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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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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挖墳

紀浮光面不改色:“剛結完婚。”

蘇七月和張風開都是一臉臥槽, 玩這麽大的嗎,走廊深處傳來溫良熟悉的聲音。

“果然同人不同命,這樣的好事怎麽輪不到我?”男生手裏拖著一個碩大的麻袋, 身後跟著葉菲菲。

“你們沒事吧?”沈祀看看溫良, 又看看葉菲菲,視線最後落在麻袋上,“這是什麽?”

葉菲菲聽見他的問題不知想到什麽,臉色瞬間變得無比蒼白。

溫良無奈:“茶茶的屍體。”

眾人:……!

“我們在音樂教室找到的她,整個人被塞進鋼琴裏面, 渾身骨頭全斷了, 亂七八糟地紮進內臟和肌肉組織。”

茶茶無疑是在捉迷藏的時候死亡的, 為了不被發現,別出心裁地找了個十分隱蔽的地方躲起來, 最後卻成了一盤巨大的牙簽肉。

沈祀忍不住看了眼同樣玩捉迷藏, 卻毫發無損, 只破了個袖子的蘇七月,這才是真正的同人不同命!

胖助理雙手合十,虔誠地抵在眉心,口中念念有詞:“多虧電梯鬼爺爺保佑,等回去以後, 善男一定給爺爺多燒兩棟別墅外加一輛跑車……”

提起失蹤的研究生, 沈祀說了他們在墳地的發現。

“福利院裏還有墳地?”張風開驚訝得張大了嘴巴。

沈祀點頭,對溫良說:“你們剩下的同伴應該就在那裏。”

“是小柯和詩雲。”葉菲菲眼眶通紅。

沈祀:“接下去什麽打算?”

溫良還未開口,葉菲菲抹了把淚,目光堅定:“我要帶他們回去。”

沈祀不由多看了這姑娘兩眼。

“現在?”蘇七月倒吸一口涼氣。

大晚上挖野墳什麽的光聽著就刺激。

沈祀疑惑:“不然挑個良辰吉日?”

蘇七月:“……倒也不是這個意思。”

主要薩德福利院這地方, 不管白天還是黑夜,對眾人而言詭異程度沒什麽差別, 再說早點找到人也好早點回去。

墳地位於福利院的最北邊,四周沒什麽樹蔭遮蔽,只有稀稀拉拉的幾叢雜草,光禿禿的黃泥地裏連只老鼠也看不見。

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白天的暑氣卻並未消散,反而更加悶熱。一行人沒有挖掘工具,只能徒手,好在這一帶的土質比較松軟,挖起來並不費力。不多久,沈祀就碰到了堅硬又熟悉的木板。

沈祀示意其他人後退,朝蘇七月招了招手。

胖助理不敢置信地指指自己。

“麻煩蘇助理和我一起把棺材蓋搬開。”沈醫生彎了彎好看的眉眼。

蘇七月差點哭出來:“我不行我不行,您還是換個人吧!”

張風開受了傷,葉菲菲一個姑娘,胖助理的視線掃過紀浮光和溫良,後者笑道:“我來吧,紀總身體不好。”

紀浮光嗯了一聲,對蘇七月淡淡說:“年底十三薪,外加一輛牧馬人新款。”

紀總身體不好,但會用錢砸人。

溫良:……

蘇七月擼起袖子,顛顛跑到沈祀對面:“沈醫生,咱們開始吧!”

