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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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我喜歡你
這日，雲淡晴嵐。感受到日光照在自己身上的溫暖觸感，許承欽的心情煞是不錯，遂起了心思，打算讓無悔帶自己出去轉轉。
聽到許承欽提及想出去逛逛，符澈自是樂意之至！
分外自覺地扶著許承欽出了院門，在寺中青石路上緩緩踱著步子。
符澈牽引著許承欽走出護國寺，來到寺前不遠處的那株“活月老”樹下。
二人在樹下茵茵草地落座，一邊倚靠著背後粗壯虬勁的樹幹，一邊曬著太陽，有一搭沒一搭地交談，格外愜意。
值此晴好天氣，看著滿目山澗草木繁盛，青翠欲滴，又有許承欽陪在身邊，心情最好的人，莫過於符澈。
二人聊得很開心。無悔所談到的，恰好都是自己頗感興趣的話題，竟令許承欽有一種知交好友的錯覺。
若不是知道無悔於自己而言，僅是個陌生人，許承欽甚至都在想，他是不是以前自己的某位好友……
時間一點一滴流淌而過，兩人不知在這樹下待了多久。
方才二人聊到的話題告一段落，符澈忽然又想到了什麽，攤開許承欽的掌心，在其上輕輕寫下“我喜歡你”這四字，暗戳戳地對著眼前之人，再次表達自己的心跡。
只不過，符澈又怕被許承欽知道自己所寫的是什麽意思，便悄悄耍了個滑頭，寫的是前朝異邦的文字。
許承欽靜靜感受著身邊人在自己手心寫完所有的筆畫，卻是禁不住撓了撓頭，辨別不出是什麽意思，直覺得有點像是鬼畫符，不由得側過臉去，好奇地開口直問。
“好奇怪的文字……筆畫這麽覆雜……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啊？”
這段時日，許是能夠日夜陪伴在許承欽身邊，心情極好的緣故，符澈對於時不時地逗一逗許承欽玩的事情，樂此不疲。
眼下，符澈見他果真不識得這句話的意思，止不住輕笑一聲，指尖又改換成本朝的文字，在許承欽掌心一本正經地瞎胡扯：
“這句話的意思是……該吃飯了……”
“只是這麽簡單的一個意思，你還用如此覆雜的文字來寫！”
此話一出，許承欽禁不住也被逗樂了，漾起笑意，繼續好奇地追問。
“說起來，你剛剛寫的……是哪朝的文字？我也略知一些前朝文字，可竟是半點都不認得你方才所寫……”
聞言，符澈繼續寫道：“我方才所寫，是前朝異族的文字。”
“那怪不得呢……”
話至此處，許承欽不知想起了什麽，精神為之一振！
“誒？剛才聊了那麽多，感覺你也是為學識豐厚之人，很不簡單，何不留在世間謀個一官半職，濟世救民，反倒要選擇在這寺中修行呢？”
聽到此番言語，符澈不禁微怔，思考須臾，又胡亂找了個借口，寫道：
“我也只是對那些東西頗感興趣，因此，多看了幾部閑書，恰好與你聊得來罷了，不值一提。再者，我對做官一事，並不熱衷，所以，留在這寺中躲躲清閑。”
“原來如此……”
此時，山間的風吹得大了些，許承欽辨認出掌心話語的意思，輕點了下頭，簡短四個字的應答，瞬間消散在風聲中。
“那我們走吧。”
說罷，許承欽率先扶住身邊的樹幹站起身。符澈見狀，亦隨之站起身來，準備去攙扶。
可許承欽剛邁出兩步，腳下卻是踩到一顆碎棱多角的石子，一時未有防備，驀然打個趔趄！
符澈心頭一緊，下意識慌忙伸手去扶，一把將人攬進懷裏！
身體撞進一堵堅實溫熱的胸膛，衣襟間，是寺中獨有的檀木香味在鼻尖縈繞。
許承欽一驚，忙不疊擡手，推開面前之人的胸口，往後退一步，拉開些距離，啟齒道謝：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謝謝你搭了把手。”
