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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帝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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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9章 帝王

承恩公夫人孫氏被兒媳喬氏下了砒霜中毒而亡, 喬氏被發覺後撞樁自戕,將承恩公嚇得中風,癱瘓在床, 不能動彈, 口不能言。

這簡直就像是一場戲劇性的醜聞,連戲臺子上都演不出來的效果, 在魏家實打實的上演了,即便想遮掩幾分也遮不住, 鬧得這樣大,半日就傳遍了定都,上到八十,下到八歲, 都在交頭接耳。

不少人說魏家這一年來也太倒黴了,持續性發喪,過去一年裏, 死無全屍的魏宗和魏鵬程還屍骨未寒, 魏家的孝期都沒出呢, 這又來了個重磅的承恩公夫人被毒死。

至於毒害婆母的喬氏, 雖然也死在魏家, 可魏家卻沒給她發喪,只叫喬氏娘家人拿破草席子拖走了, 喬家本也不想管,奈何魏家給喬家施壓,只能拖回去草草葬了, 誰也不會在意喬氏。

也有人說魏家是活該, 惡事做多了,這是老天爺對魏家的報應, 魏家害死多少人,人在做天在看,上天都一筆筆記著,若非是報應,哪裏有人家不到一年死了這麽多,還都是有份量的嫡系人員。

外邊七嘴八舌,人人都在議論此事,但除了和魏家有切實利益關系的,還真沒幾個人心疼,魏家作惡太多,人心已散,哪裏還有人關心。

而章氏就是和魏家有切實利益關系的,再度來到魏家吊唁時,臉色實在算不得好看,一年裏來魏家吊唁三回,誰能開心得起來?

況且個個都是枉死,魏宗被千刀萬剮,魏鵬程被野獸撕咬吞吃,承恩公夫人被毒死,喬氏自戕,也不怪外邊有人說這是魏家的報應,說魏家人活該不得善終,實在是叫人不信邪都不成啊,這種事單拎出來一個發生在旁人家都叫驚世.駭俗,更何況是三個都發生一個家族裏。

魏家這門親事是章氏千挑萬選的,費了不少心思才攀上承恩公夫人,敲定了聞妍和魏鵬程的親事,還為此和永平侯離了心,就是看中魏家權勢滔天,繁花著錦,將來她的外孫女也能得個皇後做做。

可結果成親後不久,因為對聞姝下藥,反倒被聞姝下了藥,致使聞妍不能生育,外孫女徹底成了空,章氏和聞妍還算計過,是否找個機會借腹生子,擡舉身邊的丫鬟伺候魏鵬程,等丫鬟有孕,聞妍再藏起丫鬟,假裝自己有孕。

因為這事實在有些麻煩,一旦被人發覺,便會顏面掃地,就一直拖著,想尋個萬全的時機,卻沒有想到,這一等,魏鵬程沒了。

這下好了,男人都沒了,還怎麽生?徹底生不出來了。

魏鵬程沒了那日,章氏輾轉反側,有些懊悔為聞妍挑選的這樁親事,可又不肯承認自己看走了眼,畢竟魏家就是人人巴結,定都裏最顯赫的望族,怎麽偏偏聞妍就這麽倒黴,嫁給了早死的魏鵬程?

她有些氣自己運氣不好。

可到了今日,魏家再度鬧出巨大的醜聞,章氏便覺得,似乎並非是自己運氣不好,而是魏家好似真的在走下坡路。

還是從聞妍嫁過去沒多久開始走的下坡路。

聞妍被皇後娘娘賜婚那日,燕王成為了王爺,聞妍嫁去魏家不久,燕王上朝聽政,處處打壓瑞王,順帶打壓魏家,就是從那時起,魏家和瑞王一步步往下跌,而燕王一步步往上走。

章氏站在靈堂裏,給承恩公夫人上了一炷香,臉色比聞妍身上穿的喪服還要白,如今再看,整個定都還有誰比燕王府更得聖心,更為顯赫耀眼呢?

