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4.吃點愛情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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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4.吃點愛情苦（2）
窗外晨光熹微，隱隱傳來山澗鳥鳴聲。
正當這時，符澈緩緩睜開雙眼，清醒過來。
趙君誠見人醒了，心中大喜過望！
“陛下！您終於醒了！可太好了！昨兒晚上可嚇死奴才了！您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餓不餓？”
剛一睜眼，面對的便是激動萬分的趙君誠連珠炮似的關懷。
符澈渾身尚無力氣，聽了趙君誠一連串的話，只微搖了搖頭，表示一切尚好。
緊接著，轉而問道：
“仙血丹珠……可有好生保存著？”
“陛下放心，好好保管著呢！”
聽此回答，符澈才算徹底松了口氣。
“老奴去喊大夫，陛下稍等。”
說罷，趙君誠又忙不疊站起身，準備去喊大夫。
可接連七日寢食難安的擔憂，又加上昨夜不曾合眼。
此時乍然起身的趙君誠，身形不穩，腳下禁不住踉蹌一下！
“怎麽了？”符澈看到後，啟齒詢問。
“沒事，腿麻了。”
趙君誠說著，彎腰裝模作樣地錘了幾下腿，借此來緩解腦中的眩暈感。
待那陣子眩暈感消退，趙君誠才直起腰，快步去找大夫。
大夫隨著趙君誠走進屋內，一番診察過後，臉上總算有了笑意，對符澈二人說道：
“眼下毒已解了，不必再服解藥。待會兒老夫再去開些調養身體的藥，過陣子便能痊愈了。”
聽到大夫這麽說，符澈二人都徹底放下心來，趙君誠開心極了，對著大夫連連道謝！
送大夫出門後，趙君誠很快便端了白粥進來。隨後，把粥碗放在小桌上，扶著符澈坐起身。
或許是那芷香草的後勁仍在，符澈面對著遞至嘴邊的粥飯，卻是沒有半點胃口，仍舊是吃一口吐一次。
見此情況，趙君誠的一顆心再次懸吊起來！
不再勉強符澈喝粥，而是立即把碗放下，再次找大夫。
大夫從趙君誠口中得知，昨晚餵解藥的過程中，病人吐了一次又一次，最後吐得都是血水後。
沈吟片刻，便又開了養胃的方子，讓藥童煮好端過來。
符澈喝下藥後，果真能夠簡單吃進去幾口白粥。
直到這時，趙君誠才松了一口氣。
“你是不是守了一晚上？”
用過飯，符澈瞧見趙君誠滿臉疲累，好似又添了幾道皺紋，便讓他先去歇息。
“我這兒已無大礙，你先下去休息休息。”
見趙君誠似是仍不放心自己，神情之間有些猶豫，符澈笑了笑，再次催促。
“去罷。”
“那老奴就先下去了。”
聽到符澈催促，趙君誠行了一禮，便躬身退了出去。
在醫館中借住期間，盡管從不間斷地服著排毒養胃的湯藥。
可符澈的胃口，卻仍舊不大。
每次進餐，也只能吃上幾口。
僅僅三四天，身體便迅速消瘦下去。
……
符澈又在醫館調養了大半個月，直到能正常進食，身體全然恢覆無礙之後，才拜別大夫，走出醫館。
出了醫館，趙君誠瞧著清瘦不少的符澈，禁不住心酸，又掬了一把淚！
暗衛們一路護送著符澈至大護國寺門前，便返回皇宮。
符澈與趙君誠走進大護國寺，來不及歇息，便匆匆趕去寺中醫館，把采摘的“仙血丹珠”交到江大夫手中。
真真切切瞧見“仙血丹珠”，江大夫不由挑了挑眉，頗為驚奇打量了一眼消瘦許多的符澈。
