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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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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相許

君儀的擔心似乎多餘了。

——黑鷹情緒穩定,一切正常,心裏還盤算著別的事。

一路上,東陽時不時和黑鷹搭話,聽出來黑鷹語氣中帶著別扭。他想,估計是知道了師父和二公主是一個人,黑鷹還沒適應吧。這麽想著,東陽就轉了話題,“黑鷹門主。”

“真人有事?”黑鷹聽東陽語氣中帶著嚴肅,以為有什麽大事。

“嗯,有些事想必你已經知道了。”東陽擡頭瞧了瞧太白山的方向,“無論她做什麽決定,我們這些當徒弟的都會支持,而且我向來對輩分不在意,三妹南星更是如此,所以你也不必擔心見了我們尷尬。”

“我一時沒有適應而已。”黑鷹搖搖頭,眼中帶著無奈,“我剛剛在想別的事。”

東陽不懂黑鷹,更不知道他與君儀之間究竟是怎麽回事,只嘆道:“我只是盼著師父好罷了。你若對她也有意,就不要辜負她對你的心意。”

“我明白。”黑鷹點點頭,也不去計較之前自己的猜想對不對。他目光悠悠,心中默默說:我也是盼著她好而已。

唐淩風看著一桌子的菜,目光有些覆雜。雖然好多好吃的,但是,為何一點辣都沒有!罷了,黑鷹不吃辣,我明白。

“你們倆,有點誇張啊……這麽一桌子菜……吃得完?”君儀有些頭疼地看著桌子上的美食。

“無妨無妨。”東陽笑道。

“罷了。”君儀搖搖頭,招呼其餘三個吃飯。

用過飯,黑鷹熟門熟路地收拾碗筷,準備去洗碗刷鍋,君儀想幫忙,被黑鷹拒絕;東陽看天色還早,便說要回房修煉;唐淩風瞧過來瞧過去發現並沒有需要自己的地方,就默默地回房睡覺。

屋子一下子空了,君儀擔憂了一下午的事情又浮現在腦海裏,不知不覺,她走到了院中的亭子附近。

多思無益,明日看情況吧。君儀走進亭子,手一揮,喚出了寒梅琴。這是她的習慣,煩悶時焚香彈琴,很快便能靜下心。

黑鷹走出廚房,想著找君儀說些事情,估摸著現在君儀已經回房,便朝著臥房走去。卻不想,他被琴聲吸引到了後院。這曲子,有些熟悉啊……

一曲畢,君儀緩緩閉上雙眼,深呼吸一口,睜開眼,手一揮,收起寒梅琴。她起身,準備回臥房休息。還未轉身,便聽見黑鷹的聲音。

“你不開心。”黑鷹的語氣篤定,“我知你心煩時就會彈奏剛剛的曲子。”

“啊?你怎麽會知道?”君儀轉身,有些奇怪地看著黑鷹。

黑鷹的眼裏有幾分深意,道:“或許是因為前世記憶吧。剛才想起一些不屬於葉楓的記憶。”剛剛走向後院的時候,他幾乎是每走一步就能想起一些許湛與張蓉相處的情景。

“前世記憶?”

“不說這個了。我有事找你。”黑鷹轉了話題。

“何事?”

“明日見過姐姐後,我想去葉氏宗祠拜祭先人,你……可願與我一起?”黑鷹醞釀了半天,結果只說出這樣一句話。他有些懊惱地低下頭,心中默默吐槽自己,葉楓啊葉楓,你這麽拐彎抹角,她一個仙女,能明白你的意思嗎?

“宗祠?”君儀打量著黑鷹,她對如今大梁的習俗了解不多,卻也知道宗祠對凡人的重要性,再加上之前兩個教習嬤嬤說過一些和宗祠有關的事情測。大家族的宗祠基本上分為大宗祠與支祠。大宗祠有宗長帶頭負責管理,主要供奉歷代宗長宗婦和地位崇高的族人,非本族人只能在特定的某一天進去拜祭;支祠則是各支供奉自己家人,並沒有那麽多規矩,只要征得主人同意便能進入。如今黑鷹身份未明,卻突然邀請她去葉氏宗祠……她有些摸不準黑鷹的心思。

“對,就在常樂坊葉府隔壁。”黑鷹收了思緒,悶悶地說,“不過我家這一支滅門,我又下落不明,叔祖便成了宗長。如今要想進去,少不得我要公開身份。”

原來是要去大宗祠啊,他這是……君儀眼睛一亮,她明白了黑鷹的意思。只是……“葉家滅門之事還未查清楚,你暴露身份,是不是不太好?”

