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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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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生緣

哪咤拿出一本冊子遞給張世恒,“您讓我查的東西都在這裏了,判官從生死簿上摘抄下來的,我還沒看。”

“嗯,很好。”張世恒點頭,接過冊子翻了起來。

“判官說,我已經是第三批去調查這些的神仙了。”

“哦?還有誰查過?”

“楊二哥和王母娘娘,不過楊二哥就查了黑鷹。這個冊子的內容和娘娘看的一模一樣,說是二哥去的時候吩咐的,讓他們多準備幾份,未來可能有一些重要人物會來查。”

張世恒笑著搖搖頭,“是楊戩的風格。我那七個女兒裏面,他只關心橙兒一個,其餘六個不過是愛屋及烏。”冊子上前幾頁是關於黑鷹的事情,張世恒一一看過,不由地感慨,“還真如我所料,雲寒果然是許湛的轉世,無怪乎飲了忘情水的橙兒見到他後會夢到一些往事。”

“許湛?”哪咤詫異,似乎有什麽他不知道的事情,“那是誰?和師姐有什麽關系?”

“一千年前的一個修仙者,與橙兒有些緣分。”張世恒語氣中頗有遺憾的味道,“本是能成仙的,奈何有放不下的執念,入了輪回。你自己看這段吧。”

哪咤接過冊子,只見那上面寫著:“許湛,齊雲觀祖師,六十五歲歿。第二次相柳之亂時協助靈女封印相柳魂魄,四十年後,力誅第三任妖王燎川,亡。受封司命星君,不就,入輪回。”哪咤茫然,“許湛與師姐?”

見哪咤不解,張世恒便道:“橙兒曾與許湛有一段情,第二次相柳之亂後,橙兒回到天庭,那時我並沒有看出有什麽不對勁的。不想許湛亡故時,她傷心不已,導致心力交瘁,寒毒發作,我聽從芙蓉仙子的建議,在她的湯藥中加入忘情水。”

哪咤感覺捕捉到了八卦的訊息,“那……”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問了,“師姐知道嗎?”

“既然已經證明雲寒是許湛的轉世,就可以恢覆橙兒的記憶了。”張世恒搖搖頭,“只是我擔心雲寒那裏,還是再看看情況吧,這事暫時就先不告訴他倆。”

哪咤點點頭,“明白了,我會保守秘密的。”哪咤想起了什麽,忙說,“判官還說,二哥看過生死簿後去了忘川,將一直沈睡的前任海棠仙子勸去輪回了。”

張世恒拿起冊子,邊看邊說:“當年,褒國太子褒敬與其妻楚國公主羋秀受過素英的恩情,素英在忘川沈睡,褒敬無處報恩,一直到如今轉世為雲寒都還欠著這份恩。楊戩勸素英輪回,想必是為了讓雲寒早日還了素英的恩情,於橙兒還是有利的。”看到某處,張世恒有些意外,“雲寒和橙兒還真有緣分。”

“什麽緣分?”哪咤更加不解,什麽情況。

“橙兒救過褒敬。”

“啊……那,這不就是三世情緣了嘛!”哪咤眼裏閃爍著八卦的光芒,“師姐這真是,不看不知道,一看驚喜連連。”

“目前來說,雲寒還是很讓我滿意的,等他解開心結,再等新天條出世,我就可以放心地將橙兒交給他了。”張世恒笑瞇瞇地打算著女兒的婚事。

哪咤看著這樣的張世恒,心中默默吐槽,一定是玉帝的打開方式不對。

清晨,黑鷹端著熱水敲開君儀的門,“公主,你先洗漱。見過師父後,我帶你去附近逛逛,晚上再在山莊內轉轉。我請內院的劉總管給你安排了兩個丫鬟,今晚她們才能過來服侍。”

“別,千萬別。”君儀連忙擺手,“我好不容易甩開弄月她們,還把小貍姐妹留在長安,你這又送來個倆,我頭疼。而且我就是小住,又不是長住。還有,別老稱呼我‘公主’‘殿下’什麽的,叫我‘橙兒’。”

“……也罷。”黑鷹無奈,“那我去找劉伯說一聲。有什麽需要找我就行。至於稱呼……我還是叫你‘二小姐’吧。”橙兒是二公主乳名,黑鷹表示,我還沒膽子和勇氣這麽親密地稱呼她。

“不行,太見外了。你若不願叫我‘橙兒’,那就叫‘君儀’。畢竟咱們也算朋友嘛,朋友之間稱呼名字沒啥大問題吧?”