沈醫生:……金錢面前,人人平等。

兩人合力把棺材蓋移開,沈祀原以為會聞到濃烈的惡臭,畢竟這麽熱的天,又過去了快半個月,屍體估計早就爛得不成樣子。

然而等棺材整個被打開,才發現腐爛程度比他想象中的要低得多。一男一女以交疊的姿勢蜷縮在裏面,渾濁的瞳仁裏寫滿驚恐,十指指甲全撅斷了,暗紅色的血跡灑得到處都是。

他想起溫良他們在音樂教室找到的那具屍體似乎也不怎麽臭,反倒是林飛柏和周向晚像已經死了很長時間似的。

葉菲菲短促地尖叫了一聲,掩面哭泣。六個人在棺材邊站成一排,默哀了幾分鐘。溫良拿出事先準備好的麻袋,把同伴的屍體裝進去。

沈祀看了會兒,往墳地深處走去,手電筒的光斑晃過一個個突起的墳包,短暫停留後,又很快移開。

紀浮光擡腳跟上:“在找什麽?”

沈祀頭也不回:“何緣的墓。”

這裏的墳頭起碼有上百個,有些看起來比較新,有些墓碑上則爬滿深綠色的苔蘚,連墓主人的名字也無法看清。

紀浮光還記得何緣墳墓的大致位置,幾分鐘後帶著他找到地方。

“我想挖開來看看。”青年舔了舔尖尖的虎牙,一雙略圓的杏眼在黑夜裏閃閃發亮。

紀浮光猜出他的用意,輕挑一眉:“你懷疑何緣的屍體也沒有腐爛?”

沈祀嗯了一聲,三兩下刨開墳土,露出底下黑漆漆的木板。

孩子的棺材比大人的要小得多,他一個人就搬得動。然而等棺材被打開,眼前的景象還是出乎了兩人的預料。

“空的……”紀浮光微微蹙眉。

“所以我們看到的那個男孩真的是鬼!”葉菲菲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女生的情緒有些激動,胸膛劇烈起伏。

沈祀搖頭:“也可能一開始棺材裏就沒有人。”

“可福利院為什麽要埋一個空棺材呢?”葉菲菲表示懷疑。

沈祀想了想:“或許是某種我們不知道的習俗。比如一些地方會給孩子取小名叫狗剩,屎蛋,為的是好養活,而薩德福利院的傳統可能是……嗯,往地裏埋棺材。”

葉菲菲:……

她一時間竟然無法反駁。

“那怎麽解釋三十幾度的高溫,茶茶他們的屍體竟然不會腐爛?”

沈祀把手一攤:“這就更好解釋了,許多藥物都具有防腐的作用,具體原因需要法醫驗屍以後才知道。”

葉菲菲:……她差點就信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最終女生敗下陣來,神情覆雜地走了。

沈祀站在原地,輕攏的眉心卻並未舒展開。

“怎麽了?”紀浮光忍不住摸了下他的腦袋,青年的發絲又細又軟,仿佛輕而蓬松的羽毛,勾得人心裏癢癢的。

沈祀唔了一聲:“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不明白。”

“什麽?”

“電梯為什麽會變成棺材?”

紀浮光一時語塞。

不過沈祀似乎也沒有要他回答的意思。

“或許是一種新型魔術?也可能是我們兩個同時出現了幻覺?但致幻物質是什麽?又是通過什麽方式攝入的……”

沈祀陷入了悠長的沈思,他微微瞇起眼,形狀好看的唇瓣一開一合:“紀老師,你說世界上有鬼嗎?”

紀浮光腳下一個趔趄,被青年及時扶住。

他站穩身體,輕咳一聲:“比較科學的說法,鬼其實是一種磁場,或者說能量團。這種物質大部分時候無法被肉眼捕捉,所以顯得尤為神秘……但我自己是不信的。”

“為什麽?”沈祀下意識問。

紀浮光:“眼見為實。”

既然沒見過,那就是假的。

沈祀深以為然。

兩人把何緣的棺材重新埋回土裏。另一邊經過沈祀的“洗腦”,葉菲菲情緒穩定了不少,和溫良一起收拾好三名研究生的屍體,打算連夜趕回市區——這個古怪的福利院她一刻也不想待了。

“學弟你們呢?”溫良看向沈祀,“還繼續留下來嗎?”