“無妨。”黑鷹道,“有梁二哥與我作證,可以明確薛鵬之罪。至於滅門之事……一年前名捕門曾抓捕到一名當年的殺手,順藤摸瓜找到了那個殺手組織。日前我已派人去了,相信不出一月,定能查清這個案子。”

“好,我去。”

君儀這麽一說,黑鷹楞了楞,很快明白過來君儀是在回應他的邀請。“橙兒。”黑鷹喚了一聲君儀的乳名,喊完又覺得有些唐突,他不知君儀是否聽懂了他剛剛說的話,忐忑地問,“以後,我可以這麽喚你嗎?”

“噗。”黑鷹這小心翼翼的模樣,倒是將君儀逗笑了。她粲然一笑,道:“當時在試劍山莊我便說你可以這麽叫我。如今你既然想通一切,舍得喚我‘橙兒’了,我只會開心,又怎會拒絕?”

黑鷹這才松了一口氣,舒了眉頭,眸子裏的笑意快要溢出來了。

“不過……”

君儀忽地一聲,讓黑鷹一下子緊張起來。他屏住呼吸,盯著君儀的臉,一刻也不敢放松,生怕她說出點什麽不好的話。

君儀一直註意著黑鷹的表情變化,見他如此緊張,在心中偷笑,卻正色道:“我已習慣稱呼你為‘黑鷹’,不習慣‘葉楓’和‘雲寒’這兩個名字,以後我還是喚你‘黑鷹’。”這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好。名字不過是一個代號罷了,你按你習慣來。”

黑鷹被君儀眉間的笑意感染,心中一動,上前攬住君儀的肩膀。黑鷹突然的親密讓君儀有些羞澀,她紅著臉,低頭不看黑鷹。

兩人就保持著這個動作,半響,黑鷹訥訥地開口:“橙兒,我……我可以抱你嗎?”

“……”君儀擡頭,奇怪地看著黑鷹,“你們人在這種時候還會征求對方同意?”戀人間親親抱抱不是很正常的行為嗎?她以前就撞見過師兄弟們與心愛之人做這些親密動作。

“咳咳。”黑鷹有些不好意思地四處看著,連耳根都紅了。他定定心神,將君儀攬入懷中,似抱著珍寶一般,一動也不敢動,君儀順勢環住他的腰,將臉靠在他胸膛。

“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想這麽抱抱你了。”君儀的語氣中帶著欣喜,“遇見你後,我總會夢見一個人的背影,有時候也夢見我像現在抱著你這樣抱著那個人。”

黑鷹方才已經想起了許多,知君儀說的是許湛,而他自己在遇見君儀後也有幾次夢見這樣的場景,便笑道:“我也是。”

“以後我就跟著你,幫你查案,好不好?”

黑鷹笑道:“好。”

“對了,你今天怎麽突然想通了?”君儀有些好奇,她努力了這麽久,黑鷹居然一下子就不糾結了?

“下午梁二哥和我聊了很久,他讓我珍惜眼前人,否則和他一樣沒有機會了。”

“梁榮?”

“嗯,他和我姐姐青梅竹馬,而且有婚約。”黑鷹皺眉道,“可惜姐姐被殺,葉、梁兩家又接連被滅門……”

“是挺可惜的。”君儀想了想,她掙脫黑鷹的懷抱,看著黑鷹說,“明日去見葉姐姐時,把他也帶上吧,我想他們會有很多話要說。”

“好。”黑鷹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有些嚴肅地看著君儀,“我有件事要和你說。”

“什麽事?”

“嗯,就是,我也不知道師父有沒有告訴過你,五年前我收養了一個女兒,隨我姓,叫無憂。”黑鷹有些不知道怎麽說這事,雖說以他對君儀的了解,君儀是不會不能接受的,但畢竟“義女”這個身份不比“徒弟”,他頓了頓,接著說,“我一直忙著查案,就將無憂托付給師父師母,這些年也沒怎麽和她相處過。師母過世後,三師姐將她接去唐門玩了。我沒想過會遇見喜歡的人,也沒想過日後娶妻生子,所以當時就沒多想……”

“無憂?”君儀想了想,好像某天父皇順口說過這個名字,她當時也沒在意,不過,五年前的話……“我記得父皇說過,五年前你的救命恩人被人滅門,你拼死將恩人的孫女帶回試劍山莊……便是這個女孩吧?”

“對,就是她。”黑鷹點點頭。

“那我就不擔心什麽了。既然是父皇和易夫人撫養過的,到時候我應該就不用費力說服父皇母後。”君儀笑道,“而且我覺得我會很喜歡這個孩子的。”

黑鷹啞然失笑:“你還未見過她,怎麽就知道自己會喜歡她?”

