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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刀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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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章 刀刃

世賢院。

“哎呦,誒,慢點、慢點啊,疼死我了……”聞瑯在祠堂跪了一個下午,膝蓋都腫了,回到院子裏叫嚷個不停。

侯夫人章氏瞧見兒子受了這樣大的罪,眼眶早就哭紅了,心疼的讓人喊大夫來,“我兒受苦了。”

聞瑯後背有傷,坐下來不能往後靠,別提多不得勁了,“母親,父親真狠心,我可是他嫡親的兒子啊,竟這樣打我,是要我的命嗎?”

“噓,小聲些,”大姑娘聞嫻接過丫鬟手中的茶水,放在聞瑯跟前,“父親還在府中,別亂說話。”

聞嫻下午在照顧受驚的聞妍,並沒有參與那場鬧劇,如今也只有她能稍微穩得住場面。

聞瑯灌了一杯水,哼道:“分明就是那個卑賤的外室子算計我,若不是他,我又怎會落到這般下場,自他入府,我就沒好事發生。”

白日比試輸給了聞翊,不僅僅輸了坤靈弓,也害得六妹受委屈,還被永平侯動了家法,又罰跪一個下午,樁樁件件都是因為聞翊!

聞瑯都要氣炸了!

章氏嘆了口氣,“原以為是個低賤之人,沒想到有兩分本事,先是害了你妹妹,又害了你,連我也被侯爺訓斥,早知道就不該留他。”

“母親受委屈了,是兒子不孝。”聞瑯仰頭看著章氏。

“不怪你。”章氏摸了摸聞瑯的腦袋,“不過你這次也太沖動了,你父親在府中,有什麽事不能留待來日。”

是啊,險些將聞姝害死,章氏也只是覺得聞瑯下手的不是時機,並不覺得他犯了多大的錯。

整個侯府,除了章氏自己所出的三個孩子,其餘子嗣原本於她就是眼中釘,來日是要和聞瑯分家產的,死了倒痛快。

聞瑯憤憤不平,“母親,大姐,起初我並未想動手,是聞琛鼓動我,我被算計了。”

章氏臉色一沈,“庶出果然都不是什麽好東西,一個個就盼著你出事,幸好這次侯爺連聞琛一起教訓,要不然只有你白白受苦。”

“母親寬心,父親罰趙姨娘比您還重呢。”聞嫻已有十三歲,學著管理中饋了,因而妻妾嫡庶之爭也曉得許多。

別看平常趙姨娘的南竹院對世賢院恭敬有加,以侯夫人馬首是瞻,可能博得永平侯寵愛就不是善茬,當初還在章氏的前頭生下了庶長子聞琛,讓章氏焦躁了許久,幸而她緊接著就生下了聞瑯,永平侯也更為看重聞瑯,章氏這才安心。

“趙姨娘心機深沈,能教出什麽好東西,等侯爺離府,我有的是手段。”在後宅浸淫多年,管教妾室,章氏多得是辦法。

聞嫻的手搭上章氏的胳膊說:“母親不急,現下最重要的是挽回父親的心,莫讓父親對您失望。”

章氏一想到這個就心煩,坐了下來,“你父親今個是真動怒了,都歇在了秋水院。”

秋水院是八公子生母姚姨娘的院子,姚姨娘雖生了八公子,卻不如趙姨娘得寵,往常永平侯回府,一個月裏頭能往秋水院去一次便不錯了。

聞嫻安撫著說:“姚姨娘性子溫和,翻不起什麽浪來,如今趙姨娘被父親禁足院子半年,但只罰了母親的月例不曾禁足,可見父親還是覺得母親對侯府有功,這半年,便是母親收攏父親的好時機。”

章氏點著頭,“我明白,明日便安排,把缺了蘭苑和北苑的都補齊了,這次只能吃了這個啞巴虧,往後你們也別做得太過,尤其是妍兒,平常嘴上說幾句也罷了,可萬萬不能動手。”

“母親放心,孩兒已經勸過六妹了,”聞嫻頗有長姐的風範,能為章氏排憂解難,說出的話讓章氏極其舒服,“咱們是母親所出,何必與那低賤的庶出論長短,也是自貶了身份。”

“聽見你大姐說的沒有?”章氏指了指聞瑯,“別丟了體面。”

聞瑯不情不願的點頭,“知道了。”

大夫來給聞瑯上過藥,章氏又叮囑了聞瑯幾句,才由聞嫻扶著離開,出了屋門,章氏握著聞嫻的手說:“還是你讓母親放心,你弟弟妹妹盡惹事。”

聞嫻笑道:“弟弟妹妹還小呢,等再大些就能為母親分憂。”

章氏邁過門檻,說:“你這麽大都能替我管著院子裏的下人了,眼看著你也快及笄,母親得把你的親事籌備起來了。”

“母親,我還小呢。”聞嫻羞澀的笑。

章氏愈發慈愛,“不急,我得好好挑上一挑,我的嫻兒不是誰都配得上的。”

嫁娶大事,聞嫻不好意思插嘴,便說:“全由母親做主。”

章氏等人一走,聞瑯就嚷嚷著:“張鐵,快把本公子扶到床上去。”

“來了,公子小心些。”張鐵小心翼翼扶起聞瑯,聞瑯後背有傷,只能臥著睡,奈何膝蓋又跪的疼,怎麽睡都不舒服。

嬌生慣養的長大,聞瑯還是頭一次吃這樣的苦頭,捶了捶床沿,“聞琛,聞翊,都給我等著,要他們好看!”