“……”黑鷹知君儀已經退了一步就不可能再退讓,只得點頭道:“好。”

“這才對嘛。”君儀不知怎麽起了玩心,笑瞇瞇地看著黑鷹,還拍拍他的胳膊,“葉公子,辛苦了。”

黑鷹臉一紅,支支吾吾道:“我……我去前院等你。”

君儀見黑鷹的表現,忍不住笑了。

黑鷹一離開,君儀便收回了臉上的笑容,用著最平淡的語氣,道:“出來吧。”

白衣女子現身,朝著君儀行了禮,“邀月參見公主。”

“你怎來此?可是查到白蔓君的下落?”

“回公主,邀月接到真君之命便立刻下凡查訪,這白蔓君甚是狡猾,許多地方都有其巢穴,查起來並不容易,我也只查到其近日在華山現身過。”

“華山?”君儀沈思,“為何是華山?華山如今囚禁著楊嬋表姐……表哥殺了素英,白蔓君報仇也必會找他的,但是表哥法力高強,白蔓君經我重傷她後必然不會輕易去找我和表哥,那就只有……楊嬋表姐?那她想做什麽?”君儀的表情越來越凝重。

邀月一直低著頭,並沒有發現君儀表情變化,繼續說著最近她們查到的東西:“另外,小貍妹妹發現,有一股凡間的力量一直盯著長安的張宅;映月姐姐查到一名喚作‘馮玉容’的貓妖與白蔓君有些牽扯,據小貍妹妹說,這馮玉容是她們莫家的世仇。”

“張宅?咱們初到長安,並沒有與人結怨……大概是那天請了晉王,別的皇子以為咱們是晉王一派的人物所以派人盯著……不用管他們,反正他們所謀與我這次下凡的主要目的不同。至於那個馮玉容?你說她是貓妖?”

“是,聽小貍妹妹的意思是,這馮玉容是貓族馮家家主的女兒,當年馮家為天玄玉滅掉了莫家,幸免於難的莫家姐姐霓雅曾利用天玄玉的巨大力量誅殺馮家家主,之後馮玉容失蹤。由此想來,馮玉容為報覆仇投靠白蔓君也不是不可能。”

君儀想到了什麽,“明逸之前中的就是貓妖之毒……”忽地,她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語氣明顯高興了,“邀月,傳信攬月,定要將馮玉容抓住,最好活的。至於白蔓君,我目前還猜不出她想做什麽,你提醒一下表哥,讓他不要總盯著沈香,多留意一下華山。”

“是,邀月遵命。公主還有什麽吩咐嗎?沒有的話,邀月便告退了。”

“沒事了,你去吧。”

“邀月告退,公主保重。”

“雲寒啊。”張世恒看著自己的女兒,卻是對著黑鷹說話,“在外面仔細保護著橙兒,時刻記得我之前囑咐你的話。早些回來。”

不知父親與黑鷹說了什麽的君儀有些疑惑,不過她還是說了些話讓父親放心:“爹爹不必擔心,女兒已經布置好一切,即便有意外,也不會出什麽事情。”

“弟子明白,請師父放心。”黑鷹老老實實行了禮,“那弟子就先帶著君儀去附近看看了。”

“嘿嘿,八師弟,你可要好好照看我妹妹啊。”張雲濤的語氣中,帶有幾分調笑的意思。

黑鷹面不改色,毫不給面子地無視了張雲濤。

張世恒笑了笑,黑鷹已經直呼橙兒的名字了,看來兩個人關系進了一步,他擺手道:“去吧,早些回來。”

很快便是一日的光景。

黑鷹帶著君儀在附近村鎮逛了許久。一路上,二人並沒有多說什麽,只不過是黑鷹簡單地介紹周圍的風景與美食,兩人都覺得有些莫名的尷尬。

忍受不了這種尷尬的氣氛,君儀便找起了話題,“柳家姐姐下個月成親,你去嗎?”