而分明,她離燕王是最近的,上天給了她機會,但章氏沒有把握住,還讓如今定都最煊赫的燕王府和自己成了仇家。

章氏出了靈堂,在風口打了個寒顫,看著魏家滿目的白,那一瞬間,她突然渾身泛涼,止不住的冷意蔓延至全身。

“母親,您怎麽了?”聞妍出現在章氏的身後扶著她的胳膊。

章氏回神,搖了搖頭,她垂下眼睫,極力將心裏那種酸澀壓了下去。

往事不能重來,已經回不了頭,她沒有別的選擇。

“母親,到我院子裏去說說話吧。”聞妍的臉色也沒好到哪裏去,有很多話想和章氏說,但這裏人太多,兩人回了院子。

在院子裏,章氏看見了挺著大肚子的苔兒,她瞧見兩人也只是略微點點頭示意,“永平侯夫人來了,恕妾身無禮,身子重,不便行禮,想來侯夫人不會怪罪吧。”

章氏瞥了她一眼,苔兒養得珠圓玉潤,氣色極佳,如今整個魏家食素,小輩都在靈堂守著,怕是只有苔兒這樣好的命,照樣吃得好,睡得好。

聞妍眼底是冷的,面上卻笑著,“無妨,你有孕在身,是要格外註意些,近日府裏人多,你少到外頭去走動,孩子重要。”

苔兒也笑:“謝姐姐關懷。”

嘴上道謝,膝蓋卻沒動一下,實在是無禮至極,若是在侯府,章氏早就命人責罰了,只是今時不同往日,章氏也只能裝看不見,和聞妍進了屋。

一關上門,聞妍面上的笑意就褪得幹幹凈凈,氣紅了眼,“母親你看,那個賤蹄子,平日就是這麽對我的,一個賤婢,還喊我姐姐,她也配!”

章氏嘆了口氣:“她幾個月了?肚子這樣大,看著像是要生了。”

聞妍輕嗤:“才六個多月,她不是愛吃,我就讓她多吃點,到時候我看她怎麽生。”

“既然知道她的下場,又何必和她計較,”章氏是生過的,光是看一眼就曉得,苔兒這肚子,八成得死在產房裏,章氏從荷包中取出書信,“你父親的家書最近倒是頻繁一些,還提到了軍營的事,我也不大看得懂。”

聞妍打開看了眼,也看不懂,無所謂道:“興許是邊境開戰,父親惦記著家裏,母親也多寫信問候,讓父親知道我們關心他。”

章氏點點頭,“幸好沒有讓你三哥去邊境,楚國說打就打,也忒無賴了,要是你哥在邊境,我怕是夜裏都睡不著。”

就聞瑯那三腳貓功夫,章氏這個當娘的還不清楚嘛,要是在戰場上出了個好歹,章氏是真要氣死了,如今聞嫻聞妍都靠不住,到頭來還是得靠兒子。

“母親有先見之明,三哥在定都,您盡可放心了,”聞妍把信收好,“姚姨娘還算安分嗎?”

“比從前更安分了,府裏有時像是沒這麽個人,我連錯處都挑不到。”章氏從前和趙姨娘鬥,趙姨娘死後,姚氏又謹守本分,章氏有時還覺得無趣。

聞妍若有所思,“母親,您說聞璟在邊境會不會立功?要是他立功了,姚姨娘腰板可就硬了,咱們要不要先下手為強?”

“不會吧?姚氏還算本分,”章氏猶豫著說,“聞璟將來就算立功,對外也是我這個嫡母得眼,她一個上不了臺面的姨娘還能怎麽著?”

