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198.這章要看

關燈
198.這章要看

二人一同用罷晚膳,屋外已是夜色濃重。

符澈攙扶許承欽來到床邊坐下,便折身走回桌前,垂頭俯身,默然收拾上面的碗筷。

“無悔,麻煩你幫我打兩桶熱水進來吧,我想沐浴。”

身後熟悉的聲音破空而起,語調淡然柔和,卻依舊是對待陌生人那般客氣疏離。

乍然聽此言語,符澈收拾碗碟的動作,在半空中頓滯,心中微動。

門前廊下悠悠懸著的那兩盞紗燈,在拂起的微風中搖蕩,光影透過窗欞,靜靜映在符澈的側臉上。

風中燭火的躍動,漸漸與符澈心臟跳動的頻率重合。

這才是自己第一天裝啞巴,尚有幾分不適應。

符澈正要開口對許承欽回答一句“好”,卻猛地一激靈!

將將反應過來,自己現在是個“啞巴”,便又立即抿緊薄唇,強忍住下意識間啟齒回覆的欲望。

心止不住跳得更厲害了點,差點在許承欽面前露出破綻!

符澈一時有些緊張後怕,掩飾一般恢覆了手頭疊摞碗筷的動作,依舊抿緊嘴巴,換了種方式回答,朝許承欽兀自點了點頭,以示同意。

可隨後,轉念一想,許承欽眼睛盲著,看不見自己對他的點頭回應。

思及此處,符澈一楞,禁不住在心中暗嘲自己,這會兒腦袋竟有些犯糊塗了!

許承欽雙手撐在身側,安靜地坐在床沿,雙腳伸踩在地上,有一下沒一下地來回輕晃著,心情還算不錯。

方才一句話說完,屋內再次靜謐下來,唯有碗碟輕擊在一起的脆響。

許承欽心知無悔口不能言,聽不到無悔的回應,便也沒放在心上。

知道無悔他的人此時在屋內,並且也將自己的話聽到了即可。

符澈收拾完畢,端著托盤走出屋門,徑直來到院外。

隨手將整個托盤遞給守在院門外的趙君誠,吩咐他送回廚房,再提幾桶熱水和冷水送來。

待到熱水送至,符澈親自拎了進屋,在屏風後的浴桶裏添上適量的冷熱水,又探手試好溫度,才行至床邊許承欽身側。

許承欽聽到幾次水倒入浴桶的“嘩啦”聲,又聽到腳步聲自不遠處走近自己,便知是水添好了,揚起臉朝著無悔走近的方向,啟齒答謝。

“謝謝你,真是麻煩你了。”

“不用謝。”

符澈蹲下身來,捉起許承欽的手一筆筆寫下這三字。

一邊寫,一邊從下往上瞧著眼前之人近在咫尺的臉頰。

心中暗自思量一番,顧及許承欽的眼睛看不見,便自然而然地打定主意,準備幫許承欽沐浴。

於是,符澈就伸手去扯許承欽的衣帶。

竟是陡然忘了,此時在許承欽面前,自己早已不是當初皇宮裏……那個與他分外熟稔的“符澈”,而是一個……與他僅僅相識不過一天的“無悔”。

眼下,自己將要沐浴,但是屋裏有無悔這個外人在,分外不好意思。

許承欽正欲開口讓無悔出去避一避,卻驚覺有人在扯自己的衣帶!

許承欽嚇了一大跳!

急忙雙手捂緊自己的衣帶,當即站起身來,直往旁邊躲了兩步!

“我、我自己可以洗!就,就不麻煩你了!無悔你先出去暫避一會兒!”

躲在一邊的許承欽,緊攥著自己的衣服,語氣神色又是驚懼又是羞赧,驚慌之下,呼吸都有點急促。

心中只道:這個無悔當真是個不知分寸與邊界之人,每次都這樣不打招呼地胡亂碰自己!