“……”黑鷹先是一楞,隨即明白必然是師父和君儀說了什麽,嘆了一口氣,嘲諷一般地笑了笑,“黑鷹與柳家並無關系,也無交情,如何能去?”表姐成婚,無論情還是理都該去,可他不僅僅是葉楓,更是還不能暴露真實身世的黑鷹。

“我記得,因趙王遇刺一事,你與柳家姐弟共同下獄,也算是共患難,算不算有交情?”

“……你說的對,在這件事上,確實是有關系。”黑鷹停下腳步,看了看君儀,“你也會去?”

“大概吧,畢竟是母後的恩人,又是六妹夫的親姐姐,我不去似乎不太好……”又是你的表姐,君儀在心裏補了這麽一句。她又道,“約摸晉王下個月也會去,我正好找時間見見他,有些東西還沒教呢。”

見君儀提起周恪,黑鷹想起了一個已經猜到卻還是不敢相信的問題,正色道:“我有一個問題問你。”

“什麽問題?”君儀見黑鷹表情嚴肅,以為是什麽大事,便也停了腳步,直直地看著他。

“你與太虛觀臨夏祖師是什麽關系?或者我該問,你是否就是臨夏真人張蓉?”

“是。不過,也只是曾經是了。幾天前,這個世界就沒有太虛觀臨夏了。”君儀淡淡一笑,“你怎會這麽覺得我是臨夏?”

“我本來沒有懷疑,但初六那晚,東陽真人找到了我。”

“東陽?那孩子和你說了什麽?”初六?不就是她向黑鷹表明心意的那天?東陽瞞著她見了黑鷹?

“沒什麽。”黑鷹眸子裏有些別樣的情愫,“晉王,他也是我的表弟。”所以,二公主,我怎麽能和表弟的師長在一起?

聽了這一句,君儀算是明白了一切,什麽江湖險惡什麽仇人千萬都不算什麽,黑鷹最嚴重的心結在於此。當初她雖有猜測黑鷹與晉王有所聯系,但並不知黑鷹真正身世,也就沒有考慮到這個問題。讓東陽他們宣布臨夏亡故,不過是覺得臨夏存在的時間太久。如今看來,誤打誤撞了。“臨夏已經沒了,你面前的,只是天庭二公主,也只是試劍山莊莊主張世恒的養女張君儀。”君儀笑道,“我發誓,我只是建了個道觀收養東陽他們,沒怎麽教他們東西,他們的課程都是由三聖負責,雖然他們叫我‘師父’,但其實叫我‘姐姐’更合適些。”

見黑鷹仍是表情凝重,君儀無奈,又道:“你莫忘了,你柳家表弟可與我六妹情真意切,過些日子便要成親的。只要天庭的輩分沒亂,你就不必考慮太多。”

“呃……說的也是……”黑鷹扶額,不能怪自己想太多,畢竟輩分什麽的還是很重要的,誰讓天庭的神仙們與凡間的人類壽命不同,“也罷……”黑鷹終於在這個問題妥協。

“呼……”見黑鷹不再皺眉,君儀放下懸著的心,笑了起來。這個問題一解決,別的就好說了,就不信黑鷹還能想到更有說服力的理由。

“回吧,今天在外一天了,總要回去吃個晚飯的。”黑鷹似是不想多說什麽,直接轉移話題。

君儀看著黑鷹,許久,終是點了點頭,隨他朝著試劍山莊方向走去。

一直隱在雲後的太陽終於現身,撒下了餘暉。

十一月末,張世恒帶著幾名護衛離開了試劍山莊,借口出游去探望留在凡間的女兒們,哪咤在暗處護衛著。君儀莫名地有些不放心,拉著哪咤囑咐了很久。哪咤哀怨地看著自家師姐,做了各種保證。