方才緊密相擁的溫熱觸感，轉瞬即逝，符澈只覺胸前隨著許承欽的推離而空落落的。
盡管知道許承欽此時的推拒，只是面對一個“陌生人”時下意識間的正常反應，但符澈依舊難掩失落神色。
符澈甚至有些不敢去想，若是有朝一日，許承欽眼睛恢覆之後，見到竟是自己一直陪在他身邊照料……他會是怎樣的反應……
會不會依舊像方才那般、像對待陌生人一樣，毫不遲疑地推開自己……
“我們回去吧。”
許承欽自是瞧不見符澈臉上，此時那難以壓制的失落神情，穩住身形道謝過後，便又催促回寺。
這句話赫然打斷了符澈逐漸渺遠的愁思。
符澈抿緊薄唇，暗自嘆息一聲，壓下心中的失落困頓，強打起精神，如往常那般，再次伸出手去靜靜攙扶住許承欽緩步往寺中走去。
……
二人用罷午膳，符澈親自瞧著許承欽把藥喝凈。
正當這時，卻是有人來訪。
符澈聽見腳步聲，往門外瞧去。
與符澈同坐一起的許承欽，自然也是聽到了沈穩的腳步聲，不由得開口詢問。
“無悔，是誰來了？”
見到來者的身影闖入視野，符澈神情放松些許，在掌心寫道：
“是寺裏的江大夫和金蟬大師來了。”
辨別出掌心的字句，許承欽笑著起身靜候，符澈亦隨之起身，靜立在許承欽身側。
二人走進屋中，走在最前面的金蟬大師，先是向符澈點頭示意，覆又擡起單掌，向許承欽施禮，口中言道。
“祁鈺公子，貧僧有禮了！”
許承欽同樣雙掌合十，微微頷首向金蟬大師和寺中醫者江大夫回禮。
“金蟬大師，江大夫，你們來了，快請坐吧！”
幾人在桌邊坐下，金蟬大師眉眼帶笑，樂呵呵地繼續開口。
“貧僧適才在半道上碰見江大夫。聽江大夫說要來為你覆診，貧僧便也一同過來看看。如今瞧著公子你氣色不錯，貧僧心中寬慰不少。”
許承欽聞言，笑得眉眼彎彎，啟齒因應。
“這段時間確實覺得身子爽利不少，這還要多謝大師和江大夫的牽掛操勞。”
“不知祁鈺公子這幾日，睡得可還好？如今服用的湯藥，有可能會偶爾導致失眠的情況出現。”
這時，一旁的江大夫也開了口。一邊打量著許承欽的氣色精神，一邊仔細詢問。
“此外，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地方？眼睛還是一片漆黑，感知不到任何光影或光斑麽？”
“這些日子睡得都挺好，沒有失眠。現在渾身除了眼盲之外，再沒有別處不舒服的……”
許承欽如實開口，未有隱瞞，想了想，又補充道：
“今天上午出去轉了轉，縱然是在太陽底下，眼前卻依舊感知不到任何光影……”
提起這個，許承欽微搖了搖頭，語氣之中難掩沮喪郁色。
聽出許承欽言語中的失落，江大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公子不必擔心，事情並非全無轉機，安心養病才能好得更快。先去床上躺下，我再為你檢查一下身體和眼睛。”
聽到江大夫這麽說，許承欽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一旁的符澈剛伸手扶住，不知許承欽卻想起了什麽，開口囑咐，打算把符澈支出去。
“可不可以麻煩你再去摘些野果回來？不知怎的，口中苦藥味此時越發濃重了，直教我有些忍不了。”
符澈怔了怔，心中又如何不知，這是在明晃晃地攆自己走。
可隨即，符澈也只得在許承欽手心寫下一字，“好。”
答應之後，符澈轉身往外走，假裝開門離去，卻並未走遠，而是屏息斂聲站在門口。
只用眼神示意門外將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的趙君誠，去替自己摘取野果回來。
另一邊，江大夫扶著許承欽在床上躺下，解開他的衣服，仔細為他覆診。
許承欽啟齒，問的卻是金蟬大師。
上次對無悔試探，並未徹底打消許承欽心中對無悔身份的懷疑。
如今金蟬大師在此，又將無悔支開，許承欽準備再做試探。
