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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綠皮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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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7章 綠皮車

剛到十一月就下了雪, 快餐店增加了熱乎乎的燉菜,偶爾還會上一大鍋醬骨頭,兩毛錢一根, 上面都是肉。

村裏二大爺張羅著讓人送來兩車柴火。

雖然鎮上能賣到煤炭票去買煤炭, 但那玩意畢竟是要花錢。村裏的柴火不用花錢, 家裏收玉米的桿子, 高粱桿子還有玉米瓤子, 都是上好的柴火。

楚家也買了幾噸煙煤, 而且把倆包子鋪的大竈都換成了煤氣罐。

家裏燒炕, 得用煤炭。大塊的煙煤敲碎了就能燒,碎成渣的摻點兒黃土,能抹成煤餅子,晾幹了一樣好燒。

因為家裏有了錢, 入冬之前還特地買了一套小鍋爐,然後給後院幾個屋都按了暖氣片。

有了暖氣片再加上火炕, 屋裏熱乎乎的, 厚衣服都穿不住。

寧賀雲給自己的游戲機廳和錄像廳也都按了鍋爐和暖氣片, 屋裏窗戶也不敢開了,但抽煙機24小時運轉,要不屋裏進不去人。

批發市場只有一樓門市值班室和二樓辦公室跟幾個宿舍按了暖氣, 但安了個大鍋爐, 白天提供熱水,兩分錢一暖壺。

外面的雪下的還挺大,但批發市場裏面人仍舊很多。

從南方進來的各式棉服棉靴羊毛大衣, 厚實的秋衣秋褲, 毛線襪子,時髦的帽子手套圍巾什麽的, 都成了俏貨。

小販們一車一車的往回拉,這一車帶回去兩三天就能賣光。

首飾那邊竟然還有毛絨絨的棉發卡,好看的耳捂子,各式鮮艷的頭花,都是厚厚的帶絨的。

寧賀雲又找到了北邊的路子,從東北那邊叫鄂爾多斯的地方進了一大批的羽絨服。

這玩意可是新鮮貨色,以前只見城裏有錢人穿過,輕飄的還保暖。

現在老百姓兜裏錢多了,跺跺腳也能買上一兩件羽絨服。一件衣服得一個月工資,但架不住穿著好看啊。那顏色款式,可比棉服瞅著鮮亮多了。

楚飛揚不跟著湊這個熱鬧,他穿的是楚媽愛心大棉襖。

楚媽早就買了幾十斤的棉花,天一冷就開始跟家裏做棉襖和棉背心。

向淑娟寄來了不少條絨布,碎花的她給自己和倆兒媳婦做了棉坎肩。紅色的給倆姑娘做的棉坎肩。剩下的老爺們都是用的灰色藏藍色,還特地學了時興的款式,做的中長款,中間有腰帶的那種。