沈祀和張風開來這裏的目的是搞清楚林飛柏周向晚精神狀態異常的原因,表面看後者是在和孩子們玩了游戲以後才變成那樣的,不過沈祀總覺得他們還未觸及到事件真正的核心,以及那條只有自己才看得到的灰線……

灰線?

沈祀臉色微變。

“沈哥,怎麽了?”張風開被他的表情嚇了一跳。

沈祀沒有回答,一把捧住娃娃臉同事的臉頰。

溫熱的掌心貼上皮膚,張風開臉騰一下紅了:“沈,沈哥,雖然你長得很好看,可我不喜歡男的,再說……”

他瞥了眼青年身後眸色冰涼的紀浮光,再說,他也不敢喜歡啊!

“別動。”沈祀語氣嚴厲,張風開立刻噤聲。

紀浮光察覺出不對,輕聲問:“發現了什麽?”

沈祀臉色前所未有的難看:“灰線。”

熟悉的灰線出現在了張風開的眼睛裏,盡管還很淡,卻無比清晰。

“我看看你的。”沈祀對紀浮光說。

相比起娃娃臉同事,紀老師表現得十分配合,微微低下頭,讓他能看得更清楚些:“怎麽樣?有嗎?”

沈祀神情更加凝重:“嗯。”

“什麽灰線?”蘇七月也湊過來。

沈祀看了看他:“你也有。”

包括溫良和葉菲菲在內,五人的瞳仁裏都出現了淺灰色的細線。

“哪兒?”蘇七月盯著張風開的眼珠子看了半晌,結果當然是什麽也沒看出來。

溫良不解:“有灰線會怎麽樣?”

沈祀實話實說:“林飛柏和周向晚死之前,我在他們的眼睛裏都看到了灰線。並且隨著時間推移,線的顏色還會加深,死之前變成了完全的黑色。”

“啊?!”葉菲菲有些接受不了。

照沈祀的說法,因為有灰線的存在,就算離開福利院,他們最終也會落得和林周兩人同樣的下場。

沈祀其實有個猜測,灰線不是後來才長出來的,恐怕在他們踏進福利院的那一刻,它就出現了。只不過剛開始顏色太淺,自己沒註意到罷了。

真實情況是不是這樣,只要看看白天離開的四名研究生眼睛裏有沒有灰線就知道了。

“學長,能幫忙聯系一下之前的那些社團成員嗎?”沈祀問溫良。

溫良難得聽他喊學長,自然滿口答應,拿出手機給為首的衛東打電話。

福利院裏信號不好,電話那頭響起斷斷續續的機械女聲:“滋滋對,不起,滋滋您,撥打的,滋滋滋電話不在服務滋滋滋滋……”

“怎麽會不在服務區?”葉菲菲急得團團轉,“這會兒他們應該已經回家的回家,返校的返校了!”

溫良又撥了另外三人的號碼,然而和衛東的情況一樣,無法接通。

[來了福利院的楞,誰也不可能尊的離開。]

何緣略顯可笑的話此時浮現在腦海中,卻讓人脊背發涼。

蘇七月搓了搓胳膊上激起的雞皮疙瘩:“你們說,他們真的回去了嗎?”

*

衛東握方向盤的手微微發著抖,掌心全是汗。

他們已經在這條盤山公路上兜了兩個小時了,從白天到黃昏,周遭的景物宛如老膠卷上的底片,一幀幀快速掠過,看得他幾乎快吐出來。

“東哥,停下吧,快停下吧,別開了!”副駕駛上的姚琴崩潰大喊。

衛東充耳不聞,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前方,嘴裏喃喃自語:“沒事的沒事的,我們一定能回去……”

後座的賀俊恐懼地抱住了腦袋:“鬼打墻,我們遇上鬼打墻了!小時候聽我奶奶說,只有鬼打墻才會讓人在同一個地方打轉。那個小鬼說得對,走不掉的,進了福利院就不可能離開了!”