“未曾想你竟是親自將它采了回來。”
對於江大夫的此番話，符澈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再三拜托，十分客氣。
“如今所需藥材拿了回來，煩請江大夫多多費心！”
江大夫聞言，擺了擺手，道：
“放心，我定當竭盡全力，盡快調制湯藥。不過，在這之前，還是先讓我給你開副方子吧，你臉色有些差。”
“也好，多謝江大夫。”
等江大夫抓好藥，趙君誠上前一步替符澈接過。
二人辭別江大夫，符澈便直奔許承欽的院落。
大半月未見到許承欽，符澈想念得緊！
還未走進院門，便剛巧碰到了暫時照顧許承欽的那個小沙彌。
這小沙彌此時見符澈回來，倒是分外自覺地讓出位置。
見符澈伸手去接自己手上端的托盤，便穩妥遞給了他。
隨後，施了一禮，輕聲告退。
符澈穩穩端著托盤上的茶具走進屋內，瞧見許承欽正坐在桌旁伸懶腰。
見到此幕，符澈不由抿唇輕笑，滿身憔悴與疲累一掃而空，心情越發輕快。
疾步走上前去，把手上的物什擱在桌面，順勢倒了杯茶，塞進許承欽手中。
許承欽一時未有防備，被手中溫熱的觸感嚇了一遭！
今日心情還不錯，難得開口調侃一句。
“平時那麽愛說話，這會兒回來，怎麽也不吭聲呢？”
符澈聽此，只俯身，捉住許承欽另一只空閑的手。
時隔半月，手再次被人握住。
許承欽忽地想到了什麽，些微楞住，怔怔出口，猶疑地低問。
“……無悔？是無悔麽？”
見許承欽一下子猜出自己來，符澈笑意漸深，在許承欽身邊的椅子上落座，在他掌心緩緩寫下：
“是我。”
“你……”
許承欽下意識想問，無悔這麽長時間下山去做什麽了？是不是去找自己的心上人覆合了？
可轉念思及，這是屬於無悔他自己的私事，他不主動提及，自己斷不該主動去探聽。
於是，話到嘴邊，便又硬生生打了個旋，咽回肚裏，轉了話題，接續道：
“好久沒見你了，還以為你遇到了什麽難事，如今平安回來就好。”
“嗯，難事都過去了。”
符澈在許承欽手上寫完這句話，靜靜看著眼前之人。
心下微動，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碰觸許承欽的臉頰。
可指尖近在咫尺，卻又膽怯起來。
符澈探出的手指，伸開又蜷緊，最終，仍是撤了回來，微垂頭輕撓了下自己的耳朵。
心中暗戳戳地想：
現如今，所有的難事，我都已經跨過去了……
現在，唯一需要等的，便是聘之你重見光明那天了……
……
有了“仙血丹珠”，江大夫調配藥物的速度很快。
不過三日，便將藥物調制妥當，烘焙制成一粒粒的絳紅小丹丸，當天便給許承欽服下。
之後，許承欽便將這丹丸一日一日按時吃著。
有了重獲光明的機會，服藥期間，許承欽每天的心情，既緊張又興奮。
而除了許承欽之外，心情最為激動的，莫過於符澈一人。
每天陪在許承欽身邊，聽他興致勃勃地述說，覆明之後自己要做些什麽事，自己將會有多麽多麽開心！
符澈將許承欽的笑容和這些話默默收進心底，一邊替他高興，一邊卻隱隱在為自己憂心：
不知許承欽眼疾痊愈之後，看到自己已經找到了他……發現自己此時仍在騙他，偽裝成小沙彌的身份，偽裝成啞巴跟在他身邊……他會是什麽反應……
此番種種，符澈皆不敢去深想……
……
待到江太醫送來的丹丸盡數服用完畢，已然又過了半個月時間。
可許承欽的雙眼，卻依舊看不見！
原本每天緊張又興奮的心情，漸漸在這無望的黑暗之中，一點一點黯淡下去，許承欽明顯比以往沈默寡言很多。
看著自己費了那麽大的心思才摘回來的藥材，卻對許承欽的眼睛幫不上忙，符澈心中難掩失落沮喪……