張鐵端來甜湯,“公子快喝點潤潤嗓子,公子受苦了。”

聞瑯喝完甜湯,折騰了一天,也實在是累了,讓張鐵伺候著洗漱後很快就睡熟了。

睡得迷迷糊糊,他忽然覺得喘不過氣來,嗓子眼好像被什麽堵住,硬生生被憋醒了,一睜眼想大口呼吸,才發覺自己嘴裏塞著東西。

他剛想動,發覺自己動不了,還是臥在床上的姿勢,可身上卻被五花大綁,麻繩捆在他胳膊上的麻癢感令人後背生寒。

“嗚、嗚嗚……”聞瑯轉著腦袋,在床上撲通起來,一瞬間以為自己在做夢,這是侯府,誰敢如此對他?

他渾身都被捆得死死的,就一只右手稍微能動,他費力拍了拍床沿,想發出動靜引起張鐵的註意。

可屋子裏太靜了,什麽聲音都沒有,倒是屋外的大雨聲清晰可聞,這場雨下了真久啊,像是要把定都給淹了。

聞瑯後背疼,膝蓋也疼,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被捆成粽子的自己翻了過來,可翻過來看見的那一幕,險些將他嚇暈過去。

聞瑯房中夜裏也會點燈,擺在角落,不至於大亮,但能看清楚屋內模樣,以免他半夜起床小解摔傷。

所以借著燭火,一眼就瞧見在八仙桌旁坐著的聞翊,他手中漫不經心的把玩著一把匕首,窗外轟鳴的閃電透過紗窗,銀白色的光芒映在刀鋒上,襯出冷涔涔的寒意。

聞瑯渾身的汗毛都豎起來了,怎麽會?聞翊怎麽會在這裏?

他拿著刀做什麽?整個世賢院的丫鬟婆子都是死人嗎?

張鐵!張鐵!聞瑯想喊叫,然而他的嘴巴被塞了麻布,緊得都要呼吸不過來了,根本發不出半點聲音。

“醒了。”聞翊坐了許久,“你睡的倒舒服。”

聞姝疼得睡著還在冒冷汗,嚇得發起高熱,聞瑯這個罪魁禍首倒好,舒舒服服的,把人綁了好半天才醒來。

“嗚……”聞瑯瞪著眼睛,費勁擡起那只被綁得更松點的右手,想把嘴裏塞的麻布取下,可每次都差那麽一點點,就像是計算好了,讓他懷著希望又很快絕望。

“別費功夫了,你最好老實點,否則他就是你的下場。”聞翊點了點下巴示意門邊。

聞瑯顫巍巍地看過去,只見張鐵躺在地上,生死不明,嚇得他不敢再亂動。

聞翊站了起來,拍著手中的匕首,慢慢走近。

聞瑯瘋狂搖頭,想往後挪,掙紮時麻繩碰到了後背的傷口,疼得他面容扭曲。

“別過來!別殺我!我什麽都給你,你別殺我!”聞瑯這時是真的怕了,什麽面子,什麽嫡出庶出,這些都不重要了,他只想求饒,但他的嘴被堵住了,他什麽都說不出來,只能哭。

“嘖,我還什麽都沒幹呢,你哭什麽?”聞翊冷笑著,“一會有你哭的時候。”

冰涼的刀鋒貼上了聞瑯的面頰,從眼尾慢慢地下滑,最終落在脖頸處,聞瑯連滑動喉嚨都不敢了,生怕下一秒鋒利的刀刃割斷脖頸。

聞瑯哀求地望著聞翊,仿佛雨夜一只被人遺棄的家犬,卻沒讓聞翊有絲毫的心軟。

“你說,要是我一刀下去,明早被人發現時,你的血能不能流幹?”聞翊的語氣很輕,可卻帶著狠戾的殘忍,簡直是索命的閻王。

聞瑯嚇得心跳聲都要停止了,他後悔了,他不該招惹聞翊這個瘋子!

聞翊勾了下嘴角,冷目灼灼,“你也會後悔啊?把人往下推的時候你怎麽不後悔?你明明有機會拉住她,你為什麽不救她?”

聞瑯想辯解,想求饒,然而聞翊沒給他機會,刀刃頂著他的肌膚,猶如毒蛇的尖牙,他一動都不敢動。

驀地,空氣中傳來一股騷味,聞瑯竟被嚇尿了。

聞翊嫌棄地皺眉,“白天不是還讓我等著嗎?怎麽,我來了不高興?”

聞瑯又怕又臊,哪裏受過這般恥辱,恨不得暈過去。

“放心,我尚在孝期,不宜見血,”匕首下滑,蛇攀巖到了聞瑯的右手,聞翊將刀尖下壓,堪堪要刺破那層皮膚,“我只要你也嘗嘗疼痛的滋味。”

聞瑯幾乎要將眼淚哭幹,臉色比雪還白,他已經感受到了刀尖的冰冷,只需要再一點微末的力度,鮮血就會噴湧而出。

聞翊收起匕首,握住他的右手,反過來狠狠地一折。

聞瑯的右手以扭曲的角度歪了過去,他仿佛聽見了骨頭斷裂的聲音,疼出一身冷汗,眼前發白,要昏死過去了。

“記住,你的脖頸先存著,往後再敢碰聞姝一根頭發,我就讓你這個侯府嫡子去見祖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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