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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顯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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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72章 顯擺

因為知道今天向淑娟和寧老爺子要來, 寧賀雲全天都比較亢奮。

批發市場一關門,就上躥下跳的幫著楚飛揚收檔,張羅著趕緊回家。

送完門市幾個順路的老板, 寧賀雲小嘴兒就叭叭起來了, “我弟弟妹妹也都來了, 我妹今年初三, 弟弟初一, 跟倆妹妹應該有話聊。晚上爺爺跟咱們睡, 宋師傅去跟老四住。我媽說了, 帶了好多京城新鮮的好玩意兒。我可喜歡吃我們那邊的白水羊頭了,你知道白水羊頭嗎?用刀切成薄片,蘸特制的花椒鹽兒。一口下去那叫一個鮮香!”

楚飛揚聽後微微一笑,“鹽花灑得如雪飛, 薄薄切成與紙同。”

“對對對,哎喲你也知道啊?”寧賀雲更興奮了。

楚飛揚點點頭道:“羊頭馬是坊市回族, 拿手絕活就是白水羊頭, 祖傳的。”

“是的是的, 你別說,我來這邊這麽久,就特別想吃家裏的炒幹, 鹵煮, 爆肚跟羊頭。可惜咱們這邊不咋吃羊肉……”

寧賀雲有些遺憾。

夏天的時候倒是吃羊肉,也都是烤串。買回來的羊沒蹄子沒腦袋,他也不好意思說。

楚飛揚道:“這有什麽, 想吃的話明天早晨去買。家裏還有韭菜花兒, 再炒個椒鹽兒。想怎麽吃就怎麽吃。鹵煮也能做,回頭鹵上一鍋, 什麽時候想吃就煮一碗。”

下水便宜,雖然收拾的麻煩,但滋味十分特別。

喜歡這口的,那真的是成年都惦記著。

他突然覺得,冬天可以在店裏弄個鹵煮,羊雜羊腸湯什麽的賣賣,也算是可以教學徒們一個新手藝了。

“好好好。”想到那一口,寧賀雲只覺得自己口水都要流出來了。

楚家正開始做晚飯,下晌的時候給客人煮了一鍋掛面稍微墊了墊肚子,晚上還是得吃頓好的。

家裏包子饅頭都是現成的,到不用操心主食。炒菜有白菜燉豬肉,黃燜雞,地三鮮,雞蛋炒蒜毫。還有向淑娟專門帶來的兩個白水羊頭。

羊頭是熟的,不過冷了那種膻味就變得很濃郁。

楚媽把羊頭重新熱了一下,根據向淑娟比劃著都切成了薄片。家裏有的是挑好的蘸料,拿小碗裝了直接擺桌。

只是這羊頭還帶著羊腦子,這玩意家裏都不太會吃,就等著楚飛揚回來處理了。

涼菜是菠菜果仁兒,涼拌五香豆腐絲,白糖西紅柿,還有個皮蛋豆腐。

楚大紅拿出兩瓶白酒,寧尚武一瞅,五糧液。他頓時想起自己丟失的那兩箱酒了,看著向淑娟的眼神充滿怨念。

向淑娟也不搭理他,只跟著楚媽身邊忙乎。

雖然只有四個熱菜四個涼菜,但份足夠大。兩個肉菜都是用盆子裝的,冒了尖。小葷和素菜每桌兩盤子,如今家裏孩子也多,正好湊一桌,由楚媛媛楚佳佳姐妹倆帶著。

再拿簸籮裝了包子饅頭糖三角,敞開了吃。

等楚飛揚他們到家,涼菜已經都開吃了。畢竟他們回來得晚,家裏吃飯也不等他們。

楚二哥洗了手,一上桌先自罰了一杯。他們跟楚飛揚是一起回來的,要不是知道今天來客人,基本都會從店裏吃完再回來,省的麻煩。

楚二嫂也不太好意思,非要去加個菜。看了看桌上搭配,去廚房炒了個酸菜肉末。這玩意酸辣口,解膩下飯。

楚飛揚得知還有兩個羊腦子,幹脆也加了個菜。羊腦已經是熟的了,就直接切丁。配上青椒,小米辣,姜末炒了個香辣羊腦,出鍋撒了芝麻香菜,看上去特別有食欲。

寧賀雲進屋喊爺爺喊媽媽,又抱著弟弟妹妹親香了一會兒,就陪楚老板去廚房了。壓根沒看見蹲在墻根下面抽煙的寧尚武。

等他洗了手重新進屋,擡眼看見坐在炕沿上正在跟楚大哥楚二哥敬酒的那個男人,都驚了,“你怎麽在這裏?”

“臭小子,沒大沒小的?”寧尚武瞪眼珠子。

寧賀雲沒搭理他,看向自己老媽,“媽,他咋來了?”

