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87章 故友

關燈
第087章 故友

沈翊眼裏透出一抹愕然, 隨即失笑,又覺得情理之中,她本就是一個善於給自己留退路的姑娘, 她的聰慧耀眼奪目。

沈翊對她比了個大拇指, 毫不吝嗇誇讚:“真厲害,我都沒想到, 果然還得姝兒出手。”

聞姝眼眸瀲灩,上翹的嘴角遮掩不住得意之色, “開始是因為配置解藥的時間不夠,突然想到,若是做個半成品,便能節省時間。”

“看起來好似解毒了, 只是身體裏餘毒未清,時間久了,便會嗜睡, 身子漸漸虛弱, 到最後藥石無醫, ”聞姝伸手攀住沈翊胸前的衣裳, “若是他當真對你有一絲父愛, 願意讓你順利繼承大統,屆時我自會救他。”

反之, 那順安帝死了也活該。

魏家傷害了四哥,順安帝也同樣是幫兇,傷害了四哥的, 聞姝絕不會手軟, 哪怕那是弒君之罪,她也願意承擔。

沈翊咽了咽喉嚨, 微突的喉結上下滑動著,他望著聞姝炙熱的眼神,胸腔裏好似被塞了一爐炭火,將他這顆心熱成了水。

“姝兒,我絕不負你。”沈翊展臂將聞姝摟進了懷中緊緊地抱著,好似要把人給嵌入心臟,下巴搭在她的耳廓,溫熱的呼吸,像是鄭重的承諾。

這世上,唯有聞姝能待他如此赤誠。

聞姝的側臉貼在他結實的胸膛上,聽著他穩健的心跳聲,回抱住他,“我知道。”

一路走來,風風雨雨,經歷了多少,聞姝就是懷疑自個,都不會懷疑沈翊。

“四哥,我一直覺得自己命不好,沒有娘親,也得不到父親的關愛,孤苦伶仃的長大,聞婉之前說我命好,我覺得她比我命好,但現在看來,我或許真的命好吧,遇到你,苦盡甘來了。”

聞姝做夢都不敢想,她有一天能做太子妃,她以為普通的、寧靜的生活都很難得到,可四哥帶著她,過上了人人艷羨的日子。

她的四哥,她的夫君,事事以她為先,尊重她的想法,支持她的決定,會為了她吃避子藥,會為了逗她開心跪搓衣板,在當下男尊女卑的風氣中,她好似在大周過著蘭嬤嬤所說的靈蘭古國的日子,一夫一妻,互相尊重。

聞姝甘之如飴地說:“如果遇到你一定要先點苦頭,那下輩子我還願意吃苦。”

她這句話,比任何甜言蜜語還要叫沈翊心動,他略彎腰,雙手托著她的臀部把人抱了起來,“我下輩子爭取早點遇到你,不讓你吃苦。”

聞姝摟著沈翊修長的脖頸,點點頭,“不許失信。”

該怎麽形容兩個人感情很好呢?大抵就是希望有來世吧。

短短百年不夠,還要下一世來續前緣。

“好,”沈翊仰頭在她唇上重重地親了一下,“走,去慈和宮。”

“你把我放下來,別叫人瞧見了。”聞姝被抱著,有些膽戰心驚,這還是國喪期間呢,在外這樣親昵不太好。

“你膝蓋不是還疼,讓我抱會,”沈翊不撒手,“沒人會瞧見,別擔心。”

聞姝見他不肯,只能頻頻看向四周,提心吊膽,好在這條宮道清凈,沒遇到旁人,快到慈和宮了,沈翊才把她放下,“先去用午膳,就剩下半日,隨便待會就是。”

