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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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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認親

楚飛揚覺得, 坐火車真的太難熬了。

臥鋪這邊充斥著各種微妙的氣味,雖然晚上列車會熄燈,但每次到站都會把燈打開。

再加上列車行駛的時候發出逛吃逛吃的動靜, 讓他在狹窄的臥鋪上翻來覆去壓根睡不著。

大半夜了, 臥鋪這邊的燈再次打開, 沒一會兒包廂這邊進來了一對母子。

母親看上去四十左右, 體型有點兒富態。兒子瞅不出來多大歲數, 不過看著又高又壯。

這對母子叮咣的進了臥鋪, 女人開始大聲抱怨, “這麽小啊?這能躺得下嗎?兒子,餓了不?吃雞蛋不?你睡下鋪啊。先坐下,媽媽給你脫鞋。”

楚飛揚被吵的頭疼,翻身做起來也睡不著了, 只是看著這倆大嗓門的母子。

那個兒子往臥鋪上一坐,嚷嚷道:“媽, 我想吃那個燒雞!”

“吃, 吃!你等會兒啊。”中年婦女眼珠子往周圍一撒噠, “哎喲小夥子,咱倆換個鋪唄!我這個是上鋪,你看我這麽大歲數了也爬不上去, 你把下鋪讓給我。”

說著, 就把包往楚飛揚鋪上放。

楚飛揚可不慣著這種人,擡腳就把包踹下去了,“不換。”

“不換就不換, 你踹我包做什麽?”女人發出尖利的叫聲, “你家裏沒教你什麽叫做尊老愛幼?沒教養的東西……”

“X尼瑪的沒玩了吧?”寧賀雲被吵醒,煩得要死。一聽這個女的還找他家楚老板的麻煩, 蹭的從中鋪跳下來,“大晚上嚷嚷什麽?是不是欠收拾?”

女人毫不示弱,“你知道我老公是誰嗎?你哪個單位的?”

寧賀雲罵道:“你老公是誰我他媽怎麽知道你問我?你管我什麽單位的?怎麽著你老公跟大海上當警察啊?管這麽寬?”

那個又高又壯的小子也不示弱的嚷嚷,“誰讓你罵我媽的?給我媽磕頭認錯!小心我讓我爸崩了你!”

“哎喲喲真特麽當我嚇大的,趕緊崩,不崩你爸就是我孫子!”寧賀雲能怕這種人,一看就不知道是哪個嘎啦鉆出來的暴發戶,估計家裏有人當個小官兒就無法無天了。真當整個華國都是自家後花園呢,看看這上躥下跳的樣子。

女人嗷嗷的哭喊:“欺負人啦,欺負人啦。沒教養的兔崽子,欺負我們母子啊!快來人,來人啊!”

“沒完沒了了是吧?”隔壁幾個東北大哥也被煩的要死,撩被子就過來了,“特麽的知道現在幾點了吧?火車你家開的啊嗷嗷號喪!”

那母子看見這幾個東北大哥,嚇得一哆嗦。

他們敢沖著楚飛揚跟寧賀雲嚷嚷是因為這倆人看著年歲不大,那個住下鋪的還一副病歪歪的樣子。但這幾個東北大哥穿著羊皮襖,又高又壯,還留著大胡子,一瞅就不是好欺負的人。

女人閉上了嘴,她兒子也縮到一旁,重新坐了下來。

不遠處的列車員松了口氣,走過來問,“怎麽了這是?”

“領導,你得給我做主啊。”中年婦女一看見列車員就撲了過去,“我想跟這個小夥子換個鋪,他不同意還踹我包。”

“她沒經過我同意就把包放我鋪上了。”楚飛揚解釋。

這一刻,他無比懷念楚媽。但凡楚媽在,這個女的都不至於這麽囂張。

列車員看著這對母子,“你倆不是有鋪位嗎?兩個上鋪是不是?看看都幾點了,還不趕緊休息!這是列車不是你家炕頭,大家都要休息了,別大聲嚷嚷!”

“我上不去上鋪,”中年婦女撇撇嘴,“這個下鋪沒人,讓我兒子睡。我跟這個小夥子換一下。”

列車員也沒少見這種人,不知道從哪裏托關系買的臥鋪,買最便宜的,然後上來占便宜。

“換下鋪?加錢。下鋪比上鋪貴五十三塊錢。”列車員翻出小本本,“你倆都要下鋪?一共加一百零六塊錢。”

“搶劫啊?”女人不樂意了,“這個下鋪空著呢,讓我兒子休息會兒怎麽了?”

一東北大哥樂了,“銀行那麽多錢沒地方花,你咋不找銀行幫他們花花錢啊?一分錢一分貨不懂?下鋪別說空著了,爛在這裏不加錢你也不能住!”

