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隱情與真相（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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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隱情與真相（2）
得知陛下已經發現許承欽的事，鶴川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住，在午後時分，終究是到了大護國寺、到了符澈面前。
“為何那晚……太後給許承欽下的毒藥……變成了假死藥？假死藥是誰下的？你怎知許承欽沒死？”
符澈甚至等不及鶴川行禮，冷著臉，張口便直接發問。
連珠炮似的問題撲面而來，鶴川靜立良久，才沈聲回答。
“是德馨苑裏……負責給許公子送飯的侍婢小青。太後吩咐小青在飯菜裏下毒，而小青，則把太後給的毒藥，換成了假死藥……”
聽此真相，符澈有些出乎意料，當機立斷，吩咐一旁的趙君誠。
“再去傳信回宮，把那個小青召來！”
“不必了。”
只是符澈話音未落，便被鶴川再次出口的言語截斷。
趙君誠聽到鶴川接下來的話，領命欲走的腳步，不由得隨之停下。
只見鶴川立在原處，靜默良久之後，才再次開口：
“小青在屬下火燒德馨苑那晚，便已在德馨苑裏自縊死去了……”
聞言，符澈心頭一驚！再次驚訝地看向鶴川，忍不住又問。
“那個小青……為何要幫許承欽？”
對此，鶴川只微垂著頭，聲音依舊沈冷。
“許公子之前在宮外，曾無意間救過小青和她們一家人，對她們家曾有過很深的恩情……”
隨著鶴川的話語，時間回溯至記憶中，小瑤和小青一起來給自己送信的那個早晨——
小瑤把許公子托付給自己轉交的兩封書信，全都遞給鶴川之後。
小青方才一時崩潰的情緒，也平覆了一些，擡手扶著小瑤站起身來。
自己糾結了一夜，心想著總歸自己也是活不成了。
打算將心中的一些事情和盤托出，全告訴鶴川，總歸不能留下遺憾。
“奴婢也有事情……要對鶴川公子您說……”
“什麽？”
鶴川聞言一怔，下意識地擡眼看向小青。
“這些事得悄悄告訴您……”
只見小青口中如此說著，走上前兩步，來到鶴川身邊，踮起腳尖，想要附在鶴川耳邊。
由於二人之間的身高差距，鶴川見小青踮著腳尖有些費力，便自覺地俯低身子。
小青單手掩唇，湊近了些，附耳對鶴川密聲說道：
“昨天下午，太後傳喚奴婢過去，命奴婢對許公子的飯菜裏下毒。”
“許公子對奴婢一家恩深意重，奴婢實在不忍心對他下毒手，就私自將太後給的毒藥，換成了大量的假死藥，拌在飯菜裏……”
“奴婢當時還擔心許公子不肯吃那些飯菜，於是就央求他多吃一些……”
“許公子用膳期間，奴婢不放心，怕他吃得少，假死藥不會很快發揮作用，便一直盯著許公子，直到看著他把飯菜吃下很多，才放下心來。”
“奴婢心裏盤算著，先制造出許公子已死的假象，以期能夠暫時瞞過太後，緊接著，再來求鶴川公子您把許公子送出宮去……”
“可誰曾想到……許公子他、他竟是自己割了腕！”
“看到許公子靜靜躺在床上沒了呼吸，奴婢心裏實在怕得很！”
“在許公子割腕前，奴婢並不在屋中，不確定許公子究竟是因為割腕而真的死了，還是因為體內吃下的假死藥起了作用，而處於假死狀態……”
“可當時屋裏人實在太多，奴婢不敢有任何動作……”
“不過，奴婢後來又仔細想了想，許公子雖然割腕了，但那假死藥的藥效極快。奴婢見他血流得並不是特別特別多，不像是血已流盡的情況，總歸也不是沒有一線生機……”
“奴婢心知，自己這些小伎倆，不可能瞞天過海。私自換藥之事一旦敗露，奴婢必死無疑！”
“奴婢如今，心中已是抱著必死的覺悟……可若奴婢死了，這其中的真相便會被埋沒……”
“奴婢聽小瑤說，鶴川公子您與許公子交好，所以，就與小瑤一起來找公子您，將這其中的真相告知與您……”