聞妍挽著章氏的胳膊,“母親,三哥的世子之位可還沒定呢,萬萬不能大意。”

聞妍如今沒什麽可依靠的,只能把希望放在聞瑯繼承永平侯的爵位上。

可兩人都忘了永平侯府的爵位是怎麽來的,若是不能上馬殺敵,這個爵位和南臨侯府又有什麽區別呢?不過是個空殼罷了。

章氏被聞妍說得皺了皺眉,不滿地說:“你父親也真是的,瑯兒都成家了,早該請封世子,等下次你父親回來,我就和你父親說,至於姚氏,我考慮一下。”

畢竟是一條人命,姚氏又沒什麽錯處,不像趙姨娘那樣,章氏不到不得已不願動手。

聞妍拿起桌上的點心吃著,“我一會還得去守靈,母親先回去吧,如今府裏晦氣,別久待。”

章氏頗為心疼地撫了撫聞妍的面頰,“委屈你了,承恩公中風能好嗎?”

聞妍嘆氣,把咬了一口的點心扔回桌上,“國公爺年紀本就大了,又接二連三的受到打擊,太醫說難以康覆了。”

“那魏家可怎麽辦?承恩公夫人去世,承恩公中風,世子也得丁憂三年,魏家豈不是沒有了支撐?”章氏心都涼了,一直撐著魏家榮華富貴的除了太後和皇後,就是承恩公還有承恩公世子,這下好了,都不能上朝了。

“誰知道呢,”聞妍低垂著腦袋,雙手絞著帕子,“母親,當初是不是嫁錯了。”

分明進門時是皇後賜婚,惹得多少女子艷羨,如今她已經成了定都貴女裏的笑話,年紀輕輕受了寡,連子女都沒有,現在魏家一日不如一日,她都不敢想,等承恩公世子丁憂三年再度回到朝堂,魏家會變成什麽樣。

“唉,是我不好,給你挑了這樁親事。”章氏摟了摟聞妍的肩,“現如今只能寄希望於瑞王能拉扯魏家一把了。”

聞妍沒說話。

瑞王現如今被燕王處處壓一頭,自身都難保,又失去了承恩公這一大助力,連聞妍這個後宅婦人都覺得局勢不利。

也不過短短一年的時間,卻像是做一場荼蘼的夢,花開盡了,夢好似也該醒了。

章氏從聞妍院子裏出來,徑直離開魏府,才下魏家臺階,正好撞見燕王府的馬車停在門前,沈翊先行踩著馬車凳下來,轉頭伸出手,聞姝彎腰從馬車內出來,把手搭在燕王掌心,被燕王扶著下了馬車,兩人有說有笑,如膠似漆。

作為過來人,章氏一眼就看出兩人感情很好,她的女兒是嫡女,卻受盡委屈,偏偏聞姝這個卑賤的庶女嫁得高,過得好,頭上戴著寶石鳳釵,身上穿的是千金難求的雲錦裁成的衣裳,就連腳底踩的鞋也是用蜀錦做成,華貴大方。

兩人一下馬車,周圍來吊唁的官員女眷紛紛上前給兩人行禮問安,聞姝從容應對,一顰一笑,通身都是王妃的氣派,優雅端莊,哪裏還有半點像侯府從前那個卑微庶女。

章氏看見這一幕,指甲掐進了掌心,恨不得戳瞎自己的眼,轉頭就想走,完全不想上前給兩人行禮。

偏偏聞姝瞧見了她,喊道:“永平侯夫人,許久不見,近日可好?”

誰不知道燕王妃是永平侯府的庶女,當著這麽多人的面,聞姝卻喊章氏“永平侯夫人”,而不是喊“母親”,一個稱呼就足以道出兩人關系不好,頓時叫眾人側目,古怪地盯著章氏。

章氏咽了咽喉,幾乎咬碎了牙,不得不上前行禮問安,擠出一抹笑:“臣婦拜見燕王,燕王妃,臣婦一切都好,勞王妃惦記。”

君臣君臣,先君後臣,哪怕聞姝應當喊章氏一句“母親”,可在外邊還是得章氏給他們行禮。

沈翊隨手一擡,免了章氏的禮,卻沒和章氏說話,只低頭溫柔地問聞姝:“進去嗎?”

