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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地是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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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4章 地是誰的

這些亂七八糟的破事, 楚飛揚上輩子就遇到過。

如果自身硬,那就直接剛。但差了事兒,那就得冷靜下來, 以最小的損失給自己謀取其他利益。

當然, 絕對不能一退再退, 或者沒頭沒腦傻剛亂剛, 這樣就會很容易被人看出底線, 從而不停的挑釁, 直到你崩潰。

等去了鎮辦公廳, 看見那幾位穿著制服喝著茶的人,寧老板就開始撇嘴。但撇嘴歸撇嘴,倒也沒有亂說話,乖乖的跟在楚飛揚身邊坐了下來。

“寧賀雲, 楚飛揚,是嗎?”其中一位看上去笑呵呵的中年男人拿起一份文件, 很隨和的問道。

楚飛揚點了點頭, “是的, 領導,不知道到底是什麽事讓我們過來?”

寧賀雲不說話,因為一張嘴他就想罵人。有多臟罵多臟的那種。

楚飛揚說了, 只要他不亂說話, 就不會給對方借口找自己麻煩了。

他得聽話。

那位看上去像個領導樣子的男人道:“我姓關,叫關鵬,你們這件事由我負責。現在是有人舉報你們勾結鎮書記, 對一片面積十二畝的地強買強賣, 這是真的嗎?”

他說著,遞過來一份文件。

最上面是某個村子領導寫的陳情信, 表示他們十二畝地原本應該賣三萬塊,但是卻被當地黑惡勢力寧賀雲勾結了鎮領導,強行以七千塊買了。

上面還有幾個人的簽名和手印,看上去老淒苦老委屈了。

寧賀雲看著這張紙,嘴巴一開一合,但凡出聲,就能把這張紙上的人從上到下罵到八代祖宗去。

楚飛揚看完,又翻了翻下面關於那塊地的原始文件,然後搖搖頭道:“不是真的,各位領導,當初我們購買這塊地也是想要為鎮裏創造文明新風的制度指標,否則別說七千塊了,七百塊我都不可能願意用在買一片堆滿幾十年垃圾的野地上。而且這塊地當初我們購買的時候是屬於鎮上的地,而不屬於村裏的地。我們辦理手續的時候,房屋土地管理局也特別確認了一下,這塊地並不屬於某個村子。”

關鵬扭頭對旁邊的一個年輕男人說了幾句什麽,那個男人站起身走了出去。沒一會兒帶了個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進來。

那個男人穿著過時的深藍色幹部服,頭上帶著一定八角帽,帽檐都禿嚕了。

他擡眼看見滿臉陰沈的寧賀雲,就忍不住打了個哆嗦,然後強擠笑容彎腰鞠躬,“各位領導,俺叫劉大順,劉家村的村長,也是大隊長。”

“你說這塊地是你們村的?”關鵬問到。

劉大順不敢擡頭,就只是哦了兩聲,“哦,哦,對,是俺們劉家村的。”

關鵬又問,“去土地局登記過嗎?”

劉大順楞了一下,“啥,啥玩意土地局啊?一片野地還得登記?”

寧賀雲嗤笑出聲。

劉大順臉色白了一分,強硬道:“這片地一直都是俺們村的,也是俺們村一直往這片地扔垃圾……”

“據我所知,往這裏扔垃圾的不止你們村,周圍七八個村子都往這邊扔垃圾。”楚飛揚淡定道,“而且你們沒有去土地局登記,怎麽就能證明這片地是你們的?還說我們強買強賣?我們購買這片地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從未有過任何一個村的村幹部與我們進行交涉。而且期間我們也問過過去撿垃圾的村民,都說這片地是無主的地,原身是一片野塘子。”

關鵬看向劉大順,“他說的是真的嗎?”

劉大順著急了,“是,之前是一片野塘子來著,但我祖上早就把這片地圈了,幾十年前這裏只允許俺們村撈魚,別的村都不能行!”

關鵬有些無語,“私下圈地是違法的,難道你不知道嗎?你祖上……你祖上是什麽時候?有地契嗎?”

“領導你還管祖上啥事兒呢?再說這麽多年,地契上哪裏找去啊。俺們都默認那塊地屬於俺們村的啊!”劉大順有些著急,“當初也沒人告訴我,你們不認這個啊。還什麽土地局,這又不是耕地,去啥土地局啊!”

“既然如此,那誰告訴你都過去好幾個月了,還要過來告我們強買強賣呢?”楚飛揚問。

“就有人……”劉大順說道這裏頓了一下,變了臉色,“好哇,你們是一夥的,官官相護是吧?如今就是想坑我們村十二畝地!那塊地少三萬塊絕對不行!你們這群當官的就是護著有錢的,就欺負我們這群窮老百姓!”