“奴婢此次前來，更是想要拜托鶴川公子您，將許公子偷偷送出宮去，好歹找個人醫治醫治，看看能否有奇跡出現……”
……
符澈坐在椅上，單手支著下頷，靜靜聽完，心中久久未平，低聲說道。
“竟是如此麽……”
整合了今日從金蟬大師與鶴川言語中得到的訊息，符澈便不難猜出後來發生的事情。
擡眸，直直望向不遠處的鶴川，再次開口。
“所以，你就趁著火燒德馨苑的時機，用另一個人的屍體，代替了許承欽的屍體，讓你武功高深的暗衛朋友，借著暗衛能夠自由出入皇宮的便利，趁著夜色帶著許承欽出宮，帶著你的親筆信，來到這大護國寺，求金蟬大師幫忙救人？”
鶴川聽了符澈的推測，不可置否。
可旋即，符澈又不知想到了什麽疑點，眉頭一皺，喃喃自語：
“不對……德馨苑起火那兩日……宮裏並沒有死牢犯和宮人死去的消息……”
說至此處，聲音戛然而止！
符澈心頭赫然一震！
想通了其中的關竅，只覺得有些頭皮發麻和詫異！
“難道……代替許承欽被燒的那具屍體……”
“沒錯，正如陛下您所想的那樣……那具真正被燒毀的屍體……是小青的……”
鶴川啟齒，肯定了符澈的猜測。
符澈心中驚訝不已，倒隱隱有點佩服小青，開口稱讚：
“想不到，這個小青，倒也是個忠烈護主的真性情的女子……”
可言語說到這裏，符澈的聲音，再一次戛然而止！
暗自思忖道：
若那晚德馨苑著火，真正被燒毀的屍體是小青的話……
那趙君誠收集來……放進青花瓷瓶裏的……那所謂的“許承欽”的骨灰……
實際上……豈不是小青的骨灰！
而自己找來術士，在德馨苑廢墟上作法事，與骨灰一起封困在瓷瓶裏的魂魄……
實際上也是小青的？
亂了，亂了，一切都亂了套了！
符澈如此想著，頭皮發麻的感覺，一直延續到脊背！
霎時間，只若有似無地感覺到，揣在心口的那個貼有符咒的瓷瓶，隱隱發著熱。
無形之中，直灼得符澈內心止不住害臊懊悔！
思及自己早先在不知隱情真相的狀況下，做出的那些蠢事，直覺得自己對不住瓷瓶裏這個素未謀面的小青……
……
鶴川離開後，符澈才在滿室靜寂中，從懷裏掏出貼了符咒的青花瓷瓶來。
方才聽完陛下與鶴川全程談話的趙君誠，此時瞧見陛下手中的瓷瓶，又想到許公子此刻尚在人世。
精明如他，自然也是與陛下想到了一處去，急忙跪在地上請罪！
“老奴罪該萬死！自作聰明，貿然從德馨苑裏弄了這些骨灰回來，老奴原以為是許公子的，不曾想，竟是、竟是……竟是弄巧成拙！老奴當真是罪該萬死！”
趙君誠說著，擡手要扇自己巴掌，卻被符澈伸手擋下。
“此事怪不到你頭上，先起來罷。”
“謝主隆恩！”
見陛下寬宏大量，趙君誠感激不盡，深深叩謝之後，慢慢站起身來，試探著再問。
“那這瓷瓶中的東西……陛下以為該當如何？”
符澈的視線，隨著趙君誠的詢問，徐徐落在勾勒青花的瓷瓶上。
靜靜盯著瓶子沈吟一會兒，符澈心中似是有了打算，將它攥在掌心，只道一句：
“我們再去找金蟬大師。”
趙君誠見符澈欲起身，忙伸手攙扶著他往門外而去……
屋外日光高照，正是半下午，此時寺中香客較之清晨少了一些。
符澈腿上的傷口，此時已經不甚疼痛，走路的情況也要比早上好一些。
趙君誠攙著符澈，主仆二人緩緩走在林蔭道上，倒也難得安靜愜意。
來到寺前大殿中，符澈再次見到金蟬大師，依舊雙掌合十，率先行禮。
“金蟬大師。”
金蟬大師聞言，轉過身來，朝符澈回了一禮。
“阿彌陀佛，施主，可是另有要事？”
“確實仍有一事相求。”
符澈說著，拿出青花瓷瓶，遞至金蟬大師面前，緊接著又說。
金蟬大師瞧見瓶口處封貼的符咒，神色微凜，遲疑著接過，隨口問著。
“這是……”
“裏面困著一個人的香灰與魂魄，不知大師何時方便，想請大師為這亡魂超度一番，也好送她投胎轉世。”
符澈說得誠懇，金蟬大師聽到他的請求，此時恰巧有閑暇，便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那貧僧就此時為亡魂超度吧，施主稍等片刻。”
說完，金蟬大師轉身去了後殿。
過了半晌，只見金蟬大師拿著一副木魚，以及一沓黃渺紙走了出來。