“直覺。”君儀笑,“等這邊事情完了,我們去唐門看看她,若她願意,就把她接來長安可好?我們忙的時候,可以讓小貍和霓雅照顧她。”

“好,都聽你的。”黑鷹捧著君儀的臉,低頭吻著她的額頭,隨即將她攬入懷中,緊緊地抱著。

君儀窩在黑鷹的胸膛,滿足地笑著。在這個熟悉而溫暖的懷抱裏,她可以確認了,夢境中的那個人一定是黑鷹的前世。

次日清晨,唐淩風起了個大早,走出房門,伸伸懶腰,準備收拾收拾隨便吃點東西就返回唐門。前兩日他收到姐姐催他回去的信,但為幫黑鷹查案,他改道來了長安。如今案情差不多明晰,不需要他幫忙了,他便該趕緊回家。

剛走到前院,唐淩風就楞住了。“張…張…張姑娘,你……”他結結巴巴地,半天沒說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君儀不知唐淩風何意,瞅了半天沒發現自己有什麽不妥,便問:“唐公子,你這是?是我有什麽不妥嗎?”見唐淩風沒回答,君儀又奇怪地問之前和她說話的東陽。

東陽還未說話,黑鷹便從後院出來了。

黑鷹看見唐淩風、東陽正與君儀在說話,與三人打招呼:“真人、唐兄、橙兒。”

唐淩風聽見“橙兒”這個名字,很快反應過來黑鷹是在喚君儀,似是暧昧地看了看兩人,笑嘻嘻地回了句:“黑鷹兄早哇。”

東陽則是朝著黑鷹拱了拱手。

君儀轉身,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拎著裙子小跑至黑鷹身邊,道:“今日你可起得比我晚。”

黑鷹也微微楞住。方才君儀背對著他,他並沒有註意。這時人站在他身側,他才發現,君儀今日似是特意打扮過,還戴著他之前送的耳墜。

橙兒真美。黑鷹在心中暗暗讚美。

“誒?怎麽了?你怎麽也楞住了?”君儀並沒有意識到到底怎麽了。

“沒什麽。”黑鷹回過神來,“頭一次見你如此打扮,有些意外。”那部分屬於許湛的記憶裏,也沒有君儀盛裝打扮的樣子。

君儀今日穿著一套嶄新的繡花襦裙,白色的交領上襦外套著一件橙色的對襟半臂,裙子也是橙色的。頭飾雖然簡單,但與身上的襦裙配在一起十分協調。

與以前相比,君儀整個人看起來都溫婉了。

君儀笑道:“這套齊腰襦裙是之前小貍和霓雅準備的,我剛巧翻出來,就穿上了。”小貍總說她穿的太簡單、太幹練,不能完全向黑鷹展示她的美。去年年底,小貍特意拉著姐姐霓雅逛了好多次街,替她選了好幾套衣裳。她嫌那些衣裳太繁瑣,一直壓在箱底。不知是不是因為今日要見黑鷹的親人,今早起來梳妝時,她竟鬼使神差地打開箱子翻出了這套橙色襦裙。

“嘖嘖嘖,黑鷹兄真是好福氣。”唐淩風把玩著手中的折扇,滿臉笑意地瞅瞅黑鷹,又看看君儀,“張姑娘喜歡芙蓉花?”

君儀聽出了唐淩風的調侃,臉一紅,低眸瞧瞧袖口、肩頭、下裙上的芙蓉花,點點頭:“我很喜歡。”

“蜀中多有種植芙蓉,張姑娘、黑鷹兄……還有東陽真人到時可來我唐門玩賞一番。”

“多謝唐公子邀請。我和黑鷹打算處理完眼前的事情後去唐門處理一些事情,今年應該是趕不上花期了。”君儀語氣中帶著遺憾。昨晚她和黑鷹說要去看葉無憂的,今日唐淩風就邀請他們去唐門了。只是,她還有要事要處理,芙蓉花期時她估計沒空。

“無妨無妨,張姑娘隨時來,我唐門必然歡迎。”

東陽道:“唐公子盛情東陽領了。待芙蓉花期時,我必攜三妹南星拜會唐門。”

唐淩風拱手:“那唐某就在家中靜候兩位真人了,屆時姐姐一定很開心。”

東陽頷首,笑道:“三妹也十分思念唐門主的。”

幾人說完話,一直沒插上嘴的黑鷹拍拍唐淩風的肩膀,說:“唐兄,你回唐門後,替我轉告我師姐,就說我最晚五月下旬會去唐門看她和無憂。”

“好。”

用過早飯,唐淩風揮揮手,自己牽著馬,頭也不回地朝著西邊去了。東陽看著明顯親密許多的橙鷹二人,心中了然,邀請二人沒事就回太白山玩玩。君儀笑著答應了。

待東陽離開,黑鷹牽著兩匹馬從一家店裏出來。他將其中一匹的韁繩遞給君儀,“橙兒,葉府在常樂坊,離延康坊比較遠,我們騎馬過去吧。我已傳信讓他們巳時初刻之前將梁二哥送到常樂坊。”

