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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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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弄完這一切,趙波等人面色難看地沖出地窖。

他扶著一旁的墻壁捂著胸口,面上鐵青,強壓住惡心感。

終究是沒忍住,“哇”的一聲吐了個稀碎。

“沒事吧?”曲婷婷走出來,站在一邊擔憂地問道。

她臉色也難看得很,卻還是強忍下來。

趙波抹了抹嘴,伸手攔住女孩想要扶著他的手,艱難開口:“我看到曉卉了。”

他有意調節氣氛,卻並不起作用。

曲婷婷遞給他一條帕子,說:“我也看到了。”說出的話還在顫抖。

女孩在努力維持表面的堅強,即使心裏萬分自責,也努力讓自己不要哭出聲來。

她說:“如果當時我讓曉卉跟著就好了。”她捂著顫抖的嘴唇艱難吐出一句話來。

那天早上曉卉原本是要和他們一起去的。但因為曉卉來了生理期,曲婷婷就說服她,讓她在基地休息。

這個決定就改變了一個人的命運。

趙波眼底神色翻湧,卻還是說道:“這件事不怨你。”

他只能用幹巴巴的語言盡可能安慰自己和女孩,雖然兩人都知道,這壓根無濟於事。

趙波:“走吧。”

一向陽光自信的大男孩此時耷拉著肩膀,挽著曲婷婷的手臂,將人帶回去。

*

他們都不免想起剛才地窖裏的一幕幕來。

外面雖然下著大雪,地窖裏的溫度卻是適宜的。

而這也導致細菌快速滋生,加速了屍體的腐敗。

等他們進去時,看到的只有爬滿蛆蟲的面無全非的腫脹屍體,再看不出曾經的人的影子。

血肉腐爛的氣味直沖進鼻腔裏,墻壁上還有數不清的槍眼,告訴他們這裏發生了什麽。

唐焰第一個捂上口鼻,默默走進地窖開始搬運屍體。

大家也都沒有逃避,而是默默跟上。

一具具屍體被整齊擺放在地上,收攏四肢,合上眼睛,蓋上白布。

這是他們現在能做的一切了。

直到大家魚貫而出,唐焰伸出手去。

“轟隆”一聲巨響,地窖的頂棚在他的操控下猛地下沈。

本來帶給人生存的希望,儲備糧食和物資的地窖,就這樣成為了他們的墳墓。

*

眾人都滿身疲憊。

即使再急迫,唐焰也還是安排大家回到房間去收拾洗漱好,再來開會。

他回到房間,只見裏面已經被翻得一片混亂。

衣櫃裏的衣服都被扯了出來,比較新的都被拿走,舊一點的也被丟在地上踩滿腳印。

他送給舒白的帽子掉在衣櫃夾縫裏。

將它取出來,撣掉上面的塵土,唐焰將其妥帖地放進隨身的背包。

扶起翻倒在地的桌子,從抽屜夾層裏取出自己的筆記本,還有藏在裏面的幾瓶GHB針劑取走。

也許,這次這東西就能派上用場了。

房間裏已經沒剩下什麽有用的東西。

僅有的只剩下兩人的記憶片段。

唐焰收好一切之後,坐在床邊,陷入沈思。

*

“你又要去麽?”

“嗯,乖乖呆在基地裏。”

“要不我還是跟你們一起去吧?好不好?”

“外面太冷了,在家等我好不好?”

“好吧。”

“乖。”

*

臨走前的一幕幕在眼前閃過。

此時的唐焰無比後悔拒絕了舒白的請求。

他忍不住自私的想,要是當時答應舒白就好了,要是把舒白放在身邊就好了。

同伴的死亡令他憤怒,可是沒有保護好舒白的事實更讓他悲傷。

他答應過舒白的,要一直陪在他身邊。

他又食言了。

一滴淚“啪嗒”,滴落在被子上,暈染開的水痕很快就消失不見了。

*

“咚咚咚”幾聲敲門聲響起。

唐焰望過去,只見趙波紅著眼眶在門口站著。

他的情緒不高,雙手局促地背在身後說道:“焰哥,都在等你。”

“嗯。”唐焰起身,高大偉岸的身形立在那裏就像一座小山。

可此時的山充滿疲累。

趙波仰頭看著他,鼻頭更酸了。

抹掉眼角不爭氣留下的眼淚,趙波整理好情緒,說:“焰哥,他們會沒事的,對麽?”

大家早就在日常的相處裏變成了一家人。

此時此刻看著自己的家被毀掉,家人被殺或被綁,每個人心中都是憤恨和自責。

也因為這些情緒的積攢,現在每個人都恨不得殺到東港去,將人立刻救出來。

唐焰攬過趙波的肩膀拍了拍。

“挺起胸膛來。”他說。

趙波壓下眼底的酸澀,努力學著唐焰的樣子挺直腰桿,挺起胸膛。

兩人一前一後下樓。

*

樓下餐廳裏,剩下的幾人或坐或站姿勢不一。

但相同的,都面色凝重,眼底通紅。

見唐焰下來,眾人的目光紛紛看向他。

此時的唐焰,就是這裏的主心骨。

唐焰在桌前站定,率先開口說道:“這件事,我有責任。我向大家道歉。”

男人深深彎下腰來,90度的標準鞠躬,帶著滿滿的歉意和愧疚。

卻被人出聲打斷。

是李理。男孩眼眶還泛著紅,應該也是偷偷哭過的樣子。

他說:“焰哥,為什麽你要道歉啊!”