行至香案前，先是抽出幾炷香，引燃，口中低低念叨幾句。
隨後，插在香爐裏，把手中的瓷瓶也擺在香案之上。
緊接著，便在香案前的蒲團上落座。
弄完這些，金蟬大師再次開口示意符澈。
“還請施主在貧僧身邊的蒲團落座，待會兒需要施主將這些黃渺紙引燃，放在前面的灰盆裏面，一定要時不時撥弄照看著，讓它們燃盡才好。”
“明白了。”
符澈借著趙君誠的力氣，緩緩在蒲團上坐下，伸手拿過那疊淡淡的黃色紙張。
一切準備就緒，金蟬大師把木魚放在自己盤起的雙腿上，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敲著木魚。
另一只手則是不斷地撥弄著佛珠串，口中聲音低沈反覆，念著外人聽不懂的梵語經文，為瓶中小青的亡魂超度，以助她來世能夠投個好人家……
屋外光影流轉，待超度儀式完成，已是日漸西沈。
符澈拜別金蟬大師之後，便又帶著瓷瓶往寺外走去。
徑直來到山崖邊那棵“活月老”樹下，符澈方才停駐腳步，對著瓶裏小青的魂魄道謝祝福：
“謝謝你舍命救了許承欽，謝謝你……得大師超度之後，希望來世能夠投個好人家……”
如此說著，符澈停頓片刻，略思索了一下，再開口。
“若是下一世有緣再得見面，我便認你做義妹，許你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言罷，符澈擡手揭去了瓶口處貼的符咒，將小青的骨灰，灑散在天地山谷間，放小青的魂魄前去投胎轉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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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陛下已經發現許承欽的事，鶴川知道自己再也瞞不住，在午後時分，終究是到了大護國寺、到了符澈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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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澈甚至等不及鶴川行禮，冷著臉，張口便直接發問。
連珠炮似的問題撲面而來，鶴川靜立良久，才沈聲回答。
“是德馨苑裏……負責給許公子送飯的侍婢小青。太後吩咐小青在飯菜裏下毒，而小青，則把太後給的毒藥，換成了假死藥……”
聽此真相，符澈有些出乎意料，當機立斷，吩咐一旁的趙君誠。
“再去傳信回宮，把那個小青召來！”
“不必了。”
只是符澈話音未落，便被鶴川再次出口的言語截斷。
趙君誠聽到鶴川接下來的話，領命欲走的腳步，不由得隨之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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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青在屬下火燒德馨苑那晚，便已在德馨苑裏自縊死去了……”
聞言，符澈心頭一驚！再次驚訝地看向鶴川，忍不住又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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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公子之前在宮外，曾無意間救過小青和她們一家人，對她們家曾有過很深的恩情……”
隨著鶴川的話語，時間回溯至記憶中，小瑤和小青一起來給自己送信的那個早晨——
小瑤把許公子托付給自己轉交的兩封書信，全都遞給鶴川之後。
