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四章

關燈
第三十四章

莫於池被遣回江南之後,命人去詢問了硫國近況。

如今梅瀧元掌握硫國大部分兵權,士氣高漲,而硫國帝王重病臥榻,不出十日她便能奪位上任。

劉溯在硫國傳完消息也沒回來,莫於池讓他在硫國養著些兵以備不時之需。

“主子,白相來信。”

宋千銀推開營帳將信封交給他。

上面的字跡深淺不一,但看筆鋒還能認出是白風譽的字體。

一月餘未見,一封書信便是像他討要精兵。

他念著可能是出了什麽大事,便召集三百精兵即刻回城。

身側的宋千銀有些發楞,他依莫於池的話在城都放了眼線,但竟一點消息也沒有,想必是白相要籌謀什麽大事。

“主子,城都那邊的線人說,白相從唐城回來那日遇刺,與城門口的太子交談了片刻不歡而散,而後太子送兵唐城,白相在那段時日裏都無作為。”

莫於池放下手中的兵書。

“有些不妥,梅閣如今還有多少人?”

“二十七人。”

“三百精兵拿去打掩護,再派二十人保護白風譽的安全。”

“是!”

宋千銀得了命令便叫人安排下去。

白風譽這些事情做的隱蔽,但莫於池也能猜到些許,不想讓別人知道的事情多少都跟謀反離不開。

八月中下旬,唐城戍邊五十萬大軍,即日開戰。

莫於池放心不下,但依舊找線人探著戰事的口風。

宋堰領兵正面攻打,奈何夏日酷暑,雙方兵力不濟,便退兵修養。

本是八月下旬,江南多雨水,莫於池無心關註唐城戰事,只能緊盯水患,以防又釀成洪災。

兩軍交戰一次,互相試探,發現對方都不容小覷。

宋堰書信於莫於池,讓他於江南帶兵東面夾擊。

奈何暴雨時將橋路沖垮,雖沒波及到百姓,但若想過去只能繞遠路。

莫於池派人修橋,又遣兵從北入西,到唐城的附近。

白風譽聽聞兩軍交戰,心下一緊,又去看了北城門的人。

如今晏源沒開口說什麽,那日他問父親,父親也只說一切安好,書信不是什麽謀反的東西。

他放寬了心,但晏源近幾日似乎消停了,也不逮著他問東問西。

九月初,白風譽已經在暗衛府邸玩了好些日子,戰事也暫停,雙方說是要休整半月。

他這些天跟著暗衛們打葉子牌,也聽說了一些雜談。

他們說二皇子的母妃如今移居皇宮,與皇後爭得你死我活。

但不爭皇上,只是說鬧的皇上給兩人禁了足。

白風譽當時正在躺椅上曬太陽,暗衛給他帶了床薄被,聽著他們談話,他自己也睡的暖烘烘的。

暗一手上拿著一個冊子,他以為又是什麽話本,搖著頭讓他別把話本子拿過來。

暗一擡手翻了一頁,站在原地不動。

“主子,這是守值冊。”

“哦。”

他又往前走了幾步,掏出筆在上面寫寫畫畫。

然後交給白風譽。

“這是屬下最近新調整的守值,主子在府邸走的這幾日,屬下遇上很多人跟在你身後。”

“屬下讓他們去打交道,看手法是梅閣的人。”

白風譽往冊子上看去,守值的時間排的很緊密,幾乎是一天輪換三班,但他們就六個人。

“會不會太緊湊了。”

暗一搖搖頭。

“主子身後跟的人好像是來守著你的,屬下去跟他們商量了一下,也給他們排了班。”

白風譽嘴角抽了抽。

暗一自我認同的點點頭:“既然是守著主子,那自然就按守值的排班來。”

“他們……同意了?”

“同意了,因為他們說上頭的人讓他們必須時刻保證主子的安全。”

白風譽點點頭:“行,那今日是誰?”

暗一蹲在他身邊翻了幾頁。

“梅閣榜十三,主子叫他小十三就行。”

言罷,身後果然出來個人。

年紀有點小,看著跟白風譽差不多大。

他抱著劍站在白風譽身後。

“大人。”