“我是不是……真的治不好了……”
可此時，聽到許承欽這麽問自己，符澈又強打起精神，握住他的手掌，緩緩寫著，無聲寬慰，為他鼓氣。
“不會的，江大夫醫術高明，又有好的藥材輔佐，總有一日會痊愈的。”
靜靜感受著符澈的話語，許承欽沈默良久。
隨後，低斂著眉眼，慢慢從符澈掌心抽回手，雙臂交疊，俯身趴在桌子上假寐，聲音從衣袖遮擋中傳出。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十分沈悶：
“但願吧……”
……
翌日清早，許承欽醒來，忽然發現，眼前竟能看得到隱隱約約的光斑！
許承欽心頭一震！猛地坐起身來！止不住怦怦狂跳！
我這是……這是……將要恢覆的前兆麽？
許承欽仍有些不敢置信，試探著把手伸到眼前。
只是視野之中，除了約綽的泛白光斑之外，仍舊不能視物，更不能看到伸在眼前的手。
許承欽放下手，壓下心頭的亢奮，暗中寬慰自己，這是逐漸向好的征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思及此處，許承欽卻是再也睡不著，摸索著下床，往屋外走去。
符澈端著早膳邁進屋，瞧見許承欽已經摸索著走到了桌邊。
符澈忙把手中托盤放在桌上，前去扶他。
胳膊一輕，被一抹溫暖幹燥附上，許承欽心知是無悔過來了，便開口道：
“無悔你來得正好，我想出去轉一會兒，屋裏有些悶。”
符澈不疑有他，當即便同意下來，穩穩扶住許承欽往院裏走。
感受到太陽曬在自己身上的暖意，許承欽輕輕仰起脖頸，任由陽光灑在臉上。
許承欽迫切地想知道，看向太陽時，自己眼前的白色光斑，會不會更多一些、更深一些……
可現實，卻將他的這番想法與驗證打壓下來。
眼前依舊如在屋內那般，並無二致。
果然還是需要慢慢來麽……
驗證完自己內心的猜測想法之後，許承欽便沒了繼續閑逛的心思。
二人只在院中轉了一會兒，便又回了屋內洗漱用膳……
……
到了用晚膳的時候，許承欽驚喜地發現，自己眼前漆黑不再，已是能隱隱約約看到模糊的光亮！
不似早上那般，只有一片漆黑之中的點點光斑，而是連成片的朦朧光暈！
許承欽雖然因為這個發現而內心興奮不已，可轉念又想到，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好得透徹。
此時告訴了他們，若是最後沒有痊愈，他們只會更加沮喪，倒不如等自己完全好透，再告訴他們也不遲。
於是，許承欽對於自己眼盲之癥大有好轉之事，並未聲張，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就連身邊的無悔，許承欽也一並瞞著……
……
翌日中午，午膳後，符澈有些疲累，卻又不想離開許承欽身邊，索性就這麽趴在桌上，靜靜睡去。
躺在床上的許承欽，仍舊為著自己的雙眼逐漸好轉而興奮不已，一時卻是睡不著。
只在半空中伸直了手臂，默默試探著自己的眼睛能不能看清指尖。
看到視野中映現出自己尚有些模糊的手，發覺自己眼睛的情況，又比昨日又好了許多，竟然已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東西！
許承欽心中激動之情無以言表，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激動之餘，許承欽禁不住心中好奇，轉過頭，去看不遠處那個趴在桌上睡覺的無悔，想看看他長得什麽模樣。