向淑娟笑瞇瞇的,“來當司機了。”

楚大哥楚二哥這才察覺到有那麽一點點不對勁兒,看看寧尚武,再看看寧賀雲。雖然寧賀雲長得更像媽媽,但側臉跟爸爸簡直一模一樣!!

怪不得他們瞅著這個司機總覺得有點兒眼熟呢。

“賀雲,這是你爸爸?”楚大哥最震驚了,他一開始還覺得這個司機管得寬。如今想想,人家說的那個話就是當爹的立場啊。

寧賀雲不情不願的嗯了聲,“我去坐小孩那桌。”

他可不想跟寧尚武一桌,生怕吃著吃著血濺三尺。

“別管他!”寧尚武又給桌上的爺們兒們都倒了酒,“這兔崽子一身反骨,也就是你們不嫌棄他。來來來,我敬你們一杯。都說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這兔崽子我也管不住了,以後都靠你們了。”

寧賀雲:???

向淑娟:……

楚飛揚也坐在小孩一桌,聽了這話,慢悠悠的夾了口菜,心裏給老丈人點了個讚。

誒?為什麽是老丈人?他還沒點頭呢。

“還沒喝就多了,亂說什麽話!”向淑娟真的是氣的腦門子發暈。什麽嫁出去的兒子潑出去的水?明明是小楚才是兒媳婦,她兒子頂多就是入贅……

呸呸呸,人家兩廂情願……

也不對,小楚還沒點頭呢!!

“嗨,就當親戚走。”寧老爺子抿了口酒,笑呵呵道:“離這麽遠還能落個實在親戚,這就是緣分。來來,你們也別都楞著,喝酒,吃菜!要說還得是大鐵鍋柴火竈做出來的菜好吃。我呢,仗著年紀大,想點個菜……趕明我就想吃貼餅子,下面燉個雞。那餅子貼的焦黃焦黃的,蘸雞湯吃。”

“那沒問題,絕對讓老叔您吃好喝好。”楚大紅舉起酒杯,“都是緣分,如今也是實在親戚,來,走一個。”

寧賀雲沖著楚飛揚擠眉弄眼的,楚飛揚壓根不搭理他,吃了兩口菜就出了屋,打算去做個湯。他又不愛喝酒,沒有湯配著,吃飯噎嗓子。

北方的湯比較簡單,不是蔬菜蛋花湯,就是什麽大骨頭湯。甚至稀飯也算是湯的一種。

切個白菜稍兒下鍋翻炒,加上水燒烤,打幾個雞蛋花兒進去,點了香油撒了鹽就可以出鍋了。

熱乎乎一口白菜蛋花湯下肚,那叫一個舒坦,周身寒氣都驅散了。

大人那桌都在喝酒,小孩這桌喝橘子水。

這種橘子水如今很受歡迎,就買了那個粉回來加水一沖。冬天可以用熱水沖,夏天用涼白開。喝在嘴裏甜滋滋的,小孩子都可喜歡了。

楚飛揚不喜歡,覺得一股子香精味。他更願意喝原汁原味的白菜湯,這多鮮甜啊,沒有任何添加劑。

寧賀雲喝啤酒,楚家男人都挺喜歡喝啤酒的,冬天屋裏熱的發燥,從雜物間拿來的啤酒冰涼,噸噸噸的對瓶吹,特別爽快。

這屋裏確實是熱,如今人又多了不少,厚衣服壓根穿不住。喝酒喝到一半,毛衣都脫了,一個個就穿著秋衣。幾個老爺們喝的滿臉通紅,說話吐沫星子亂飛。

寧老爺子喝開心了,就講他當年打鬼子的事。小孩子們飯都不吃了,端著碗趴在炕沿上聽,眼珠子晶亮晶亮的。

“爸,我以後就去當兵,打鬼子。”楚招招回頭看他那個慢條斯理吃飯的爹,“爸,你覺得咋樣?”

楚飛揚點點頭道:“我覺得可以,但首先你得學會疊被子。”

幾個孩子每天上學出被窩吃了飯就跑,誰疊被子啊。都是楚媽挨個的疊,疊好了放到炕櫃裏,晚上再拿出來鋪上。

楚招招一想到疊被子,就腦瓜子疼,“打鬼子那麽要緊的事,還得疊被子嗎?疊被子的工夫,鬼子不就跑了?”

寧老爺子被他逗得哈哈大笑,“打鬼子不需要疊被子,但當兵也不是天天打鬼子。你得會整理內務,疊被子很重要的。”

楚招招撓頭,不太明白這兩者之間有啥關系。

但他真不愛疊被子,冬天被子老厚了,疊起來特別麻煩。

“讓你寧爺爺幫你展示展示,他被子疊的可好了!”寧老爺子對著寧尚武擡擡下巴,“去,給孩子們露一手。”

楚飛揚都無語了,露一手就是疊被子啊?