大棉襖沈甸甸的穿在身上,有一種羽絨服給不了的踏實感。

寧賀雲還跟北邊買了不少羊羔皮。這些皮子能做靴子,穿著比棉靴暖和。

楚媽弄的千層底十分厚實,雖然不時髦,可是穿著養腳還透氣。

楚飛揚就樂意穿這種純手工的,主要是他看不上如今羽絨服的款式。這年頭的時髦對他來說還是有點兒土。既然都土,那他至少能土的紮實點兒,土到極致那就是時尚。

要知道後世一雙純手工千層底羊羔皮靴子,都恨不得上四位數。這還都是量腳定做的呢,比那些哎喲餵什麽的大牌子都強。

快餐店門口掛著棉門簾子,屋裏有些暗,大白天都得開燈。

學徒們抱著白蘿蔔南瓜開始練雕刻,這都是廚子的基本功,主要就是要看心穩不穩,刀穩不穩。雕刻完的也不會浪費,剁吧剁吧加些肉燉了,就是套餐裏面的一道菜。

有個學徒手很巧,會用韭菜梃子編小籃子,還能把南瓜白蘿蔔都雕刻出鏤空小籃子的樣子。

楚飛揚很是滿意,一個飯店擺盤是不是高大上,一部分都要看這些雕刻了。

一勺炸丸子標價8塊錢,但用南瓜小籃子裝上,周圍再擺點兒黃瓜片什麽的,就能買到38!有的時候人就喜歡這種看著上檔次的,請客什麽的特別有面兒。

垃圾場總算把上面的山都移走了。剩下的就是水塘子裏面的垃圾。這玩意更難整,尤其是天冷了,好多垃圾都凍成了一團。

但至少沒有什麽蒼蠅蚊子撲臉,小夥子們為了錢也幹的勁勁兒的。

這一片的垃圾清理出來,視野都敞亮了不少。

十二畝地算是很多了,以後能蓋成個綜合商場。就是一樓是超市,買化妝品黃金首飾什麽的。二樓買精品衣服鞋帽,三樓男裝童裝。四樓是餐廳咖啡廳的那種。

綜合商場這個概念在九十年代初期還沒有,直到快兩千年北方才逐漸出現各種大型超市,然後大城市才有了綜合商場這種東西。

楚飛揚和寧賀雲商量了,就蓋綜合商場。這種商場直到2020年之後才逐漸開始沒落,主要是因為電商的發展迅速,沒有了中間商,價格戰一打起來,這些商場就比不上了。

但算一算,能賺幾十年的錢呢,現在不用發愁。

估計等明年夏天,這片垃圾場就全部都能平整下來了。到時候兜裏的錢也存的差不多了,完全可以搞。

冬天裏生意不多,楚飛揚看了看自己存折上的存款,他打算去一趟魔都。

主要是90年開始魔都就開了股市,讓不少人都賺到了錢。當然,有人賺就有人賠,但楚飛揚有先知這個金手指,完全可以去股市浪一圈。

大股買了做長期投資,小股用來把手裏的錢翻倍。

去魔都,寧賀雲自然要跟著。

倆人身上就帶著幾千塊,大筆錢都直接通過郵政局寄過去。等到了魔都再取,省的路上出麻煩。

這是楚飛揚來到這個年代之後,第一次坐火車。

高鐵就別想了,只有綠皮車。買臥鋪還得托關系,普通人想買臥鋪都很難買到。

硬座那邊擠滿了人,拎著雞鴨上車的,背小的拽大的上車的。還有大力士扛著一個背著一個拎著一個。三個大蛇皮袋子都能擠上來,非常厲害。

這是長途車,從京城發車,途徑他們這裏,終點站在魔都。

楚飛揚好奇,還去硬座那邊溜達了一圈,好家夥,車廂裏一股子奇怪的味蒸騰著。座位下面和行李架上都躺著人。

幸虧車廂外面沒有站票,否則他都以為自己來到了阿三家。

臥鋪這邊倒是清凈,一個是因為臥鋪難買,第二個是因為臥鋪價格高。從他們這裏到魔都至少兩天,很多人都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

寧賀雲求他徐二叔幫著買了一個下鋪一個中鋪。倆人就坐在下鋪,手裏拎著的包裏面裝滿了各種吃的。

炸的丸子,藕盒。烙的油酥燒餅,買的燒雞香腸。還有楚飛揚鹵的鴨貨跟豬頭肉,一大早煮好的茶葉蛋。十來個橘子,幾個大蘋果,十來個八裏香,五個大鴨梨。

寧賀雲甚至還裝了一兜子花生瓜子,無聊的時候在路上磕。其實他兜裏還有兩幅撲克牌,不過目前這個臥鋪包間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倆人打牌沒意思,還不如玩拖拉機。

楚飛揚目光呆滯,靠在窗戶上不想說話。

他雖然知道這個年代出行難,但沒想到這麽難。之前楚媽張羅著讓他帶吃的他還不願意呢,現在想想,老人說的話還是在理。

否則在這種環境中,再沒點兒零食吃,也太難熬了。

“看,城市獵人。”寧賀雲坐在他身邊,從兜裏掏出幾本漫畫書,“你如果無聊,就看看書。咱們得兩天才能到呢,且熬著吧。”

楚飛揚嘆了口氣,問,“你們去廣城用了多久?”

寧賀雲道:“五天多吧?如果咱們市裏有飛機場就方便了,雖然貴,但幾個小時就到了。坐火車就是麻煩,幸虧咱們能買到臥鋪,如果跟外面那群人擠,我怕你壓根受不了。”

別說跟外面擠了,就算是現在,楚飛揚也渾身難受。

不知道誰的腳臭若有若無的傳了過來,隔壁包間的幾個東北大哥說話動靜那叫一個大,這一大早的還喝上了。

臥鋪也不知道多少人睡過了,他之前往包裏塞床單子寧賀雲還笑他矯情呢。

沒這個床單子,他都不敢想自己要怎麽躺下去。

也不能怪他有潔癖,主要是他從小到嘎就沒經歷過這種情況。而且當廚子的有潔癖怎麽了?那不是很正常?醫生潔癖比廚子更嚴重呢,也沒見有人說過什麽。

綠皮車窗戶是可以打開的,楚飛揚把窗戶打開了一條縫,外面的寒風吹進來雖然有些冷,但至少能驅散車廂裏久釀不散的氣味。

寧賀雲剝了個橘子,把橘子皮放在楚飛揚面前,“哎呀,以後咱開車來,開車也就三天,還不用跟人擠。不過你得學駕照了,之前說學一直沒動靜。等回去趕緊去考,否則開車被人查了就麻煩。”