“行,走了。”聞姝和沈翊去了不同的靈棚。

聞姝來得晚些,不少人都用過午膳了,她明顯感覺到今日的午膳要比昨日的好,最起碼比昨日的溫熱一點,菜色雖然還是素,卻更加精致,連上菜的宮婢對她也愈發畢恭畢敬。

她不用想也知道是因為皇上說了要立沈翊為太子,這宮裏真小啊,一點秘密都沒有,這才幾刻鐘,就所有人都知道了。

不僅宮婢太監,旁的誥命夫人女眷也對她尤其客氣起來,她下午攏共沒跪多久,時不時就有誥命女眷來和她搭話,她便趁機躲懶。

本以為今日也要跪到深夜,可晚膳時間都沒到,就有掌事嬤嬤來和她說可以回去歇息了,接下來不用她守著。

聞姝起來時膝蓋酸痛,倒還要感謝順安帝提出立沈翊為太子,及時給她帶來了便利,少跪一刻是一刻,本也不想跪魏家人。

她從靈棚內出來,沈翊上前幾步扶著她,“還好嗎?我背你。”

聞姝搖搖頭,“沒這麽嚴重,還能走,回去吧。”

兩人出了慈和宮,沈翊才說:“想現在去見汪夏嗎?還是明日?他關在掖庭。”

聞姝想了想,要是明日見又得再進宮一趟,“現在吧,見完再出宮,咱們去見不會被皇上知道吧?”

“無礙,我安排好了。”自從順安帝傳出要立沈翊為太子的話,現下誰不給沈翊面子,不管順安帝是真心還是假意,但的確給了兩人方便。

兩人到掖庭,由掌事太監帶路,來到一間屋子前,掌事太監低著頭說:“王爺,王妃,汪夏就被關在裏邊。”

聞姝擡頭看了沈翊一眼,沈翊松開她,“我在外邊等你,你自己進去行嗎?”

“可以,你等我一會。”聞姝只需要進去證實一些事,不會很久。

“好,去吧。”沈翊看著聞姝進去,門被關上。

掌事太監忙端來一把椅子請沈翊坐,他就坐在門外等候,“你先下去吧,一會喊你。”

“是,奴婢告退。”掌事太監躬身退了下去。

屋內的氣味極其難聞,不知是血腥味還是塵土味,聞姝一進去,就用帕子掩了掩鼻端,裏邊沒有燭火,但靠西的窗戶爛了半扇,正好夕陽餘暉灑入,勉強能看清屋內的狀況。

汪夏的頭發散了,滿頭華發淩亂坐在墻角,像是路邊的乞兒,聽見動靜,他略擡了擡頭,看見聞姝覺得奇怪,他知道聞姝是燕王妃,卻不知道聞姝為何而來。

聞姝也沒廢話,她從荷包中取出那枚玉哨,問:“你識得此物嗎?”

一枚半指長的玉竹口哨,借著窗外透進來的光芒,晶瑩剔透,不似凡物。

老太監瞇起眼隨意掃了一眼,當他看清玉哨模樣時,突然高高仰起頭,爬跪了幾步上前,嘴裏呢喃著:“怎麽會?你是從哪得來的?”

說著,老太監伸手好似想摸一下,聞姝也沒收回來,就這樣懸在空中,讓他看清楚,“這是我母親的遺物。”

“你母親?你母親叫什麽名字?”老太監一雙渾濁的眼睛瞪得老大,手都快碰到玉哨了,卻又收了回來,怕自己臟汙的手玷汙了尊貴的寶物。

聞姝:“蘭泱,我母親的名字,她已經去世了。”

她一說完,老太監立馬跪得端正,單手撫胸,以額觸地,虔誠地說:“我有眼不識泰山,竟不知聖女駕臨,請聖女降罰。”

聞姝收起了玉哨,“免禮,你叫什麽名字?何時來到大周的?”

老太監擡起頭,看見聞姝的眼神都變得熱切:“我叫蘭夏,二十多年前外出行醫時,被人迫害,送到宮中做了太監,便再沒出去。”

好好的一個人,做了太監,入了宮,便是一輩子也別想出去了,宮女到了一定的年紀還能被放出去嫁人,太監卻得老死宮中。

不知是不是因為遇到同族的緣故,聞姝心情有些低落,“魏皇後的斷生散是你給的嗎?”