只是桌子距床有一段距離，許承欽看不清，只模糊看到一團黑影，需要湊近些，才能看得更加清楚一點。
打定主意，許承欽便躡手躡腳下了床。
來到照顧了自己這麽久的無悔面前，湊近了去看。
視野中，這個俯趴在桌上沈睡之人的面容，隨著許承欽不斷地湊近距離，而逐漸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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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當這時，符澈緩緩睜開雙眼，清醒過來。
趙君誠見人醒了，心中大喜過望！
“陛下！您終於醒了！可太好了！昨兒晚上可嚇死奴才了！您現在感覺怎麽樣？還有哪裏不舒服？餓不餓？”
剛一睜眼，面對的便是激動萬分的趙君誠連珠炮似的關懷。
符澈渾身尚無力氣，聽了趙君誠一連串的話，只微搖了搖頭，表示一切尚好。
緊接著，轉而問道：
“仙血丹珠……可有好生保存著？”
“陛下放心，好好保管著呢！”
聽此回答，符澈才算徹底松了口氣。
“老奴去喊大夫，陛下稍等。”
說罷，趙君誠又忙不疊站起身，準備去喊大夫。
可接連七日寢食難安的擔憂，又加上昨夜不曾合眼。
此時乍然起身的趙君誠，身形不穩，腳下禁不住踉蹌一下！
“怎麽了？”符澈看到後，啟齒詢問。
“沒事，腿麻了。”
趙君誠說著，彎腰裝模作樣地錘了幾下腿，借此來緩解腦中的眩暈感。
待那陣子眩暈感消退，趙君誠才直起腰，快步去找大夫。
大夫隨著趙君誠走進屋內，一番診察過後，臉上總算有了笑意，對符澈二人說道：
“眼下毒已解了，不必再服解藥。待會兒老夫再去開些調養身體的藥，過陣子便能痊愈了。”
聽到大夫這麽說，符澈二人都徹底放下心來，趙君誠開心極了，對著大夫連連道謝！
送大夫出門後，趙君誠很快便端了白粥進來。隨後，把粥碗放在小桌上，扶著符澈坐起身。
或許是那芷香草的後勁仍在，符澈面對著遞至嘴邊的粥飯，卻是沒有半點胃口，仍舊是吃一口吐一次。
見此情況，趙君誠的一顆心再次懸吊起來！
不再勉強符澈喝粥，而是立即把碗放下，再次找大夫。
大夫從趙君誠口中得知，昨晚餵解藥的過程中，病人吐了一次又一次，最後吐得都是血水後。
沈吟片刻，便又開了養胃的方子，讓藥童煮好端過來。
符澈喝下藥後，果真能夠簡單吃進去幾口白粥。
直到這時，趙君誠才松了一口氣。
“你是不是守了一晚上？”
用過飯，符澈瞧見趙君誠滿臉疲累，好似又添了幾道皺紋，便讓他先去歇息。
“我這兒已無大礙，你先下去休息休息。”
見趙君誠似是仍不放心自己，神情之間有些猶豫，符澈笑了笑，再次催促。
“去罷。”
“那老奴就先下去了。”
聽到符澈催促，趙君誠行了一禮，便躬身退了出去。
在醫館中借住期間，盡管從不間斷地服著排毒養胃的湯藥。
可符澈的胃口，卻仍舊不大。
每次進餐，也只能吃上幾口。
僅僅三四天，身體便迅速消瘦下去。
……
符澈又在醫館調養了大半個月，直到能正常進食，身體全然恢覆無礙之後，才拜別大夫，走出醫館。
出了醫館，趙君誠瞧著清瘦不少的符澈，禁不住心酸，又掬了一把淚！
暗衛們一路護送著符澈至大護國寺門前，便返回皇宮。
符澈與趙君誠走進大護國寺，來不及歇息，便匆匆趕去寺中醫館，把采摘的“仙血丹珠”交到江大夫手中。
真真切切瞧見“仙血丹珠”，江大夫不由挑了挑眉，頗為驚奇打量了一眼消瘦許多的符澈。