聞姝對他頷首,沒再看章氏一眼,兩人攜手進了魏府,好似方才喊章氏一句,就是為了讓章氏給兩人行禮找不痛快。

章氏瞧著兩人的背影,眼底都要冒火星子了。

過了魏家的影壁,聞姝看了沈翊一眼,“我們還挺壞的。”

“嗯,婦唱夫隨,一起壞。”他們和章氏早就不不死不休的恩怨,沒必要裝什麽和諧。

兩人去給承恩公夫人吊唁,來招待兩人的是魏鵬錦,是承恩公世子讓魏鵬錦來迎接二人,也不知是看重魏鵬錦,還是想用魏鵬錦這個庶子看低兩人。

無論是哪個,倒也方便了他們,沈翊邊走邊和魏鵬錦聊了幾句無關緊要的,再度經過那個長廊時,聞姝瞥了一眼當初魏鵬錦挨打的地方。

上次來魏家,魏鵬錦被打得鮮血淋漓,慧祥縣主絲毫不把魏鵬錦當成人,隨意折辱毆打,可這次來魏家,魏鵬錦卻是魏家人人尊敬的九公子,當初鞭打他的慧祥也遠嫁和親,至今生死不明。

魏鵬錦這番,也是打了一場漂亮的翻身仗,聞姝還有些欽佩他。

逆風翻盤,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做到的。

吊唁承恩公夫人之後,沈翊又帶著聞姝去問候了一下承恩公,這回聞姝瞧清楚了,承恩公躺在床上,只有手指還能動彈,連話都說不清楚,還一直流口水,下人守在旁邊一直擦著。

從前多麽威風的承恩公,如今卻變成這副模樣,如何能不叫人感嘆風水輪流轉。

這回來,別說魏家的主子瞧不見笑臉,就是下人都個個苦瓜臉,灰敗之色是打心底裏發出的,越是在魏家待得久,越能體會到魏家今時不同往日。

魏宗的喪儀和這次比起來,前來吊唁的人數少了不止一半,明眼人都看得清楚,也只有幾個被豬油蒙了心的,還希冀著魏家東山再起。

從魏家出來,上了馬車,正好從被風掀起的簾子一角瞧見魏太後身邊的嬤嬤來了魏家吊唁。

聞姝看了幾眼,問沈翊:“四哥,太後的病情如何了?”

“不礙事,無非是傷心,我瞧著皇後病得更重一些。”承恩公夫人到底是魏皇後的母親,母親被毒死,父親又中風,魏皇後如何能不難受,聽說病得幾日起不來床了。

沈翊靠在馬車車壁上,雙臂抱胸,說:“魏家這事一出,本想和信國公主說親的人家又少了,只怕信國公主難以嫁個舒心的人家。”

“可以想像,但凡有點遠見的人都知道魏家日落西山,魏太後年紀大了,能保得住魏家多久呢。”當初魏家起來,一半靠著魏太後得寵,一半靠著承恩公有些才幹,後宮有人,前朝無人,再得寵也無濟於事。

“承恩公中風,世子需得丁憂三年,魏家兩大支柱同時倒下,只怕瑞王也要急得病倒了。”聞姝想到瑞王妃還要忍住傷心,頂著壓力給太後籌辦壽宴,就不得不說一句順安帝是真狠。

“隨他們病去,咱們健健康康就行,”沈翊笑了笑,“好不容易得閑,帶你去喝茶聽曲。”

沈翊吩咐淩盛去明樓,聞姝笑著打趣:“魏家辦喪事,我們聽曲,還真是像極了小人得志。”

沈翊抽出手捏了捏她的面頰,“有你這麽會誇自己的嗎?”