“你確定這片地是你們的?”楚飛揚繼續問。

關鵬:……

誰還記得,他才是負責這件事的領導啊?

劉大順梗著脖子道:“我確定,這片地就是俺們村的!你們強買強賣就是不行,至少三萬塊,少一個子我都不買!”

楚飛揚笑了,道:“既然這樣,我們不買了。麻煩你們退七千塊地錢,還有這幾個月我們付出的工錢。賬單我都拿來了,一共一萬三千五百塊工錢,加上七千塊地錢,還有我們付出的精神損失費一萬,一共三萬零五百。一手交錢,一手交地。而且你放心,我們撤出了,當初挖了你們多少垃圾,我們也會照樣還回去。”

劉大順傻眼了,“啥,啥玩意就三萬零五百?”

“損失費啊,平白無故的我們幹嘛買個垃圾場,如今垃圾清理這麽多了,人工不要錢?我們每天辛辛苦苦盯著,不是錢?”楚飛揚冷笑道:“怎麽,那個人沒告訴你這個?”

“那個人?哪個人?”關鵬抓住了重點。

楚飛揚沒搭理他,他拿起被村幹部按了指紋的那張紙道:“這地我們不要了,趕緊還錢。三天看不見錢我們就去市裏告你們村霸,占地不給錢,讓你們都去坐牢,吃免費牢飯!”

寧賀雲嗤的笑出聲,嘖道:“真當我們是傻子?一片垃圾場連登記都沒登記,如今嚷嚷什麽祖上,咋?要不把你祖上喊來掰持掰持,這片地到底是國家的,還是你劉大順的?”

他可算能說話了,再不說話,怕是要被憋死。

“你,你們,你們官官相護,你們……”劉大順說話都結巴了,“你們欺負我們這些老百姓,我,我沒錢,我不服!”

“不服就去上告,你也告我們也告,看誰贏唄。但我跟你說,如果你祖上不來,你又給不出證明,那這片地就屬於國家的,鎮上有權處理。你去問問,誰願意三萬塊買一片垃圾場,也就是我們好心,想為國家出一份力,為鎮上做一份貢獻才當這個冤大頭的。”楚飛揚啪的一拍桌子,“按手印的都是村幹部是吧?誰按了手印,我們告誰!”

說完站起身,對關鵬道:“領導,這件事你也看出來了,我們好心,結果人家不領情。要麽賠錢還地,要麽就打官司,反正我們奉陪。家中還有急事,我們給了解決辦法,也不讓領導為難。你們商量,商量好了再打電話通知我們就行。寧老板,走了。”

說完,頭也不回的往外走,渾身散發著倔強又委屈還傷心的氣息。

寧賀雲冷笑道:“好心辦壞事,嘖嘖,以後我有錢也不這麽花了,哎呀。前腳被表揚,後腳就被人告了,這年頭,做個好人可真難啊。”

陰陽完了,他也轉頭跑了,“楚老板,等等我,哎呀,別走這麽快嘛。”

關鵬:……

好家夥,早知道這件事這麽紮手,他就不來了好不好???

“去調查,這片地到底是誰的,當初為什麽沒有登記!不止調查劉家村,旁邊幾個村子都要調查!那個人……我倒要看看,到底是誰要阻擋國家建設,要冤枉好人!!”

他真的是氣死了,坐在這裏壓根沒說幾句話,最後還被人一頓陰陽怪氣,誰特麽受得了啊。

劉大順陰沈著臉回到村裏,一進村就被人圍起來,“咋樣啊?他們給錢不?”

“那個姓寧的可是大老板,開那麽大一個批發市場呢,跟他要三萬塊都是少的了。要我說,應該要五萬塊!”

“他要不給錢,咱們就不讓他們開工,不讓他們幹活!”

“都閉嘴吧!”劉大順腦瓜子嗡嗡的,“人家說地不要了,還讓我們賠錢呢!若是不賠錢就要把我們告了!”

“憑啥啊?憑啥讓我們賠錢?”

“因為那片地,我們沒有去土地局登記!”劉大順氣呼呼的進了村大隊部,“誰特麽的知道一片野地,還要登記!現在市裏領導要下來人調查,不止調查咱們村,還要調查其他村子,問那片地到底是什麽情況!”

“真的假的?”

“哎呀,當初我就說那個姓寧的不好騙,反正賠錢沒有,那塊地給他們唄。”

“人家現在不要了!!”劉大順一拍桌子,“讓咱們三天內還他們工錢什麽損失費,三萬零伍佰!給不出來,就要去市裏告我們,說誰按手印誰簽名了,就告誰!”