女人嘴巴動了動,顯然想要說些什麽,但又不敢。

見她不吭聲了,列車員道:“行了,都趕緊休息吧,一會兒我關燈了啊。”說完,便收起小本本,走了。

中年婦女轉了轉眼珠子,看著那開了一條縫的窗戶,上去就把窗戶關了,“大冬天可不能開窗戶,萬一給我兒子吹感冒了怎麽辦?”

楚飛揚頭疼的不行,這窗戶一關,總覺得臥鋪的氣味更加濃郁起來。

那東北大哥見狀,拽著寧賀雲說了幾句什麽。

寧賀雲眼睛一亮,連忙點頭道:“好好好,謝謝幾位大哥。我這邊這就收拾。”

他拉著楚飛揚快速的把兩個鋪的行禮都收拾下來,床單子也拽了,“走,跟旁邊換個鋪。”

隔壁五個東北大哥,都住在一個包廂裏,就空出來了一個上鋪。這次跟寧賀雲他們換了一下,換到旁邊下鋪中鋪去了。

寧賀雲想了想,跑去找列車員,給列車員加了錢,讓那個上鋪大哥換成下鋪,就睡他們之前那個包間。

大哥感激不盡,拎著行禮往那邊下鋪上一放,“讓開,我加錢了!”

中年婦女跟她兒子一哆嗦,忙不疊的讓開了,還把占鋪位的行禮也都拿了下來。

那幾個大哥換了鋪,還把鞋脫了。

腳臭味頓時冒了出來,在狹小的包間內久久縈繞。

中年婦女臉都綠了,想要開窗戶。下鋪大哥一巴掌拍在窗戶上,“開什麽窗戶?這大冬天的,給我吹感冒了怎麽辦?”

中年婦女:……

“看,惡人還得需要惡人磨。”一墻之隔,張大哥小聲跟楚飛揚哥倆道:“他們仨腳丫子臭的要命,現在終於有機會讓他們出去待著了。這一宿給我嗆的,嗓子眼冒煙。”

“大哥們仁義。”寧賀雲幫楚飛揚鋪好床鋪,笑著對張大哥豎起大拇指,“要不是您幾位出手,我跟我哥怕是這一宿都別消停。”

“好好休息吧,看你哥那臉色,白的喲。趕緊睡,這才一點半,離天亮還遠著呢。”張大哥撩起被子上了鋪,他也不脫鞋,按照臥鋪的規矩腦袋沖外,腳丫子就耷拉在窗戶邊的鋪沿上。

那窗戶也開著一條縫,很快就把這邊濃郁的腳臭味都吹幹凈了。

楚飛揚仍舊睡不著,但不管怎麽說臥鋪再次清凈下來。隔壁母子倆被腳丫子臭味熏的腦仁疼,也不敢嚷嚷,只能鳥悄的去找列車員換鋪。

列車員裝模作樣的翻了翻小本子,“沒空鋪了,一會兒還得上人呢。後天一大早就到魔都了,你湊合湊合吧。”

中年婦女真的是後悔啊。早知道就不吵吵了,至少那倆小夥子幹凈,腳丫子也不臭啊。

這要是被薰一宿,還不得把人薰成臭鹹魚?

可是她現在是真不敢吵吵,也只能縮著脖子回去了。這邊倆下鋪都睡了人,沒辦法,想要休息也只能爬去上鋪了。

臥鋪車廂晚上又上了幾次人,就徹底安靜下來。一直到大清早才開始熱鬧起來,睡醒的都要洗漱上廁所,端著牙杯睡眼惺忪的跟廁所前排隊。

楚飛揚去上了廁所,又洗漱了一番,腦袋這才輕松一些。不過一想到還要再熬一宿,他就忍不住嘆氣,特別想念高鐵和飛機。

這個年代有這個年代的好處,但是弊端也不少。出行真的是一件困難的事,不到一千公裏的距離,楞是要做兩天火車。

早晨列車又停了一站,這一站是個大站,上車下車的人比較多,要停個十來分鐘。

寧賀雲下車抽了支煙,跟站臺上買了兩飯盒的小米粥,兩個熱餅上來。又花錢去餐車上把帶來的菜熱了熱,招呼楚飛揚吃飯。

楚飛揚喝了幾口小米粥就吃不下了,張大哥看他這幅樣子,就從包裏拿出一盒子辣白菜,“吃這個配粥,開胃。這個也是你嫂子腌的,她老家延邊那邊的,後來跟著家裏來到哈市。別的做的一般,這個辣白菜做的特別地道。”