十二月十八,柳家姐姐柳謐出嫁,黑鷹隨君儀赴宴,少不得被君儀在京的姐妹調笑了一番。

沒想到,這日之後,原本與君儀有些親近的黑鷹莫名其妙地又冷了下來,總是若有若無地推開君儀,壓抑著自己的感情。

昏禮後,已近年關,君儀與黑鷹回了試劍山莊。二人剛離開京城,張世恒便到了長安,借口過路討水喝在柳府坐了半天。弦歌與瀾音即驚喜又害怕地招待著“父皇”,想稱呼“父親”又怕認錯了人。張世恒見兩個女兒的表情,覺得有些好玩,卻沒有多說什麽,只是告辭離開。

因魚日與靈犀定下承平二十六年的正月三十成親,剛過完元宵節,君儀便去了董家村。臨走前,君儀再三邀請黑鷹,黑鷹都找借口拒絕了,最後還是張世恒發了話,黑鷹這才收拾包袱護送君儀。

回到京城後,君儀被五妹六妹告知打算成親,因柳家是世族,成親的禮節不敢疏漏,待嫁女也不適合住在未婚夫家,她們只得來二姐這裏小住,並拜托二姐為她們操辦婚事。君儀雖常在凡間行走,但對成親禮節不太了解,為了六妹日後在柳氏一族的地位,她只得拜托晉王尋來兩個教習嬤嬤。

被教習嬤嬤折磨了一個多月,瀾音還好些,弦歌卻是早就痛苦不堪,君儀揉揉額頭,心中默默吐槽,世家大族就是麻煩。經過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待三月二十二日柳宜宣、馬天龍來張宅親迎,這個昏禮就完成一大半了。

柳宜宣父母雙亡,舅家長輩都不在了,姐姐也出嫁了,整個柳府顯得十分冷清。因是晉王表兄,柳家為顯重視柳宜宣,柳家族長特意囑咐柳宜宣的叔祖父柳爽仔細操辦此次婚事。柳家雖然不滿意瀾音的寒族身份,也不喜歡馬天龍與弦歌和柳宜宣、瀾音一起成親,但畢竟是晉王發了話,如今世家勢力比起南北朝時已經大為衰減,他們也不能明著與皇家作對,只得默許。

剛與柳家那邊商量好婚事的一切,君儀便得到了邀月的稟告。

數日前,楊戩在華山設計引出白蔓君,欲將其誅殺,但沒想到白蔓君以自身魂魄為祭,封印了華山。魂魄之力強大,所成結界牢固無比。如今,不管是沈香還是楊戩都不能進去見楊嬋了,只有拿開天斧劈開結界。

“我表哥有何打算?”

“白蔓君之前曾變作真君誤導沈香,說是三聖母幾個月後就灰飛煙滅了。所以如今沈香正忙著四處聯絡對現行天規不滿的神仙,意圖大鬧天庭,迫使天庭修改天條。真君的意思是先靜觀其變,待沈香攻上天庭時,再由娘娘從中調解沈香與淩雲殿。”

“嗯,也是。淩雲殿必然不同意修改天條,沈香也不可能松口,到時候母後調解,居中裁決即可。”君儀點點頭,明白了楊戩的意思,她又問,“之前讓你們抓馮玉容,可有消息了?”

“回公主,攬月姐姐那邊還沒消息。”邀月低著頭,有些愧疚,“我們幾個也沒找到什麽線索,她就好像消失了一樣。”

“也罷,你們四個也不容易,過兩天五妹六妹的婚事完了我就派小貍和霓雅協助你們。”

“邀月明白。”

君儀扶著額頭,有些疲倦地說:“要沒什麽事的話,你就忙去吧。”

“是,邀月告退。”邀月轉身,化作一道光束,消失了。

君儀揉著額角,不由地嘆了一口氣:“緋蕓,你這又是何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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