“憑啥啊?”有人不幹了,“當初簽名按手印,可是你劉大順讓我按的!”

“就是,要不是你說那塊地是劉家祖上的地,我們也不會按手印啊。還說到時候每人分五百塊,如今錢還沒到手,人家還要告我們,還賠錢?”

“劉大順,到底怎麽回事?我跟你說要錢一分沒有,如果把我抓了,我讓我老娘媳婦都住你家!”

劉大順也焦頭爛額道:“之前那個人過來說我們有權處理那塊地,你們咋不吱聲?”

“那你把那個人叫來啊,他不是你親戚嗎?喊過來問問到底咋回事。”

劉大順知道,那個人壓根不是自己親戚。但他是從大城市來的,身份十分神秘。而且自己拿了對方好處,答應了要給那個姓寧的下絆子。

可今天全程,姓寧的壓根沒說幾句話,都是那個姓楚的在說話。

那個姓楚的不就是個開包子鋪的嗎?為啥能替姓寧的說話?

哦,是了。他應該是那個姓寧的找的替死鬼,出了事就能把他推出來背鍋。

但現在怎麽辦?現在出事的可是自己啊!

“劉大順,你倒是給句話啊,這件事到底怎麽辦?”

“就是,當初是你吵吵著我們寫什麽陳情信,要簽名按手印,否則市裏領導不重視。如今又出了這種事,那咋辦嘛?”

“那五百塊我們不要了,你把那封信要回來唄。”

“要不你去跟市裏領導說那塊地我們也不要了。反正我可沒錢賠,如果他們真的告我,劉大順你也別想好過!”

“都別吵了!”劉大順煩得要死,“我去找其他幾個村長好好說一下,大不了分他們點兒錢,只要他們咬死了這塊地是咱們村的就行。”

劉大順想來想去,也只有這個辦法了。

只不過等他拎著禮物去旁邊村一問,人家村長村書記都皺眉,“哎呀,這個事我們怎麽能這麽說呢?那片地本身就是無主的地啊。當初那個老財主是姓劉,但可不是你劉大順家的祖宗。我記得你爺爺是那個財主家的長工是吧?”

“就是,哎喲對了,育紅村那個劉老太太當初不是黑五類嗎?好像就是老財主家的閨女。人家能認你這門親戚不?這塊地要算,也應該是人家劉老太太的。”

“我給你們分錢!”劉大順一腦門子汗,“我跟那個姓寧的要三萬塊,到時候給你們分五千,五千行不行?”

“給誰分五千塊啊?有沒有我的?”關鵬黑著臉從裏屋走出來,“劉大順,你的問題很大啊!”

劉大順都驚了,“領,領導……你,你怎麽來了?”

關鵬氣笑了,“我怎麽就不能來了?這個村你也做主了?”

“不,不是,我……這個……”劉大順眼前發黑,覺得這件事真的完了,他也完了。

“所以,到底是誰看我不順眼?”寧賀雲得到那個劉大順已經被抓的消息,氣笑了,“劉大順也沒說出來那個人到底是誰啊。”

人家老地主閨女早就把財產全部上交了,那塊地雖然曾經姓劉,但現在可不姓劉。劉大順這是吃了熊心豹子膽,敢鼓動人做出這種事,腦子別是半道扔了吧。

楚飛揚卻不覺得這件事就這麽輕松容易,“你還記得向阿姨曾經說的話嗎?”

寧賀雲撓頭,“我媽說的話多了去了,你說的是那句?”

楚飛揚對寧賀雲的腦子也十分佩服,有的時候是真精明,有的時候也是真的挺讓人無語的。

“說姓朱的跑了,還說你身邊如果出現奇怪的人,讓你多小心!”

“我身邊也沒奇怪的人啊,不就你,咱家叔嬸,哥哥嫂子,幾個孩子……還有我那群小弟。他們早就跟了我了,能出什麽幺蛾子?”寧賀雲的腦子沒人給開竅,那就是真的不開竅啊。

楚飛揚用力捏了捏眉心,“劉大順說的那個人,就是針對你來的。”

“他又不在我身邊,擦身而過的我可記不住。”寧賀雲翻了個白眼,“有本事直接跟我對話啊,藏在後面縮頭縮尾的算什麽王八。行了不說他們了,你說,我在開個錄像廳咋樣?我都看好地方了,就派出所西邊那一溜平房,以前是放資料的地方,現在都清空了,要往外賣或者租呢。”

楚飛揚十分生氣,他噸噸噸喝了半杯茶,道:“行,但我要占股!”

操的這個心,多少錢都彌補不了!

當初自己到底是為什麽這麽聖母啊?不如讓這王八羔子自己作死去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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