“是,是,聖女怎麽知道……”蘭夏恍然大悟,“難道魏皇後想害聖女?我實在不知,全是魏皇後逼迫於我,我在冷宮當差,過的豬狗不如,若是不為魏皇後辦事,只怕早也死了。”

“我沒怪你的意思,你的醫術很好嗎?”聞姝在看見這個老太監的時候,就想到了蘭嬤嬤,蘭嬤嬤病得越發重了,如今這個同族人,會是蘭嬤嬤的救星嗎?

蘭夏回:“不敢和聖女比肩,但在同族中也算名列前茅,只是多年圈禁宮廷,記性不大好了,聖女若有需要,我必殫精竭慮。”

聞姝抿了抿唇,原本是個妙手回春的大夫,卻被人迫害成了冷宮的太監,老天當真無眼,世上惡人也當真不少。

“你在宮裏這麽多年,可知曉一些皇室秘辛?最好是和皇家子嗣有關的。”在宮裏待了二十幾年,就算是最底層的太監,應當也知道不少事。

蘭夏連連點頭,面對聞姝知無不言,“有,有,我知道很多妃嬪的孩子都死在魏皇後手中,還有……”

他說了許多,聞姝默默地聽著,直到太陽落入山後,收盡最後一縷光芒,屋內昏暗了許多。

“你先在這待著,我想辦法保你出去。”不管能不能治好蘭嬤嬤,聞姝總得試試看,只要有一絲希望,聞姝就不能放棄。

“是,謝聖女搭救。”蘭夏頓時精神了起來,他原以為必死無疑,峰回路轉,卻遇到了聖女,還能保住自己這條命,老天總算眷顧了自己一次。

聞姝帶上門出去,沈翊站了起來,“聊了這麽久,我還想著要不要叫人掌燈。”

“回去吧。”聞姝搭上沈翊的手腕,這裏不便講話。

“行。”沈翊牽著她,喊了掌事太監來叮囑了幾句。

“別讓他死了。”聞姝吩咐。

掌事太監有些為難,但還是答應了下來,“是,奴婢明白了。”

魏皇後被廢冷宮,瑞王被貶圈禁,眼看著燕王要做太子,掌事太監自然不敢得罪。

兩人一路出了宮,上了王府的馬車,聞姝才放松了心緒,懶洋洋地靠在沈翊肩頭,“他真是靈蘭族人。”

沈翊低著頭去掀聞姝的裙擺,想看看她的膝蓋怎麽樣了,見沒有腫得很嚴重,這才稍微放心。

聞姝踢了踢腿,“能想辦法救下他嗎?我想讓他給蘭嬤嬤看看。”

沈翊把她的裙擺放了下去,沒什麽猶豫地說:“可以,我想想法子。”

“他會判死罪吧,你也能救嗎?”聞姝知道有些為難,可又實在舍不得這個機會,難得能在大周遇到一個靈蘭族人。

“你開了口,我不行也得行。”沈翊笑著捋了下她鬢角的發絲,看起來挺輕松的樣子。

聞姝放下心來,“等你的好消息。”

兩人回到王府,先用了晚膳,國喪期間要食素,可沈翊卻舍不得聞姝天天吃素,還是叫廚房偷偷準備了葷腥,只要不傳出去也就無礙。

“若是被人曉得,大不了就說是給踏雪準備的。”沈翊夾了一筷子肉嫩刺少的魚腹進聞姝碗裏。

“喵嗚~”踏雪好似聽見了自己的名字,吃著魚肉的它擡頭叫喚了一聲,又忙不疊低頭繼續吃。

聞姝哭笑不得,“我們家踏雪才十斤,背的鍋可真不小。”

她想起去年兩人假裝鬧別扭的時候,踏雪也是因此背鍋不少。

“十斤?不止吧,我瞧著得有十二斤了,一天吃好幾條魚,湖裏的魚又快沒了,真是養了個敗家玩意兒。”沈翊伸腿用鞋尖輕踹了一下踏雪。

“喵……”踏雪還以為沈翊在和它玩,用爪子扒拉了一下沈翊的鞋子。

“有空稱一下,我覺得我好像胖了不少。”聞姝擡手拍了拍自己略圓潤的臉頰,吃的好,穿的好,心情也好,太容易長胖了。

沈翊擡眸掃過她粉潤的面頰,“多吃點,氣色看著比從前好了很多,你現在還是瘦,我一只手都能抱得動。”