但寧尚武很是高興,直接從炕櫃裏拽出一床被子來。

這被子是楚媽帶著兒媳婦今年新作的棉花被,一床得有七斤,老厚實了。也不顧及正在吃飯,抖開之後庫庫的開始疊,還用盡全身力氣去壓那個厚被子。楞是把一床被子疊成了豆腐塊。

這給老寧累的,滿頭大汗,秋衣後背都濕了。

楚媽無語的從炕櫃裏拿出幾件替換的棉背心,讓向淑娟張羅著給寧尚武和寧老爺子穿上。

北方冬天屋裏暖和,又喝了酒。一會兒坐不住要出屋被冷風吹了,那不得感冒?

“哇!!”一群孩子圍著那床豆腐塊,都開始驚嘆。他們怎麽都想不出來疊起來跟發面大饅頭似的被子,咋就能被折騰成這種有棱有角的呢?

“怎麽樣?”寧尚武老得意了,“當年我,疊被子第一名,又快又好!”

孩子們不明覺厲,啪啪開始鼓掌。

寧賀雲小聲對楚飛揚吐槽,“我打小就被他逼著學疊被子,因為這玩意挨了不少揍。現在一疊被子就心煩。幸虧咱家被子只要簡單弄下就行,否則我打死都不想疊。”

楚飛揚:……

如果是他,他也不想啊。於是憐憫的看向寧賀雲的弟弟妹妹,這倆孩子冷靜的站在一旁,臉上帶著無語的情緒。

“快歇了吧!”向淑娟老無奈了,“折騰啥啊,飯還沒吃完呢。”

“嘿,讓孩子們看看,以後都去當兵!”寧尚武說完還不忘了轉頭對那群孩子們念叨:“考軍校知道嗎?好好學習,以後考軍校,出來開飛機,開坦克!”

“哇!!!”孩子們興致高昂。

“又忽悠,”寧賀雲繼續小聲逼逼,“考個陸軍學校,天天十公裏負重,腳指甲都磨禿了。”

楚飛揚:……

看來這個當兒子的,對當爹的怨氣很重啊。

一頓飯從六點多開始張羅,吃到九點半才散場。

楚佳佳她們姐倆帶著新來的小姐妹一起住,一群皮小子都去西屋睡。西廂房全部打掃出來,原本是想著讓司機大哥住一間,寧老爺子住一間,楚飛揚去跟楚飛羽住,讓寧賀雲跟向淑娟住。

但是現在寧老爺子跟楚大紅聊的可好了,變成了楚大紅跟寧老爺子住在主臥東屋,楚媽盯著一群孩子住西屋。

向淑娟拽著寧尚武住在西廂房,楚飛揚照舊和寧賀雲住在一個屋。

原本寧尚武非要和寧賀雲住,要問問他這幾年啥情況。但架不住媳婦瞪眼以及兒子的嫌棄,最終被架著去了西屋,扔炕上就不管了。

幾個房間的炕都燒的特別暖和。而且屋裏還都安裝了暖氣,鍋爐裏也添了煤,足夠撐大半宿的。

等後半夜,住在前院的老大老二兩家子就要起來幹活了,再順便把幾間屋的炕燒一下,把水也都熱上,保證來的客人一直都能睡的舒舒服服的。

“我跟我爸,關系可不好了。”寧賀雲洗漱完了,裹著被子跟楚飛揚抱怨。“我小時候他不怎麽回家,一開始我還挺想他的。但是他一回家就對我指手畫腳,不是這個不行就是那個不行。站不直挨罵,坐不直挨罵。我真服了,跟家裏還要走正步是咋地?就他事兒多。”

楚飛揚嗯了聲,突然道:“所以你是受不了他才來這邊的?”

寧賀雲剛要說什麽,頓了頓又咽了回去,“倒也不是,其實我來這邊之前,他還在部隊呢,一年到頭見不了幾天,挨罵也就挨罵了。聽說是這幾年從部隊轉到武警了,可憐我的弟弟妹妹,每天都能看見他,多難受啊。”

楚飛揚想起那倆孩子臉上無奈的表情,確實挺難受的。

“你不知道,我弟我妹,家裏都規劃好了。以後我妹上警察學校,接我媽的班。我弟就去考軍校,或者考武警。我給我弟出主意,讓他去考武警,出來之後直接進監獄系統。到時候大門一關,誰都聯系不上,我爸能氣的跳腳。”

我真替你弟弟謝謝你,人家才初一,你就想著以後讓他去坐牢了。

雖然是監獄系統,但那也是監獄啊!

瞅瞅把孩子逼成啥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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