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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錄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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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5章 錄像廳

劉大順這件事已經不只是一起簡單的敲詐勒索了, 經過重重發酵,上面已經認定煽動劉大順的那個男人,極有可能是別國派來的特務。

其實一開始關鵬也沒有往這裏想, 主要是劉大順雖然是個村幹部, 但是這個村周圍也沒有什麽值得覬覦的, 頂多就是聽了小人攛掇, 跟特務掛不上號。

可徐書記不樂意了。

白白受了委屈, 被自己管轄內村民折騰了七八天, 鎮政府這群人指不定私底下多幸災樂禍呢。

“劉大順也就是個小學文化, 連村占地需要上報土地局都不知道,他怎麽就能把陳情信送到市裏?還能擺到了□□桌上?以他的能力,撐破天告到縣委也就這樣了。別的不說,劉大順五十好幾了, 他認識市委大門朝哪裏開嗎?”

徐書記沈著臉看著關鵬,“我受委屈事小, 可是我們鎮年輕企業家憑什麽受委屈?人家一片好心, 真金白銀砸在那片垃圾場上, 想要讓鎮容鎮茂更上一層樓。結果就因為這個,差點兒被打成黑惡勢力!這種事宣傳出去,以後誰還敢來我們鎮發展?誰還敢坐在這個位置上?”

關鵬也一肚子火兒。

你說這叫什麽事啊?□□看到那封陳情信大發雷霆, 要他們監察部門下去嚴查。可誰能知道這就是一場鬧劇, 一片無主野地,還是垃圾場,竟然還惹出這樣的亂子。

當然, 他也知道, 隨著改革開放的腳步越走越快,國家越來越開放, 那些藏著壞心眼的家夥就跟角落裏的耗子一樣,挨個的冒頭了。

就想徐書記說的那樣,這不只是讓一個鎮領導受委屈,這是讓抱著滿腔熱血的年輕企業家受委屈!

以小見大,這種事若是曝光,誰還願意來華國投資?

哦,我想在這個村子裏蓋個廠子,結果村民霸占土地搗亂要錢。那人家還樂意投資?

而且,一個小小的村幹部,怎麽就能越級把那封信送到□□面前去的?誰給他遞交的?誰監管查看的?

雖然市政府那邊有投訴熱線,也有投訴信箱,但最起碼會有個流程。

流程就是當看到這封信,第一時間會來縣委,鎮委這邊調查土地歸屬。確定土地歸屬在看土地性質,完全沒有問題之後才會考慮這件事要如何處理。

現在的情況就是一沒有看歸屬,二沒有查性質,直接把信交到一把手跟前兒了。那麽在一把手眼中,這封信就是砸實了這件事確有其事,那能不生氣?

關鵬回到市裏,把事情如實稟報,並且說了劉大順賄賂村幹部的事。

劉大順和他們村的村幹部都被擼了,一時間一個村都有點風聲鶴唳,村幹部們都嚇壞了,到處詢問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聽說劉大順為了訛錢空口白牙說那片垃圾場是他們劉家村的,是劉大順祖上的財產,一個個氣的罵娘。

那十年才過去多久啊,這就忍不住要紮刺了?

再說你劉大順八輩子貧農,要不是村裏好心人多,早就特麽的給你餓死了。還你祖上,你祖上有個屁啊?能給你留個破碗不?

這次不止是抓捕了劉大順,因為聽說劉大順當年參加過□□,上面直接派人過去把劉大順的家抄了。然後就在他家豬圈下面翻出來了一個箱子,箱子裏塞滿了古玩字畫和金條。

最最重要的是,箱子底下有一封信,那封信竟然是育紅村劉老太太手寫的信,說要把自己的嫁妝全部捐給國家,讓國家買資源,買飛機大炮,要把那些敵人全部趕出國門。

這封信從未被拆開過,也就證明是劉大順當年截取了劉老太太的捐贈,並且私藏了。

這可是一件大事,就連省委都下來人調查了。

劉大順供認不諱,說那一箱東西確實是在劉老太太捐贈中截留的,那批東西太多了,讓不少人都紅了眼,估計壓根沒多少被送出去,都被截留了下來。

他還給出來了個名單,就是當初參與這件事的人。於是又順著這個名單追查到不少漏網之魚,還查出來一條文物走私線。

劉老太太已經六十多了。

她在六十年代初捐贈這些東西其實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男人的命,但她男人仍舊死在了那場浩劫之中,只給他留下了一兒一女。

劉老太太成了黑五類,拉吧著兒女艱難長大。女兒遠嫁,留在身邊的兒子一點兒都不孝順。

上面人過去查訪,發現劉老太太竟然住在豬圈裏,一墻之隔就是幾頭豬,天氣熱的臭不可聞。

“我只有一個要求,”幹瘦的劉老太太單獨與查訪人員說話,“我死不死沒關系,但是……我想知道我兒子在哪裏。外面那個,不是我的兒子!”