楚飛揚會開車,說去考個駕照但一直沒動靜。

主要是他去看過,現在學車用的都是大卡車來學,他那駕照……還是自動車駕照呢。開手動勉強,開卡車……心裏沒底啊。

但現在他真的想學駕照了,這綠皮車哪怕是臥鋪,做一次也管夠。還是開車方便,累了就停車,下來溜達溜達,找個地方吃飯,休息。這大包小包也不用自己拎著,直接塞後備箱。

寧賀雲已經習慣了,眼瞅著到了中午,拎著水壺去餐車打了熱水回來,然後張羅著吃飯。

燒餅涼了也挺好吃的,裏面夾了豬頭肉和香腸,配著炸丸子吃。一口一口的嘴角流油。

楚飛揚沒有什麽胃口,他去仔細的洗了手,回來吃了兩塊藕盒,半個燒餅就不想吃了。最後還是寧賀雲哄著又吃了半個蘋果,胃裏開始頂,十分不舒服。

總是坐著腿和肚子也不舒服,就只能起來溜達。

隔壁包間東北大哥們那叫一個熱情,非讓他跟寧賀雲過去打牌。

楚飛揚婉拒,就讓寧賀雲去,然後自己坐在旁邊窗戶邊的椅子上發呆。

寧賀雲很快就跟這群大哥們打成一片,撲克牌玩的那叫一個溜,還贏了一包松子拿來給楚飛揚獻寶,讓他慢慢磕著玩。

“我們兄弟倆要去魔都那邊,哥幾個是去哪裏?”

“廣城,”大哥們也不掖著藏著,“從魔都還得倒車,哎媽呀這叫麻煩。你說說國家也不整個從俺們哈市直接到魔都的火車,這一路倒騰的,腿兒都細了。”

“廣城啊?廣城我熟,你們是去辦事還是進貨?進貨的話衣服我有路子,如果你們要進什麽小商品,去義烏,那邊更全。”寧賀雲傳授著自己的經驗。

“義烏也在廣城?”大哥們顯然不是很懂。

“再浙江呢,魔都和廣城中間,就是路不好走,不過去一次之後訂好了貨,留了電話以後打電話就給發貨,也方便。”寧賀雲也不藏私,還給了大哥們幾個廣城老板跟服裝廠電話。

“你們去魔都幹啥啊?”其中一個大哥小心翼翼瞅了眼外面坐著的楚飛揚,“我瞅著你哥一臉不樂意的樣兒呢。”

“我哥暈車,我們去魔都走親戚。北方現在都下大雪了,年前把遠地兒親戚走了,過年就不用折騰了。”寧賀雲問,“你們哈市下雪了不?”

“好家夥,那雪大的,能給你埋了。”大哥們嘎嘎大笑,“俺們那嘎達河面都能凍一米深,你們那邊比不了。也就是下雪了沒事做,我們哥幾個就尋思去廣城瞅瞅,進點兒貨,做個買賣,也能整倆錢兒花。”

寧賀雲轉了轉眼珠子,“那你們那邊,這個松子啊榛子啥玩意的,好買不?不瞞各位大哥啊,我家有個炒貨店,現在就只賣花生瓜子的,單調了點兒。尋思弄點你們東北特產啥的,也能多賺幾個錢兒。”

“那你可問對人兒了。”話最多的大哥指著身邊兄弟,“我兄弟大帥,家裏就是整山貨的。你倆留個電話,想要啥山貨直接說。價格都按照批發的價走,往市裏供多少錢,給你就多少錢。”

“那感情好,”寧賀雲掏出小本本來留電話,“以後常來常往,你們去我們那邊的時候我請哥幾個吃飯。”

楚飛揚真的是佩服這個寧賀雲,腦子不抽的時候還就真的不抽。這一會兒就把生意路子探了,是個做生意的好材料。

寧賀雲這個人,不太適合當領袖,做老大。因為扛不住事兒,一被針對就上頭。但只要沒事找他,他自己就能玩的特別歡,腦子也活泛。

寧賀雲用豬頭肉跟一包鴨貨,換了東北大哥們兩根紅腸,一包大榛子,和兩個素的菜團子。喜滋滋的拿回來和楚飛揚分享。

“嘗嘗,我張嫂子自己做的菜團子。剛我去餐車給熱了熱,你沒啥胃口,吃點兒素的順順胃氣。”

菜團子是酸菜油渣餡,吃起來味道相當不錯。而且酸菜開胃,至少晚上這頓,楚飛揚吃踏實了。

看著臉色好了一些的楚老板,寧賀雲總算放下心來。

以後還是少讓楚老板出門吧,這折騰的,等回去怕不是得瘦兩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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