“大師，不知寺中可有一位……法號喚作‘無悔’的小沙彌？”
金蟬大師聽此，不由微楞，擡手撚著胡須，兀自忖道：
這全寺上下……可從沒有法號“無悔”的人吶……
猶豫之際，金蟬大師下意識地往門口處的符澈那邊看去。
聽到許承欽果真仍對自己有所懷疑，默然立在門口，將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的符澈，視線移向金蟬大師。
恰好金蟬大師也往符澈這邊看，符澈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又無聲點了點頭。
金蟬大師是何等聰慧，見此再明顯不過的示意，當即回覆許承欽。
“難得公子有心。前段時日，貧僧新遣去照料公子你日常起居的小沙彌，就正是‘無悔’。”
“原來如此。”
聽到金蟬大師的肯定，許承欽心中對無悔身份的疑慮，才算是徹底消除。
由於是自己私自取了個“無悔”的法號，又私自來了許承欽身邊照料，未曾事先與金蟬大師交代通氣。
符澈擔心許承欽繼續追問下去，金蟬大師的回答會出紕漏，從而導致許承欽再對自己的身份起疑，恰好此時趙君誠手捧野果，從外面走了回來。
於是，值此二人談話的空歇，符澈利索地敲了敲門。
旋即，接過趙君誠手上的野果，擡步走進屋中，不再給許承欽繼續試探金蟬大師的機會。
聽到敲門聲，許承欽面上神色不改，絲毫沒有慌亂窘迫之意，只淡淡開口詢問。
“是無悔回來了嗎？”
“正是。”金蟬大師幫忙回答。
符澈走至床邊，用衣袖擦凈一顆果子，餵給許承欽。
“謝謝你，無悔。有這一顆果子就足以沖淡苦藥味兒了。”
許承欽口中含著殷紅野果，啟齒道謝。
“如今，江大夫正在檢查，不便再多吃，先把果子放在桌上吧，待會兒再吃。”
自己本就是有意找個借口支開無悔，口中並不十分苦，道謝之後，便先讓無悔把果子放桌上。
符澈聽話地把果子在桌上放好，便長身立在一邊，瞧著江大夫為許承欽做全身的檢查。
看到江大夫俯身，去掀開許承欽的眼簾查看眼睛。
不知怎的，符澈忽地想起，那晚許承欽迷糊之際，呢喃而出的“何時才能看得見”。
這句話恍若一記回旋鏢，穿透諸多光陰，從那一晚旋至今日，直刺符澈內心！
符澈的心臟似被記憶中的這句話扯了一下，頓時揪得生疼，手也不自覺地蜷在一起。
屋內一時靜寂無聲，靜可聞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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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外自覺地扶著許承欽出了院門，在寺中青石路上緩緩踱著步子。
符澈牽引著許承欽走出護國寺，來到寺前不遠處的那株“活月老”樹下。
二人在樹下茵茵草地落座，一邊倚靠著背後粗壯虬勁的樹幹，一邊曬著太陽，有一搭沒一搭地交談，格外愜意。
值此晴好天氣，看著滿目山澗草木繁盛，青翠欲滴，又有許承欽陪在身邊，心情最好的人，莫過於符澈。
二人聊得很開心。無悔所談到的，恰好都是自己頗感興趣的話題，竟令許承欽有一種知交好友的錯覺。
若不是知道無悔於自己而言，僅是個陌生人，許承欽甚至都在想，他是不是以前自己的某位好友……
時間一點一滴流淌而過，兩人不知在這樹下待了多久。
方才二人聊到的話題告一段落，符澈忽然又想到了什麽，攤開許承欽的掌心，在其上輕輕寫下“我喜歡你”這四字，暗戳戳地對著眼前之人，再次表達自己的心跡。
只不過，符澈又怕被許承欽知道自己所寫的是什麽意思，便悄悄耍了個滑頭，寫的是前朝異邦的文字。
許承欽靜靜感受著身邊人在自己手心寫完所有的筆畫，卻是禁不住撓了撓頭，辨別不出是什麽意思，直覺得有點像是鬼畫符，不由得側過臉去，好奇地開口直問。