辣白菜看著通紅,其實並不會很辣。

白菜原本就有鮮甜的味道,再加上梨和蘋果調味,激發出更加脆爽的甜味。搭配上辣椒和蔥姜,一口下去極其開胃。

楚飛揚道了謝,空口吃了好幾塊辣白菜,胃裏堵著的那股子惡心氣息總算下去了。

“哥哥們吃這個,我哥自己鹵的,可好吃了。”寧賀雲拿出鴨貨擺在桌子上,這鴨貨在快餐店特別受歡迎,不但能下酒,也能當零食吃。從一開始一天就鹵五六只鴨子,到現在一天至少二十只鴨子,就能看出來鴨貨受歡迎了。

鴨貨也不能鹵整鴨,鴨子拆分開,頭,脖子,鎖骨,翅膀大腿。還有洗幹凈的鴨腸,喉管,鴨胗和鴨肝。以及把肥肉剃下去之後的鴨架。

這些鴨貨,帶骨頭的賣的最好,因為入味。鴨胸脯也有人買,便宜。

寧賀雲帶來的鴨貨都是剁好的,小塊小塊直接啃就可以。而且還是甜辣口味,讓人越吃越愛吃。

“去,買幾個大綠棒子。這好東西不配酒簡直浪費了。”張大哥吃了塊鴨脖子,眼珠子刷的亮了,“這要是跟我們那嘎達開一個,絕對火。”

楚飛揚也十分感激大哥們出手相助,聽他這麽說便笑道:“也沒什麽難的,我把方子寫下來給你們。”

“不行不行,哪能白要你的方子!”張大哥雖然喜歡鴨貨,但也知道這個方子那就是賺錢的東西,自己再如何也不好意思跟人要這個啊。

楚飛揚道:“沒什麽,你又不跟我們鎮上搶生意,離十萬八千裏呢,能有什麽關系。實在不行的話,你讓嫂子把辣白菜的方子教給我成嗎?”

“這辣白菜不值錢,她們那邊家家都會做。”張大哥還是搖頭。

“但我們這邊不會做啊,”其實楚飛揚會做,但為了讓張大哥安心,他還是要換辣白菜,“大哥就拿著吧,我家的炒貨店以後也得讓你多費心了。”

張大哥有些不好意思,他看著楚飛揚刷刷的寫了鴨貨鹵湯的配方,以及鴨子每個部位如何處理的辦法,一張黑紅的臉堂滿是不好意思,“真是哥哥們占你們便宜了。山貨的事你們放心,這一趟也算是哥哥們占你們便宜,以後咱們當親戚處!”

有了辣白菜,楚飛揚好歹是喝了一飯盒小米粥,肚子裏有了吃的,臉色也紅潤起來。

張大哥見他喜歡吃,就把那一盒子辣白菜都給了他們。畢竟這還有一天一宿呢,吃不下去飯那真的受罪。

吃飽了飯,又無聊起來。

寧賀雲拿出漫畫書給大哥們看,不過有的人不識字,就擺擺手,掏出撲克牌,“打牌不?”

楚飛揚去外面窗戶邊坐著,空出包間讓他們打牌玩。

隔壁母子倆也不願意跟包間裏待著,太臭了,這一宿薰的嗓子眼都疼。可是那三個壯漢都不讓開窗戶,他們也只能忍著,至少白天能出來溜達溜達。

看著楚飛揚,中年婦女一肚子怨氣,卻也只能忍了。

楚飛揚不搭理他們,就看著車窗外飛快倒退的景色發呆。

大冬天的外面也沒有什麽好看的景色,到處都光禿禿的。還沒徹底進入南方地界,能看到的綠色很少。

包間裏,寧賀雲又跟幾個大哥們聊租書的生意。這玩意雖然比不上賣衣服,但穩妥,不怕進了貨砸自己手裏。而且細水長流,只要挨著學校工廠什麽的,一天至少能賺幾十塊錢。

他還把批發書的老板電話給了幾位大哥,還畫了地圖,告訴他們怎麽走。

這可讓大哥們高興壞了,其實他們這次南下也是想要碰碰運氣。都說賣衣服賺錢,其實他們心裏也忐忑。如今又有了別的發財路子,那能不開心嗎?

還有寧賀雲說的那個小商品批發市場,他們討論了一下,決定等回程的時候過去看看。這次大哥們都帶了不少錢,得知還能用郵寄的,頓時覺得自己傻。

因為錢多,所以幾個老爺們組團走。這一路車費吃飯都花不少。如果郵寄的話,他們只要一次出來倆人就行了,也不用提心吊膽,睡覺都睜一眼閉一眼的。

幾個東北老爺們這叫一個感激不盡,就差當場歃血為盟了。

“以後,你倆就是我們幾個的親弟弟!”張大哥把啤酒瓶子往桌子上一頓,“來,喝了這一瓶,咱們就是親兄弟!”

寧賀雲仰起頭,噸噸噸把一瓶子啤酒都幹了,臉蛋子通紅,“你們就是我們倆的親哥哥!”

楚飛揚:……

不是,他也沒同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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