趙波也說道:“是啊,焰哥。這又不是你的責任。”

“都是東港那群混蛋!”

“殺了他們!”

“為大家報仇!”

"報仇!"

其餘剩下的幾人也紛紛附和。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說的話卻都格外撫慰人心。

*

唐焰起身,聽著大家雖然群情激憤卻絲毫不責怪他的話,心裏倍感溫暖。

眼前的這些人,讓他想起了曾經在部隊裏同生共死的那幫兄弟們。

當年他在東港被陷害驅逐,兄弟們也是站在他面前為他說話,為他辯解。

只是,當年的他太膽小,即使這樣還是選擇了逃避。

想到當時兄弟們失望和難以置信的眼神。

和現如今的大家相重合。

男人緊握住拳頭,在心中告誡自己:這次,自己不會再逃了。

*

冬至揮了揮手,打斷了大家義憤填膺的發言。

她說:“唐焰,現在不是歸咎責任的時候。舒白他們還在等著我們,你對東港比較了解,你覺得他們這麽做是什麽目的?”

女孩還有些稚嫩的聲音在房間裏響起,卻條理分明,邏輯嚴謹。

她還是那個冬至,永遠保持著最冷靜的態度和最穩定的情緒。

雖然她的眼眶也是微微發紅,卻沒人看見過她的眼淚。

唐焰聽見她的話,思考了一下說:“羅望為人生性多疑,又對我耿耿於懷。我想,他一直想找個理由殺了我。”

趙波手拄著桌面,湊上前來問:“為什麽?”

唐焰看了他一眼,想來這件事也卻是無法繼續隱瞞下去。

於是他說:“因為一個人的緣故。”

“誰?”

“翟玉。”

冬至皺眉:“那個東港的大校?”

冬至是知道大校的,畢竟沈卿塵曾經讓她去偷聽大校的會議。只是,她沒有想到,唐焰竟和那個人有關系。

說出口後,唐焰也不再糾結。他極為平靜地點點頭。

“對。之前發生過一些事,導致羅望一直對我懷恨在心。只是我沒想到,在我離開之後,他竟然還不肯放過我。”唐焰環顧四周,看著眾人的眼睛,“這次的事情因我產生,我會去把大家救出來的。”

冬至並不讚同,她說:“怎麽救?你有什麽打算?”

面對這個問題,唐焰卻難得的沈默下來。

*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他說:“我會想辦法。”

雖然這麽說,但第一次,唐焰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想著舒白,想著東港曾經的兄弟們,想著沈卿塵,想著那些無辜的平民。

他不想要再起爭端,可是羅望的所作所為卻將他一步步推到了這裏。

冬至其實猜出了他的為難之處。

她說:“這不是你自己的事情,你一句想辦法,不可能就這這樣讓大家放任不管。”

“對啊。”

“焰哥,我們得一起去啊!”

大家對唐焰將事情全都攬在自己身上這件事都不同意。

“羅望這人太過殘忍。”冬至開口,“任憑這樣的人去掌管一個基地的生殺大權,這個大校也不見得是什麽好人。”

冬至的分析很有道理,眾人都點頭同意。

唐焰眼底神色覆雜,卻也承認:“確實,他們越來越過分了。”

東港這幾年發生的事他本來就略有耳聞,但因為他已經離開,也無法去摻和。

從現在的情況看來,翟玉不見得不知道羅望的所作所為,卻絲毫不加阻止,任憑他權力越來越大。

一想到地窖裏發生的一切,唐焰忍不住合上雙眼又睜開。

他說:“不能任由他們這樣了。”

見他燃起鬥志,趙波趕緊說:“哥!你就說!咱們怎麽幹吧!”

“對啊!”

“我們。。。”唐焰心裏盤算著,正要說些什麽,就看到安姐扶著門邊走了進來。

*

他皺眉,不讚同道:“你怎麽來了?你需要休息。”

安姐搖搖頭,沒有在意唐焰的阻攔,走到桌邊坐下來。

她說:“放心,我沒事。你們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

曲婷婷貼心地給她遞了一杯熱水,安姐虛弱地笑笑接過。

她抿了一口水,潤了下幹燥的嘴唇,繼續說道:“對於這件事,我有一個想法。”

唐焰聽見她的話,想到安姐他們幾人是在東港底層摸爬滾打上來的,對於現在的東港應該比他還要了解。

於是讚同道:“好,你說說看。”

大家都安靜下來,等著安姐開口。

安姐:“現在的東港看似平靜無波,其實底下的人早就不滿很久了。羅望他們做事囂張,不計後果。這也給了我們一個突破口不是?”

她的話點醒了在座的人。

唐焰沈思片刻,說道:“你是說,我們不只是救人,而是奪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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