她的兒子,在當年大串聯之後回來就被調換了!

這可真的是把人嚇了一跳,一問才知道劉老太太親兒子右手咯吱窩裏面有一個拇指大的胎記。可是一直當做她兒子的那個男人,卻沒有這個胎記。

雖然兩個人長得很像,但劉老太太敏銳的察覺到,跟在她身邊二十多年的那個男人,是個陌生人。

於是劉老太太被秘密送走,她那個假兒子也被秘密帶走調查了。

然後才知道原來有特務早就侵入到了群眾之中,之所以替換劉老太太的兒子,是因為特務說劉家有個寶藏。如今劉家只剩下劉老太太還活著,那麽她一定知道寶藏在哪裏。

就因為這個猜測,讓一個老人家活活受了二十多年得罪。

那麽既然劉老太太這邊有敵特參與,劉大順那邊呢?煽動他的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劉大順也說不清楚,只說那個男人三十來歲,戴著一副眼鏡,看上去很像知識分子。是他告訴自己那一片地都是他祖上的,鎮裏沒有權利賣他的地,更別說便宜賣了。

只要劉大順寫信,讓人按了手印,他就有辦法把信直接交到市委那邊,讓人下來調查,讓鎮私吞他的財產都吐出來。

為了讓劉大順聽話,還給了他五百塊定金,說事情如果都辦好了,在給他五千塊錢。

這可是五千塊,他們農村人收入每個月平均只有二三十,這還是已經承包了地之後的收入呢,若是之前,一年能攢二三十就不錯了。

劉大順動了貪念,沒想到因為這個貪念,把自己弄的村幹部職位沒有了,還要面臨牢獄之災。

更重要的是,那個人他真的不認識,就很普通的一個男人,除了戴眼鏡和穿幹部服,其他的特征一概說不出來。

但上面認為,這個人一定是敵特,還滲透到了市政府這邊,能量極大。為的就是破壞人民團結,阻止國家發展,其心可誅!

於是,市裏開始嚴查不說,還特地給寧賀雲跟楚飛揚送了優秀鎮企業家的錦旗,並且還表揚了一下徐書記,說他心懷國家,胸有溝壑。

最後,還把這件事當做了典型,報紙電視上都在報道,讓人民群眾警惕生活在身邊的特務組織,不要被那些亡我國之心不死的敵人破壞了人民團結。

劉大順成了典型,這導致他家在村裏都過不下去了,被牽連的那幾個村幹部家裏人天天堵著門罵,罵的都出不去門。於是年輕點的收拾行李跑出去打工了,歲數大的也不敢在家住,有親戚的都投奔親戚去了。

向淑娟知道這件事之後心慌了一瞬,立馬又給兒子打了電話,劈頭蓋臉的把人罵了一頓,“這麽要命的事,你怎麽就不知道跟我說一下呢?”

寧賀雲十分茫然,“不就是一塊垃圾場嗎?要什麽命了?你兒子我能隨便被人陷害了?再說了,有楚老板幫我呢,逢兇化吉。”

向淑娟都開始替楚飛揚頭疼了,並且要求與楚老板對話,不想跟兒子再說一個字。

“向阿姨,是的,這件事其實很快就解決了,後續發生的事跟我們就沒有關系了。是,真是不好意思,沒想到會影響這麽大。好的,以後我會讓他勤給您打電話過去。知道了向阿姨,我也是盡量幫忙,畢竟那塊地我也投了錢了。”

向淑娟腦子裏頓時出現一句話:沒有什麽關系,比利益更加緊密了。

所以他兒子要不是有倆錢,能折騰,或許人家小楚壓根就看不上他啊。

“不管怎麽說,你護著他的這些事,阿姨心裏都清楚。有空來京城玩,阿姨請你吃飯。”

掛了電話,向淑娟開始折騰家裏的存貨,她這個做婆婆……不,做人長輩的,怎麽也得有點兒表示啊。

送金鐲子是不是有點兒不太合適?煙酒糖茶呢?新衣服?之前買的那幾塊料子不錯……

哎呀,幹錯能用得上的都寄過去算了。

寧賀雲他爹回來想要喝兩口,一打開櫃子發現自己囤的那一箱茅臺不見了,頓時大吃一驚,“我的酒呢??”

