眼神,清冷著臉從她身邊經過。但沒走幾步,身形終究又是一頓。

在這片刻停留間,裴宿聽到一聲似有若無的嘆息,還有一句很莫名其妙的話。

“食堂裏的飯菜不要浪費。”

裴宿皺眉看向他離開的背影。這沒頭沒尾的一句話,指向什麽?她又低頭看了眼手裏的“信物”,也嘆了一口氣,將它暫時收了起來。

她當然不會蠢到完全聽信一個副本人物的話,在這裏,她唯一信的只能是自己。

不過副本的任務……卻又似乎一直在要求她不要抗拒男主。上個世界,她替以瑟拭淚,卻意外得到了關鍵劇情道具;這個世界,她翻了何遇這個怪人的東西,差點死在他手上。

呃,其實她現在有點不確定,到底誰是何遇……她評判的標準,也只有他那過於出色的容貌和愛意值。

的確是用餐的時間了。到得附近,竟仿佛誤入一般,一陣喧嚷的哄鬧聲瞬間將她淹沒。裴宿腳步一頓,擡起眼,先就被食堂門口貼著的用餐手則吸引了註意。

【用餐手則】

1.讚美食物,感激恩賜,請用你的話語,來表達你對用餐的欣喜與感激之情。

2.食堂裏的飯菜完全健康,可以放心食用。

3.有很多小動物在等待救濟。請將你的餐點留下一部分,為它們獻上一份愛心。

4.食堂完全支持救濟流浪狗的事業。

裴宿很快註意到這幾條規則的古怪之處。

第一條是說要珍惜食物,第三條卻主張不空盤。

第二條特意標明飯菜完全健康,卻讓她覺得……頗有此地無銀三百兩的陰險意味。

第四條似乎是與第三條呼應……但是,學校哪來的“流浪狗”?

她皺起眉,下意識尋找起何遇的身影。無果。湧入人群後,裴宿就失去了目標。

他說,不要浪費食物,與規則也是明明白白地抵牾的。

裴宿垂眸,耳膜依舊被喧嚷的人聲沖擊著,她發現人群基本可以分為兩大類,面色猶豫、安靜用餐的,還有喜形於色,吃得湯水四濺,形象全無的。

那些神情不定的人群之中,裴宿瞄到了幾個熟悉的臉,都是她班上的。按照數學老師的說法,他們都是新生。

那……其他人呢,是希望中學高年級的學生嗎?

是該有多餓,才能吃出這麽大動靜啊。

她略一思考,也拿起餐盤,到窗口去打飯。餐品看起來都很正常,每位學生都是固定的兩素一葷,外加一碗……呃,飄著油膩膩不明物體的粉色的湯。冷眼旁觀一會兒,果然有不對勁的地方:那些坐在座位上吃得汁水四濺,神態癲狂的,給的飯量是新生的兩倍還多。但卻無人對此提出異議。

下一個就輪到了她。連工作人員看起來也熱情得不正常,臉上的褶子都笑得舒展開了,那眼神卻讓裴宿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她不覺得那熱情是對於學生本身。那眼神,分明更像在看待宰的肥豬。

想了想,裴宿很有禮貌地將盤子一推,“阿姨,我飯量大,請給我多打點飯。”

“好嘞,多吃點,多吃點。”

阿姨笑得嘴更咧了。但裴宿並沒有走開,低頭瞧了瞧自己的餐盤,擡頭就開始質疑:

“憑什麽你給我打這麽少?剛剛的那個學生,你給的可是——這麽多。”她誇張地用手比了一座山。

食堂阿姨:……

工作人員暴躁地揮了揮勺,“他們是優等生,優等生才有特殊待遇的,這是規定。你快走,怎麽這麽沒有眼力見呢?沒看到後面還有那麽多人嗎?”

裴宿眉頭一皺,她可不知道還有這樣的規定。

“不行,我要舉報你區別對待還態度惡劣。”

不知道是不是舉報二字刺激到了對方,對方神情陡變,先是有一瞬而過的恐懼,隨後獰然一笑,露出了森森白牙,她眼睛狂熱地看了一眼裴宿的胳膊和腿,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行吧,看你長得這麽水靈,阿姨倒也不是不能給你開後門,只是作為報酬……”

長舌流下一滴涎液,落在了菜品裏。她按著窗口前的臺子,伸長脖子,上半身幾乎要從玻璃裏探出來。

“你,要讓我啃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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