“早知如此,還不如就待在福利院裏。至少那兒人多,社長和菲菲都在,還有其他人”姚琴後悔不疊。

沒錯,他們現在連福利院也回不去了,眼前只有無窮無盡的山路,就仿佛掉入了一個不斷循環的異空間。

衛東被她說得煩躁,沒好氣地拍了拍方向盤:“那飛柏和向晚怎麽回去的?既然他們回得去,我們一定也可以!”

他不提林飛柏和周向晚還好,一提起兩人,姚琴的臉瞬間白了。

衛東也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林飛柏和周向晚雖然回到了自己家,但他們最後都死了,死相還極其詭譎。

“只有死人才能走出薩德福利院。”賀俊幽幽開口。

衛東好似大冬天被兜頭澆了一盆冷水,頓時一個激靈,朝他低吼:“你他媽給我閉嘴!”

車內的氣氛陡然降至冰點。

賀俊臉色變得極為難看:“姓衛的,你罵誰呢?你再罵一句試試!”

衛東情緒本來就繃到了極點,這時聽見挑釁,只覺得太陽穴突突直跳,想也不想地一連串臟話沖口而出。賀俊被氣昏了頭,撲過去掐住他的脖子。

姚琴嚇得連連尖叫:“住手,你倆住手啊!”

然而兩個男生根本不聽她的,臉紅脖子粗地扭打在一塊兒,砰——

伴隨一聲巨響,失去控制的小汽車似是撞到了什麽。

三人餘光瞥見一道黑色的影子閃過,衛東趕忙踩住剎車,賀俊也顧不上憤怒,緊張兮兮地問姚琴:“什,什麽東西?”

姚琴同樣一臉懵:“可能是山裏的小動物?”

衛東艱難地咽了咽口水:“我怎麽感覺像是個人?”

永遠也開不出去的盤山公路上突然出現了自己的同類,對三人而言,事情仿佛終於迎來了轉機。

衛東停了車,安全起見,賀俊姚琴跟他一起下去查看那個被撞的倒黴蛋。

不遠處的斜坡上,一個穿西裝打領帶的年輕人橫躺在路中央。

“死死了嗎?”姚琴捂著眼睛不敢看。

衛東被她說得心慌,還是賀俊出聲反駁:“不可能,他都沒流血!”

衛東聞言暗暗松了口氣,但他總覺得哪裏不大對。

因為在山路上盤桓了太久,三人的心態都非常糟糕,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加快了車速,剛才時速有沒有八十碼?還是一百碼?

被那麽快的車子撞到,可能一點血也不出嗎?

衛東心臟咚咚跳個不停,他抹了把眼皮上要掉不掉的冷汗,一步步朝年輕人走去。

就在這時,他發現對方動了,雙手撐地搖搖晃晃地爬起來。

看來真的沒事……

衛東徹底放了心,滿含歉意地說:“兄弟對不起啊,剛才我同學和我鬧著玩兒,所以沒註意……”

年輕人擡起頭,衛東接下去的話驟然卡在了喉嚨裏。

夕陽西下,天邊晚霞似血,頭頂的蒼穹卻仿佛被一大塊灰色的幕布遮蔽起來了一般,辨不清真實面貌。

這是留在衛東三人視網膜上的最後一幕,那之後,他們便再也看不到別的東西了。

灰線的出現讓溫良和葉菲菲暫時打消了回去的念頭,擔心出了福利院,等待他們的就只剩下死了。

“這算什麽,某種古老的詛咒?”蘇七月撓撓頭,他沒見過林飛柏和周向晚的死狀,再加上看不到灰線,所以並不怎麽害怕。

其他人沒說話,溫良問沈祀:“學弟怎麽看?”