思及此處,許承欽眉頭微皺,直接開口攆人。

符澈自然不信許承欽在這等眼盲的狀態下,能夠自己洗沐。

說不定洗完之後,連衣服在哪裏放著都找不到……

雖然心裏這麽想著,仍有些不放心許承欽獨自一人洗沐,但符澈眸珠一轉,內心當中有了計較,答應得卻是格外爽快。

只見他上前兩步捉住許承欽的手,安靜寫道:

“那好,我這便出去,等你沐浴完再進來,你自己當心,有什麽需要就喊我。”

如此寫罷,符澈果真利索地轉身往屋外走去。

更是將向屋外走的腳步聲,故意踩得重了一點,以便讓許承欽聽清楚自己確實是往外走的。

只不過,符澈行至屋門邊,卻是在屋門的裏側站定。

隨即,擡起雙手扶住門框,將屋門從裏面反闔上……

許承欽聽到無悔的腳步聲漸行漸遠,繼而,又聽到門被關上的聲響。

心中只道無悔已經出去了,這才悄悄松了口氣。

於是,許承欽轉過身來,擡起雙手摸著床幃紗帳,重新回到床邊坐下。

緊接著,才從床帳上收回雙手,摸索著解開自己的衣帶。

許承欽眼睛瞧不見,脫衣穿衣全靠自己摸索。

就這樣,坐在床邊,許承欽沈默著一件一件地慢慢除去身上的所有衣物。

殊不知,那個本該已經離開的符澈,此時,竟是仍留在屋中!

只見他屏息斂聲,似貓兒一樣,躡手躡腳將走路的動作放得極輕。

符澈重新走回桌邊,趁許承欽眼盲看不見之危,堂而皇之地施施然在椅子上落座。

同樣沈默地看著許承欽褪去衣物,盡露無餘,符澈通身一僵,很快便有些心猿意馬。

符澈抿了抿幹燥的嘴唇,視線有些飄忽。

隨即,選擇撇過頭,不去看許承欽。

禁不住在心中暗暗叫苦!

符澈忽然有些後知後覺地懊悔,自己或許……的確不該在這種情況下留在這兒……盡是給自己找罪受……

縱使刻意壓制著不去看那身影,可符澈終究是血氣方剛的年紀。

再者,許承欽的身體,實在是格外勻稱漂亮!即使符澈已經看過了無數遍,卻仍是像那未嘗過腥的楞頭小子一樣,控制不住用眼睛餘光偷瞧。

偷瞧了一會兒之後,符澈悄悄呼出一口灼氣,反倒又理直氣壯起來!

心中暗道:反正許承欽又瞧不見我在盯著他看,幹嘛要這樣遮遮掩掩,偷著用餘光去瞟?

之前自己又不是沒看過。再說了,現下,自己守著他、護著他,看看又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權當是討要點好處吧!

這麽一番思想鬥爭之後,符澈心中便愈發理直氣壯來,轉過頭來,繼續直勾勾盯著許承欽瞧。

許承欽此時已緩緩來到了桶邊,彎腰伸手去摸索浴桶的邊緣。

隨後,一手扶著浴桶,瑩白勻稱的長腿擡起,試探著踏入木桶。

桶中水聲清脆地“嘩啦”作響,許承欽的身體被木桶遮擋,白霧水汽蒸騰之中,只露出線條優美的半截胸膛和頭頸。

有時候被外物遮擋著,腦海之中聽著水聲腦補出的畫面,比實際情況更加靡靡……

一滴殷紅赫然滴落,砸在符澈手背上……

如此看著、想著,符澈心中火氣過了頭,竟是不爭氣地流了鼻血!

還好現在沒人看見,符澈急忙擡手拭去血跡!

整理好自己的一身狼狽,符澈收起方才隨性的坐姿,欲蓋彌彰一般,將身子坐得筆直。

……

許承欽洗完邁出浴桶,摸索了半天。

確實如符澈此前所料,一時之間,竟是摸不著擦身的毛巾……

眼睜睜瞧著許承欽伸出的手,在半空中摸索良久,卻數次與放在他指尖前面的毛巾完美錯過,符澈心中又止不住有些好笑。

一時間,符澈竟是忘記了,自己此時是在屋內偷看的人。

而滿心想著的,都是要幫許承欽一把。

於是,符澈潛意識地輕手輕腳走上前去。

緊接著,悄無聲息地將毛巾拿起來,握住毛巾的一端,讓另一端自然垂下,正垂在許承欽手邊。

許承欽的雙手摸索著橫掃過來,果然碰到了垂在手邊的毛巾。

隨即,就下意識地抓住毛巾,往自己身上拽。

可扯了一下,毛巾竟是紋絲不動,扯不下來!

