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14章 改善

關燈
第014章 改善

下了一夜的大雨,總算是在天明時分停了,晨起推開窗,一陣泥土混著青草的潮濕氣息撲面而來,聞翊蹙眉,這場雨季未免太漫長。

聞翊洗漱後前往蘭苑,聞姝正在用早飯,蘭嬤嬤怕是猜到了聞翊會來,給他準備了米粥和素餡包子,聞翊也沒客氣,直接用了。

“四哥,嬤嬤做的包子好吃嗎?”聞姝手裏正拿著一個,她左手動不了,右手也懶得使筷,直接用帕子包著吃。

聞翊喝完粥,把月露放在床頭的帕子取來,擦了下聞姝額頭的汗跡,“嬤嬤的手藝我不是早就知道了。”

聞姝眼睫彎彎,笑說:“麻煩四哥了。”

“好受些了嗎?胳膊還疼的厲害?”看她的發絲都像是含著水,可見昨晚也沒睡得太好。

聞姝吃掉最後一口包子,包子餡的油汁透過帕子浸到了手指上,想擦幹凈,但她一只手不方便,正想喊月露來,聞翊就拿著帕子上手給她擦了下,順帶還擦了嘴角。

聞姝的耳朵根紅了,她受傷後,四哥像變了個人,貼心了許多。

“四哥,我沒事,大夫說退熱了就行,昨晚悶出一身汗,我想沐浴嬤嬤又不讓。”聞姝總感覺自己身上一股悶汗怪味,怕熏著四哥。

“嬤嬤說待會來給姑娘擦身,姑娘就別念叨啦,我聞著什麽味道都沒有,”月露端著湯藥進來,“姑娘喝藥了。”

聞姝羞惱地嗔了月露一眼,怎麽就把她心裏想的說出來了,四哥還在這兒呢!

月露對視了眼,還以為聞姝是不想喝藥,便道:“我去拿蜜餞,一大早管事的就送了一盒蜜餞過來。”

聞翊從月露手中接過湯藥,吹涼了餵到聞姝嘴邊,說:“病中不必顧忌這些,昨晚還發著熱,沐浴容易覆發。”

他此生最狼狽的樣子都被聞姝瞧見了,聞姝什麽樣,於他而言都不影響。

四哥這樣說,聞姝便也不管這些了,只是藥著實苦,她從聞翊手中端過藥碗,屏住呼吸,一口氣喝完了,眉頭皺成了麻花。

聞翊瞧著她這副模樣彎唇笑了下,接過了碗。

“姑娘快吃蜜餞,”月露端著蜜餞過來,直接塞了一枚進聞姝嘴裏,“四公子也嘗嘗。”

聞姝含了蜜餞,酸酸甜甜的味道驅散了苦味,笑說:“四哥吃,月露你也吃吧,這樣多,我吃不完。”

日後吃蜜餞的日子還多著呢。

月露年歲小,姑娘待她向來好,所以姑娘說什麽她就做什麽,果真吃了一枚,“姑娘,方才我聽婆子說三公子的手斷了。”

“什麽?”聞姝難以置信地擡頭,“怎會如此?”

月露說:“聽說是三公子半夜摔下床,摔斷的,他罰跪祠堂跪傷了膝蓋,起床小解腿軟摔著了,這才把右手摔斷了,世賢院現下可熱鬧,夫人把三公子院裏的侍從都罰了板子,尤其是張鐵,罰了二十板子呢!”

張鐵是聞瑯的貼身小廝,夜間要守著聞瑯睡的,同在一個屋,還能讓聞瑯摔斷胳膊,可不就是失職,侯夫人罰他也不奇怪。

“這也太……”聞姝擰了擰眉,“太古怪了,床榻才多高啊,這得摔多狠才能摔斷胳膊。”

且聞瑯又不是幾歲的幼童,他還練武,是騎射好手,聞姝著實無法想通,仿如天方夜譚。

聞翊不動聲色的拿了枚蜜餞含進唇瓣,“許是報應吧。”

月露忙應和,“對,現下府裏的人都說是惡有惡報,害姑娘傷了手,老天爺這才懲罰三公子,也讓他斷手。”

眾人都這樣說,聞姝卻有些不信,她吃的苦頭多了,便明白老天爺太忙了,根本沒法在意到每一個受苦之人,許多借著老天爺之口說出來的話,背後八成有人為的痕跡。

但怎可能有人在侯府傷了聞瑯?並且聞瑯自個也承認是摔傷的,他那個性子,若真是別人害的,怕是要鬧的將整個侯府翻過來。

聞姝看了眼四哥,見四哥神色如常,又覺得自己想多了,四哥箭術是不錯,可到底年歲也不大,怎可能無聲無息做到如此地步。

或許真的是蒼天有眼吧。

喝過藥,聞姝精神好一點了,蘭嬤嬤打了熱水來給她擦洗身上的汗漬,聞翊便先回去了。

擦洗好,聞姝換上幹凈裏衣,問:“嬤嬤,月露說管事新安排了兩個婆子?”