“未曾想你竟是親自將它采了回來。”
對於江大夫的此番話，符澈沒有太大反應，只是再三拜托，十分客氣。
“如今所需藥材拿了回來，煩請江大夫多多費心！”
江大夫聞言，擺了擺手，道：
“放心，我定當竭盡全力，盡快調制湯藥。不過，在這之前，還是先讓我給你開副方子吧，你臉色有些差。”
“也好，多謝江大夫。”
等江大夫抓好藥，趙君誠上前一步替符澈接過。
二人辭別江大夫，符澈便直奔許承欽的院落。
大半月未見到許承欽，符澈想念得緊！
還未走進院門，便剛巧碰到了暫時照顧許承欽的那個小沙彌。
這小沙彌此時見符澈回來，倒是分外自覺地讓出位置。
見符澈伸手去接自己手上端的托盤，便穩妥遞給了他。
隨後，施了一禮，輕聲告退。
符澈穩穩端著托盤上的茶具走進屋內，瞧見許承欽正坐在桌旁伸懶腰。
見到此幕，符澈不由抿唇輕笑，滿身憔悴與疲累一掃而空，心情越發輕快。
疾步走上前去，把手上的物什擱在桌面，順勢倒了杯茶，塞進許承欽手中。
許承欽一時未有防備，被手中溫熱的觸感嚇了一遭！
今日心情還不錯，難得開口調侃一句。
“平時那麽愛說話，這會兒回來，怎麽也不吭聲呢？”
符澈聽此，只俯身，捉住許承欽另一只空閑的手。
時隔半月，手再次被人握住。
許承欽忽地想到了什麽，些微楞住，怔怔出口，猶疑地低問。
“……無悔？是無悔麽？”
見許承欽一下子猜出自己來，符澈笑意漸深，在許承欽身邊的椅子上落座，在他掌心緩緩寫下：
“是我。”
“你……”
許承欽下意識想問，無悔這麽長時間下山去做什麽了？是不是去找自己的心上人覆合了？
可轉念思及，這是屬於無悔他自己的私事，他不主動提及，自己斷不該主動去探聽。
於是，話到嘴邊，便又硬生生打了個旋，咽回肚裏，轉了話題，接續道：
“好久沒見你了，還以為你遇到了什麽難事，如今平安回來就好。”
“嗯，難事都過去了。”
符澈在許承欽手上寫完這句話，靜靜看著眼前之人。
心下微動，情不自禁伸出手，想要碰觸許承欽的臉頰。
可指尖近在咫尺，卻又膽怯起來。
符澈探出的手指，伸開又蜷緊，最終，仍是撤了回來，微垂頭輕撓了下自己的耳朵。
心中暗戳戳地想：
現如今，所有的難事，我都已經跨過去了……
現在，唯一需要等的，便是聘之你重見光明那天了……
……
有了“仙血丹珠”，江大夫調配藥物的速度很快。
不過三日，便將藥物調制妥當，烘焙制成一粒粒的絳紅小丹丸，當天便給許承欽服下。
之後，許承欽便將這丹丸一日一日按時吃著。
有了重獲光明的機會，服藥期間，許承欽每天的心情，既緊張又興奮。
而除了許承欽之外，心情最為激動的，莫過於符澈一人。
每天陪在許承欽身邊，聽他興致勃勃地述說，覆明之後自己要做些什麽事，自己將會有多麽多麽開心！
符澈將許承欽的笑容和這些話默默收進心底，一邊替他高興，一邊卻隱隱在為自己憂心：
不知許承欽眼疾痊愈之後，看到自己已經找到了他……發現自己此時仍在騙他，偽裝成小沙彌的身份，偽裝成啞巴跟在他身邊……他會是什麽反應……
此番種種，符澈皆不敢去深想……
……
待到江太醫送來的丹丸盡數服用完畢，已然又過了半個月時間。
可許承欽的雙眼，卻依舊看不見！
原本每天緊張又興奮的心情，漸漸在這無望的黑暗之中，一點一點黯淡下去，許承欽明顯比以往沈默寡言很多。
看著自己費了那麽大的心思才摘回來的藥材，卻對許承欽的眼睛幫不上忙，符澈心中難掩失落沮喪……
“我是不是……真的治不好了……”
可此時，聽到許承欽這麽問自己，符澈又強打起精神，握住他的手掌，緩緩寫著，無聲寬慰，為他鼓氣。