怎麽看?用眼睛看。

沈祀想了想:“可能是某種未知的細菌或者病毒,具有一定的潛伏期,期間會讓人產生幻覺。”

比如電梯大變棺材什麽的。

眾人:……

張風開不由感慨,他沈哥果然從不叫人失望。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葉菲菲拖著兩大麻袋屍體有些無措,但因為身邊人個個冷靜得可怕,她反倒也不好意思慌張了。

嘎吱——

沈重的大鐵門被推開,發出摩擦地面的聲音。

沈祀下意識擡眼望去,門口站著一名年輕人。略微詫異過後,那人笑道:“這麽晚了,竟然還有客人在。”

他看上去不到三十歲,膚色蒼白,五官深邃,光從外貌而言,完全稱得上一句英俊。

當然前提是他的黑西裝沒有沾染大片血跡,笑起來的時候也沒有露出鋸齒般的尖牙。

“你是誰?”葉菲菲聲音發顫。

年輕人習慣性整理了一下衣領,禮貌回答:“你們好,請允許我自我介紹一下。我是這家福利院的院長,羅·薩德,你們可以叫我薩德,也可以叫我羅。”

院長?

有一說一,如果這位羅·薩德院長一開始就出現在福利院裏,眾人會容易接受得多。

可惜,沒有如果。

“你好。”沈祀目露警惕,渾身肌肉緊繃,完全不似之前面對倆孩子時那般隨意。

葉菲菲見狀忍不住小聲問蘇七月:“他終於發現福利院裏鬧鬼了嗎?”

蘇七月語氣艱澀:“據我對沈醫生的了解,可能性不大。”

張風開點頭,在他沈哥眼裏,羅·薩德可能是殺人越貨的強盜,也可能是拐賣兒童的惡賊,唯獨不可能是鬼。

沈祀還在和薩德對話:“我們是滬大的學生,過來是想問問福利院需不需要義工?”

薩德微微一楞,然後笑起來:“需要,求之不得。福利院感恩所有心懷善意的人們。對了,這麽晚了,你們吃過飯了嗎?我的廚藝還不錯。”

沈祀正準備拒絕,蘇七月的肚子不爭氣地響了起來。

面對眾人投來的譴責目光,胖助理羞愧地低下了頭顱。

這也不能怪他啊,自從進入福利院以後,他們已經整整七八個小時沒吃東西了,會餓不是很正常?

這是沈祀今天第三次走進餐廳,夜晚沒了外頭的散射光照,裏面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薩德語帶歉意:“福利院裏的電力設備出了點問題,我出門就是找人維修去了。”

“那找到了嗎?”沈祀隨口問。

薩德無奈地搖搖頭:“沒有,我在路上出了車禍。”

眾人一驚,張風開試探地詢問:“所以你身上的這些血……”

薩德毫不在意地擺擺手:“不是我的血,是撞我的那三個人的。”

車禍,三個人。

沈祀眉心微蹙,心裏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葉菲菲死死咬住自己的舌尖,差點尖叫出聲。

薩德一陣翻箱倒櫃,黑暗似乎並不影響他視物,沈祀忍不住問:“你在找什麽?”

“蠟燭。”年輕的院長頭也不擡。

沈祀與紀浮光對視一眼,兩人同時想到了冰櫃裏的那些白蠟燭,薩德卻似乎並沒有用它們的打算。

年輕的院長在抽屜裏翻了半天,終於翻出來一小截沒用完的生日蠟燭,點燃後立在餐桌上。

蠟燭細小的火焰只能照亮一小片區域,反而將桌椅家具的影子拉成奇怪的形狀。

“麻煩諸位稍等一會兒,晚飯很快就好。”薩德指了指那十七張低矮的兒童椅,示意他們隨便坐,自己往廚房走去。

“院長。”沈祀叫住了他。

“什麽?”薩德身形微頓。

沈祀深吸一口氣:“不喊孩子們一起吃嗎?”

薩德的神情十分自然:“這個點,孩子們已經睡覺了。要知道,小孩子都是非常嗜睡的,畢竟他們還在長身體。”

沈祀點點頭,沒有反駁,跟在他身後。

薩德:?

