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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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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情明

忙了一日,三人又是重新勘察現場,又是詢問薛家主仆,差不多把該收集的東西都收集了,只是有些事情需要後面兩三日完成。

傍晚,黑鷹帶著君儀和唐淩風去延康坊的酒樓用晚飯。唐淩風專挑貴的點,黑鷹不禁有些肉痛。罷了,反正自己的俸祿也沒怎麽花。

用過飯,將君儀送到張宅,黑鷹拉著唐淩風便要離開。

唐淩風拍開黑鷹拉著自己胳膊的手,不滿道:“黑鷹,我這次絕對不住你家。”

黑鷹無語地看著唐淩風。

“你家太小,我不要打地鋪。”

“好像每次你來,打地鋪的是我。”

“那也不行,你床太小,我住不慣,我去客棧。”

“不行,以你的性子,一去客棧我就找不到你了。”

“……”看見面前兩個人為唐淩風住哪爭吵,君儀有些無奈,道:“你倆也別爭了,我這地方大,都住這裏吧。”

“不行!”

“好!”唐淩風拍拍手,挑釁地看著黑鷹,笑道,“張姑娘這個提議甚好,我覺得可行。”

黑鷹瞪了一眼唐淩風,道:“你一個女孩子,我們怎能住你家?”

“可我現在腳不方便,你得照顧我。”君儀看著黑鷹,指了指自己崴了的腳,滿臉無辜,“你可是答應了我父親的。”

唐淩風表示自己似乎抓住了重點,可又好像什麽都沒反應過來,只楞楞地問:“客房在哪?”

君儀指了指西側,道:“除了西側的三間房子外,唐公子可在張宅任選一間。只不過我的婢女們都不在,勞煩公子自己收拾。”

“小事小事。”唐淩風擺擺手,表示無所謂。

黑鷹見此,也是無奈,畢竟君儀也在,他不能留唐淩風一個人住在張宅,自己還是老老實實也住在這裏吧。想到這裏,黑鷹朝著君儀行了個禮,道:“公主自己回房吧,我去看看唐兄。”

“回來。”君儀有些好笑地看著黑鷹,“我腳傷了,你就住我隔壁吧。”

“不……”

不等黑鷹的後半句話,君儀直接道:“你說過,這次的案子可能與黨爭有關,說不定就能遇見什麽殺手的。我如今腳傷了,不能動武,你得留在我附近保護我。”

公主殿下你說的好有道理,我竟然無力反駁。黑鷹默默吐槽一句,嘆了嘆氣,還是妥協了。

不過……

黑鷹你似乎完全沒意識到,二公主殿下雖然腳崴了,可是沒有失去法力哦……

一夜無夢。

清晨,黑鷹洗漱完,打算去前院練劍。剛一出房門,便看到一名男子現在君儀房前發呆。那人聽見房門響,回過神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看見黑鷹,眼中帶著一絲驚訝又有一絲了然。黑鷹楞了楞,忙上前行禮:“見過東陽真人。”

東陽擺擺手,道:“黑鷹門主不必多禮,我只是收到二公主傳信,趕來協助你破案的。”

“公主應該還在休息,真人隨我去前廳坐坐吧。”

東陽搖搖頭,聲音壓的很低,似是自言自語道:“我在這裏站一會兒就好,待會兒她醒了我便不能如此了。”

黑鷹聽力不錯,自是將東陽的話聽了個清楚,腦海中不禁閃過一個念頭:東陽真人喜歡橙兒!黑鷹覺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大膽,他不知自己為何有這種猜想,也不知自己為何在心裏叫了君儀的小名。他扯了扯嘴角,努力勾出一個微笑,道:“那真人自便,黑鷹去準備一些吃的,待會兒公主醒來就能享用。”

東陽點點頭,也不多說話,繼續在那裏發呆。

黑鷹覺得心裏有些悶,轉身快速離開,在院中搜索廚房的位置。

兩刻鐘後,饑腸轆轆的唐淩風摸索到廚房,想看看有沒有可以吃的東西。一進門,他就看見黑鷹若有所思地坐在那裏,竈中火勢正旺。唐淩風走近黑鷹,拍了拍他的肩膀,似是不經意地問:“黑鷹啊,有啥可以吃的?”