“那是因為你力氣大。”聞姝往嘴裏塞了一塊魚肉,“今日的鱖魚好鮮。”

“西塞山前白鷺飛,桃花流水鱖魚肥,”沈翊笑著說,“此時鱖魚肉嫩味美,多吃點。”

聞姝點點頭:“你也吃。”

今日事情多,忙了一日,兩人晚膳吃了不少,聞姝腿傷著,吃完晚飯也沒去散步消食,坐在椅子上,沈翊又用冰塊給她冷敷了一會。

這幾日都沒睡好,冷敷完兩人就去沐浴,也沒心思做別的,洗完早早上了床榻。

“呼,舒服……”聞姝張開雙手雙腿,呈“大”字舒展了下全身,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軟乎了。

沈翊被她擠到角落,險些從床上掉了下去,無奈地笑了笑,一只腿搭在床沿,伸手從床頭的案幾上拿過藥膏。

“我給你擦藥,明日無需入宮可以多睡會。”沈翊把她的褲腿往上捋,露出微紅的膝蓋,指腹撚著藥膏,輕輕地揉開。

聞姝的視線盯著帳頂的花紋瞧,“ 你呢?你要入宮嗎?”

沈翊把白色的藥膏揉進聞姝肌膚,“我得去處理政務,皇上要我監國,還有一堆事。”

說到這,聞姝略擡起頭看了他一眼,“方才蘭夏……就是汪夏,他和我說了一段後宮秘辛,榮嬪,就是榮郡王的母妃,她曾經因為觸怒皇上被打入過冷宮,你知道嗎?”

“知道,她是因為懷孕,才從冷宮出來,”沈翊手上不輕不重,頭也沒擡地回:“但哪怕生了榮郡王,也沒怎麽得寵,去世的早,關於她的事情不多,我查了下榮郡王,也沒查出什麽。”

當時不少人還說榮嬪運氣真好,被打入了冷宮居然懷上皇嗣,得以從冷宮出來。

冷宮這地方易進難出,能從裏邊出來的女人,皆是手段了得,偏榮嬪是運氣好。

聞姝:“那你知道皇上曾去冷宮看望榮嬪多次嗎?蘭夏第一次撞見的時候榮嬪她還沒有顯懷,外界都不知道她懷孕了,皇上沒有大肆宣揚,是悄悄去的。”

沈翊手上的動作停了,劍眉微蹙,擡頭看向聞姝,“果真?”

聞姝撐著胳膊坐了起來,“蘭夏說的,他在冷宮伺候,待了很多年,冷宮人少,他總不可能把皇上認錯。”

“難道皇上是為了保住榮嬪的龍胎,才將她打入冷宮?”沈翊思忖著說。

“你和我想一塊去了,”聞姝望著他,語氣有些沈,“魏皇後害了太多皇嗣,在後宮一手遮天,皇上哪怕知道卻沒法子,而榮嬪也正是因為被打入冷宮,才得以保全這個孩子。”

如果順安帝願意為了榮嬪做這些,那起碼說明榮嬪在順安帝心裏是有一定份量的,要不然宮裏這麽多懷孕的妃嬪,也不見他這般愛護。

既然順安帝對榮嬪有心,那對榮嬪所出的榮郡王呢?真的會像現在眾人所看見的那樣毫不在意嗎?

“要是這樣,那還真小瞧了皇上,”沈翊換了聞姝另一個膝蓋擦藥,嗤笑道:“我還當他的心是石頭做的。”

聞姝抿了抿唇,心裏悶悶的,輕聲喊了一句:“四哥。”

如果順安帝對所有的孩子都一樣的無情,一樣的利用,那或許還能叫沈翊好受些,可若是得知順安帝也有父親的柔情,卻偏偏不是對自己,怎麽看都叫人覺得殘忍。

世間事,不患寡而患不均。

沈翊埋頭搖了搖,“無礙,本也沒奢望過什麽。”

