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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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63章

“放開他!”洛果碎沖了出去, 就知道壞事了。

這裏還有重要的戲要演出,謝燃被打得很慘,黑化的公主趁機扛著王子逃出王宮,滿身是傷的謝燃坐在鋼琴前再次彈奏出那首《不存在的城市》。

精靈隨之出現, 在琴音中漸漸喜歡上人類。

這些劇情統統都還沒開演, 精靈就出場了。

現在該怎麽辦?

出場太早了。

別說洛果碎懵了, 舞臺上其他演員也卡殼了。

這時, 謝燃飾演的神秘人類一身是傷地走到舞臺中央偏左側, 坐在一張道具椅子上,面前空無一物。

他端莊地舉起雙手, 開始了演奏。

後臺立馬配合地播放出之前謝燃練習時錄下的鋼琴曲,戴著面具的神秘人類在面對不存在的鋼琴開始了自己的演奏。

這時,洛果碎回過神。

他“看到”光芒之中,曼妙的音符化成小精靈低空飛過,冰冷的地板被瞬間生長綻放的花草覆蓋。

瑩白玉足踩在柔軟的草地上, 他走到謝燃跟前。

擡起手, 掀開冷硬的墨色面具。

一張百看不厭的俊臉映入眼瞼。

他最先喜歡上的是這雙血色眼睛, 如滿火彩的紅寶石,璀璨絢爛,又被命運磨滅了所有光芒。

當時他單純地的想知道,這麽漂亮的眼睛, 如果恢覆光彩,會有多好看?

他托起男人的下頜,讓對方擡起頭看向自己。

他凝望著這個男人, 那雙血眸是如此的暗淡, 是已經知道他即將要做的事,所以難過了嗎?

這個男人怎麽可以這樣?

裝可憐什麽的, 真的太討厭了。

要是對方使用強硬的手段阻止他,他反而能理直氣壯地反擊回去。

偏偏這個男人太懂他了,不支持,也不反對。

只是擺出一副人畜無害的模樣,無條件地默默跟隨。

他喉嚨一陣幹澀,咽了咽口水,淺唇微啟,不屬於這個世界的語言以奇特的音調發出,像精靈的低語。

沒有人能聽懂洛果碎說的是什麽語言,卻又莫名知道表達的意思。

崇拜,追隨,臣服。

獻上一切。

可願否?

謝燃凝望洛果碎,時間定格在了那一刻。

那是人類對精靈的癡迷,以及無法掩飾的患得患失。

臺上的演員緊張地等著謝燃一句“好”,卻久久沒有等來。

不是哥們,每次排練都爽快地念出臺詞,正式上臺怎麽卡殼了?影帝要在他們的小舞臺翻車了?

洛果碎暗暗用力捏住謝燃的下巴,催促道:“回答。”

謝燃的腦袋微偏,長發從肩上滑落,病態又詭異地反問,“你也是嗎?”

也是什麽?

洛果碎楞了楞,“啊?”

臺上一片唏噓,臺下一陣驚嚇。

“燃神這是告白嗎?”

“宣示擁有權?”

“笑死,漂亮精靈好呆,他是完全沒聽懂燃神愛的表白吧?”

“這算表白失敗嗎?”

現場陷入詭異的氣氛。

不知誰突然驚嘆,“燃神,你也有今天啊!”

臺上,謝燃見青年腦袋空空,再卡機在這裏,後面都要被整得不會演了。

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單膝跪地,牽起青年的手親吻過白皙的手背。燈光灑落,他們之間完成了一場不公平的交易。

精靈肆無忌憚的索取。

人類心甘情願的奉獻。

……

觀眾陸續從會場離開,意猶未盡地討論著這部舞臺劇。

“幸好結局他們在一起了,不然我第一個沖上去抗議。”

“演精靈的真的不是Omega?我是不信。”

“他是Alpha,微博上甩過醫院證明的。”

“哎,他就是燃神藏了那麽久的寶貝?”

“怪不得會去當什麽學院教授,全是為了那只小漂亮吧。”

“劇本是小漂亮寫的,我看這舞臺劇就是燃神特意給小漂亮搞的。”

“哇!這也太寵了!”

舞臺上,工作人員忙碌地收拾打掃,準備明天的第二場演出。

洛果碎還穿著精靈裝,整個人放空地躺在舞臺前,雙腳懸到舞臺外一晃一晃的。

首演散場了。

他演的精靈戲份不多,但是整個舞臺劇的靈魂人物。

總是習慣藏起來的他,突然之間站在了萬眾矚目的舞臺上,光芒打在身上都是炙熱的——卻比不上那數之不盡的滾燙目光。

臺上所有演員在看他。

臺下觀眾在看他。

他知道通過網絡,還會有無數雙眼睛看到他。

他蓋住眼睛,纖細的指尖微微發顫。

那種感覺,說不上不好,但也不算太好。

對於很多人來說,受到關註會興奮、激動不已。

洛果碎腦海中似乎還有無數雙眼睛在炙熱地盯著他,只感覺胃部一陣不適,捂住嘴巴一陣幹嘔。

“給。”

“謝謝。”

他接過遞來的紙巾,爬起來見到站在面前的男人有點眼熟。

他們肯定沒見過面,難道是原主之前認識的人?

那雙冷淡卻撩人的桃花眼,還有眼尾下的淚痣,和謝燃長得不能說像,簡直是一模一樣。

他的腦海中浮現一個名字——洛宴。

這個男人是真的瘋。

洛宴彎了彎唇,“認出我了?”