“嗯?”黑鷹回過神來,道:“我正在熬粥,還要等一會兒。唐兄要沒事的話,去十字街口的餅店買幾個餅回來,就我去年帶你去過的那家。”

“嘿?你讓我自己去買,就不怕我趁機跑了?”

黑鷹挑眉,不屑地說:“那餅店又不遠,你一刻鐘內回不來,我就去把你抓回來。而且你不是向來只會從客棧跑出去嗎?”

唐淩風撇撇嘴,“我去就我去,總比讓我在這裏看火強,也比讓崴了腳的張姑娘去好。”

“那就有勞唐兄了。”黑鷹滿意地點點頭,忽然想和唐淩風開開玩笑,便罕見地露出一個邪魅的微笑,掏出幾個銅板遞給他,“來,說好的包吃包住。”

“去你的,我還差幾個餅的錢?”唐淩風瞪了黑鷹一眼,“你今天絕對吃錯藥了。”

“有嗎?”黑鷹恢覆了往常的表情,仿佛剛才什麽都並沒有發生。

“有。”唐淩風仔仔細細地打量著黑鷹,試圖找到黑鷹行為異常的原因,不過看了半天,啥都沒看出來,“罷了,我去了。”

唐淩風一出門,黑鷹的眸子便暗了下來。

今兒是怎麽了,總覺得心裏不痛快。

東陽在君儀屋外站了許久,直到聽見屋內有動靜,這才調整好表情,輕輕叩門。

君儀以為是黑鷹,單腳跳著去開門。“誒?是你啊。”

“師父。”東陽規規矩矩地行了禮,趁機打量了君儀一番,“師父的腳怎麽了?”

“沒事,就是前兩天崴了。”君儀一瘸一拐地走出房門,關上門,“去前廳吧。還有,我不是說過了嗎,以後不要叫我師父,直接叫我名字,當我是舊友便可。”

“弟子不敢。”東陽說完,走上前扶著君儀。

“……”君儀表示頭疼,“早知如此,當年我就直接讓你們喊我‘姐姐’了。也罷,我不強求你,人後隨你怎麽稱呼,人前註意一下。這次我是以太虛觀明字輩弟子也就是明逸師姐的身份來查案,你明白的。”

“是。”東陽見君儀走得艱難,一時間沒明白明明懂治療術的君儀為何有傷不治,便問,“師父為何不用法術治好自己的腳傷?”

“還不是那個黑鷹……”提及此事,君儀不免有些憂傷,要不是為了讓黑鷹妥協,她也不至於每天忍著疼一瘸一拐地走路,“不過你不說我都忘了,目的已經達到,這傷沒用了。”她掐了個訣,腳傷瞬間就好了,“這幾天走路真艱難。”

東陽不舍地收回雙手,很快調整好情緒,停頓一下,走在君儀身後。

君儀察覺到東陽似乎有些不對勁,但又說不出哪裏不對,只當是自己想多了,拋開這個想法,將註意力放在薛家的案子上。她問東陽:“我聽薛家六公子說,兩年前薛五娘之案後,左仆射薛庭松親上太虛觀請你下山去薛家查薛家之事?”

“是,薛庭松之父曾是弟子的好友,薛庭松到太虛求助時,正巧我在觀內。”

“那可有查到什麽?”

“不曾,弟子並未感覺到有什麽異常的地方。”

“沒有異常……”君儀思考著。當年薛府究竟什麽情況還不清楚,是否當時就有了怨氣包圍也不能確定,而如今籠罩著薛家的怨氣,為何身帶朱天玄玉的周恪進了薛府才有感覺?能夠掩蓋怨氣不被修仙者察覺,難道是……九天玄玉?想到這裏,君儀覺得自己似乎明白了什麽,便對東陽說,“今日隨我去薛府看看吧,我需要你去證實一件事。”

“是,弟子知道了。”

“誒,張姑娘,你自己出來了啊,我還想著要不要現在去喊你出來吃飯呢。”唐淩風向君儀揮了揮剛剛買回來的餅,“黑鷹這個人吧,非要我去買餅。”猛地他看見君儀身後的東陽,而且君儀還很正常地走著路,“你的腳……還有,你身後這位是……”