君儀瞧著手中的韁繩,皺了皺眉。

黑鷹捕捉到君儀的表情,問:“怎麽了?呃……之前我竟忘了問你會不會騎馬。”黑鷹暗罵自己的不細心。

君儀搖搖頭,笑道:“我會,就是不熟。今天的裙子也不太方便,所以可能有些麻煩。”

“……是我考慮不周,我去租馬車吧。”黑鷹懊惱地扶著自己的額頭。

“不用不用。”君儀擺擺手,“好多年沒騎馬了,今日正好過過癮。”

“好,有事就告訴我。”

“嗯。”

剛踏入常樂坊,兩人下了馬,黑鷹便指著不遠處的一個破舊大院子說:“那便是葉府。”

君儀點點頭,向四周看了看,似是發覺了什麽,道:“嗯,這裏好像也有怨氣。”方踏進這裏,君儀就察覺到此處有著淡淡的怨氣,與籠罩在薛家的怨氣多少有些相似。

“什麽?”黑鷹沒反應過來君儀說什麽,完全沈浸在往事中。

君儀搖搖頭,道:“沒什麽,我們快去你家吧。”

黑鷹點頭,繼續向前走去。可越是靠近,黑鷹就覺得越發心慌,十多年了,那夜之後,他從未回到葉府。若不是為了見姐姐,他恐怕還不敢來看曾經的家。

君儀覺得身旁的男人有些異樣,歪著頭看了他一眼。他看起來應該是緊張?或者說是害怕……

她伸出手牽著黑鷹,黑鷹感覺到,低頭看她,她微微一笑,給他一個安慰的眼神。

黑鷹點點頭,嘴角勾出一個弧度,緊緊地握住君儀。

兩人慢慢向葉府走去。

君儀望著那院子,想起了一些往事:“黑鷹,你知道嗎?我曾見過你的母親秦門主。”昨夜,黑鷹將自己的親友簡單地向君儀介紹了一遍。

“你見過母親?”黑鷹詫異。

“三十多年前,我按照慣例回太虛觀小住,正巧趕上永嘉公主來探望堂姑和表姐。”君儀笑道,“當時秦門主應該才十八九歲吧,是永嘉公主的隨行人員之一。後來觀中發生命案,她兩日之內便查清案情。”

黑鷹點點頭:“我聽皇帝說過這事,當年先帝是因為這件案子註意到母親在這方面的才華,母親也是那之後入的名捕門。”提起母親,黑鷹自嘲地笑著,“其實我已經記不清父親、母親、姐姐還有叔伯們的樣子了,即便是夢中,也只有姐姐驚恐的眼神和母親染血的面容。若是可以,我真想再見見他們。”

“也不知葉家其他人當年有沒有逃出地府……這樣吧,這件案子完了我去幽冥司查一查,若他們不在地府,我便幫你找出他們,若他們在地府……我就不能幫忙了。畢竟,我不能無故帶人去地府,也不能徇私把魂魄帶來人間。”

“謝謝你,橙兒。”黑鷹感激地看著君儀,“我知人鬼殊途,地府也有自己的規矩。你有心幫我,我已經很感激了。”

“你我之間說什麽感激呀。”君儀笑道,“只是,見過葉姐姐後,我得盡快把她送回地府。”

“好。”黑鷹點點頭,於他而言,雖不舍姐姐離開,卻也明白姐姐留在人間對誰都不好。“對了,之前我一直惦記著能見到姐姐,竟忘了問會不會對你有什麽影響。師父說,你在人間施法多多少少都會被反噬……”

君儀搖搖頭,眸子裏有著黑鷹看不懂的深意,她無奈笑道:“父皇那是在危言聳聽。一般來說,神仙無故對人類動用法術或者是幹擾世間秩序時才會法力反噬,而且我今日用的可是普通太虛弟子就能施展的最簡單的招魂術。不過……我擔心葉姐姐手上有九天玄玉,普通的修道者是無法對付的,所以只能我自己來。”

“九天玄玉……是傳說中上古時期天地間孕育出的、對於修道者而言很有助力的九塊靈玉?”這是許湛記憶裏的東西。

“是,九天玄玉本由九天玄女鎮守在天庭。第二次神魔之戰時,玄女身隕,玄玉也不知所蹤。直到如今,我也僅知道朱天玄玉在周恪手上。若葉姐姐手中也有一塊的話,也就能解釋為何東陽察覺不到薛府的怨氣而周恪察覺到了。”君儀道。

“嗯,我明白了。”黑鷹點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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