十一歲家破人亡時才曉得自己有個父親,其後的十年裏,所謂的父親也沒對他展露過半分父子之情,倒是一次次的利用算計。

“這事過去許多年了,蘭夏也就隨口一提,也不知是不是咱們想的這樣,可皇上要是真的愛重榮郡王,為何要說立你為太子,今日可沒有人提這件事,完全是皇上主動的。”聞姝實在想不明白,順安帝不會不知道,一旦沈翊真的成為了太子,就很難廢掉他。

自古以來,太子的立與廢,都是能動搖江山的大事,輕易做不得。

沈翊同樣困惑,“走一步看一步,他要是有別的想法,遲早會露出馬腳。”

或許是沈翊骨子裏就已經缺失了對除了聞姝之外的人的信任,尤其是順安帝,他一刻不敢放松,總覺得背後有更大的陰謀在等著自己。

兩日後,沈翊用一個死囚,把蘭夏替換了出來,廢了些周折,但好在如今的他已經有了足夠的權力,要是一年前,恐怕辦不到。

蘭夏給聞姝磕了三個頭,“叩謝聖女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願為聖女鞍前馬後。”

聞姝擡了下手,“起來吧,往後別稱我聖女,喚王妃便是。”

“是,王妃。”蘭夏站了起來。

聞姝先叫管家帶他下去沐浴更衣,然後才帶著他去了蘭嬤嬤院子裏。

太陽快下山了,蘭嬤嬤抱著踏雪在躺椅上小憩,見聞姝來了,動作遲緩地起身,“姑娘。”

“嬤嬤,小心些。”聞姝扶著她起來。

蘭嬤嬤一眼就瞧見了聞姝身後低著頭的陌生人。

聞姝回頭看了眼,“進屋說吧。”

聞姝扶著蘭嬤嬤進屋,蘭夏跟了進來,月露便把門給關上,侯在外邊。

“這是哪個?”蘭嬤嬤在凳子上坐下。

聞姝介紹:“嬤嬤,這是當初宮裏給魏皇後斷生散的那個人,也是靈蘭族人,叫蘭夏。”

“蘭夏?”蘭嬤嬤楞了幾下,忽然站了起來,“蘭夏哥嗎?”

蘭夏聽見這個聲音覺得有些耳熟,擡起頭看見蘭嬤嬤卻又不敢認,“你是……”

“我、我是蘭清啊!”蘭嬤嬤激動起來,上前扶著蘭夏,“你不認識我了嗎?”

說完,蘭嬤嬤才想起來自己臉上被火燒毀的疤痕,苦笑道:“我的臉毀了,你不認識我也正常。”

“蘭清!你是蘭清?你怎麽會變成這樣?”蘭夏難以置信地看著蘭嬤嬤面上猙獰的疤痕,和從前完全不一樣了。

聞姝真沒想到兩人居然認識,不過也是,靈蘭族人本來就少,兩人年紀也相當,或許是從小一塊長大的。

蘭嬤嬤從來沒有想過有生之年居然還能見到故人,眼眶頓時紅了,泛起了淚花,“說來話長,你怎麽入宮了?”

男子入宮,除了侍衛就是太監,蘭嬤嬤見他面白無須,眼淚頓時盈滿了眼眶。

“唉,”蘭夏苦笑,“一言難盡啊。”

聞姝上前扶著蘭嬤嬤,“既然認識,就都坐下來說吧,別站著了。”

“好,坐,坐著說。”蘭嬤嬤格外激動,又哭又笑。

他鄉遇故知,比天上掉金子還要難得。

分別二十幾年,故事太長,一下子說不完,聞姝最急的是蘭嬤嬤的病情,便讓蘭夏為蘭嬤嬤把脈。

蘭嬤嬤卻先叫聞姝出去,想兩人單獨敘敘舊。

聞姝沒法子,“好,那我晚點再來。”

聞姝出去了,屋內就剩下兩人,蘭夏才覺得奇怪,“咱們之間,有什麽話不能叫聖女聽見的?”

蘭嬤嬤伸出手,“我的病情別叫姑娘知道。”

蘭夏順勢擡手,指腹摸上她的脈搏,片刻後面露驚恐:“你用心頭血餵養的聖女?”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