“腳傷啊,法術就能治好的。”君儀笑笑,“這位是東陽真人。”又轉頭對東陽說,“真人,這位是唐門門主的弟弟唐淩風。”

唐淩風先行禮,東陽回了全禮。

“……”唐淩風嘆了嘆氣,無奈道,“真人可真是折煞我了,您可是前輩啊。”他不拘禮數,可還是有心理承受限度的,這位東陽真人可是他比他祖父年紀還大的江湖前輩,他可受不起東陽的全禮。

東陽笑道:“唐公子不必惶恐。我三妹南星曾與唐門主共經生死,又姐妹相稱,如此算來你我也是同輩之人,更何況如今在君儀這裏,唐公子不必拘於江湖輩分。”東陽的三師妹南星曾在八年前奉師命協助唐悠寧尋找被封印血脈的靈女,君儀與東陽也因南星的關系見過幾次唐悠寧。

唐淩風對姐姐的往事知道一點,知南星真人與姐姐關系密切,又見東陽如此說,也不再堅持,拱手道:“那就依照真人的意思。”

黑鷹熬好粥,見唐淩風還沒回來,便自己去喊君儀和東陽吃飯,還未到西廂房,就見到三人站在院中說話。黑鷹看見君儀的腳已經沒事了,隨即就反應過來她是用法力療傷的,心中暗暗罵了自己幾句,他咋就忘了橙兒有法力這件事呢,她一定是故意的。

幾人也不客氣,將黑鷹熬的粥吃了個精光。東陽看著黑鷹又是給君儀盛飯又是收拾碗筷的,若有所思。

看來,黑鷹也是對她有意的。東陽啊東陽,事到如今,你該放下了。

薛府內,東陽無論如何也感受不到怨氣的存在,唐淩風則順利引出了兩具屍首體內的生死蠱。

“我明白了……以東陽真人的修為,普通的怨氣他絕不會察覺不出來,所以……”君儀證實了自己的猜想,但因唐淩風在,她不好多說什麽。

唐淩風也不在意君儀的欲言又止,他此來只為驗屍,別的就與他無關了。他說道:“薛家兄妹大約是一年前中蠱的。”

“我忽然想起一件事……”黑鷹表情有些凝重,“無論是當年的葉桐,還是薛家這幾個小姐,死的時候都是十五歲。”

“生死蠱……”東陽快速消化著這件案子的信息,“其餘幾位目前不能確定,但我相信薛鵬之死絕對不是他所說的‘葉桐殺我’,否則用生死蠱不是多此一舉嗎?”

“東陽真人說得有理。”黑鷹點頭道,“當務之急是要找出下蠱之人,其餘的……或許找到怨氣的源頭就有答案了。”

經過一番盤查,黑鷹終於在薛家仆人中找到下蠱人。

“這人有些眼熟。會用生死蠱,那就是玄月教的高階弟子,大概是我之前在玄月教時見過他吧。”唐淩風打量著那人,一旁的黑鷹點頭道,“我也覺得他眼熟。”

黑鷹直視那人眼睛,問:“你是何人,為何向薛家兄妹下蠱?”

“下蠱自然是為了殺薛鵬。”那人昂著頭,眼中帶著一絲恨意,“薛鵬法力高強,以我的功力根本不能殺他。當年若非他殺了阿桐,葉家、梁家怎會被人滅門!我潛在薛家才發現,薛鵬根本就是個畜生,他殺了自己的親妹妹,還放出流言說是阿桐詛咒了他薛家。我用了整整兩年才找到機會向他兄妹種下生死蠱。”

“薛鵬的幾個妹妹是被他自己殺的?”黑鷹眼中光芒一閃而過,“葉家、梁家……你是……梁榮?”

那人驚訝地看著黑鷹,問他:“你……你竟然知道梁榮……”

“梁二哥……”黑鷹的語氣有些感慨,“想不到,我們還能再見……”

“你,你是……葉楓?”梁榮眼中驚喜連連,“你還活著,太好了,阿桐知道會很欣慰的。”

“梁二哥,薛鵬殺死姐姐之事十分機密,你怎會知道?”