小青方才一時崩潰的情緒，也平覆了一些，擡手扶著小瑤站起身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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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奴婢也有事情……要對鶴川公子您說……”
“什麽？”
鶴川聞言一怔，下意識地擡眼看向小青。
“這些事得悄悄告訴您……”
只見小青口中如此說著，走上前兩步，來到鶴川身邊，踮起腳尖，想要附在鶴川耳邊。
由於二人之間的身高差距，鶴川見小青踮著腳尖有些費力，便自覺地俯低身子。
小青單手掩唇，湊近了些，附耳對鶴川密聲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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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公子對奴婢一家恩深意重，奴婢實在不忍心對他下毒手，就私自將太後給的毒藥，換成了大量的假死藥，拌在飯菜裏……”
“奴婢當時還擔心許公子不肯吃那些飯菜，於是就央求他多吃一些……”
“許公子用膳期間，奴婢不放心，怕他吃得少，假死藥不會很快發揮作用，便一直盯著許公子，直到看著他把飯菜吃下很多，才放下心來。”
“奴婢心裏盤算著，先制造出許公子已死的假象，以期能夠暫時瞞過太後，緊接著，再來求鶴川公子您把許公子送出宮去……”
“可誰曾想到……許公子他、他竟是自己割了腕！”
“看到許公子靜靜躺在床上沒了呼吸，奴婢心裏實在怕得很！”
“在許公子割腕前，奴婢並不在屋中，不確定許公子究竟是因為割腕而真的死了，還是因為體內吃下的假死藥起了作用，而處於假死狀態……”
“可當時屋裏人實在太多，奴婢不敢有任何動作……”
“不過，奴婢後來又仔細想了想，許公子雖然割腕了，但那假死藥的藥效極快。奴婢見他血流得並不是特別特別多，不像是血已流盡的情況，總歸也不是沒有一線生機……”
“奴婢心知，自己這些小伎倆，不可能瞞天過海。私自換藥之事一旦敗露，奴婢必死無疑！”
“奴婢如今，心中已是抱著必死的覺悟……可若奴婢死了，這其中的真相便會被埋沒……”
“奴婢聽小瑤說，鶴川公子您與許公子交好，所以，就與小瑤一起來找公子您，將這其中的真相告知與您……”
“奴婢此次前來，更是想要拜托鶴川公子您，將許公子偷偷送出宮去，好歹找個人醫治醫治，看看能否有奇跡出現……”
……
符澈坐在椅上，單手支著下頷，靜靜聽完，心中久久未平，低聲說道。
“竟是如此麽……”
整合了今日從金蟬大師與鶴川言語中得到的訊息，符澈便不難猜出後來發生的事情。
擡眸，直直望向不遠處的鶴川，再次開口。
“所以，你就趁著火燒德馨苑的時機，用另一個人的屍體，代替了許承欽的屍體，讓你武功高深的暗衛朋友，借著暗衛能夠自由出入皇宮的便利，趁著夜色帶著許承欽出宮，帶著你的親筆信，來到這大護國寺，求金蟬大師幫忙救人？”
鶴川聽了符澈的推測，不可置否。
可旋即，符澈又不知想到了什麽疑點，眉頭一皺，喃喃自語：
“不對……德馨苑起火那兩日……宮裏並沒有死牢犯和宮人死去的消息……”
說至此處，聲音戛然而止！
符澈心頭赫然一震！
想通了其中的關竅，只覺得有些頭皮發麻和詫異！
“難道……代替許承欽被燒的那具屍體……”
“沒錯，正如陛下您所想的那樣……那具真正被燒毀的屍體……是小青的……”
鶴川啟齒，肯定了符澈的猜測。
符澈心中驚訝不已，倒隱隱有點佩服小青，開口稱讚：
“想不到，這個小青，倒也是個忠烈護主的真性情的女子……”
可言語說到這裏，符澈的聲音，再一次戛然而止！
暗自思忖道：
若那晚德馨苑著火，真正被燒毀的屍體是小青的話……
那趙君誠收集來……放進青花瓷瓶裏的……那所謂的“許承欽”的骨灰……