向淑娟把這些事說了,又道:“我把你存的那些煙酒,都給小楚寄過去了。以後你就少喝點少抽兩口,多喝點兒茶水湊合湊合吧。”

寧爸氣的跳腳,“我同意了嗎?我還沒點頭呢!你這麽快把嫁妝都寄過去,人家怎麽看咱們?”

向淑娟:???

你聽聽,你到底在說什麽??

垃圾山在一點一點的減少,新開業的錄像廳又給一群小夥子麽增加了賺錢的動力。

在電視都沒有普及的年代,能看上錄像,那是一種多大的美事啊。

從錄像廳裏面,他們認識了成龍,李小龍,周潤發。

《英雄本色》《賭神》和《上海灘》成了他們百看不厭的電影電視劇。

一首《我不做大哥很多年》口口傳唱,音像店門口的大音響天天不是放這首歌,就是放上海灘。

很快,市電視臺也引進了上海灘這個電視劇,播出之後簡直萬人空巷,別提多受歡迎了。

但就算這樣,錄像廳的上海灘照樣每天滿員,一遍遍的播,讓人看的欲罷不能。

批發市場也進了好多許文強專屬風衣圍巾帽子,賣的別提多好了。

不少小年輕模仿李小龍經典的動作和喊聲,還到處問有沒有雙節棍賣。批發市場賣玩具的攤主為此進了上千個塑料的雙節棍,一到貨就被銷售一空。

鎮上不少半大孩子腰上都別個雙節棍,假裝自己是李小龍。

幸虧這棍子是塑料的,就算耍起來打到頭也只是稍微疼一下。如果是標準雙節棍,這群傻子怕是都能把自己給敲沒了。

練雙節棍,都快練出鐵頭功了。

錄像廳的出現,幾乎吸引了鎮上大部分兜裏沒有仨瓜倆棗的青少年。

三毛錢可以買票看上一天的電影或者電視劇,再花兩毛錢買一包瓜子,喝錄像廳免費提供的白開水,這群無所事事的街溜子能消停的在裏面坐到肚子餓的瘋狂敲鼓才戀戀不舍的離開。

因為這個,派出所接打架的案子都少了許多,頓時都覺得輕松多了。

但收到傷害的也不是沒有,鎮上倆臺球廳老板又坐在一起喝酒了。

“那個寧賀雲咋一點兒都不消停呢?好好的開他的批發市場吧,他又整了個游戲機廳。這游戲機還正熱著呢,他又整了個錄像廳。現在來咱們這裏打臺球的人都少了,都跑去看錄像了!”

“要不……咱也整?”A臺球廳老板覺得,這麽大的一塊餅,不能都讓那個姓寧的啃了。

姓寧的也是邪乎,弄了個垃圾場還牽扯出這麽大一件事,不但沒有被牽連,還受到了市裏的表彰。

有那個表彰在,誰要動他那就得使勁兒的三思了。

B臺球廳老板點點頭道:“我覺得行,能整……”

兩個老板心懷鬼胎,如今有了新的發財道路,那他們還是競爭關系。這酒,喝不喝呢?菜還沒上全吶。

後來倆老板商量,一個人弄游戲機,一個人弄錄像機。倆人不管怎麽著,好歹也能從寧賀雲那塊餅上撕一大口下來。

然後,他們倆就相約去了廣城,偷偷摸摸的弄來了一堆東西。

“寧老板,你這裏咋沒有那種片兒啊。”有人猥瑣的用右手食指往左手虎口圈裏捅了捅,“人家B老板可是弄了不少那種帶子,老帶勁兒了!”

“是啊,A老板還弄來一臺游戲機,玩幾毛錢就能掉幾十個幣出來,比你這裏刺激多了。”另一個人跟著起哄。

寧賀雲翻了個白眼,冷笑道:“去去去,有本事去他們哪裏看,別來我這裏。啥玩意啊,有能耐你們自己娶媳婦跟媳婦玩不行?看那種東西,褲衩子夠用嗎?還有那個老虎機,你當是好玩意兒,去吧,回頭別回來哭。”

游戲機廳和錄像廳的人還真少了一些,寧賀雲有些動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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