聞姝後仰,躲開他的手,自嘲道:“隨口一說嘛,反正我們也沒少被人罵。”

魏家人自然會覺得是他們的出現奪走了魏家的一切,可在十年前,魏家早就奪走了沈翊的一切。

“四哥,”聞姝坐到沈翊身邊,輕輕地靠在他肩上,“一想到你馬上就可以報仇了,我很欣喜。”

魏家的敗落已是板上釘釘,沒有什麽懸念了,四哥隱忍十年,總算是可以為母親先生報仇了。

沈翊垂眸,眼裏噙著極致的柔情,擡手摟住聞姝,“那是因為你在身邊,才這樣順利,你是我的小福星。”

“遇到四哥才是我的福氣。”聞姝嘴角忍不住上揚,仍舊記得十年前兩個小可憐似的依偎在一塊取暖,轉眼這條路也走到頭了。

柳暗花明的那一刻,不遠了。

可聞姝忍不住想,娘親的仇,她何時能報呢?她甚至還沒有和四哥說,也不知道怎麽說,兩國交戰,誰輸誰贏尚未可知。

沈翊忽然說:“上次通過瑞王的手射我一箭的幕後之人還沒確定,瑞王倒了,皇上也不一定會立我為儲,還不能松懈。”

聞姝嘴角的笑意僵住,“不立你,難道立榮郡王嗎?”

沈翊搖搖頭,“我在想,既然我是皇上流落在外的皇子,有沒有可能,皇上還有別的皇子呢?”

“這……”聞姝坐直了,偏頭看著沈翊,“不會吧,皇上這樣多情嗎?”

一個流落民間的皇子還不夠啊。

沈翊握住她的手揉捏,眉宇間的神色不大好,“並非多情,我甚至覺得他是在廣撒網。”

“皇上或許從一開始就利用魏家登上大位,又心知肚明魏家一定會讓魏皇後生下嫡子,並且扼制別的皇子出世,宮裏莫名其妙小產或者夭折的孩子,讓皇上警惕,為免將來被魏家挾制,所以不讓皇後生下嫡子,並且在宮外留存子嗣,以待來日。”

這番話叫聞姝聽得目瞪口呆,纖長的睫毛眨了又眨,好半晌才回過神來,“若真是這樣,皇上的心機該多深沈啊?”

那個時候,皇上也才十幾二十歲,就已經能想到幾十年後的事了,這份心智,著實恐怖。

沈翊擡手合上聞姝的下巴,“你以為能在魏家的多面夾擊之下坐穩帝位遲遲沒有立太子的能是簡單的人物嗎?先帝子嗣不少,他能牢牢地抓住魏太後這棵大樹登基,就已是不可小覷。”

在得到魏太後的關註之前,順安帝可以說是先帝眾多皇嗣中最不起眼的一個,誰能想到最後是他登上大位呢?

“所謂的母子之情,無非是各自的利用,雙方的成全,魏太後要是沒有皇上做不了太後,皇上要是沒有太後做不了皇上。”

天家無情,彼此利用是最牢固的紐帶。

這話叫人心涼,卻也是現實。

聞姝靠回沈翊的肩頭,視線望著被風吹動的簾子,久久沒有說話。

本以為魏家倒了就是終點,可現在看來,卻好像一切都才剛剛開始。

沈翊低眸親了親她的鬢角,“也別太擔憂,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當初咱們不也覺得鬥倒魏家很難嗎?”

聞姝回頭沖著他彎了彎唇,“嗯,走一步看一步吧。”

兩人的手緊緊牽著,天家無情,可他們偏偏要打破這個魔咒。

馬車停下,沈翊安撫了她幾句,攜手進了明樓,喝茶聽曲吃點心,心情很快好轉,左右只要兩人在一塊,就沒什麽渡不過去的坎。

之後幾日,聞姝忙著善蘭堂的事,每日還要抽出空來跟著蘭嬤嬤學調香制毒解毒,也就顧不上魏家那檔子事。

半上午的,聞姝才對完王府上個月的賬簿,羅管家來和聞姝說姚姨娘病了。

“姚姨娘派了人來嗎?”聞姝起身松了松微酸的肩。

羅管家回:“是永平侯府的管家派人來了一趟,聽說侯夫人不給請大夫,病得有些厲害,想求王妃給請個大夫。”

聞姝皺眉,思忖了會道:“我去更衣,一會請劉大夫和我去一趟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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