“我幫您打下手。”青年臉上洋溢著熱情的笑容。

薩德臉色微變:“不麻煩了,我一個人可以。”

“可我們是來做義工的。”沈醫生堅持,“我平時一個人租房住,偶爾也會在家開火。”

薩德見推辭不過,勉為其難地點了點頭:“那好吧,麻煩你了。”

沈祀不在意地擺擺手:“不麻煩。”

兩人進了廚房,青年表現得非常積極,一會兒洗菜一會兒淘米,薩德沒發現什麽問題,所以當沈祀表示自己要用高壓鍋燉湯的時候,年輕的院長也放心地讓他去做了。

薩德將淘洗幹凈的米放入電飯煲內,然後背對沈祀和眾人,咬破指尖,滴了一滴血進去。包裹在黑氣裏的血跡很快被水稀釋,看不出半點痕跡,而一旁的青年還在哼著歌切蘿蔔,仿佛並未察覺。

福利院院長嘴角勾起滿意的弧度。

“想不到沈哥還會做飯。”餐廳裏,張風開一臉羨慕。

葉菲菲也小聲感慨:“以後誰當沈醫生的女朋友一定會很幸福吧。”

溫良另辟蹊徑:“男朋友也一樣……”

“老板,你怎麽了?”不遠處蘇七月低低的驚呼打斷了男生的話語。

就在眾人讚美沈祀廚藝的時候,紀浮光大步後退,找了個離廚房最遠的位置,以冰箱為掩體蹲下。

溫良見狀忍不住出言譏諷:“紀總又在害怕什麽?”

紀浮光朝他投去同情的一瞥:“新的風暴即將出現。”

溫良:???

沒等他明白其中的意思,只聽轟——

強大的氣流將男生沖出去好幾米,額頭重重磕在餐桌上,張風開第一時間拍出防護符,將身邊的蘇七月和葉菲菲籠罩其中。

“發,發生什麽事了?”胖助理驚魂未定。

葉菲菲盯著墻上的大洞喃喃:“廚房爆炸了。”

眾人:……

紀浮光打著手電匆匆走過去:“小祀。”

“我在這兒。”沈祀從冰櫃後探出腦袋,手裏拿著半根胡蘿蔔。

盡管早有預料,看到對方安然無恙,紀浮光還是大大松了口氣,不讚同地說:“太危險了。”

沈祀搖頭:“我沒事。”

他自己也有些意外,明明位於爆炸中心,就算提前找了冰櫃阻擋,也不可能毫發無損。

“大概是運氣好。”紀浮光視線從他肩頭米粒大小的金色光點上移開,淡淡道,“去看看薩德。”

廚房裏一片狼藉,蘿蔔土豆和餐具碎片撒得到處都是,體面的薩德院長趴在地磚上一動不動,考究的西裝外套碎成了破布條。

“他死了嗎?”葉菲菲在防護罩裏小心翼翼地問。

沈祀實話實說:“沒有。”

地上的男人動了動手指,然後是手臂,腿腳,脖子和腦袋,他像一個重新拼湊起來的SD娃娃,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灰藍色的眼珠死死鎖住眼前的青年。

沈祀先他一步開口:“廚房炸了。”

薩德:……

他沒瞎。

“為,為什麽?”或許是爆炸的時候傷到了聲帶,院長的聲音變得低沈嘶啞。

他想問為什麽要這麽做?明明一切才剛剛開始……

沈祀臉頰微紅:“我忘記往高壓鍋裏放水了。”

眾人:……

葉菲菲的表情一言難盡:“平時在家自己開火?”

沈醫生狡辯:“蒸速凍包子和煮面條怎麽就不算開火呢?”

眾人:……

薩德氣得臉都扭曲了,這個蠢貨!

“抱歉,給您添麻煩了。”紀浮光將沈祀擋在身後,看似道歉實則包庇,“不過小祀的心是好的,他也想為大家做一頓豐盛的晚餐。”

薩德:……

毀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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