實際上……豈不是小青的骨灰！
而自己找來術士，在德馨苑廢墟上作法事，與骨灰一起封困在瓷瓶裏的魂魄……
實際上也是小青的？
亂了，亂了，一切都亂了套了！
符澈如此想著，頭皮發麻的感覺，一直延續到脊背！
霎時間，只若有似無地感覺到，揣在心口的那個貼有符咒的瓷瓶，隱隱發著熱。
無形之中，直灼得符澈內心止不住害臊懊悔！
思及自己早先在不知隱情真相的狀況下，做出的那些蠢事，直覺得自己對不住瓷瓶裏這個素未謀面的小青……
……
鶴川離開後，符澈才在滿室靜寂中，從懷裏掏出貼了符咒的青花瓷瓶來。
方才聽完陛下與鶴川全程談話的趙君誠，此時瞧見陛下手中的瓷瓶，又想到許公子此刻尚在人世。
精明如他，自然也是與陛下想到了一處去，急忙跪在地上請罪！
“老奴罪該萬死！自作聰明，貿然從德馨苑裏弄了這些骨灰回來，老奴原以為是許公子的，不曾想，竟是、竟是……竟是弄巧成拙！老奴當真是罪該萬死！”
趙君誠說著，擡手要扇自己巴掌，卻被符澈伸手擋下。
“此事怪不到你頭上，先起來罷。”
“謝主隆恩！”
見陛下寬宏大量，趙君誠感激不盡，深深叩謝之後，慢慢站起身來，試探著再問。
“那這瓷瓶中的東西……陛下以為該當如何？”
符澈的視線，隨著趙君誠的詢問，徐徐落在勾勒青花的瓷瓶上。
靜靜盯著瓶子沈吟一會兒，符澈心中似是有了打算，將它攥在掌心，只道一句：
“我們再去找金蟬大師。”
趙君誠見符澈欲起身，忙伸手攙扶著他往門外而去……
屋外日光高照，正是半下午，此時寺中香客較之清晨少了一些。
符澈腿上的傷口，此時已經不甚疼痛，走路的情況也要比早上好一些。
趙君誠攙著符澈，主仆二人緩緩走在林蔭道上，倒也難得安靜愜意。
來到寺前大殿中，符澈再次見到金蟬大師，依舊雙掌合十，率先行禮。
“金蟬大師。”
金蟬大師聞言，轉過身來，朝符澈回了一禮。
“阿彌陀佛，施主，可是另有要事？”
“確實仍有一事相求。”
符澈說著，拿出青花瓷瓶，遞至金蟬大師面前，緊接著又說。
金蟬大師瞧見瓶口處封貼的符咒，神色微凜，遲疑著接過，隨口問著。
“這是……”
“裏面困著一個人的香灰與魂魄，不知大師何時方便，想請大師為這亡魂超度一番，也好送她投胎轉世。”
符澈說得誠懇，金蟬大師聽到他的請求，此時恰巧有閑暇，便毫不猶豫答應下來。
“那貧僧就此時為亡魂超度吧，施主稍等片刻。”
說完，金蟬大師轉身去了後殿。
過了半晌，只見金蟬大師拿著一副木魚，以及一沓黃渺紙走了出來。
行至香案前，先是抽出幾炷香，引燃，口中低低念叨幾句。
隨後，插在香爐裏，把手中的瓷瓶也擺在香案之上。
緊接著，便在香案前的蒲團上落座。
弄完這些，金蟬大師再次開口示意符澈。
“還請施主在貧僧身邊的蒲團落座，待會兒需要施主將這些黃渺紙引燃，放在前面的灰盆裏面，一定要時不時撥弄照看著，讓它們燃盡才好。”
“明白了。”
符澈借著趙君誠的力氣，緩緩在蒲團上坐下，伸手拿過那疊淡淡的黃色紙張。
一切準備就緒，金蟬大師把木魚放在自己盤起的雙腿上，一下一下不疾不徐地敲著木魚。
另一只手則是不斷地撥弄著佛珠串，口中聲音低沈反覆，念著外人聽不懂的梵語經文，為瓶中小青的亡魂超度，以助她來世能夠投個好人家……
屋外光影流轉，待超度儀式完成，已是日漸西沈。
符澈拜別金蟬大師之後，便又帶著瓷瓶往寺外走去。
徑直來到山崖邊那棵“活月老”樹下，符澈方才停駐腳步，對著瓶裏小青的魂魄道謝祝福：
“謝謝你舍命救了許承欽，謝謝你……得大師超度之後，希望來世能夠投個好人家……”
如此說著，符澈停頓片刻，略思索了一下，再開口。
“若是下一世有緣再得見面，我便認你做義妹，許你享不完的榮華富貴……”
言罷，符澈擡手揭去了瓶口處貼的符咒，將小青的骨灰，灑散在天地山谷間，放小青的魂魄前去投胎轉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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