白風譽擡頭看向他,臉上戴著面具,只露出一雙眼睛。

他們跟暗衛的區別可能就是,一個戴面具一個不戴面具。

白風譽擺手讓他退了回去。

暗一又將守值冊塞回懷裏掏出一本書原地坐在白風譽身邊看了起來。

一群人在那比試投壺,沒意思極了。

白風譽等著日漸西沈,他起身回府。

暗二留他吃飯,他忙擺手說自己事情有點多。

九月中旬,白風譽找到了太子手中的匣子,他打開看了一些,裏面確實是白勉成和佑成財一些日常書信,別說謀反,連重臣都沒提到幾個。

這下他算是真的放寬心了。

白妍女思及此也好受不少,陪著晏霧儀出去采購的時候臉上也多了幾分笑容。

九月下旬,入秋之後,戰事又開始了。

這次是西境先帶兵突襲,若不是宋堰時刻防備著,恐是丟了外防線。

兩軍戰事焦灼,莫於池的橋路因為材料短缺一直沒修好。

帶兵從北入西,需要進多個城關,這麽走下來也要半個月,如今能打配合的也只有附近的兵。

蘇詞措秘密帶兵進入唐城附近的澠城,一路上也花費了不少時間。

他將兵力休整好,書信宋堰,兩人打了個配合,壓在城門口的西境軍果然被打的措手不及。

帶兵後退五十裏,但兩軍的交戰處本就在此,先前是他們的優勢。

蘇詞措在戰場上不怎麽露面,多的是指揮的時候。

軍中也知他不是個繡花枕頭,在宋堰面前也對他畢恭畢敬。

將澠城的兵力耗完,五十萬大軍如今只剩三十萬。

兩軍僅打了半個月,就折損掉二十萬。

西境善騎射,多的是盾墻箭矢,經常變換陣型。

何況兩軍交戰處地勢寬闊,更利於他們作戰,反倒是宋堰這邊吃了大虧,每次想去搞偷襲後方都會被發現。

十月初,江南的橋路總算被修好,他派兵趕往唐城,半路卻被太子攔住。

晏源的話是,陛下不許官官相護,兩地之兵不可交匯。

當時他在瀝城將重兵攔下,為首的副將不知如何,只好按兵不動書信莫於池。

聽聞此事,他有些不相信,但還是詢問了白風譽。

白風譽這些日子看晏安都是病氣纏身,早朝上不了多久便有禦醫上前等著。

他在朝上問了此事,晏安啊了一聲,然後才回答。

“確有此事,白愛卿有異議嗎?”

他這些日子吃的多了,精氣神也好了不少。

“臣以為,唐城邊外本就不利於作戰,而今大軍壓境,援軍一日不到,唐城就更可能會被奪。”

“那就治罪,五十萬大軍連個邊境都守不好,朕要他們這些將軍有何用!”

說罷,他在堂上不停的咳嗽。

眾臣跪拜,請皇上息怒。

白風譽不信,他叩首。

“臣請命帶援兵出征。”

“咳咳咳,白愛卿這是什麽意思?”

“臣,如今掌兵部之事,兵器糧食都未曾充盈唐城,臣有罪,如今請命帶援兵去唐城,一是實兵部之責,二是將功補過。”

晏安似乎很生氣,身側趁手的東西直直朝白風譽砸了過去。

他跪在大殿中央,兩人之間隔了很大的距離,但那本折子還是滾到了他的面前。

白風譽低著頭不敢直視,但脊背挺直。

“那朕問你,你何來援兵?”

白風譽剛想開口,忽然記起,他手中只有北城門的兵,如若再想帶兵只能要禦前軍或者護衛軍。

這兩者都不是他的,而他若是帶著三百精兵出去,也只會被人落了謀反的罪名。

原來如此。

晏源從來沒想過要他的兵權,不過是使了些手段,太子這個身份比皇子辦起事來容易多了。

“如今太子攔兵瀝城,臣懇請陛下下旨讓莫將軍前去支援。”

晏安在大殿之上已經是怒火中天,此話一出他更是生氣。

“白愛卿,你以為朕不知你養兵三百,與李將軍謀劃已久嗎!”

“想要撤兵北城門去幫唐城,然後與北田合力攻打後方!”

“白愛卿一手好算盤,可惜朕偏不如你所願。”

“咳咳咳,傳朕旨意,左相白風譽,私養精兵,私通外敵,相將密謀,打入天牢,府中上下,無一幸免!”

眾人惶恐,皆叩首勸解。

“陛下三思!”

晏源在大殿之上口吐鮮血。

“求情者,同罪!”

說完,他便暈了過去。

身旁的禦醫連忙上前診治。

白風譽與身旁的五皇子相視,他隨後便被禦前軍拖了下去。

晏安在大殿悠悠轉醒,望向跪著的眾人,難受的閉了閉眼。

這些日子也不知這病怎麽來的,總是會莫名其妙的發火,殃及池魚。

晏霧儀起身跪在大殿中央。

“父皇,兒臣有一事相求。”

晏安捏著眉心朝他看去。

“怎麽?你也要求援兵嗎?”

晏霧儀搖頭:“兒臣求一門婚事。”

“誰家的?”

“白府二小姐,白妍女。”

父子兩人對視,晏安又何不知他心中所想。

片刻,晏安點頭。

“白府二小姐,許為你的側妃,畢竟是罪臣子女,你可接受?”

晏霧儀叩首:“兒臣謝過父皇。”

下朝之後,他帶著人去禦書房領旨。

白風譽此時已經進了牢中。

事情鬧成這樣,他再傻也知道晏源打的什麽算盤了。

晏霧儀帶著公公入了左相府,兩道聖旨。

他讓公公先念了婚事。

白妍女在一旁聽著,有些發楞。

難怪,難怪這些日子晏霧儀一直帶著她出去買東西。

第二封聖旨。

白府白相意圖謀反,如今證據確鑿,待戰事平定之日,行刑之時,白家上下,無一幸免。

而白妍女如今已經許給了晏霧儀,自然算不得白家人。

晏霧儀將跪在地上的白妍女扶了起來。

他輕聲道:“這也是你哥哥的意思。”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