符澈唇邊噙著笑,故意想逗逗他,便只揪緊毛巾的另一端不撒手。

一次拽不動,許承欽不死心,緊接著又拽了兩次,卻仍舊拽不動。

難道毛巾……是掛在哪裏卡住了?

許承欽心裏不由騰起些疑惑,使了比前兩次更大一些的力度,再次扯了一下。

符澈也逗得差不多了,怕再逗弄下去,自己就露了餡,便在許承欽這次扯拽的力道中松了手。

成功拿到毛巾,許承欽便也沒去細想方才的小插曲,只擡手靜靜擦拭身上沾留的水珠。

擦完之後,許承欽將手中毛巾搭在浴桶邊緣,又伸手去摸自己的衣服。

結果依舊如符澈所料,許承欽出了浴桶,連自己將要換洗的衣服放在哪裏都找不到……

符澈便站在旁邊,仿著剛才遞毛巾的方法,依次把褻褲和中衣遞了過去。

許承欽仍舊如脫衣時那般,全靠著自己的一雙手,在一片黑暗中摸索著去穿上手裏的褻褲和中衣:

好好的一件中衣,此時七零八亂地被許承欽套在身上。

直將最下面的一根衣帶,系到了腋下的那根衣帶上,從而導致領口大敞,露著胸膛一片好風光……

靜靜瞧著許承欽自行穿衣的效果,符澈心中越發好笑。

暗暗只道:這樣穿衣服,比不穿還要勾人,倒還不如不穿……

許承欽自是沒有察覺到,自己身上的中衣穿得是怎樣不妥帖,更是未曾察覺到屋內自始至終都另有他人在場。

自認為已經穿好衣服後,便又獨自摸索著走回床邊。

隨後,褪去鞋子,平躺在榻,伸手拽過裏側的被褥蓋在身上,徒勞地睜著雙眼,盯著眼前的一片漆黑無光。

眼睛睜了良久,直到泛起酸澀刺痛的不適感,才疲憊地輕闔上雙眸。

“何時才能看得見呢……”

閉上眼睛的瞬間,低低一聲嘆息,從許承欽口中溢出,聲音既輕且柔,很快便在床幃這方小小空間裏消散。

可緊隨其後屏息斂聲走至許承欽床榻邊的符澈,卻將這句話真真切切聽到了耳中,不由微微怔住,心頭一酸。

許承欽中午未曾休息,因此,在床上歇下後,很快便犯了困。

符澈則坐在他床邊的地板上,默默守著眼前已然睡下的人。

心中反反覆覆激蕩著的,都是方才許承欽低喃而出的那句嘆息……

就這樣,屋內二人一坐一臥,符澈寸目不移地盯了近在咫尺的許承欽很久。

這世上最大的喜悅,恐怕莫過於失而覆得吧。

符澈心想。

縱然見到許承欽活生生地在自己面前躺著,可直到此時,符澈心裏依舊有一種恍在夢中的不真實感。

待許承欽熟睡,符澈才敢悄悄地湊得更近些,幾近要貼上許承欽的臉龐。

看著這個失而覆得的珍寶,符澈忽地想起,當初失去他後,自己那段渾渾噩噩、暗無天日、幾欲發瘋的痛苦日子,鼻子一酸,眼眶泛熱,幾乎又要控制不住落下淚來。

符澈情難自禁地伸手,卻又生怕驚擾了許承欽。

只是極輕地撫過他腮邊的發絲,竭力克制著,在他形狀姣好的唇上,印下薄如朝露般的一吻。

之後,在心中莊重而認真地許下誓言:

此後歲月,我定會好好護著你……

不知過了多久,濃重倦意襲來。

符澈索性就這樣席地而坐,倚著許承欽床頭實木的雕花框架睡去。

就這樣,在許承欽看不見的地方,符澈每晚都會整夜守在許承欽身邊……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