“好奇怪的文字……筆畫這麽覆雜……這句話是什麽意思啊？”
這段時日，許是能夠日夜陪伴在許承欽身邊，心情極好的緣故，符澈對於時不時地逗一逗許承欽玩的事情，樂此不疲。
眼下，符澈見他果真不識得這句話的意思，止不住輕笑一聲，指尖又改換成本朝的文字，在許承欽掌心一本正經地瞎胡扯：
“這句話的意思是……該吃飯了……”
“只是這麽簡單的一個意思，你還用如此覆雜的文字來寫！”
此話一出，許承欽禁不住也被逗樂了，漾起笑意，繼續好奇地追問。
“說起來，你剛剛寫的……是哪朝的文字？我也略知一些前朝文字，可竟是半點都不認得你方才所寫……”
聞言，符澈繼續寫道：“我方才所寫，是前朝異族的文字。”
“那怪不得呢……”
話至此處，許承欽不知想起了什麽，精神為之一振！
“誒？剛才聊了那麽多，感覺你也是為學識豐厚之人，很不簡單，何不留在世間謀個一官半職，濟世救民，反倒要選擇在這寺中修行呢？”
聽到此番言語，符澈不禁微怔，思考須臾，又胡亂找了個借口，寫道：
“我也只是對那些東西頗感興趣，因此，多看了幾部閑書，恰好與你聊得來罷了，不值一提。再者，我對做官一事，並不熱衷，所以，留在這寺中躲躲清閑。”
“原來如此……”
此時，山間的風吹得大了些，許承欽辨認出掌心話語的意思，輕點了下頭，簡短四個字的應答，瞬間消散在風聲中。
“那我們走吧。”
說罷，許承欽率先扶住身邊的樹幹站起身。符澈見狀，亦隨之站起身來，準備去攙扶。
可許承欽剛邁出兩步，腳下卻是踩到一顆碎棱多角的石子，一時未有防備，驀然打個趔趄！
符澈心頭一緊，下意識慌忙伸手去扶，一把將人攬進懷裏！
身體撞進一堵堅實溫熱的胸膛，衣襟間，是寺中獨有的檀木香味在鼻尖縈繞。
許承欽一驚，忙不疊擡手，推開面前之人的胸口，往後退一步，拉開些距離，啟齒道謝：
“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謝謝你搭了把手。”
方才緊密相擁的溫熱觸感，轉瞬即逝，符澈只覺胸前隨著許承欽的推離而空落落的。
盡管知道許承欽此時的推拒，只是面對一個“陌生人”時下意識間的正常反應，但符澈依舊難掩失落神色。
符澈甚至有些不敢去想，若是有朝一日，許承欽眼睛恢覆之後，見到竟是自己一直陪在他身邊照料……他會是怎樣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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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人用罷午膳，符澈親自瞧著許承欽把藥喝凈。
正當這時，卻是有人來訪。
符澈聽見腳步聲，往門外瞧去。
與符澈同坐一起的許承欽，自然也是聽到了沈穩的腳步聲，不由得開口詢問。
“無悔，是誰來了？”
見到來者的身影闖入視野，符澈神情放松些許，在掌心寫道：
“是寺裏的江大夫和金蟬大師來了。”
辨別出掌心的字句，許承欽笑著起身靜候，符澈亦隨之起身，靜立在許承欽身側。
二人走進屋中，走在最前面的金蟬大師，先是向符澈點頭示意，覆又擡起單掌，向許承欽施禮，口中言道。
“祁鈺公子，貧僧有禮了！”
許承欽同樣雙掌合十，微微頷首向金蟬大師和寺中醫者江大夫回禮。
“金蟬大師，江大夫，你們來了，快請坐吧！”
幾人在桌邊坐下，金蟬大師眉眼帶笑，樂呵呵地繼續開口。
“貧僧適才在半道上碰見江大夫。聽江大夫說要來為你覆診，貧僧便也一同過來看看。如今瞧著公子你氣色不錯，貧僧心中寬慰不少。”
許承欽聞言，笑得眉眼彎彎，啟齒因應。
“這段時間確實覺得身子爽利不少，這還要多謝大師和江大夫的牽掛操勞。”