“不會的，江大夫醫術高明，又有好的藥材輔佐，總有一日會痊愈的。”
靜靜感受著符澈的話語，許承欽沈默良久。
隨後，低斂著眉眼，慢慢從符澈掌心抽回手，雙臂交疊，俯身趴在桌子上假寐，聲音從衣袖遮擋中傳出。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十分沈悶：
“但願吧……”
……
翌日清早，許承欽醒來，忽然發現，眼前竟能看得到隱隱約約的光斑！
許承欽心頭一震！猛地坐起身來！止不住怦怦狂跳！
我這是……這是……將要恢覆的前兆麽？
許承欽仍有些不敢置信，試探著把手伸到眼前。
只是視野之中，除了約綽的泛白光斑之外，仍舊不能視物，更不能看到伸在眼前的手。
許承欽放下手，壓下心頭的亢奮，暗中寬慰自己，這是逐漸向好的征兆，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思及此處，許承欽卻是再也睡不著，摸索著下床，往屋外走去。
符澈端著早膳邁進屋，瞧見許承欽已經摸索著走到了桌邊。
符澈忙把手中托盤放在桌上，前去扶他。
胳膊一輕，被一抹溫暖幹燥附上，許承欽心知是無悔過來了，便開口道：
“無悔你來得正好，我想出去轉一會兒，屋裏有些悶。”
符澈不疑有他，當即便同意下來，穩穩扶住許承欽往院裏走。
感受到太陽曬在自己身上的暖意，許承欽輕輕仰起脖頸，任由陽光灑在臉上。
許承欽迫切地想知道，看向太陽時，自己眼前的白色光斑，會不會更多一些、更深一些……
可現實，卻將他的這番想法與驗證打壓下來。
眼前依舊如在屋內那般，並無二致。
果然還是需要慢慢來麽……
驗證完自己內心的猜測想法之後，許承欽便沒了繼續閑逛的心思。
二人只在院中轉了一會兒，便又回了屋內洗漱用膳……
……
到了用晚膳的時候，許承欽驚喜地發現，自己眼前漆黑不再，已是能隱隱約約看到模糊的光亮！
不似早上那般，只有一片漆黑之中的點點光斑，而是連成片的朦朧光暈！
許承欽雖然因為這個發現而內心興奮不已，可轉念又想到，自己還不知道能不能好得透徹。
此時告訴了他們，若是最後沒有痊愈，他們只會更加沮喪，倒不如等自己完全好透，再告訴他們也不遲。
於是，許承欽對於自己眼盲之癥大有好轉之事，並未聲張，也沒有告訴任何人。
就連身邊的無悔，許承欽也一並瞞著……
……
翌日中午，午膳後，符澈有些疲累，卻又不想離開許承欽身邊，索性就這麽趴在桌上，靜靜睡去。
躺在床上的許承欽，仍舊為著自己的雙眼逐漸好轉而興奮不已，一時卻是睡不著。
只在半空中伸直了手臂，默默試探著自己的眼睛能不能看清指尖。
看到視野中映現出自己尚有些模糊的手，發覺自己眼睛的情況，又比昨日又好了許多，竟然已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東西！
許承欽心中激動之情無以言表，一時間竟說不出話來！
激動之餘，許承欽禁不住心中好奇，轉過頭，去看不遠處那個趴在桌上睡覺的無悔，想看看他長得什麽模樣。
只是桌子距床有一段距離，許承欽看不清，只模糊看到一團黑影，需要湊近些，才能看得更加清楚一點。
打定主意，許承欽便躡手躡腳下了床。
來到照顧了自己這麽久的無悔面前，湊近了去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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