洛果碎捏緊紙巾,爬起來要跑,腳踝被一只冰涼的手握住,凍得打了個激靈。

他勉強擠出一抹苦笑,“找燃燃?我去叫他。”

洛宴搖了搖頭,“找你。”

洛果碎吃疼地縮了縮腿,盯著被抓疼的腳踝,苦著臉道,“您說。”

說話就說話,怎麽動手動腳的?

雖然洛宴是很漂亮的Omega,但他真的沒興趣。

面對乖巧的洛果碎,洛宴不但沒有松手,反而握得更緊,指尖嵌入洛果碎細膩的皮膚中,鮮紅甜美的血液浸濕了指甲。

“你打算把那兩個老頭子引來,想幹什麽?”

洛果碎疼得額角滲出細汗,抱著受傷的腿,碰觸到看洛宴的手,凍得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演出廳的中央空調開得再猛,也不可能把一個人凍得像死了三天那麽冰。

他被嚇得不輕,心裏說不出的委屈,眼眶一紅。

“我在幫你,你還抓我。”

洛宴那張蒼白的臉綻放出詭異的笑,和謝燃某些時候笑得一般滲人。

“你在幫我?”

“哈哈哈哈哈哈!你說你在幫我?”

囂張的笑聲回蕩在整個演出廳,洛宴的眼尾泛紅,性感又張揚。

洛果碎低頭看了眼手中捏皺的紙巾,猶豫片刻,一只手撐著地板,跪起探出身,抓起衣袖替洛宴拭去眼角的淚。

他的眼神滿是同情,輕聲道,“如果燃燃喜歡上別人,我也會讓那個人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然後把燃燃關起來一直陪著我。”

洛宴微怔,直勾勾地看向洛果碎,手裏正拿著一直針管,刺破了洛果碎的皮膚。

他停下動作,僵硬道,“知道我來幹什麽的嗎?”

“來殺我。”

洛果碎沒有躲避,也知道躲避沒有用。

洛宴看似羸弱,可是為了安全從小接受各種訓練,不是他能夠打得過的。

他的嘴角微微上揚,一點點的劃破皮都能讓他哭上半天,面對死亡卻異常冷靜。

冷靜到有點嚇人。

洛宴意外,“你不怕死?”

“以前不怕,”洛果碎輕笑道,“現在很怕。”

洛宴皺起眉頭,“你這叫怕?”

洛果碎握住洛宴的手,把針筒一並握住,在洛宴準備動手的時候,洛果碎將針尖刺入幾分,輕聲道,“我死了,就沒人能和你換命了。”

洛宴震驚,“你……真的要幫我?為、為什麽?”

洛果碎正要說什麽,急促的腳步聲傳來。

他推了推洛宴,“快走吧。”

洛宴扭頭見到沖過來的謝燃,不甘心地轉身走了。

他逃出演出廳,驅車在馬路上開了不知多久,把車停在路邊,發現是一處無人的郊區。

他出神地坐在路邊,無所謂華貴的禮服沾滿灰塵。

漆黑的夜色吞噬了整片郊野,死寂的幽湖,茂盛雜亂的蘆葦,突然跳起的湖魚。

“幫我?”

洛宴捂住臉,腦海中響起洛果碎的話:我會讓那個人永遠消失在這個世界……

冰涼的淚水從指縫溢出,洛宴突然崩潰地大哭起來。

哭聲淒厲,似是忍耐了很多年。

哽咽沙啞的聲音在空曠的野外回蕩,他哭喊道,“我、我只是……想他留在我身邊。”

“能怎麽幫我?”

他暴躁地砸掉手機,氣憤道,“他已經死了!”

轉瞬,他突然抱住腦袋,愧疚道,“小燃,爸爸錯了,爸爸是愛你的,別生爸爸的氣好不好?”

他把身上的衣物捏得皺巴巴的,瘋癲地狂笑,“我沒有錯!都是他們的錯!我哪裏不好,為什麽不愛我?”

他發洩了一陣子,力竭地跌坐在地。

一張紙條從衣服裏掉出來,他怔了怔,撿起紙條打開。

【換嗎?】

稍微恢覆冷靜的他猜到這是洛果碎不知什麽時候塞給他的紙條,“換什麽?”

腦海中閃過一句話——換命。

回到幾個小時前,謝燃換好衣服出來,發現洛果碎不在後臺,尋到舞臺那。

當他看到洛宴將針管紮進洛果碎的腳時,立馬沈著臉趕過去救人。

洛果碎悶哼出聲,向謝燃伸出雙手,“燃燃。”

謝燃握緊的拳頭艱難松開,放棄去追洛宴,替青年拔出針管,將其溫柔地抱起。

洛果碎靠在謝燃的懷裏,臉色發白,唇角卻微微翹起,“我沒事,你及時趕到了,別……”介意。

“你和洛宴說了什麽?”

洛果碎:嗯?

這個時候,燃燃不應該為救駕來遲自責不已嗎?

“利用他要幹什麽?”

洛果碎:QAQ

謝燃沒好氣的彈了青年額頭一下,寵溺的聲音裏帶了幾分求饒,“我哪不好?直接告訴我,我改還不行嗎?”

“求你了,別像小時候那樣報覆我。”

洛果碎眼角餘光看掃過腳踝處那條其他人看不見的紅線,撇開臉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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