“這……”梁榮為難地看著君儀等人,欲言又止。

“二哥不必有顧慮,這幾位都是可信之人。”

“好。”梁榮點點頭,“四年前我出師歷練,來長安調查梁、葉梁家滅門之事,遇見險境被你姐姐救下,她告訴了我一切。她不願附在別人身上,只得四處躲藏,之後我們失去了聯系。我也是因此決定潛入薛家,伺機行動的。”

“姐姐?”黑鷹眸子裏燃起火焰,“所以,姐姐當年真的從地府逃出來了?”這話卻是在問君儀。

“看來確實如此。”君儀點點頭,“這些證據串聯在一起……梁公子,你是知道薛鵬會殺薛六娘才給他倆下生死蠱的嗎?”

“是,我曾目睹他殺害薛五娘,再加上之前見他走火入魔,因此猜測日後薛六娘也會被殺,就用了生死蠱。”

“……真是可惜了。”一直沒有說話的唐淩風插了一句話,“若是兩年前你把薛鵬走火入魔這事告訴東陽真人,這薛六娘就不用死了。”

“是我對不起薛六娘。”梁榮有些抱歉地朝著薛府的方向,“她是無辜的,但我不後悔。”

君儀望著黑鷹,緩緩道:“如今,需要見見葉家姐姐了。黑鷹,你可做好心理準備了?”

黑鷹鄭重地點點頭,道:“請你找出姐姐。”

“好。”君儀道,“明日去葉家舊居吧,在那裏我自有法子將她引出。”

案子差不多算是破了,唐淩風與東陽留著也沒啥事,就打算明日要離開。黑鷹為表達自己的感激之情,說借張宅的廚房一用,他要親自下廚。東陽一聽,自告奮勇也要做菜。面對唐淩風驚疑的眼神,東陽拍拍胸脯說絕對不會讓大家失望的。唐淩風的嘴角不禁抽搐了一下,東陽真人這個樣子,誰能想得到他已經九十歲了!

之後四人分開走,黑鷹與東陽去買菜,君儀和唐淩風先回了張宅。

一路無話,君儀便想著說點什麽,她問唐淩風:“唐公子不是唐門弟子嗎,為何如此精通蠱術,連玄月教秘術都懂?”

“哈哈,家母是玄月教前代新月聖女,我自幼長在玄月教,直到魔兵之亂後才被姐姐接回唐門,因此教主特許我可以修習玄月教的武學。”

“原來如此。”君儀點點頭,“我只知唐門主的生母出身玄月教,卻不知公子也與玄月教有關。”

“張姑娘仿佛對家姐所知頗深。”唐淩風意味深長地打量著君儀,“這可是唐門最大的秘密。”

君儀楞了一下,很快笑道:“是啊,唐門主的事跡我多多少少知道一些。我師門的南星長老不就是唐門主的至交好友嗎?”

“說實話,以東陽真人對你的態度、你對他的稱呼以及你對家姐的了解,還有你竟然知道生死蠱,我很難相信你是太虛觀明字輩的弟子。”唐淩風玩著手中的折扇,似是不經意地說,“聽聞太虛祖師臨夏真人雲游在外時常穿一身橙衣,這與姑娘你現在的裝扮很是相似啊……”

君儀聽到唐淩風如此說,也不覺得驚訝,只問:“唐公子的意思是?”

“若我猜的不錯,你應該就是臨夏真人。”

“唐公子說笑了,我只是個受東陽真人賞識的普通弟子,而且我派祖師前幾個月剛剛亡故。”君儀否認著自己與臨夏的關系。

“你承認與否都沒有關系,我只是一時好奇而已。”唐淩風目光悠遠,“黑鷹這小子真是走運,竟能得張姑娘你的青睞。”

君儀擺擺手,“沒有什麽走運不走運的,不過是緣分到了。”

“我看黑鷹對你很是上心,應是情真意切的。只是……”唐淩風嘆道,“他這人想得多,總怕連累身邊的人。我之前並不知他為何總是如此,但經此一事也差不多明白了,定是小時候家中出事受了刺激。”

“他呀,現在比去年好多了。”君儀搖搖頭,不想再多說。

其實唐淩風不經意的話算是點醒了君儀,她已經在別的方面勸服了黑鷹,唯有家仇一事,即便有她勸說也得他自己放得下才行。不知明日見到葉桐,會不會有效果?若沒效果,那又該如何是好?

一時間,君儀有些煩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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