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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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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我去,什麽情況!”

李理一邊說著,手裏趕忙拉起手剎下了車。

眾人也都紛紛下車。

積雪已經很厚了,踩在腳底下發出“嘎吱嘎吱”的脆響。

等唐焰將人帶上車時,才發現女人懷裏緊緊抱著什麽東西不放,臉色鐵青已是失溫狀態。

曲婷婷急忙取來車後備箱的毛毯將人包裹起來,摟在身前。

她一臉慌張地問:“安姐怎麽會被凍暈在這裏?”

唐焰一邊命人取來放在保溫杯裏的熱乎湯水,一邊擰著眉頭不說話。

可他的臉色此時已經很難看了。

趙波將保溫杯遞過來,看了眼唐焰後小聲說道:“怕不是廠裏出事了吧?”

唐焰接過保溫杯的手明顯一頓,就連身體也僵硬了些。

曲婷婷從他手裏拿過保溫杯,惱怒地瞪了一眼趙波,安慰道:“別瞎說。怎麽可能會出事?”

安姐的嘴唇也是凍得青紫,熱乎的水遞到嘴邊卻怎麽也餵不下去。

這讓曲婷婷有些著急。

“這可怎麽辦?餵不進去水呀!”

幾人都沒有在這種情況下救人的經驗,一時間都有些慌亂。

*

說話聲終究是打斷了男人不安的思路。

唐焰心中有一萬個不好的預感,恨不得立刻飛奔回舒白身邊去。

可是現在的情況卻不允許他這樣做。

作為唯一一個應對過此類情況的人,他只能強壓下心中的焦急,開口吩咐。

“找個最近的地方紮營,她現在需要立刻覆溫。”

唐焰看向李理,男人急忙跑回駕駛室啟動車子,在林中尋找一處能夠紮營的地點。

幾人都在後座,唐焰不方便碰觸安姐,就囑咐冬至和曲婷婷兩人分別操作,將女人的小腿和腳微微擡高,形成頭低腳高的位置。

用他的話來說,這樣可以預防安姐出現窒息的危險。

冬至擡高安姐的腳,視線自然下移到女人的胸前,她問:“她懷裏捧著的是什麽?”

聽她這樣問,曲婷婷一邊扶正安姐的肩膀,一邊湊過去嘗試掰開她的手。

安姐的手腳本來被凍得冰涼,這會兒功夫因為車裏溫度的上升,有了些緩和的跡象。

緊抱在胸前的手被移開,露出縮在安姐懷裏的幾乎已經凍成冰塊的小八爪魚。

*

唐焰正在前面指揮李理朝著東南邊開,他記得那裏有一片空地。

正說著話,就聽到身後冬至略微顫抖的聲音在叫他。

“唐焰,你最好來看一下。”

“嗯?怎麽了?”唐焰回身朝後座看去,卻在看到那個小小生物的時候,瞳孔微縮,眼底閃過一絲錯愕,整個熱如同被冰封一般,無法動彈。

直到冬至手捧著小八緊縮成一團的身子遞到他面前來,說:“唐焰,你看看,是小八麽?”

舒白的小小八爪魚,平時總是縮在舒白懷裏睡大覺,要不然就是纏著小藤不肯放手。

兩個小生物打打鬧鬧好不熱鬧。

大家也都很熟悉它們的樣子。

冬至這樣問,只是因為心裏不想承認那個最壞的猜測。

她希望唐焰能夠告訴她,這就是一個普通的八爪魚,什麽都不會發生。

*

可是,事實擺在眼前。

熟悉的色澤和體型,熟悉的小觸手,小八本就是變異生物,身體上的特質極為特殊。

又是在安姐懷裏找到,怎麽能認錯呢?

唐焰閉了閉眼,高聲喊道:“快開,最快的速度過去!”

“哦哦。好。”李理看著前面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

但車廂裏此刻異常沈重的氛圍卻還是蔓延到了他的座位。

他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猛打方向盤,踩著油門朝著目的地沖過去。

車輪壓過層層積雪,雪花四散開來,只留下一道深深的車轍印記。

*

等安姐醒來時,已經是一個小時以後的事了。

帳篷裏燃著煤油爐,將裏面烘得熱乎乎的。

安姐被幾人簇擁著坐起來,極為勉強地喝了一口曲婷婷遞上來的溫水。

溫熱的水滑進喉嚨,順著食道流進胃裏,她覺得自己又活了過來。

唐焰抱臂守在帳篷外,直到冬至拉開帳篷喚了他一聲,他才進來。

只是臉色極為難看,就連手臂上的青筋也已經凸起,似乎在忍耐著什麽。

安姐換了身衣服,靠在曲婷婷身上看向男人。

在看到唐焰的那一刻,一向遇事果斷,不急不躁的女人竟哽咽出聲。

曲婷婷更慌了,她給安姐順著氣,生怕她的身體承受不了這麽大的情緒。

"安姐,你別哭啊。到底出了什麽事?"

唐焰也開了口。

他即使心中情緒再翻湧,也沒有讓自己表露出來。

“你為什麽帶著小八出現在這裏?是不是基地出事了?”

安姐壓下哽咽,努力保持流暢地說出口:“出事了,羅望他們派人過來了。”

這話一出,帳篷裏的氣氛頓時緊張起來。

*

趙波急了,他喊道:“靠!怎麽這麽巧!”