蘭嬤嬤點著頭,給聞姝梳起了頭發。

聞姝握住嬤嬤的手,“別讓那兩個婆子進內室,做些粗活就好,嬤嬤也可多歇息。”

蘭苑就三個人,月露尚小,相當於蘭嬤嬤一個人帶著兩個孩子,活計都是蘭嬤嬤做的,嬤嬤鬢角的白發越發多了。

蘭嬤嬤慈愛地摸了摸聞姝的腦袋,“姑娘寬心,我啊,還能照顧姑娘許多年呢,姑娘早些好起來。”

聞姝對於娘親的記憶是空白的,她是蘭嬤嬤帶大的,養恩重於生恩,她來日要給嬤嬤養老送終。

“姑娘把藥丸吃了吧。”蘭嬤嬤梳好發,從箱櫃裏拿出藥丸,本該昨日就讓聞姝吃,奈何事發突然,直到今日蘭嬤嬤才想起來。

還是那枚綠豆大小的黑色藥丸,聞姝從前不問,這次卻忍不住,“嬤嬤,這藥丸作何用處?”

蘭嬤嬤嗓音粗啞,“我不會害姑娘,待時機成熟,我自會告訴姑娘原委。”

聞姝便不再問了,和水吞服藥丸。

蘭嬤嬤若要害她,她早就沒命了。

要說昨日一場鬧劇還讓人憤憤不平,可今早世賢院傳出聞瑯摔斷手的消息時,所有人都安分了起來。

聞姝不大信“老天爺”,可是“報應”這個詞,總有人怕,越是玄乎的東西,越讓人膽戰心驚。

整個侯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平靜,就好像一夜之間,波濤洶湧的永平侯府變成了一灘死水,因此引起了外界的好奇,侯府的鬧劇,還傳到府外去了。

永平侯十分惱怒,前來和章氏說:“章夫子還是請辭了,教書育人,若只會教書,不會育人也無用,他若真有本事,也不會把幾個孩子教成這樣。”

章夫子是章氏的遠房族親,在當地也是有些名望的,正因為沾親帶故,所以偏向嫡出子嗣,對庶出便擺起夫子的譜來,尤其是對無人依靠的聞姝。

要辭了章夫子,章氏臉上有些不好看,畢竟那是她的人,可現下聞妍受驚還躺在床上,聞瑯又滿身是傷,實在沒精力再為章夫子說話,只能答應。

好在永平侯也知道打一巴掌給一顆甜棗,“小三傷了手,傷筋動骨一百天,等他好了,我再找夫子入府教學,這些日子,就讓孩子們在屋子裏好好反省,有則改之,無則加勉,我希望往後府裏不要發生這樣的事。”

章氏一聽永平侯要等聞瑯好了再請夫子,哪還有別的話說,“全聽侯爺的,妾身沒替侯爺管教好孩子們,實在慚愧,往後一定好生照顧小七。”

永平侯面色稍霽,拍了拍章氏的手,語重心長道:“我最看重的,自然是你生的三個孩子,只是庶出亦是我的骨肉,還請夫人看在我的份上,撫育他們平安長大,將來他們也會感念於你。”

話說到這份上,章氏的心是徹底安下來了,“侯爺放心,妾身曉得。”

只要永平侯沒對她失望,她就還是永平侯府的主母,庶出再怎麽樣,也跳不出她的手掌心。

永平侯又去探望了聞瑯,賞了不少補品,這樣一番敲打與恩賞,侯府總算是寧靜下來,能過上好長一段的安寧日子。

這樣的日子,正是聞姝需要的,夫子離府,眾人自學,若是從前,聞姝會擔憂,蘭苑無人教導她,可如今有了四哥,聞姝卻巴不得這樣的日子過久些。

經此一事,蘭苑和北苑的生活都有了極大改善,蘭嬤嬤再也不必自個種菜蔬,大廚房每日都會送來,北苑也安排了兩個小廝照顧聞翊,只不過聞翊不怎麽需要他們照顧,從不許他們進內室。

衣食不缺了,現下最重要的就是讀書,聞姝傷了手,雖說能走動,到底是行動不便,聞翊便每日來蘭苑陪她,習字授書,蘭嬤嬤打掃出一間偏房,給兩人做學堂,不讓人打擾,

聞姝的傷勢轉好,夾板去掉,胳膊行動自如,炎熱的夏季也隨之流逝,來到了金桂飄香的秋季。

仲秋節在即,府裏再度熱鬧起來,可聞姝發覺四哥這幾日的氣色卻一日不日,幾乎沒見他笑過,仲秋節前一日,四哥還讓她明日不必來尋,有私事。

仲秋節家宴,永平侯在府中,可家宴上卻沒見四哥,父親也沒詢問過,可見是父親允準的。

四哥有什麽事,能讓父親同意四哥家宴無需出席?

回蘭苑的路上,聞姝福至心靈,忽得想到了一種可能,今日莫不是四哥娘親的忌日吧?

聞姝攥了攥手指,說道:“月露,你先回去,我去找四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