“不知祁鈺公子這幾日，睡得可還好？如今服用的湯藥，有可能會偶爾導致失眠的情況出現。”
這時，一旁的江大夫也開了口。一邊打量著許承欽的氣色精神，一邊仔細詢問。
“此外，還有沒有哪裏不舒服的地方？眼睛還是一片漆黑，感知不到任何光影或光斑麽？”
“這些日子睡得都挺好，沒有失眠。現在渾身除了眼盲之外，再沒有別處不舒服的……”
許承欽如實開口，未有隱瞞，想了想，又補充道：
“今天上午出去轉了轉，縱然是在太陽底下，眼前卻依舊感知不到任何光影……”
提起這個，許承欽微搖了搖頭，語氣之中難掩沮喪郁色。
聽出許承欽言語中的失落，江大夫拍了拍他的肩膀，寬慰道：
“公子不必擔心，事情並非全無轉機，安心養病才能好得更快。先去床上躺下，我再為你檢查一下身體和眼睛。”
聽到江大夫這麽說，許承欽點了點頭站起身來。
一旁的符澈剛伸手扶住，不知許承欽卻想起了什麽，開口囑咐，打算把符澈支出去。
“可不可以麻煩你再去摘些野果回來？不知怎的，口中苦藥味此時越發濃重了，直教我有些忍不了。”
符澈怔了怔，心中又如何不知，這是在明晃晃地攆自己走。
可隨即，符澈也只得在許承欽手心寫下一字，“好。”
答應之後，符澈轉身往外走，假裝開門離去，卻並未走遠，而是屏息斂聲站在門口。
只用眼神示意門外將對話聽得清清楚楚的趙君誠，去替自己摘取野果回來。
另一邊，江大夫扶著許承欽在床上躺下，解開他的衣服，仔細為他覆診。
許承欽啟齒，問的卻是金蟬大師。
上次對無悔試探，並未徹底打消許承欽心中對無悔身份的懷疑。
如今金蟬大師在此，又將無悔支開，許承欽準備再做試探。
“大師，不知寺中可有一位……法號喚作‘無悔’的小沙彌？”
金蟬大師聽此，不由微楞，擡手撚著胡須，兀自忖道：
這全寺上下……可從沒有法號“無悔”的人吶……
猶豫之際，金蟬大師下意識地往門口處的符澈那邊看去。
聽到許承欽果真仍對自己有所懷疑，默然立在門口，將這番話聽得一清二楚的符澈，視線移向金蟬大師。
恰好金蟬大師也往符澈這邊看，符澈伸出食指，指了指自己，又無聲點了點頭。
金蟬大師是何等聰慧，見此再明顯不過的示意，當即回覆許承欽。
“難得公子有心。前段時日，貧僧新遣去照料公子你日常起居的小沙彌，就正是‘無悔’。”
“原來如此。”
聽到金蟬大師的肯定，許承欽心中對無悔身份的疑慮，才算是徹底消除。
由於是自己私自取了個“無悔”的法號，又私自來了許承欽身邊照料，未曾事先與金蟬大師交代通氣。
符澈擔心許承欽繼續追問下去，金蟬大師的回答會出紕漏，從而導致許承欽再對自己的身份起疑，恰好此時趙君誠手捧野果，從外面走了回來。
於是，值此二人談話的空歇，符澈利索地敲了敲門。
旋即，接過趙君誠手上的野果，擡步走進屋中，不再給許承欽繼續試探金蟬大師的機會。
聽到敲門聲，許承欽面上神色不改，絲毫沒有慌亂窘迫之意，只淡淡開口詢問。
“是無悔回來了嗎？”
“正是。”金蟬大師幫忙回答。
符澈走至床邊，用衣袖擦凈一顆果子，餵給許承欽。
“謝謝你，無悔。有這一顆果子就足以沖淡苦藥味兒了。”
許承欽口中含著殷紅野果，啟齒道謝。
“如今，江大夫正在檢查，不便再多吃，先把果子放在桌上吧，待會兒再吃。”
自己本就是有意找個借口支開無悔，口中並不十分苦，道謝之後，便先讓無悔把果子放桌上。
符澈聽話地把果子在桌上放好，便長身立在一邊，瞧著江大夫為許承欽做全身的檢查。
看到江大夫俯身，去掀開許承欽的眼簾查看眼睛。
不知怎的，符澈忽地想起，那晚許承欽迷糊之際，呢喃而出的“何時才能看得見”。
這句話恍若一記回旋鏢，穿透諸多光陰，從那一晚旋至今日，直刺符澈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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