說完就擡腳狠狠踢在了一旁的馬紮上,馬紮被踢翻在地,滾落一邊。

“聽她說完。”唐焰的視線都沒有分給趙波,只是低聲呵斥了一句。

趙波忙捂住嘴,安靜下來等安姐說完。

此時的安姐還沒有徹底恢覆力氣,她的手腳都有些麻木,但還是撐著一口氣將當時的情況說給幾人聽。

越聽到後面,唐焰幾人的臉色越是難看。

等最後講完時,曲婷婷竟發現唐焰站著的地上有什麽在滴落下來。

她定睛一看,似乎是血。

紫紅色的鮮血一滴一滴砸在雪地上,綻開如一朵荼蘼的花。

曲婷婷喊道:“焰哥,你流血了!”

眾人看過去,才發現唐焰右手緊握成拳,不知何時竟用指甲將自己的手心都摳破了,留下幾個很深的血口,正在往外滲血。

冬至皺眉,取來止血劑和紗布,給他包紮。

一開始唐焰是拒絕的,卻被冬至的一句話點醒。

冬至說:“這血,應該讓羅望他們流才對。”

趙波忿忿不平,舉起拳頭揮舞著說:“對,我們得去救他們!”

眾人開始七嘴八舌討論著下一步該怎麽辦。

*

唐焰靜靜站在帳篷裏,看著手上的紗布。

手被包紮好已經沒事了。

但心裏卻像是破了一個大口子,是無論如何都堵不上的。

*

“好了。”男人的嗓音沈穩沙啞,卻自帶讓人信服的磁場。

大家安靜下來,等著唐焰繼續說話。

他看了看安姐,問:“你怎麽樣?”

安姐被他這樣問,竟握著曲婷婷的雙手就要站起來。

她說:“沒事,我們現在就回去。”

被抓走的人無論哪個都牽動著這裏的人的心,面對安姐的逞強,眾人知道,按照此時她的狀態,原地修整是最好不過的。

但沒人能在這裏等下去。

“好。”男人盯著安姐的眼睛,眼底露出感激的神色。他直起腰,似乎將心中的痛苦和悲傷再次藏在心裏,“我們現在就回去。”

“好。”

*

將安姐安置在車廂後面,由曲婷婷照顧。

大家載著沈重的心情,緊踩油門一路狂奔。

回家的心從沒有這樣迫切過。

唐焰坐在副駕駛上一言不發,只是用帕子托著還沒醒過來,蜷縮成一團的小八。

他手指輕輕撫弄著小八柔軟的皮膚,眼底卻有些空白,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又過了許久,手指下有了一絲動靜,一只軟乎乎的觸角小心翼翼地纏了上來。

勾著唐焰的小拇指微微扯動了幾下。

男人低下頭,就看到小八眨著圓溜溜的眼睛正看著他,幾根觸角的頂端都有些焦黑,卻還在用僅剩的那根完好的觸角在和他打招呼。

看著它,就仿佛看到了那個面容精致,帶著梨渦沖他笑著的男孩子一樣。

唐焰低聲說:“沒事,會沒事的。”

幾個字說出口,卻不知道是在安慰誰。

*

一個急剎車再加上漂移,在雪地上留下深深的車轍。

李理長呼出一口氣來,松開方向盤說道:“終於到了。”

作為一個還沒正式畢業的大學生,他還從沒將車開得這麽快過。

沒人搭理他,唐焰率先推開車門下了車。

他大步朝前走去,在看到廠門口的一片狼藉時,耳中響起轟鳴聲。

威爾操控颶風的印記深深刻在地上,那是他留給基地和舒白的最重要的一道防線。

無數黑色的碎屑散落在雪地上,已經被淺淺蓋住了一層。

他蹲下神用手指碾過那些碎屑,放在鼻尖聞了聞,一股熟悉的苔蘚氣味還留在上面。

纏滿繃帶的手指用力握拳,將那些碎屑壓在胸口處。

因為無數次將男孩摟在懷裏入睡,小藤時而纏在舒白腕間,時而又滑到兩人脖頸處縮成一團。

這是小藤的味道,不用任何人告訴他,他也認得。

*

其餘人紛紛下車,跟在男人身後。

廠門大開,卻不會有人再來迎接他們。

聽安姐說是一回事,但當親眼看到自己的家被破壞,親人被帶走,這種心境又是無法形容的。

安姐被攙扶著下了車,走到唐焰身邊說:“要進去麽?”

唐焰回頭看了眼跟著他出來的大家,知道大家心裏不痛快,但理智告訴他,只能從長計議。

他說:“先進去,裏面。。。還需要我們去處理。”

安姐欲言又止:“可是。。。”

唐焰揮手阻止她接下來要說的話,說:“無論如何,要讓他們入土才行。”

在羅望他們走後,安姐就找去了他們藏人的地方。

就看到羅望把人都殺了,一個沒留。

當時的場景還在她眼前浮現,鮮血流滿了土地,她一個一個刨過去,竟沒有一個人尚存氣息。

這些人都和他們相處了很久。

有的幫她摘過菜,有的和她一起散過步,現如今都躺在裏面。

安姐:“。。。我就不去了。”女人的聲音沙啞,閉著雙眼不想再去回想。

唐焰說:“好。你先去休息。”

說完就帶著剩下的人去了地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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